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笙听着林胤恶狠狠对她说的话, 全身如置冰窖。
“还有,月亮的事,你最好不要想着让秦见川插手。我敢保证, 再没有另外一个可以救她的配型。”
从前林胤还会努力装出一副慈母模样, 现在愈发感觉到失控的她, 已经再难顾及体面。
“你最好乖乖的,我怎么说,你就这么做。不要再想着,挑战我。”
在看到门被人拉开的瞬间, 林胤松开宜笙。
面对涌进的医务, 林胤刚刚扭曲的脸,再次归于从容。
而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使得宜笙仰面向后倒去。
预感的痛没有到来, 反而是跌入了秦见川紧实温热的胸膛。
母女二人,隔着不远的距离,互相盯着对方,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
在医护呼喊家属的声音中, 宜笙先收回视线, 选择跟上宜清衍的担架。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 宜笙呆呆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景。
这条路, 已经十几年没有变化了。
十岁那年,她第一次被林胤带到宜家。
那天,也是一个漆黑的夜。
她坐在车子后座,被林胤抱在怀中。
面对陌生的城市, 宜笙想要努力克制眼里那份新奇。明明昏暗的街景, 在隆冬的季节, 她觉得再没有比这里更美的地方。
带着对新生活的期待, 宜笙拼尽全力去迎合。
在她眼里,初时的林胤是温柔的。
总会笑着对她说一定要努力跟上同学们的学习进度,可从小就不断换生活环境的她,总是会差同班一大截。
大家都笑她,脑袋呆呆笨笨像只榆木。
第一次年级小测,宜笙平均分只将将79分。
回家后,林胤将她带到书房的书架隔间,敲断了一只茶勺。
那是一种皮肉绽开的感觉,却不会落下半点伤口。
宜笙整个手掌横截面鼓起大大一块,抓握不得。
可她还是要拿笔写字,写得实在痛了,就改为背,等痛意消减一些,再继续写。
整整一周以后,那处的伤才痊愈。
在愈合期内,宜笙再面对林胤时,却是丝毫不敢表露出伤心、亦或是苦楚的表现。
或许是前面两次领养经历带来的恐惧和不安定感,让她认为自己已经犯下了重大的过错。
比起林胤的责打,福利院的生活反而更让她感到害怕。
第二次小测,宜笙一举拿下全年级第一名。
老师让她分享学习诀窍,她呆滞站在台上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这个故事。
最后,宜笙却只是笑着,同与林胤关系十分要好的老师说道:“因为最近都是妈妈在辅导我功课,所以进步神速。”
满屋坐着身价不一的富二代,第一次对她投去羡慕的眼神。
随着母女相处越来越密切,宜笙又因为大大小小的事情不得林胤预期。
她被锁在书房最长的时间是整一周。
宜笙渴了就喝用来洗砚台的水,饿了就将书架上的书撕掉揉搓至柔软后吃掉。
她甚至能听到客厅嬉笑打闹的声音,却没有人记得这个世界还有一个她被遗忘在此。
那间小小的书房,于幼时的宜笙,就是一座异世界的牢笼。
进入宜家三个月后,十一岁的宜笙已经逼着自己从举止到谈吐,无不彰显世家对于女儿的要求。
再后来,就是正式接受芭蕾训练...
