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梨早上醒过来习惯性去床头摸手机看时间, 结果先摸到一枚钻戒,“蹭”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钻戒很大,款式倒不算太独特, 属于公主方钻。许青梨之前搞剧情设计的时候查过相关资料,公主方钻属于异形钻石, 异形钻石切割比普通钻石切割难度更大, 或者说, 对钻石要求更大。
简单点说, 更贵。
这颗方形钻石又很大, 看着就贵得要死, 她昨晚回来便没敢再戴着。
现在看着这颗钻戒, 许青梨有种昨晚自己喝多了的错觉。
怎么敢直接答应温峤舟求婚的?
但她又很清楚自己并没有喝醉。
她是在清醒状态下接受了温峤舟的求婚,怕是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心情正复杂,手机响了,居然是高轩, 问她什么时候方便,要和她谈合同的事情。
许青梨这才发现,竟然已经过了正常上班时间。
接受了温峤舟的求婚, 竟然还能一夜好眠,许青梨自己都佩服自己——心理素质太好了。
当然, 更大可能不是她心理素质强大,而是做了如此重大的一个决定,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干脆在潜意识里麻痹了自己。
不过温峤舟倒是守信用,办事一点不拖泥带水。
解约这事, 宜早不宜迟,她跟高轩定了下午在公司见。
下午许青梨到的时候, 高轩已经等着了。不知道温峤舟怎么跟他说的,反正他泡了最好的咖啡,还准备了一堆进口零食,但看她的眼神说不出的奇怪。
他似乎是想问什么,但许青梨刚坐下来,敲门声就跟着响起。
高轩跑过去打开门,竟然是温峤舟,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
“温总。”高轩脸上笑开了花。
“我找梨宝。”温峤舟在门口冲许青梨招招手。
高轩脸上的肥肉抖了抖,笑得更加夸张:“好好好……”
许青梨:“……”
她不好说什么,起身走出去。
温峤舟也不走远,就站在门口,给她介绍那位精英:“这是何律,我的私人律师。”
“许小姐好。”何律师马上打招呼。
“何律好。”许青梨也赶紧回了一句。
“等下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都可以咨询何律。”温峤舟说。
许青梨满脑袋问号,看了眼办公室里虽然背对着门口、假装自己很忙,但其实肯定什么都听到了的高轩,欲言又止。
何律非常有眼色,拎着包进了办公室:“高总,我能先看一下许小姐的合同吗?”
“当然可以。”高轩应了一声,将合同递给他。
两人低头凑到一起,看似认真研究合同去了。
许青梨往外边挪了点,压低声音对温峤舟道:“你干嘛呀?”
公司是他的,他又派个私人律师来?自己跟自己对打吗?
温峤舟看到她的内心世界里,正常形态的自己,正跟Q版形象的自己大打出手,Q版明明要小很多,居然也打了个势均力敌。而小青梨抱着那尊金光闪闪的“佛像”,在旁边嗑瓜子看戏,她甚至剥了颗瓜子仁,塞到了“佛像”嘴里。
温峤舟:“……”
“公司是大家的。”温峤舟也压低声音,几乎贴在她耳边道,“你的利益属于我们的私人利益,不必替公司省钱,等下听何律的就是,尽可能为自己争取利益。”
他凑得太近,说话间呼出的热气扑打在耳畔,钻心地痒,耳郭也隐隐有些发烫,许青梨按捺住想去摸耳朵的手,也没心思想更多了:“好吧。”
也是,现在公司董事长还是祝臻善呢,她没必要给她省钱,甚至想多从她手里分一点钱走。
许青梨这么一想,顿时就理直气壮起来。
“实在拿不定主意给我打电话。”温峤舟朝她手上看了一眼,“办完事等等我。”
许青梨没想到他今天也来,想着那钻戒实在太贵,就没戴。
这时被他一看,莫名有点心虚。
刚想要不要解释,他已经亲昵地搂了下她的肩膀,说:“进去吧。”
许青梨只好转身回去,刚好对上高轩的眼神,虽然他迅速转过头去,但显然已经看到了刚才温峤舟的动作,欲盖弥彰得不要太明显。
许青梨:“……”
公司的律师也很快到来,双方坐下来谈判。
说是谈判,几乎是何律一个人在提条件。
高轩昨天晚上刚刚收到的指示,是要不惜一切代价,跟许青梨解约。
合同是个双向的东西,许青梨想解约违约金高,公司想解约违约金自然也不低。但高轩做梦也想不到,何律东拉西扯,硬是将违约金抬到了一个亿。
一个亿的违约金,公司跟艺人狮子大开口吓唬人的时候有,但一般也不会真让赔那么多。艺人向公司要这么多,还真没见过。
哪怕不是他掏钱,都忍不住肉痛。
但何律一脸理所当然,他说许青梨现在人气正高,名声又好,价值不可估量。违约金是按照三倍赔偿,算下来他们只要了三千多万的损失,这一点都不对,对现在的许青梨来说,就是一部电视剧或者几个代言的事。公司这个时候跟她解约,损失的岂止这一点?
