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最后的厮杀开始

“我是来劝你的, 怎么变成你劝我了?你忘了,歿已经死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慈若的身体, 是他把我召回来了,仅此而已。”

是啊,歿死了, 否则老祖就是不死之身。

歿的自爆, 使老祖几近于毁灭。

经过多少年暗无天日的折服, 才再去黑暗中将残破的灵魂拼凑起来,一直让修炼到今天的模样。

那如此漫长岁月的蛰伏, 六界之内都没人逗没人能懂。

“你永远不会真正死去。

天道宠儿是天道按在天地间的三道柱石。

你是慈若, 慈若就是你,只是调动了身体里不同时间段的不同记忆片段而已。

所以歿, 别傻了。

只有你和我才是真正的血脉相连。”

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神色焦急,一个风轻云淡。

任谁也看不出来他们两谈论的事情关乎天地间的存亡。

“烁, 你是我分出来的,你的本能就是杀戮。”

“不,我们都是一样的,我们是生来的王者, 都想要站在众神之巅而已。”

歿负于身后的手突然挥起, 老祖以灵力追击,最终还是慢了一步。

整个空间内都亮了。

央措猜的没错,亮起的部分只是这片空间的五分之一而已。

剩余五分之四的空间, 由巨大的肉墙包裹着,堆满了小山一样的魔魅一族。

这些魔魅一族仿佛处于初生阶段,没有衣服, 混身由透明的黏液包裹着,双目紧闭,他们正处在无声地熟睡之中。

过了一会儿,肉墙震动。

肉墙上出现了一双脚,接着渐渐脚上长出了腿,直到一个完整的魔魅被吐了出来。

少年君王双目圆嗔,错愕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那种背脊发凉的感觉就像是一条毒蛇游进了你的衣服里,它冰冷的片片蛇鳞轻轻摩擦着你的皮肤,它腥红的双叉舌向你吐出冷血动物的气息。

难怪,魔魅一族的嫡系数量如此庞大。

神族的嫡系传承往往一族只能系于一人或者几人之身,其余的族人无法得到嫡系灵力的传承。

而嫡系的真正含义,是直接被这肉墙吐出来的,再由嫡系去繁衍旁枝。

难怪魔魅一族的人数之众,多到逆天的程度!

这些根本不是天然的种族,是被人为制造出来的怪物。

这些怪物从根源上就不是自然物,又怎么可能善待六界苍生。

歿看着魔魅老祖,走上前,勾起了他的头发,“烁,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共用一颗心脏的,我们的心意是相通的,我怎么能不知道你在说谎呢。”

歿捻了捻手指,转身环视四周,感叹道,“啊,你不会忘记的,毕竟当年你就是用这个方法误导我,让我以为只要我身灭,劫难就会结束。”

“只是你没料到啊,我竟然还会站在你面前。”

魔魅老祖低头,将自己恨毒的表情藏在了阴影之下。

是啊,他怎么想的到,天道宠儿竟然能以神族之身轮回!

这件事情他也是近几万年才想通的。

凭什么?!有些人生来就被仇恨,而有些人不仅被偏爱,竟然连生命都能永恒!

“歿,我问你最后一遍,你不愿跟我一起是吗?”

“不,我要你跟我一起,跟我一起归于寂灭,那才是我们该去的地方。”

烁的斗篷被紫火燃烧殆尽,露出里面千疮百孔的灵魂体。

那些数目庞大的,沉睡中的魔魅一族,似乎有逐个醒来的趋势。

所有离开了巢穴的魔魅一族,全部都是被烁放弃的。

他真正的底牌,在这里。

歿揭开了央措君身上的法术,“他跟我长得可不一样哦,这座肉山才是他的本体,不过是照着我的样子演化出了幻象而已

看来我长得挺好看的,让烁很羡慕。”

“现在不是自恋的时候吧歿大人!”

少年神衹怒吼,恨不得踢歿一脚。

歿总是有一句话就挑动央措君神经的神奇本事。

这肉墙在逐渐缩小,似乎想将他们彻底困死在里面。

魔魅一个接着一个,睁开了紫色的如狼的眼睛,黏液从他们身上掉落,如软体动物一样在地上拱着头前进,然后先支棱起来一个肩膀,再提起另一个肩膀,最后才把垂着的脑袋从背后抬起。

整个过程看得渗人。

歿的手中灵力凝结,逐渐凝实,变成了一只小小的铜钟。

铜钟现世后,包裹着肉墙的复年界阵眼碎片仿佛时光倒流一样,贴回去了好多。

那些怪物将歿和央措君围住了。

歿竟然还有空向央措君炫耀,“没想到吧,复年界是我的本命法器。我居然可以让本命法器离开我还运转了这么多年,我是不是很厉害!”