“笙笙?”车子抵达医院,秦见川轻唤人名字,将她走失的魂拉了回来,“到医院了。”
宜笙舔了下嘴唇,干裂苦涩,她长舒一口气推门下车。
去往急救方向的路,她拉着宜恪的手,语气冷静,“一会儿你得给爸爸签手术单,记住不许哭,再大的事,也要镇定应对。”
宜恪惨白的小脸尽是泪,紧咬着牙齿点头。
急救室门外,宜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这时她才有了时间问宜恪,顾鹤澄在哪里,和整件事情的起末。
宜恪握拳的小手微微颤抖着,“妈妈被外公外婆接走了,外公外婆很生气。”
起因是顾鹤澄于纽约接了一桩秘密经济官司,因涉及两家跨国集团,所以从开庭到结束无人知晓其中具体细节。
但只知道被告代理律师团高级律师顾鹤澄在接手后,一路压制着对方律师团节节败退。
其强硬的手段,和铿锵有力的回击招数,震荡了整个金融华尔街。
只是在她赢了这漂亮一仗,和事主返程去向机场的路上时,突遇枪击案。
密集的弹雨,带着肃穆的杀意,一副要让他们客死他乡的决意。
幸运的是,顾鹤澄的司机是一位退伍军人,那天他踩足了油门,轮胎与地面摩擦出的黑色漆印到如今还深刻于纽约街头。
生生带着她从枪林弹雨里冲了出去,可她的神秘雇主却十分不幸的死在现场。
得知此消息,宜清衍第一时间赶往纽约,将顾鹤澄接回国内。
而林胤则是立刻托人四处打探消息,得知了这桩秘密经济案,涉及京港美三地。
顾鹤澄极有可能得罪了港城霍家。
提起霍家,那是从血色里走出来的望族世家。
靠着一个女人,一杆枪,一个港口,一条船。
吃了黑白两道后,霍臻葶主动缴了枪,让了港口与船。
往那把交椅一座,成了红字当头,坐镇一方安宁的堂会女爷。
如今,霍老太太隐退,刚刚接任堂会话事得正是她幼子。
提起那位主儿,全港城人统一评价为——狞厉孤勇,野性难驯,满嘴污言秽语,满腔爱恨汹涌,天赐杀气威慑四方,有着头狼一般的矜贵和凶悍。
总而言之,得罪了这样的人。
势必会要牵连整个宜家。
宜笙握住秦见川的手,手心尽是冷汗,“你知道他么?”
秦见川点头,“我和他夫人是麻省校友,曾有过一面之缘。是个狠角色,但不至于像传闻中那么狠厉。而且也不见得一定就是霍家,据我所知,他们家很早就不做贸易生意了。极有可能是岳母打听错了。”
“那不是霍家,还会是哪家?”宜笙很是担心顾鹤澄,“有什么办法么?”
秦见川揉了揉宜笙脑袋,抱她入怀中,“放心。一切有我。”
宜笙咬着下唇,口腔内还有极重的血腥味,“阿川,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虽然你不肯和我说很多过往的事情,但我知道你怕岳母,但你绝不是恨宜家,恨哥哥和嫂子。”他手掌温热,摩挲着人后颈,轻柔按捏。声音也温柔低沉,内敛中满是可靠的稳重,“世家联姻,不就是为了在危难关头,可以彼此互相拉一把么?”
宜笙脸颊贴着他胸膛,感受他有力的心脏跳动,“你不会觉得被利用,会很厌恶么?”