而且,许青梨的好名声,还为公司带来不少好处。比如最近新签的几个很有潜力的艺人,都是冲着许青梨来的。公司用完人就过河拆桥,她但凡出去说一句公司不好,以她现在的人气,绝对会给公司造成巨大损失。
总而言之,要一个亿的违约金,那是许青梨大度,不跟公司计较。
公司要是还讨价还价,就是没诚意、过分了。
高轩无言以对,其实他也不懂,为什么非要在这时候跟许青梨解约,明明是正赚钱的时候。老实说,他都舍不得,多少提成啊。
昨天晚上他琢磨一整晚,只能猜测她大概是得罪了某个大佬,这一点也算是有迹可循——她最近很火,却始终没有实质性的工作。
他给许青梨打电话,都只敢说合同,没提解约。今天一开始,他准备那些吃的喝的,也是希望营造一个看似良好的氛围,让许青梨不至于太生气。
高轩万万没想到,温峤舟竟然亲自把私人律师送过来,这摆明是要护着许青梨的意思。
温峤舟护着,许青梨却还是不得不解约……其中纠葛,高轩隐约能猜到一点,但已经不敢多想。
同样对一个亿这条件,哪怕得到了“不惜一切代价”的吩咐,他也不敢直接应下,找借口去打了个电话。
然而对方并没有太大反应,甚至反问了他一句:知不知道什么叫“不惜一切代价”?
高轩:“……”
他回来后,赶紧同意了这个方案。只是金额巨大,需要提前申请,分批次打入许青梨账户。但签了合同,也不怕公司不认账。
许青梨全程没怎么说话,都是何律师出面,让高轩看不出她内心在想什么。
他自己也有点晕乎乎的,明明是公司为难许青梨,为什么看起来反而是她占了便宜?
到底吃亏的是哪一方?
许青梨淡定地跟高轩道别,然后跟何律一起到车库,再淡定地同他告别。
看周围没人,她上了温峤舟那辆SUV。
司机很有眼色地说要去买包烟抽,将空间剩给她一个人。
许青梨这才拿出合同,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开心得抱住座椅靠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恨不得在车里打几个滚。
没过多久,司机和温峤舟一起回来了。
许青梨赶紧坐端正,面上又恢复了淡定。
“解约的事谈好了?”温峤舟坐上车,边系安全带边问,“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好了,没有为难我。”许青梨将合同递给他。
温峤舟认真翻了一遍,点点头说:“没有问题……恭喜你,解约成功。”
说着还像模像样地朝她伸出手。
“谢谢你。”许青梨跟他握了下手,不好意思地蹭蹭鼻尖,说,“但是,这个违约金实在太多了,我还是……还给你吧。”
她只想成功解约,根本就没想过要违约金。
当然她也爱钱,但这么多拿着始终有点不安,所以想要还一部分给温峤舟。
温峤舟闻言抬头看她,发现Q版小青梨和Q版自己正面对面坐在一张桌子两边,小青梨面前放着一堆馅饼,她正一个一个往对面推。
只是,每拿走一个馅饼,她的表情就要难过一分,速度也要慢一分,后面简直都快哭出来了,但还是坚持往对面拿。
温峤舟刚才在处理一点棘手的工作,原本有点生气,现在瞬间被治愈。
他轻笑一声,没回应她的话,反问:“你知道是谁想让你解约吗?”
