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黛玉如今倒没剃度, 也没开始修行,只打着为长辈们祈福的名义住在馒头庵里。

瑾瑶派人给她送过两次东西,也在庵里打点过, 央里面的师太照顾着些, 有什么事给她传信。

之前一直没什么事, 偏她人都出来了,接到家里消息,那师太叫人送信说黛玉有难。

……

瑾瑶有些后悔,你说她当初就不该一时的心软管了她的事,如今可好了, 倒成了她女儿了,什么都要替她操心。

揉了揉头:

“那送信的怎么说?”

金铃一边帮她揉头一边回话:

“送信的说找到王府知道主子不在, 就去了年家。”

“哼, 人还挺机灵的。”知道去年家找。

“可不是,然后二奶奶就叫人骑马追了过来, 咱们出行没几天, 马车又慢, 很快就追了上来。二奶奶说她叫人先将黛玉接了过来住几天, 让你不急。”

瑾瑶笑了笑:

“二嫂的好意,林表妹怕是不会领情的。师太有说是哪家的纨绔去调戏人么?”

以林黛玉的骄傲, 不会平白接受谁家的怜悯住过去, 生怕给人添麻烦, 应该只会呆在庵里不挪地。

“说是修国公的孙子,应该不是世子。”

瑾瑶哧笑:

“这是皇上及大多数的权贵都去塞外了, 一些小鱼小虾就抖起来了。”

“谁说不是呢,贾家就是倒了,否则谁还敢对他们家女眷这样不尊重。”

谁说不是呢!

“这事还得男人出面才行。”

撩开帘子, 恰好看到年羹尧骑马过来,瑾瑶惊喜地招手:

“二哥~”

年羹尧好笑又宠溺地看了看她:

“有什么事尽管说,都当娘的人了,还这么调皮。”

“嘿嘿,二哥,林家表妹在庵里被人修国公的孙子为难,你那有人回京办事的,叫帮着处理下呗?”

听到是贾家的事,年羹尧有些不耐烦:

“怎么,二舅舅都不管的么?”

瑾瑶默,自打被罢官后贾政是什么都不上心了,只带着赵姨娘及另一个新收的年轻姨娘厮混,家里事根本不管。

“你啊,又对她们心软,往后把心都放在玩的上也好过操心她们。”

“知道了,往后再不会了,这不是觉得林表妹有些可惜么,好好的女孩儿家,有什么错,遇上这样的亲戚!咱们也不算远亲,遇上了能抬抬手解决的就帮她一下了。”

年羹尧摇头:

“就她的颜色还敢单独呆在庵里,多早晚都被人瞧了去,这种事帮她一次,难不成还能次次都帮?”

瑾瑶舒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罢了,恰好我这里有差事叫人回京,就帮你跑一趟,你啊,还是早些放开手才是,两个孩子还不够你操心的,有心情管别人家的事!”

“是,都听二哥的!”

年羹尧带着差事,正好要叫人回京去办事,看到柳湘莲便盯上他了,笑着将人拉住,如此这一般一说。

柳湘莲虽然做官了,仍不减侠士之义,听到这等情况如何能袖手旁观,拍拍胸脯道:

“大人只管放心,保管将事情办好!”

年羹尧满意地拍拍他的肩:

“你办事我放心的!”如果能凭你的姿色人品让人打消出家的念头就更好了。

柳湘莲这里如何做暂且不提,只说馒头庵里。

黛玉之前在闺阁中自然不会了解很多肮脏事,原想着这馒头庵是贾家兴建的,来这里能得个清静,哪会想到……

雪雁哭成个泪人一般,吓得!

“姑娘,咱们求了老太太,再不行求求年家姨太太也行,离了这里吧!”这哪是正经人待的地方啊!

水月庵,水月庵,倒真成了风花水月之地了。

离了贾府,黛玉的眼泪倒是没那么容易流了,或许是流干了。

“天下之大,无处是家,离了这里又能去哪?”

“去年家啊,之前表少奶奶不是派人过来接你了?那可是正经的公府,表少爷又是重臣,表姑奶奶还是四王爷侧妃,住到那去再没人敢欺负咱们的!”

黛玉苦笑摇头:

“我们受了表姐多少恩惠了,这都不知道如何偿还,哪好意思再去叨扰?”

她看得明白,年二嫂肯接她自然是因为受了表姐的嘱托,只是自己一个累赘何苦坑害别人。

雪雁急得不行,觉得自家姑娘这话不对却又无从反驳,只急得跳脚。

黛玉道:

“倒是你,跟了我也没享上几天福,如今更是要陪着我吃苦,雪雁,你也不小了,不然我求了大舅母或琏二嫂子将你嫁出去吧?趁着我还有几个体己,让你能嫁得体面些。”

雪雁哭了:

“姑娘这说的是什么话?我雪雁是那种背主的人么?咱们打小一块长大,如今姑娘形影单只的 ,我如何能离了?”

黛玉别过脸,眼眶微湿:

“何苦跟我熬着没盼头的日子!”