秦见川轻笑,“傻不傻,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是我妻子,又不是外人。我帮的也不是别家,是自己家。”
宜笙瞳孔闪动,她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甚至在新婚时,还因为听了林胤得几句吓唬,就对秦见川隐瞒关于姜月亮的事。
她抱住他,甚至开始后悔,如果那个时候就告诉他,是不是唯一的配型,就有那么一分的可能被秦见川先找到。
可现在,事情又发展到另外一种极端。
她有口难言。
“好了。我都交代下去了。也和爸妈说了,他们已经开始联系港城那边,有任何消息都会立即和你联系。”秦见川轻拍宜笙后背,安抚着人。
这时,急救室门被打开。
宜清衍被推出急救室。
“不用担心。都是皮肉伤,也没有伤及到颅内。只是宜先生精神太过疲累,所以才在失血过多后晕厥。”
听了医生的话,所有人才松了一口气。
刚将宜清衍推到高观病房,顾鹤澄便匆匆赶到。
她穿着睡衣,衣袖上沾了泥土。
一看便知是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嫂子。”宜笙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顾鹤澄肩上,“哥哥没事,他就是太累了。”
顾鹤澄双眼红肿,看起来是哭了很久。
从前干练的女人,此刻脸上尽是对丈夫的担忧。
“你哥哥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为了我的事,让你们也担心了。”
宜笙摇头,“我们是一家人,这不算什么的。”
顾鹤澄面色苍白着勾了勾唇角,“我们笙笙真是长大了,都能保护哥哥和嫂子了。”
宜笙被秦见川揽在怀里,越发能体会到从前顾鹤澄在接她回国的飞机上说的那句。
有野心的小天鹅,想飞出牢笼,就要配可以撑起她腰肢的秦公子。
此时已是凌晨,秦见川天亮之后还要上班。
于是小夫妻就被顾鹤澄替换下回家。
再回到家中,宜笙全身都是酸的。
心里也是说不出的滋味,或许是最近经历了太多事情,她的心脏一时之间处于超负荷状态。
秦见川抱着她,只轻轻为她拍背。
没有任何亲密动作,夜色反而更加缱绻。
宜笙窝在他怀中,眼皮又涩又烫。
但大脑还处于凌乱状态中,所以久久无法安稳入眠。
“阿川,我想听你和我说话。”
秦见川下颌抵在她头顶,轻哼着歌,哄她睡觉。
“我想听你讲故事。小时候,我很羡慕则灵奶奶每天晚上给她讲故事。”
秦见川轻笑,“原来我们笙笙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呢。”
宜笙又往他怀里贴了贴,抱着他脖颈的手更紧了,“我都给你叫过爸爸,你给我讲故事怎么了。”
这是个足以让秦见川为她做一切的说法,他思考片刻,然后讲道:“从小有一个小男孩,出生在父母疼□□中。他在那样有爱的家中长大,性格也被树立的成熟独立。他从没有被吝啬过爱意,所以他也十分愿意对自己在意的人表达爱。”
“小男孩长到了二十八岁,留学毕业。于一次任前商业活动上,结识了自己确认共度一生的爱人。她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芭蕾演员,长相漂亮,性格率真。”
“婚后,男人发现自己的妻子原来有很多很多难言的伤痛。可能是怕他担心,又或者是怕他生气,妻子从来不说委屈。”
宜笙咬着下唇,鼻尖酸楚。
她再也忍不住泪珠。
从前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天大的事,都要保持镇定冷静。
可自从遇到秦见川后,有了撑腰的靠山,反而偶尔就要做一次柔弱不能自理的小可怜。
“男人家里虽然世代经商。但到了他这一辈,祖上已经积累了花不完的财富。他只想安稳地陪在家人身边。”
宜笙波折动荡的前二十九年,突然有一种漂泊无依的天鹅,终于寻找到一片独属于她栖息的温暖湖泊。
定睛仔细看,那是秦见川为她亲手建造的精神世界。
“笙笙,我很心疼你。”
宜笙合着眼,感受着额头上落下秦见川一个疼惜的吻。
那是欲来风雨之前的宁静,她不知道秦见川能不能感受到她此刻震荡摇晃的心。
可她还是想要对从前的人生发起反击,要向那倾斜到随时可能破碎的世界发起挑战。
她说,秦见川,我爱你,
他说,笙笙呀!我心疼你,心疼的要命。
翌日,宜笙去医院看望宜清衍。
他已经醒来,头上包着纱布,正坐在病床上,由顾鹤澄喂清淡米粥。
见到宜笙推门,还略显不好意思地拍了拍顾鹤澄。
“没事,哥哥先吃饭。”
宜笙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宜恪拿著书趴在一边正写著作业。
“难得,宜少爷都开始好好学习了。”
宜恪瘪嘴,他看到了奶奶那样对爸爸妈妈,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想让爸爸妈妈开心,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姑姑,我以后都会好好学习的。”
“加油。姑姑相信你。”
等宜清衍吃完饭,司机前来接宜恪去学校。
病房剩下他们三人后,宜笙才说道:“我公公婆婆昨晚连夜托港城那边的人去打探消息。说是霍家正在筹备霍老太君的大寿,这种喜事当前,断不会做那样沾血的事。”
“但是港城有一户近几年才有点声响的门户,姓贺。不知道会不会是传事的人,口齿不清,传来传去,贺成了霍。”
宜清衍握着顾鹤澄手,“新起的门户,就这么猖狂么?”