“嗯?”许青梨一脸懵地望着他,不是她自己想解约吗?还能是谁?
“前几天,我跟项小姐相亲的时候,你不是看到了吗?”温峤舟没有直接说明,而是道,“然后她回去告诉了祝董事长,说我根本没有相亲的诚意。”
许青梨捋了捋这关系,明白过来:“所以,是祝董想让我解约?”
“之前我身边就有人事无巨细跟她汇报我的行踪,她对你有所耳闻,但我们关系不算特别亲密,她还能忍。直到这次,她觉得自己应该出手了。”温峤舟点点头,“因为白灵的事情,她讨厌娱乐圈所有人,也看不起娱乐圈所有人,所以哪怕不愿意我跟你接触,也不会亲自来见你。董事长当久了,警惕心变弱了,以为全世界都在自己掌握。她找了个信得过、有能力的人,告诉他不惜一切代价,要让你解约。”
许青梨认真想了想,忽然瞪大眼睛:“她找的人,不会其实是你的人吧?”
所以这一切其实是温峤舟的计谋,故意让祝臻善知道她的存在,让她出面将她赶出公司。然后再挖走她的人,利用祝臻善一句“不屑一切代价”狮子大开口,为她拿到一大笔钱。
“聪明。”温峤舟看到小青梨震惊得馅饼都咕噜噜滚远了,抬手摸了下她脑袋。
许青梨还沉浸在惊讶的情绪里,对这个小动作没什么反应。
她怎么也没想到,看似简单的一件事情,背后竟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温峤舟看着小青梨又钻到桌子底下,去将滚落的馅饼捡起来,唇边笑意加深。
怎么会有人连爱财也爱得这么可爱?
他思绪正飘飘悠悠,许青梨忽然问了句:“那你找到祝董安插在你身边的人了吗?”
温峤舟没想到,她会第一个问这个问题,微微一顿。
许青梨随即又不好意思地笑笑:“你都能反算计她了,那肯定是找到了吧?我真笨。”
温峤舟心口软得一塌糊涂,温声道:“怎么会?你是最聪明的。”
“你才聪明。”许青梨真心实意地说,然后突然反应过来,“你是不是第一次跟我接触,就已经在为后面一切做铺垫了?”
还有上次在酒店,难道也不是偶遇?
“当然不是。”温峤舟急忙解释,“最近才有的计划。”
他一开始接触许青梨,是因为她内心弹幕和别人不一样,他想要从她身上寻找突破口,看能不能找到自己异能存在的原因。然而不知不觉就沦陷在她精彩的动画世界里,突破口没找到,倒是想把人追回家。
可祝臻善那边逼得急,许青梨又不开窍,还一门心思退圈隐居,他无奈之下才想到这个主意。
他当然可以以彩礼的名义,给许青梨一大笔钱。
但以许青梨的性格,未必会收,即便收了,万一将来他们不能在一起,她大概率也会把钱退回来。就像刚才,她都还想着要把钱退给他。
因此只有以违约金的方式把钱给她,她才可能收下,而且无论从哪方面来讲,这笔钱都是她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这样即便以后他们不能在一起,她也不至于为钱发愁。
可能他想得有点多、有点擅自做主了,但确实会忍不住为她打算。
许青梨也就随口一问,对他最初为什么接触自己,并不是很在意,转头又问起别的:“现在这样,祝董会不会生气?”
毕竟解约一个小艺人花掉一个亿,哪怕她说过“不惜一切代价”,也很难不生气吧?她会不会直接翻脸不认账,让她把钱退回去?
