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四十年代看家犬

三个月的狗崽要集训啦

正常小孩谁三更半夜跑到其他村子找小孩玩啊。

还送小花花给小姑娘!

虎子龇牙, 这尼玛绝对是人贩子的诱饵!

虎子此生最恨人贩子,毁人家庭、害人性命,畜牲不如。

“汪!”

虎子凶叫着冲过去。

那些小孩看到虎子后, 面露惊慌,将小花花一把塞到春妮的手里,砰地一声消失在原地。

虎子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眨了好几下才确定眼前那三个孩子确实突然消失在自己眼前。

虎子歪着头,在孩子们消失的地方仔细嗅了嗅, 没有闻到任何味道,只有好闻的青草香, 和冷冷的夜风气息。

没有人类的体位, 也不存在任何杂乱的气息。

虎子心中疑惑, 它很少能闻到这么纯粹的自然味道了, 让它倍感亲切,又安逸又温暖。

等虎子回过神来时,春妮已经不见了。

它着急地看向周围, 四周是长势甚好的麦田, 和黑咕隆咚的树林, 细长的小道蜿蜿蜒蜒地消失在树林的尽头,有风吹过,鬼哭狼嚎。

虎子打了个寒颤,今晚可怕的冷,它又在周围寻找了半天, 也没有见到春妮的身影, 等回了村,在童家的院子里看到小姑娘的身影时, 虎子才放心回了家。

它明天要跟小狗子说说,小姑娘深夜偷偷出去玩的事情,今天幸亏它在,要是没发现孩子丢了可怎么办!

与此同时,曾航的屋子里,骆芸被摇醒,看到春妮拿着一朵雪白的绒花递到它嘴边,脑子反应过来前,嘴巴已经张开,任由春妮见过绒花塞进它嘴里。

绒花入口即化,口齿留香,顺着食道流进肚子里,一路暖洋洋的十分舒服。

她记得这个味道,在路上的时候,春妮给自己摘过这种花,那滋味真是毕生难忘啊。

她扭了扭小身子,将自己整只狗狗团缩在曾航的手掌心里,发出沉沉的鼾声。

……

“航子,你躲在这里别出来,嫂子去找春妮。”

曾航死死抓着吴小凤的袖子,感觉这个场景十分熟悉,他总有一种若是松手就再也见不到大嫂的预感。

他不敢松手,松手的后果是他无法承受的痛苦。

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仿佛有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掰开他用力到发白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吴小凤的身上撕下来。

隐藏在火炕里的、暗坑的石板被压上,黑漆漆的坑底散发着烟火熏烤的呛鼻味道,曾航砸着石板,却换不回已经离开的女人。

暗坑连通烟道,空气混浊却足够维持生命,曾航在黑暗里哭得撕心裂肺,打翻了水罐,弄湿了干粮,这样的声音足够惊动外面扫荡的鬼子,然而很久很久过去了,并没有人发现这里。

爆炸声、焚烧声伴随着炽热难熬的烘烤将本就不甚结实的房屋炸踏,曾航从废墟里爬出,入眼的是变成火海的村庄和满目的鲜血与尸体。

露出的白骨上布满野兽啃咬的牙印。

孕妇抛开的肚皮外翻被搅成一摊烂泥。

曾航一个一个在尸体中翻找着熟悉的面孔。

害怕找到。

又害怕找不到。

大雨倾盆而下,他跟着血迹一路走到田间,远远看到吴小凤躺在田埂旁。

曾航的脚步顿住,眼睛无法移开,但本能在拼命告诉他不要过去,不要再次经历那种绝望。

他不想看到堂嫂包受折磨的尸体,不想看到堂哥被肢解的模样,更不想看到……

曾航捂住脸,痛哭起来。

什么人都没有了!

全都死掉了!

这世上,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一团暖洋洋的小东西在他手中扭动。

曾航放下手,手心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亲人的血浆与污泥,指甲里青黑开裂,十指痛彻心扉,然而那团温暖的触感是那般清晰,曾航脑子有些木,愣愣地回想这是什么样的触感。

肉肉的,软软的,还带着奶香味儿。

他微微收拢手指,眼中无物,但能感觉到那份温暖和重量,怦怦的心跳声清晰地响在耳边。

突然,他的大拇指被咬住,小小的门牙磕着他的指肚,痒痒的十分可爱。

曾航忍不住翘起嘴角,却在下一秒惨叫一声从梦里醒来。

他低头往自己手心看去,一头黄白相间的奶狗抱着他的大拇指狠狠咬下去,一边咬还一边嘟囔。

曾航听不懂,若是听得懂,就能听见小奶狗一边啃他的手指头一边抱怨着:今天的猪蹄怎么这么硬?

……

虎子连续几天夜晚巡逻村子附近的路口,再没见过那几个小男孩,春妮和村里其他的小孩也没有三更半夜溜出来过,虎子才渐渐放下了心。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骆芸已经能满地跑了,断奶也提上了日程,原本应该在一个月前断奶的骆芸,赢实在曾航和虎子的溺爱下,多吃了大半个月,如今小狗牙齿已经长齐,一颗犬牙有些松动,显然进入了换牙期。

曾航给它做了米糊糊,抱在腿上一口一口地喂,童生见状,调侃道:“曾大哥,你也太宠着它了,这样大的狗崽,正是要放出去满村跑的年纪,你老把它拘在家,小心它以后跟村子里的狗不合群。”

骆芸一边吞下曾航喂过来的勺子,一边点头。

她都好几天没见过虎子了,曾航对虎子有偏见,虎子但凡过来看他,都被曾航打跑了,搞得虎子跟她哭诉,感觉自己有了一个不待见自己的老丈人,别提多委屈了。

她俩在一起这么多辈子,虎子还是头一回体验到老丈人的可怕。

在曾航眼里,曾经想要偷狗的虎子怎么看都不是个好东西,尤其听村里的人说,虎子这么大连个对象都没有,更是让曾航对他严防死守。

别以为是条狗他就不知道,公的没有一个好东西,他家荷妞才多大啊,老流氓!