现下她都很少写诗了,如今总算是明白何为“京都纸贵”了。

瑾瑶这里每天仍是不少人聚集。

她每天都要叫人准备吃食,些许钱财倒没什么,只是下面的人辛苦些,好在她不是小气的,每人赏银拿得足足的,这才没人抱怨。

她也是没办法,行路本就无聊,难得停下休息大家都出来活动,地方就这么大,能去哪里?

围在她这聊天,也不过图个气氛,未必都是找她玩的,她也不用个个招待,只提供些吃的就行,连小马扎都是人自己带的。

她自己每天也不过和自己要好的几个朋友说话,比如芳荠、富察衣儿、田氏、刘佳氏等人。

田氏笑得爽朗:

“这次出行塞外可把雅塞兰给恨坏了,她刚怀上,七阿哥如何都不肯带上她,只气得她几日没理七阿哥了,哈哈!”

“是挺不凑巧的,就像去年我那会,也是遗憾的不行,不过哪想到今年又能来?真真是运气!”

她们府里侧福晋和福晋都挺受宠的,这次出来的竞争还挺大的,她还是借了瑾瑶的光才能被选中呢,因为十三阿哥跟四阿哥亲近,而四阿哥带了瑾瑶,他们十三阿哥府只自己和瑾瑶关系最好,自然要带上她方便走动。

到底是她眼光好,当初主动说要照顾怀孕的瑾瑶,和她成了朋友,在府里地位也变得不同了。

富察衣儿很是得意自己有眼光会交友。

“这也都不好说的,此次是来的人多,如果下次皇上没点自家爷们,那我们也是不用想的。”刘佳氏道。她们家五爷并不得皇上的宠爱,下次能不能带上都不一定。

“你可知足吧,每次出来都带的你,你家其他人肯定恨你恨得不行!对了,你出来了小阿哥、和小格格如何安排了?”田氏问道。

“我送去我娘家了。”

“好巧,我也是!”

同款的瑾瑶附和着点点头。

大家都笑了起来,芳荠忍不住摇头,瞧吧,这就是皇家媳妇们的无奈。

“对了,瑾瑶和刘妹妹,咱们三人的婆婆都跟来了,咱们真的就不去跟前伺候么?”

旁边的人这才想起,此次跟来的三位妃子,儿子、儿媳妇也跟来了,侧福晋在嫡福晋不在的时候一样要尽嫡福晋该尽的责任。

瑾瑶轻摇团扇:

“我们倒是无所谓,就怕娘娘嫌我们烦,要不,咱们一起过去请个安?正好贵妃也在,省得分开请安了。”

“有道理,走走走!”

出来了几天兴过头的几人这才收拾着去给“婆婆”请安,也让人哭笑不得的。

德妃、宜妃、荣妃都在贵妃那里,几个低份位的自然不敢落下,贵妃叫探春带人烧茶招待她们。

是的,探春竟入了贵妃的眼,这次出来也带上了她,显然有提拔之意。

听到几位侧福晋过来请安,贵妃笑了起来:

“大热天的,快过来坐下喝口茶,在外面哪那么多讲究!”

这野外连个屏风都没有,有什么好通报的。

“多谢贵妃娘娘体谅!”几人同声道。

贵妃看着她们几个笑:

“瞧瞧,咱们皇家的媳妇都是这么出色,这单个地还不打眼,站一堆了就跟亲姐妹似的,个个长得亮堂。”

“贵妃娘娘说的是您和各位娘娘吧,有你们的珠玉在前,我们几个可不敢如此大言不惭的认下。”

几位妃子都笑了起来。

贵妃看着宜妃道:

“这是你们家的吧,看来是随了你,一样的能说会道。”

宜妃笑:

“这孩子嘴是挺巧的,我也喜欢她这点,更难得的是心还细,把老五和孩子们照顾得很好,凭这点就该多疼她些。”

荣妃哧笑。

宜妃看向她:

“怎么荣妃姐姐不这样觉得么?我看你家老三的侧福晋也不错啊,你都不夸两句?”

“夸多了容易骄傲自满,还是常敲打着些好,才能更进步,你说是不是德妃妹妹?”

被点名了,德妃不好做壁上观了。看向瑾瑶:

“你孩子都还小,就这样出来了?”

“多谢娘娘关心,宁楚格和弘智都由四爷安排好了。”

“这次出来都有谁跟着?”

“是伊格格。”钮钴禄氏上次来过了,这次本来应该安排耿氏,可耿氏哪舍得自己的女儿,亲自给瑾瑶道谢,说不想来。

瑾瑶自然不会怪她不识抬举,所有母爱都值得人尊重的,还让大嬷嬷从大库房挑些小孩子能用上的补品送过去。

“那拉氏怀胎几个月了?可还安稳?”

“快五个月了,应该是稳的,嫡福晋身子不好,回府后四爷就叫人不许去打扰,妾身也没能够见着。”

德妃点头:

“平日里该请安还是要守的,怎么说也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

瑾瑶应是,没和她辩。

她倒是愿意去请安,就怕那拉氏不敢受呢,眼下那拉氏看谁都像害她和她孩子,谁都不见,把自己装成个茧了都。

末了贵妃告诉她们,出门在外一切从简,难得松散下,叫她们不必每天过来问安。

几人走后荣妃哼了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