“生气是一定的,但她好面子,绝不会允许自己出尔反尔。”温峤舟宽慰道,“所以,这笔钱,你尽管放心大胆收着就好。这是公司出的钱,不是我个人的,你不用替我心疼。另外,知道这件事的人,也不会往外传,你不用有顾虑。”
祝臻善当然不会因为“好面子”,就真的对一个亿不闻不问,但剩下的事情,他来解决就好。
小青梨闻言,又将先前推到Q版温峤舟面前的馅饼,一个个抓回来,然后冲人傻乎乎地直乐。
现实中的许青梨倒是淡定许多,点点头道:“那,谢谢你了。”
“都是夫妻了,说什么谢。”温峤舟笑道,“以后我们就是利益共同体,你不用跟我这么客气。当然,我有需要也会跟你直说。”
这句“夫妻”让许青梨脸颊微微一红,到底没再说什么。
一个亿的转账,数额巨大,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搞定。
所有钱全部到账这天刚好是8月18号,老黄历上说“诸事皆宜”、“百无禁忌”的黄道吉日。
温峤舟跟许青梨商量,说不如趁着日子好,去把证领了。
他说得随意,许青梨没什么理由反驳,反正都答应跟他要结婚了,于是也点点头说好。
温峤舟毕竟是星城数一数二的商界大佬,民政局给了他一个VIP待遇,两人单独在一个房间领的证,没有惊动其他人。
许青梨回到家,看着手里鲜红的小本本,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大胆的一个决定。
准确地说,这段时间她一直很大胆,但同时也有种飘忽的不真实感。
正发呆,外面响起敲门声。
她将结婚证放在茶几上,起身去开门。
来的是水淼,手里抱着一堆东西,笑着道:“这些都是你之前放在公司和我那里的东西,给你送过来。”
许青梨跟公司解约了,自然也就用不到她这个经纪人,她现在见面都客气了几分。
“谢谢。”许青梨赶紧请她进来坐,又去给她倒了杯水,“正好我有事找你。”
“什么事啊?”水淼边走过来边问。
“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以后打算全职画画吗?”许青梨这几天找何律帮忙拟了一份合同,拿出来递给水淼,“我想找个经纪人,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她们之前确实提过一嘴,但并没有细谈。
水淼没做过这方面的经纪人,先没接她的合同,正要说话,瞥到茶几上的红本本,下意识道:“这不会是你的吧?”
许青梨一顿,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水淼已经将结婚证拿起来,翻开了。
“……”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都没说话。
过了好一阵,许青梨才轻咳一声打破沉默:“没想瞒你,就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开口。”
水淼看着她,眼神复杂:“你不是说你俩没关系吗?”
之前许青梨一直说她跟温峤舟没什么,没想到几天不见,竟然直接领证了?
“他家里逼他相亲,他又不想和家里介绍的人结婚,就想找个人假结婚。”许青梨努力解释,“正好他奶奶不喜欢娱乐圈的人,我可以趁机和公司解约,于是……就这样了。”
“假结婚?”水淼看着结婚证上的钢印,怎么看都不像假结婚。
温峤舟是谁啊,怎么可能因为家里逼婚,就随便跟别人领证?
但许青梨的样子,又不像撒谎。
水淼隐约有个猜测,正要说话,许青梨手机响了。
她手机放在茶几上,水淼也不是故意,本能地循着声音看过去,看到来电显示是“温总”。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许青梨匆匆将手机拿走。
水淼又注意到,她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鸽子蛋钻戒。
钻石很大,造型独特,可一点看不出敷衍。
她抬头去看许青梨,她站在阳台接电话,似乎全是对面在说,她不时点点头,看起来轻松愉悦,跟之前她和那些“鱼”在一起的状态是完全不同。
过了一会儿,许青梨回来,在她对面坐下。看她一眼,喝了口水,似乎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要去约会?”水淼笑着道。
“不是,就吃顿饭。”许青梨微微脸红,“他说有点事和我商量。”
今天领证,这顿饭怎么可能仅仅是因为有事商量?
