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 池砚年从公司回来，见楼下会客厅里放了不少的行李箱，在中间那一片地上堆积排序着。
就近找了个扫地阿姨问了问，池砚年径直上了二楼。
池岁的房门没关。
房间内透明亮堂, 奶白色的毛绒地毯上散落了一堆珠宝首饰, 在吊灯的照耀下闪烁着各色光彩。
一旁放了个首饰箱，内里的绒布上躺着几条挑选好的项链。
池岁跪坐在毛毯上, 随着动作, 雾蓝色的纱质长裙披散在地板上，她背脊直挺, 肩颈处露出的肌肤在映衬之下，愈发白皙。
身边散落的那些首饰，几乎被试了个遍。
那么多贵重的品牌定制，就这样被丢在地上，那颗粉钻钻戒混合在其中，格外显眼。
姚芊芊坐在软椅上, 小心拿起，对着灯光来回打量, “这就是顾总花了一个亿给你拍的？”
“好大一个钻。”她语气带着感叹。
不愧是一个亿的东西。
就是不一样。
这要是给她，那她都能把这东西供起来，早晚三炷香。
姚芊芊把钻戒递到池岁面前。
“带不带？”
池岁闻言，略微抬起眼看了下, “不带。”
这钻太大了, 除了好看一无是处。
只能当个收藏玩玩，偶尔拿出来看两眼, 戴着拍个照什么的, 真要带出去就太惹眼了。
池岁把手链取下来, 丢进了印有logo的小盒子里。
而后，池岁看了眼她，语重心长地教导，“财不外露懂不懂？”
姚芊芊：“……”
姚芊芊看了眼逐渐装满的首饰箱，无语了片刻。
就这还财不外露。
你也是真好意思说出口。
姚芊芊刚想开口，转而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男声，“楼下大包小包的，干嘛，要跑路？”
池砚年倚靠在门框边，看到姚芊芊后，跟她打了个招呼。
这带着点儿欠的声音，不用想都知道是谁。
池岁眼都没抬，继续挑选首饰，在手腕上比对着，“跟芊芊去国外玩。”
看了眼今天的日期，池砚年眯了眯眼，随口提了句：“马上就快要开学了吧，又乱跑。”
话落，他问：“机票定好了？”
池岁还是没抬起眼，整个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没定。”
池砚年：“？”
池砚年无语了，以为池岁在跟自己开玩笑，“没定怎么过去？”
“靠做梦啊？梦里来个云出国？”顿了片刻，池砚年瞥了她一眼，慢慢悠悠开口，“那可得把枕头垫高点了。”
池岁动作一顿：“？”
有毛病。
无语死了真的无语死了。
她那么正经漂亮的一个小仙女，为什么会有一个这么傻逼的哥哥。
简直就是拉低她的档次，丢人。
姚芊芊要笑死了。
这都一个多月没见到池砚年了，没想到这人的嘴还是一如既往的碎。
说出的话一点改变都没有。
池岁本来是不想搭理他的，但转念一想，又咽不下这口气。
这要是沉默了，那不就代表她认输了吗！
池岁抬起眼，语气平静，“说你没见识，你还不相信。”
“我们仙女都是会飞的，再不济还能直接传送，”她把装着手链的小盒子丢进箱子，不紧不慢开口，“谁还坐飞机啊。”
池砚年冷嗤了声。
幼稚，无语，懒得搭理她。
首饰挑了个七七八八，把箱子合上，有女佣进来收拾着房间。
恰在此时，池岁收到了杨川发过来的消息。
池岁从毛绒地毯上站起身，理了下裙摆，让女佣帮她拿着首饰箱，打算下楼。
池岁看了眼门口的人，“行了，仙女要走了。”
大概是想着马上就能不用看见池砚年了，池岁现在看着他也顺眼了不少。
池岁笑的甜甜，“哥哥再见。”
池砚年：“？”
没见过变脸那么快的。
下楼时，池岁略微提着裙摆，腰后系着的雾蓝色蝴蝶结随着动作摆动，漂亮精致到像是要活过来一般。
到会客厅中，叫了几个人拿行李箱，池岁出了别墅。
池砚年本来不想管她的。
刚打算去书房，走了几步，转而又下了楼，一路径直走到了大门口的路边。
路边停了两辆车。
为首的车子在A市没有几辆，车牌号也是相同数字连号的眼熟。
除了顾羡礼，他想不出还能是谁。
行李箱早已被放了上去，池岁理了下长裙裙摆，一举一动都娇气到极致，微微欠身，上车。
池砚年刚想过去。
然而下一刻，那辆车在他有所动作之前，行驶离开。
池砚年：“……？”
太草了。
这也太他妈草了。
就这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妹妹走了，最气人的是，她还是跟顾羡礼那个狗东西一起走的。
出来那会姚芊芊上了后面那辆车，跟助理和秘书他们在一起，现在为首的这辆车子里面，除了司机，就只有池岁跟顾羡礼。
借着息了屏的屏幕，池岁对着照了下自己的脸。
又理了理肩处雾蓝色的纱质肩带，将浑身上下整理的一丝不苟。
反复来回欣赏完了自己的美貌，池岁这才转过脸，看向身旁的顾羡礼。
男人衬衫领口处随意解开两颗扣子，露出些许平直的锁骨。
他额发稍垂，始终低垂着眼，侧脸轮廓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平板电脑上，处理着工作。