老流氓虎子:……

老流氓虎子:不是,他有病吧!?

骆芸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老父亲附体的曾航视她跟眼珠子一样,骆芸能猜到曾航为什么这般紧张自己,但是这样的情感不应该落在春妮身上吗?

那才是曾家货真价实的独苗苗,她就一小奶狗啊!

说道春妮,最近这孩子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大白天见不到,晚上也很晚回来,骆芸不放心她,让虎子多看着点。

虎子倒是看着了,可是春妮特能跑,一眨眼的功夫孩子就不见了,等再找到她,小孩已经在十分偏远的地方。

虎子不止一次怀疑春妮是怎么办到的,问系统,毛团子却说这属于此世界自我保护机制,无法探测。

虎子理解不能,只能将此事跟小狗子说了。

骆芸听完,心里一咯噔,回头看着坐在矮凳上在地上画画的春妮。

阳光照在小孩粉嘟嘟的脸上,绒毛都照的清清楚楚。

骆芸摇头。

她在想什么,怎么可能呢!

她将心中的疑惑不安深深压下。

骆芸无奈轻笑,春妮就在眼前,看得见摸得到,她怎么会有那么荒缪的想法。

虎子挠挠脸,不是很理解小狗子在笑什么。

一场雨过后,田里水洼中的青蛙多了起来,村民们听着田里蛙声一片,喜笑颜开,有了青蛙,就能压制田里的虫害,秋天丰收的时候也不会减产,怎能不让村民们开心。

林农就是这个时候来了童家,他跟童家那位慈祥的老奶奶打了声招呼,就跑到西屋找曾航。

曾航正坐在门口修童家的家具,修好后还用刻刀在上面刻上寓意吉祥的花样。

林农看向在他脚边玩木球的奶狗,小狗身圆腿直,虎头虎脑,嘴巴滚圆,眼睛黑亮有神,是一条非常不错的板凳犬。

但一想到曾航多么宝贝这条狗子,林农琢磨着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要怎么说。

林农沉默太久,引起曾航的好奇,他停下手里的活,看着眉头紧皱仿佛有什么为难事的林农,他问道:“林大哥,你找我有事?”

林农看着少年恢复血色的脸,还记得几个月前他刚来村子里的时候,后背的伤口发炎流脓,身上脸上都是火烧的伤疤,整个人瘦脱了相,吊着半口气,差点没救回来。

后来是村子里的一位大叔认出了曾航, 他家姑娘两年前出嫁的时候,找到就是曾航的师父做的家装,当时见过曾航一面,虽然时隔两年,又是这般境况相遇,但大叔还是认出了他。

也因此,村子里才会收留曾航。

转眼两个多月,曾航身上的伤好了大半,能下地以后就帮着童家做活,是个踏实肯干的好孩子,他的经历大家多多少少打听了一些,所以更明白荷妞对他的重要性。

若是可以,林农也不会打荷妞的注意,但架不住荷妞的条件太好了。

林农狠下心肠,笑眯眯地对曾航说:“也没啥事儿,就是最近听说了外面的一些事儿,过来跟你聊聊。”

林农坐在门槛上,跟曾航肩并肩,一边看着他在桌沿上刻出一朵牡丹花,一边叹气:“前段时间我和柯叔去了趟县城,听说鬼子又扫荡了几个村子,最近的一个离咱们这就二十里地,我在城里看见那些鬼子狗回来,一个个吓人的很。”

曾航脸色变了变,手下的活一顿,又干了起来。

林农:“航子,哥有个想法,我听南边传来的消息,有人训练村子里的犬对抗这些鬼子狗,效果很不错……”

曾航停了活,抬起头冷冷地看着林农,林农住了嘴,在曾航的目光下硬着头皮说下去:“我觉得你家荷妞就挺不错,村子里的狗崽都三四个月大了,现在训练,几个月就能出成果,如果真遇见了……”

曾航打断他:“你想让我的狗去送死。”

林农:“……”

林农:“不是,是有了这些犬的加入,咱们村庄的安全能更上一层楼啊。”

曾航看着林农认真地说:“我伤好了,我可以加入民兵队守护村子,但是荷妞不行。”

曾航抱起突然激动起来的狗崽往屋里走。

林农不放弃地跟上劝说:“哥直到你在乎荷妞,但是现在这个世道没有点能力就是任人鱼肉,鬼子狗的厉害你肯定清楚,就算荷妞不训练,真到鬼子扫荡的时候,你觉得荷妞能逃过鬼子狗吗?”

曾航抿着唇,咬死了不松口:“我上行,荷妞上不行。”

这是堂哥堂嫂唯一的念想,就算他死,荷妞也得活着。

他也知道林大哥说的都对,但是不行!

骆芸仰着脑袋,在曾航怀里拼命挣扎,表达自己迫切的愿望:我行啊,我可以啊,快放开我!让我跟他走!

我要打……不,我要咬鬼子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