第226章

再说去传旨的人及奉旨给瑾瑶瞧脉的太医们, 并不清楚康熙的心理。

尤其打头的太监戴权,他原就常巴结着八爷,如今八爷虽然没有内务府职务,但他仍是死忠于原主人, 没想要改投门庭。

对和八爷不太对付的四爷自然是有意见的。

难得见到四爷要倒霉了, 那神气的, 就仿佛不是宣旨给瑾瑶瞧脉,而是来奉旨抄家一般!

戴权站在瑾瑶郁翠院的厅堂里,头仰得高高的, 四下里打量着。

这处地方据说是瑾福晋的陪嫁产业, 如今上数的富贵地。

一到冬天, 那文武官员便扎堆地来这里居住、泡温泉,三教九流无不以来此地谋生为荣, 虽然免了上朝官员的房钱, 但每月进账同样不菲,听说都能赶上一个县城的税收了。

就是不知道四王爷要是败了后,瑾福晋这处所在会分给谁!

啧,啧,真是可惜啊!

瞧瞧屋里的设计摆件, 这瑾福晋不愧是最富有的福晋, 只可惜这富贵往后不知道要便宜了谁呢!哼!

几个太医坐在椅子, 眼观鼻,鼻观心的。

他们只负责诊脉, 其他一切与他们无关。

要说瑾瑶比他们早不少时间便收到消息了。

她与京城紧急联系用的是信鸽。

鸽子飞的自然是比地上跑的要快。

待到太医来时瑾瑶正迷糊着, 被孙嬷嬷叫醒。

收拾了下,出来。

戴权看到瑾瑶仍是扬着下巴,用眼角看人:

“瑾福晋来了?那就赶紧瞧瞧吧, 瞧完了杂家还得给皇上回旨呢。”

瑾瑶瞧了他一眼,没有开口,高无庸上前:

“这位公公之前是哪个宫的首领太监?怎么瞧着眼生?”

“哼!休得套关系,杂家只奉皇命行事,劝瑾福晋还是痛快些好,早晚都已经暴、露了,不是瞒就瞒得过的!”

瑾瑶淡淡道:

“公公误会了,问你来路不是为了套近乎,我们王爷是当朝堂堂亲王,本福晋如何也是皇上亲封的‘瑾福晋’,公公虽说奉皇上口谕行事,却如此无礼倨傲,冲撞本福晋,本福晋自然要打听清楚,过后好找你上峰讨要说法!”

瑾瑶就是瑾瑶,连找人后账都说得理直气壮。

“你……”

戴权没想到瑾瑶到这时候不但不怕,还这么嚣张,不对,是比他还嚣张,顿时有些哑火了。

在宫里活着,最擅长观人眼色,也擅长踩低捧高,他敢如此不敬就是笃定四爷要倒了才敢如此放肆。

可瞧到瑾瑶这等神色,心里不确定了,也开始忐忑起来。

“咳,瑾福晋,皇上和众位大臣还急等着结果,还是先请太医瞧了脉,闲说待会再说不急。”

瑾瑶冷笑下没有作声,高无庸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太医院判王大人躬身拱手:“还请福晋坐好,待臣等给您瞧脉。”

瑾瑶没有拒绝,四周丫头将一个玉做的腕枕放在桌上,又给瑾瑶手上搭上长帕子。

几位太医自打瑾瑶出来就阴晦地瞄了眼她的腹部。

这里不冷,瑾瑶穿的单衣,腹部非常明显。

他们心里便有了判断,但当王院判一搭上脉门,心里便翻了翻。

两手都瞧过,好一会儿方才停下,对瑾瑶躬身行礼退到一边:

“各位同仁且请瞧瞧吧!”

待五人各自看完了脉,王院判道:

“各位的结果如何?”

“这确实是三个月的胎相!”

“外表看起来五个月,实际只有三个月,莫不是这怀的是双胎?”

“是双胎错不了,当初十三格格怀孕时便是我瞧的脉象,就是如此。”

戴权听到这话呆住了。

瑾瑶打了个哈欠。

王院判忙道:

“臣等已诊完脉,便不再打扰瑾福晋歇息,还要回宫回禀结果,瑾福晋若无吩咐这便告退了!”

瑾瑶笑了:

“王太医太过客气了!夕颜,给几位太医拿些茶水钱!”

“多谢瑾福晋赏!”

几位太医忙道谢,哪个不知道瑾福晋出手大方,给的赏赐不菲。

戴权和他身边的太监脸色很不好看,他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的,御史弹劾人不都是证据确凿的么?怎么会闹出这等乌龙之事?

戴权强挤出笑容,想要描补一番,瑾瑶哪会理会他,被丫头扶着进入内室。

高无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公公请吧!”

戴权一边往外走一边谄笑道:

“哎呀,苏哥,您瞧,小弟之前也是听信了谣言,真是对不住,在瑾福晋面前失了礼数,还请苏哥帮着小弟美言几句才行!小弟回头被一份歉礼过来,当然可能瑾福晋瞧不在眼里,但也是奴才的一份心意!”

高无庸冷哼一声:

“前倨后恭,小人行径!行了,公公快去回旨吧,皇上还等着消息呢。”

在干清宫的皇上和几位大臣,宗人府宗正很快就得到太医诊断后的结果,三个月,并非显亲王孝期所怀!