上车那么久了，这狗男人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就连看都没看。
好像是不怎么想搭理她的意思。
窗外落日昏黄倾洒，池岁稍稍往一旁靠了点，小声叫他，“羡礼哥哥。”
顾羡礼敲着键盘的手一顿。
“看我看我，”少女周身的那股甜香味弥漫，她弯了弯眼睛，一副求夸奖的样子，“我今天好看吗！”
顾羡礼眼都未抬，手下动作继续。
他淡声，“嗯。”
池岁：“？”
这狗男人什么态度？
还嗯。
嗯什么嗯？
不让他写小作文夸赞自己美貌就不错了，怎么能敷衍成这样。
“你看都没看一眼，从哪得出来的好看。”池岁面上清甜的笑意消失，语气平静万分。
“不要敷衍我，认真点。”
闻言，顾羡礼略微撩了下眼皮，视线在她面上顿住。
池岁的肤色本来就很白。
今天这件雾蓝色的长裙，更是映衬的整个人肤白胜雪，就连发丝都是精心打理过的，微卷披散在肩后，漂亮到像油画。
可爱死了。
想把她藏起来，谁都不给看。
见顾羡礼看向自己，池岁又重新摆出了个甜甜的笑。
“再问一遍，我今天好看吗？”
眸光顿了两三秒，顾羡礼不动声色移开视线。
“好看。”他音调平而淡。
池岁：“？”
就这？
就两个字，就没了？？
“你好敷衍。”池岁卸了力，靠回在位置上。
“按照这意思来，那不就是说，”池岁越想越不高兴，一句句列出，“我昨天不好看，前天也不好看，只有今天才好看？”
顾羡礼：“？”
虽然知道顾羡礼没有这个意思。
但光是池岁自己在那边举着例子，自己脑补，直接就给自己搞生气了。
她现在觉得，顾羡礼就是有这个意思。
在内心告诉自己不要生气，池岁忍了忍，还算是心平气和地组织了一番语言。
“你这种态度让本仙女很不高兴，甚至有点儿生气了。”
“但是呢。”她话语一顿，“谁让本仙女大度。”
“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组织一下语言。”随手拢了下肩后的发丝，池岁眨了眨眼，继续开口。
“我今天好看吗？”
顾羡礼：“……”
这小姑娘的事情是真的多。
就像是故意的似的，总能在不同的角度去搞事情。
可偏偏你还不能说她。
一说就更要闹了。
顾羡礼不为所动，骨节分明的手抵在袖口处的白玉似的扣子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车窗外景物后移飞快，昏黄的光影招进来。
顿了好半晌，他才开口。
“不止今天，”男人神色平淡，缓缓开口，“池仙女哪天都好看。”
话落，顾羡礼抬了下眼。
“满意了吗。”他问。
池岁：“……”
这话回答的非常完美，让人挑不出毛病。
倒显得像是她不讲道理了。
池岁自知理亏，也不说话了，有点儿不自在地离他远了点，低头玩手机做掩饰。
过了会儿，池岁收到了条消息。
看着车子离去，池砚年越想越难以接受，最终实在是忍不住了。
池砚年：【你上了谁的车？】
池砚年：【别告诉我是顾羡礼，你最好别告诉我是他，别！告！诉！我！！】
隔着屏幕，池岁都能感受到他的撕心裂肺。
顿了好一会儿。
池岁试探性打字：【那我，就不告诉你了？】
大概是一直守着手机，池砚年回复的很快：【你跟他去国外干嘛？】
池砚年气的想吐：【天天就知道粘着他，走到哪跟哪，就你这智商，哪天不怕他把你卖了？】
池岁：“？”
说顾羡礼不好就只说他一个人，那她倒是没什么异议。
但是，
连带着骂她是几个意思？
池岁好生气好生气好生气，真的好生气。
池岁：【卖就卖。】
池岁：【羡礼哥哥就算是把我卖了，那我也给他数钱：D】
池砚年：“……”
我他妈掐死你。
－
池砚年再也没有回复。
池岁估计是自己那两句话，成功把他气到了。
目的达成，池岁心情好了不少。
拿着证件登上飞机，姚芊芊非常自觉，坐在位置上就戴上耳机，闭上眼睡觉，两耳不闻身边事。
池岁抱着平板，找出提前下载好的电视剧开始看。
然而还是无聊，池岁看了一半就觉得没意思，把平板关上。
她看向一旁的顾羡礼。
见顾羡礼在看手机，池岁伸出手，把手机拿过来。
顾羡礼缓缓抬眸：“？”
“羡礼哥哥，我有点儿无聊，”池岁眨了眨眼，跟他对视上，试探性开口，“要不你跟我聊会？”
闻言，顾羡礼瞥她一眼，“聊什么？”
好问题。
问的好。
真是把她给问住了呢。
沉默了两三秒，池岁重新抬起眼，“不知道聊什么的话，你夸夸我也行呀。”
她是真的闲闲没事干。
飞机上又不能开数据流量，想干什么都干不了。
末了，池岁弯了弯眼睛，又继续开口。
“池仙女长得好看又优秀，足够你不眠不休地夸几个小时了吧？”
顾羡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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