水淼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站起身道:“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刚要走,又想起什么,回头将那份合同拿过来,快速翻了翻,直接签字,“合作愉快。”
“你都不跟我谈谈条件吗?”她速度快到许青梨有点没反应过来。
“跟着总裁夫人,自然是吃香的喝辣的,还要谈什么条件?”水淼调侃道,“能为夫人服务,是我的荣幸。”
“……”许青梨摸摸鼻子,尴尬地提醒她,“假的,别入戏太深。”
水淼捡起那本结婚证,拍在许青梨手里:“有了这个,假的也是真的。”
许青梨出门前换衣服的时候,想起上次吃饭的情形,放弃了T桖牛仔裤,选了身浅绿色长裙。一字方领,不规则荷叶裙摆到小腿处,露出纤细的脚踝,腰间镶了一圈白色的珍珠。搭配上同色系高跟鞋,很有夏天的味道。
今天温峤舟没亲自来接她,司机还是开着那辆劳斯莱斯魅影在楼下等着。
车子再次往郊外开去,许青梨还以为仍去上次地方,最后却在一处像游乐园的地方停了下来。
走进去才发现是海洋馆,工作人员带着她一路往下,路上一个游客都没看到。
“前面就是吃饭的地方。”工作人员在一条玻璃隧道前停下来,“您可以随便看看,温总随后就到。”
许青梨乐得一个人自由自在,点点头往前走去。
她以前生活在内陆城市,早想去看海看海洋生物,但一个人不敢出远门,又没合适的朋友同行,便一直没去成。
进海洋馆也是第一次,刚才工作人员在她还装矜持,这会儿便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本性,好奇地东张西望。
其实很多鱼类她都不认识,好在旁边都有介绍,许青梨便一路看过去。
没走几步,一条硕大的鲸鲨迎面游过来,一个甩尾仿佛就要撞到她身上,许青梨眼睛都亮了,赶紧拿出手机拍了好几张照片。
第一次见到活的鲸鲨!
又往前走出几十米,眼前出现一片圆弧形的空地,地上铺了一层鲜花瓣,贴着角落点着一圈蜡烛。空地中间摆着一张桌子,桌上也点着一支蜡烛还有一个花瓶,瓶子里只插了一朵红玫瑰,但花头很大,花瓣层层叠叠,上面还有露珠滚动,非常漂亮。
整个空间闻不到一丝腥臭,只有淡淡的芳香。
可能是被中间的景致所吸引,周围巨大玻璃钢内的鱼类纷纷涌过来,贴着缸壁参观,堪称盛况。
“在看什么?”身后忽然传来温峤舟的声音。
许青梨转过身去,看到他又是西装革履,双手揣兜里,整个人身高腿长,鲸鲨刚好从他头顶迅速游过,他连眼皮都没动一下,衬得整个人斯文又危险。不知道为什么,她心跳忽然就快了起来。
“我在看,是我们观赏它们,还是它们观赏我们?”许青梨扭过头去,耳朵尖隐隐有点发烫,若无其事地指着那些“围观”的鱼群道。
“互相观赏、彼此取乐。”温峤舟一笑,走到她身边,跟她一起看簇拥的鱼群,“这不是很好?”
“是很好。”许青梨说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雅香气,不知道是不是蜡烛燃烧消耗掉太多氧气,她觉得呼吸都有点困难,朝旁边挪了一小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说,它们眼里我,像不像一颗水草?”
温峤舟一进来就看出她今天穿得比平时精致,虽然不多隆重,但比起T桖牛仔,还是要讲究得多。
绿色挑人,她皮肤白,穿着裙子就是锦上添花,在这稍显暗淡的隧道里,格外亮眼。长发被她扎起来一半,剩下一半披在肩头,露出白皙修长的颈脖,他叫不出这发型的名字,但不妨碍他觉得很好看。耳朵上坠着的珍珠耳坠,跟腰间的珍珠刚好相呼应。
亭亭玉立,清纯似水。
“就算是水草……”温峤舟缓缓道,“我老婆也是全世界最好看的水草。”
许青梨脑子里“咔哒”一声轻响,忽然不会说话了。
Q版小青梨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鱼缸里去了,脑袋上顶着一颗小小的水草,本来正跟那些鱼类比吐泡泡,闻言忽然呛了口水,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他,只余下脑袋上那颗水草随着水波摇啊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