央措君一剑砍了一个还没清醒的魔魅,“大人如此厉害便想想如何保全六界才好!”

歿微词,“你居然不骂我,没意思你对付烁吐出来的这些东西,我去找烁。

只要烁死了,所有由他衍生出来的生灵,都会一起灭亡的。六界之危就可解了。”

央措君愣了一会儿,随即道,“好。”

战役,再次触发。

这将是最后一次。

成了,六界平安,败了,六界沦为怪物蚕食的地狱。

央措君和歿比谁都清楚这件事情。

复年界之外,众神与魔魅的厮杀同样来到了最后的关头。

全身无力陷入沉睡的敦敦和溪谷君头靠头,躺在一起。

一大一小呼吸均匀。

他们的周围,不只是谁给他们支起了灵力防护罩,将这两个离开复年界之后,唯二活着的孩子圈在其中。

各种颜色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们。

各种色度的颜色多达上百种,每一种都似涓涓细流一般,并不多,却是众神筹措起来的。

长辈们要他们活着,活下去。

安静的神殿之内,溪谷君和敦敦处于半昏迷半昏睡的状态,身体沉重得连翻身都做不到。

忽然,敦敦长而浓密的睫毛开始颤抖。

小朋友的大眼睛睁开了,呆呆地望着殿堂的穹顶,似乎在思考自己到底在哪里。

几息之后,敦敦挣扎着站起来。

第一下没站好,头朝下,向后载倒在了溪谷君的胸口,砸得虚弱无比的溪谷君在昏迷中又吐了口血。

即便这样,溪谷君也没有醒过来。

敦敦两个肉手手扶抱着自己的大脑袋,颤颤巍巍爬了起来,像一只刚刚学会走路,腿还很软的小鹿。

敦敦站稳了之后,脑袋不晕了,看了一眼旁边的溪谷君。

小萝卜头弯下腰,小小的掌心摸了溪谷君的额头,安抚小皮球一样拍了拍,慢慢挪出了神殿。

外面已经拼杀到了最后阶段。

之前开出去的军队也回到了这里的战线来。

果然不出所料,打的最惨的就是这里。

他们就知道会是这样

就是因为这里会是最艰难的,所以那些隐退已久的老长官们才会回来,回来撑着最艰难的这里,派他们去危险性低了很多的别地。

即便隐退许久,可他们这些军士却依旧被曾经的长官们护佑再羽翼之下。

大将军们带着军士们从别的地方的前线杀回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曾经的君上,老领导,如今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

战场上有许多死亡已久,却已久撑在法器上不肯倒下的神族。

即便已经死亡,可他们看起来依旧那么威严不可冒犯。

那是在战场无数次不计生死的拼杀,一次一次累积起来的。

漫天漫地的狼籍硝烟。

还有许多面孔,年轻得简直青涩,一看便是各大家族天赋高强的嫡系继承人。

死的时候依然在战斗。

不管是年轻的,还是年长的,留下来的高阶神族们,无论在哪一刻,都不曾退缩。

他们至死实践着他们的诺言。

佛界也几乎倾巢出动。

战场上到处可见战死的佛陀,指尖缠绕的那寸断裂的的红绳细线,佛珠破碎,四散滚落,遍地染血朱砂。

战士们在未到达这里之前,眼睛就早已经红了,如今再亲眼见到,心中的悲愤达到极点。

“众将士听令——!布阵!”

“诺!誓死守卫神界——!”“誓死守卫神界——!”

每一名战士都抱着为死去的战友,老长官血仇,为活着的同族筑起一道血肉之墙的念头,钢铁一般地走进了最后的战场。

水族被调换下来的大强者们也回来了。

他们一边杀敌,一边含着眼泪寻找活着的同族。

谁都没注意到,那道原本应该在休息的小小身影从神殿内慢慢跑了出来。

小家伙顶着一头毛茸茸的头发,白嫩白嫩的脸蛋鼓鼓的,腿倒腾得并不快,扶着旁边慢慢挪动着。

战场上尸体堆积如山,敦敦矮小的个头毫不起眼。

小朋友目标十分明确,她要再次进入复年界。

不知为何,敦敦有种说不上来的预感,她必须回去。

龙皇龙后受伤累累,相互扶持着杀敌之际,突然瞥到了他们家小龙崽迈着小短腿在战场中笔直地行走。

龙皇顺着小盆友走路的方向猛得看去,就看到了复年界的入口!

敦敦要回去复年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