“我婆婆也觉得奇怪。这场官司很明显就是两位主家都觉得事情不好放在明面谈,又不得不谈。才选择将事情拉到国外去,连带负责人也是请的代理人,全程主家都没有露面,分明就是不想闹大。”
一场官司,往严重里说,就是巨额赔偿。
可也实在犯不着把本藏在地下的事,再气急败坏地拉出来,搞得人尽皆知。
甚至不惜在街头发起霍乱,还至被告事主身亡。
如此蹊跷,每个细节都透着可疑。
“而且,一直到现在,国际警察都没有找过嫂子。”宜笙抿唇,“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想。”
“会不会是,嫂子这边的主家所为。而他们真正针对得也不是嫂子,而是那位事主?”
夺权,争家。
这在世家中实在常见。
“...”
话到此处,一切都有些不言而喻。
顾鹤澄自然不会把客户是谁告知,那只会再次引起一阵狂风。
“哥哥,现在最紧要得反而是你。妈妈撤了你的职位,暂停你全部的项目...”
宜清衍缓缓道:“其实妈妈撤不撤我的职,整个宜氏都知道我不过一个没有实权的太子。外表看着光鲜罢了。这么多年,她一人把持整个宜家,谁敢有二言?”
宜笙攥紧了拳,将思绪一夜的想法说出,“哥哥,我们也争一次吧。我们都有想要保护的人,你明明有能力,又有一个商人该有的良知。或许,那不是夺权,而是匡扶正义呢?”
说出这些话,几乎用光了宜笙全部的勇气。
毕竟比起她来说,林胤是宜清衍的亲生母亲。
所以,听完她的话,宜清衍真的沉默了下来。
脸色也不甚好看。
许久许久,他才抬起头来,看向宜笙。
问了一句,“如果赢了,妹妹想要点什么呢?”
宜笙眼睛不由亮起,“我只要月亮,只要宜家大小姐的头衔即可。钱、股份、宜氏,都是哥哥的。”
宜清衍笑了,“从前我只觉的你柔弱。没想到,你会对我说出这句话。”
“比起被胁迫着,我更愿意和哥哥合作。”她的灵魂在何时苏醒的呢?
大概便是一次次被林胤逼迫后,看到同样束手束脚的宜清衍。还要便是秦见川昨晚那些话,给了她莫大的底气,“或许我不是困在牢笼里的小天鹅,而是一朵菟丝花。”
“笙笙。从你十岁进入宜家叫了我一声哥哥,你就永远都是宜家的千金。”宜清衍眸色清淡说道。
宜笙点头,“我记得小时候被欺负,虽然是嫂子上门送的收购合同。但如果没有哥哥的签名,也是起不到效果的。”
或许,他们兄妹之间,从很早就开始互相保护。
只是两个性格同样内敛的人,都没有表达出来而已。
“那就听笙笙一次,夺一回权。也肃清一下宜氏的蛀虫,否则千里之坝终究会毁于蚁穴。”
此次事件,宜清衍夫妇和林胤彻底闹僵,索性趁此机会搬出了宜家。
一时之间,林胤成了孤家寡人。
在外疯玩的宜彬也成了受害者,重新被召回宜家,日日对着林胤。
三月十五,则灵生日。
白鹊洲包了一艘游轮,选了个沿海城市给大小姐庆生。
宜笙郁郁半月,也刚好出来放松一下。
舞团一众平日玩的较好的小姐妹也全部应邀参加,就连远在沪上的尚禧暖都非拉着黎锡然带自己来玩。
到了后,尚大小姐倒是和舞团那群00后一拍即合,玩得不亦乐乎。
黎锡然翘着二郎腿,悠闲惬意得端着酒杯和秦见川、白鹊洲聊天。
“老黎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悠闲得喝着香槟,享受微醺感了。”白鹊洲打趣道。