既然不是在显亲王孝期有的,那便不是雍亲王犯戒,御史所参之事便是诬蔑!

左御史及其他两名御史都瘫倒在地:

“不、不可能啊!皇上,这里面定然是有什么内幕的,奴才买通瑾福晋所在院子里的洒扫婆子,她亲眼见到瑾福晋身子重,显然有五个月大小。对,一定是太医被买通了皇上!”

来给皇上回话的王院判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

“皇上,瑾福晋确实有五个月的怀相,但实际只有三个月,只因怀了双胎的人,比旁人更显身子!”

“双、双胎?”

康熙也惊喜了:

“老四,你媳妇当真怀了双胎?”

四爷神色不变,上前道:

“回皇阿玛,正是!”

宗正也高兴地笑了起来:“这还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第一个媳妇怀上双胎的呢,希望是对金童玉女才最吉利!”十三格格是外嫁的自然是不算的。

四爷抿唇没有说话。

管他是龙凤胎,还是双胞胎,能多两个孩子就是好事,只要他们母子、女平安,他倒是不挑的,左右儿子、女儿他都有的。

康熙点头笑:

“荣夫人和她兄长还是兄弟是双胎,年顺尧和老四媳妇也是双胎,可不是容易生出双胎来!这是喜事,当赏!李德全,去内库选些当用的,另外赐东珠两颗、玉如意两柄!”

四爷忙上前谢恩。

至于左御史几人,那已经是结束官途了。

敢诬蔑当朝亲王,岂是简单罢官便能事了的?

可笑戴权原本还打算回去准备重礼去请罪,事情便了了,哪想还不等他行动,李德全就亲自叫人将他丢了出去:

“让你去传个旨,还敢对瑾福晋不敬,你胆子倒是不小,念在初犯,去吴甸铡草三年吧!”

之前瑾瑶怀孕初便没有张扬,这还是亲戚朋友们第一次听说她有了,山庄再次热闹起来,年二嫂生怕这些人没个组织,今天你来,明天我来的打扰了瑾瑶不能好好休息,便下帖子约好了人一起来。

这些来人中,除了瑾瑶的好友们,还有宗室的一些辈分大的年轻婶子。

她们是听说瑾瑶怀了双胎,过来想要沾沾喜气,自己也早些怀上的。

别说她们了,便是一些没开怀过,或者只生了个女儿的皇子福晋们,一个个的也都结伴前来,想要迷信一把。

瑾瑶没想到这些人当中竟然还有八福晋!

年前八福晋因她们府上的事被参,八阿哥那是一个惨,丢了爵位,没了差事,如今还要顶着旁人异样的眼神上朝,这是多么强大的心理啊!

如今八福晋竟然还能摆出笑脸来登门,瑾瑶真是自佩不如的!

这莫不就是常说的背后捅刀子,见面摆笑脸?

没人会挑孕妇礼周不周到。

大家来了坐一起聊天的聊天,赏花品茶的赏花品茶,待瑾瑶有精神醒着时,大家才见上一见,说几句话也就不打扰她了,由年二嫂带着几个外甥女招待着上门的女客及小客人们。

好在这里伺候的下人足够,娱乐设施也多,尽够客人们散心,无需主人家一直陪着。

事后芳荠格格对瑾瑶羡慕道:

“你二嫂对你真正好! 这些年来听了许多姑嫂关系好的,却都没有你们这样好,当真如一个娘生的亲姐妹一般!”

瑾瑶也很知足:

“我二嫂确实对我好,不过姑嫂间还是要看投缘,且相处之道的。你将她当成一个娘生的亲姐姐,她便也将你当成亲妹妹了。”反之你自己与人都存着隔阂,如何能让人家和你亲。

芳荠摇头叹道:

“你是知道我这脾气的,你说我对我弟媳还不好么?竟然背后说我闲话,还被我当面听到,她不尴尬,我都嫌丢人现眼呢!这还是亲的,都不如和你四姐的关系呢!”

亲弟媳关系不如和庶出的妯娌关系好,这也少有了。

想到芳荠的弟妹,瑾瑶也很无语:

“你额娘当初怎么就选中了你弟妹的?”

“哪里是我额娘选的?是她娘家瞧中了我们家,托了宫里荣妃娘娘做媒,我额娘打听姑娘没有大褶便应下,哪想到竟是这性子……”荣妃娘娘也真是坑人了,她额娘都后悔死了。

瑾瑶却听出了不同的含意,荣妃娘娘与康亲王府女眷的亲戚关系比较远,差着几层,她出面说亲,康亲王世子妃竟都不能拒绝,那说明了什么?

说明这事不止是女人们的事,而是有各家的男人插手了,女眷只是走了个形式而已。

那就是说,如今的康亲王府和三阿哥,怕是有什么约定了?

那就难怪三阿哥近一年来手伸得这样长了,先是年前参倒了八阿哥,让他从明转暗,如今又想弄倒他们雍亲王府,借着她的肚子闹事,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不然真被坐实了,便是不脱层皮,四爷的名声怕是也没了。

看来三阿哥的幕僚挺有脑子的啊!

不知道是何方神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