黎锡然挑眉,“还要多谢则灵大小姐,邀请了一群年轻小朋友,今天不用带孩子了。”
两人笑,纷纷挪谕他,“你是喜欢小孩,还是不喜欢小孩。喜欢干脆娶了生个小孩,不喜欢,就不要浪费小孩感情。”
一语双关,又带着玩笑色彩。
黎锡然将拿了许久的香槟一饮而尽,还没想好如何回答,脖子就被一个温软的小姑娘搂住,“舅舅,陪我去跳舞嘛。”
刚好不用想如何滴水不漏的回答问题了,黎锡然拍了拍手起身,“陪小孩跳舞去了,没空回答你们那无聊的问题。”
见黎锡然被尚禧暖拽走,剩下的两人碰了个杯。
“秦少爷准备什么时候和嫂子要个孩子?”
“她那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已经做好晚年得子的准备了。”
白鹊洲附和点头,“那看来我也得提前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宜笙和则灵刚好从舞池里尽兴回来,两人小脸都尽是红晕。
秦见川朝着宜笙摆手,“过来坐一会儿。”
宜笙坐下,捧过秦见川手里的杯子便仰头一饮而尽。
特殊的口感划过喉腔,宜笙才反应过来那是酒。
“这不是你给我倒的水么?”宜笙皱着眉,嘴里尽是酒味。
“宝贝。我以为你不会那么早回来的。”秦见川给人倒了杯水,“压一压。”
“还不是香槟!”宜笙接过水,才回味过来那股甜香的口感。
秦见川给她拍背,“是秦公子带的茅台。”
宜笙这才看到桌子上摆的瓶子,一种是最具经典的53度飞天酱香;一种则是绘制着则灵生肖的生肖酒,还未拆封。
“嫂子,好喝么?”
“还挺好喝,甜甜香香的。”
秦见川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个新的分酒器与酒杯,亲自给宜笙倒酒。
“你刚刚喝得太快了,估计都没品出味道。”秦见川笑着说道:“这个茅台,口感甜香醇厚,微醺的状态就像是踩在棉花上,喝多了也不会不舒服。”
宜笙拿起酒杯,品了一口,“好喝。就是感觉不像你们这个年龄爱喝的酒。”
则灵耸肩,“我爸的心头好。他买来讨好我爸,想要骗取我的户口蒲。”
想来就是这样,宜笙又连着倒了几盅。
等秦见川反应过来时,分酒器已经二次见底。
“老婆,喜欢喝,也不是这么个贪杯法子。”
宜笙脸颊已经开始泛起红晕,一双狐狸眸也格外水汪汪的,“就是觉得在游轮上喝茅台,别有一番风味。”
秦见川看她已经开始双眼迷离,揽着人起身,“不玩了,我带她先回去休息。”
游轮套房。
宜笙是被秦见川抱回来的。
“我没醉。茅台会醉人么?”
秦见川无奈笑,“那是白酒,你说醉不醉人?”
宜笙在人怀里,捧住他脸,突然地吻了人一下,“那也是看到你才醉的。这叫,酒不醉人人自醉。”
进了套房,宜笙便在他身上扑腾,直接摁着人倒在皮质沙发上,“秦少爷。你长这么好看,又抱我回来。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
秦见川抱着宜笙的腰,直接让人坐到自己胯腹上,“怎么喝点酒,就成了女流氓了?”
“女流氓?”宜笙又轻啄人唇,“秦少爷喜欢么?”
秦见川手掌绕过人腰背,落于臀上,“笙笙。你觉不觉得,我们还没有试过在海上月色里...”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