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119

◎一千神军变一万,万箭齐发攻定州!◎

陈庚年那封檄文发出去以后, 各方势力虽然迷惑,但都按捺不住,纷纷安排探子们去苍县打探消息。

因为皇帝那一千神军, 根本就没进江县,一直被安排在苍县‘调养神功’。

让各方探子们心惊胆寒的是,苍县的守备,比天祝山更加凶猛!

天祝山好歹是山林,对路况不熟悉的探子进入其中, 很容易被杀,然后把尸体丢出来。

但苍县,宛如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沼。

任何试图进去打探消息的探子,都有去无回,进去以后就人间蒸发。

他们当然不知道, 这是吴恒带着神机营的尖兵, 在‘清扫垃圾’。

清扫完垃圾以后他们还放出话来:苍县的神军,功力已经大成, 任何心怀不轨的人接近苍县, 都会被神功直接克化消灭。

没人会信这鬼话。

可这神经兮兮的做派,还真让人抓狂,因为根本琢磨不明白陈庚年这是要做什么!

无独有偶,定州如今的情况, 也同样令人迷惑。

定州因为有一条定河的原因, 守城军足足有五千人。定州知府陈顺,素日里为人低调, 虽说不算什么有能力的官员, 但也绝非草包。

年初东南沿海地区发生涝灾, 随后滋生出瘟疫。到了夏天, 不知为何,远在千里之外的定州,竟也疑似出现了瘟疫。

但此事在百姓们嘴里流传,大家都对此讳莫如深,而且口径不一。有人说有瘟疫,有人说没有。

更奇怪的是,定州表面上看似乎仍旧风平浪静,没有受半分影响。

直到上个月,一条荒谬的消息令整个大晋都十分侧目。

峦县县令带领县衙里的一帮差役,和县区五百民兵,连夜拿下了定州,还堂而皇之入住了定州知府衙门,随后建国称帝,国号‘定’。

本来这事儿人们并不知情。

但‘大定皇帝’登基以后,立刻派兵去江县‘招安’陈庚年,却被人家给打了。借着陈庚年的东风,峦县县令狠狠出了一把风头。

峦县属于定州辖区里一个不起眼的小县。

而定州可是足足有五千守城军,就这,都能让峦县县令给打下来,关键是定州知府陈顺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彻底没了音信。

有人猜测,陈顺染了瘟疫,已经死了。

当然还有人猜测,那峦县县令只是个被推出来的傀儡,真正想建国的是陈顺,他躲在台子后面唱戏呢。

“这定州,绝对有问题。”

县衙大办公房里,坐在主位上的陈庚年蹙眉问李泉:“可还打听到别的消息,比如,瘟疫?”

扩张地盘,发展实力一事已经刻不容缓。

因此,檄文送出去以后,陈庚年便立刻召集部下,商议攻打定州一事。

数天前,陈庚年派遣一队人前往定州打探消息。

但奇怪的是,打探来的消息虚虚实实,根本没半点有用的。

李泉叹了口气,无奈道:“定州如今已经关城门了,对外说是害怕咱们搞偷袭,里面究竟什么情况,我们的人进不去。现在定州附近各种风言风语,有人说瘟疫是假的,没见百姓被传染。还有人说,定州其实已经是一座瘟疫城,里面全都是被传染的怪物,靠吃人肉、喝人血为生。还说,峦县县令之所以能控制定州,就是因为这些怪物都能被他操控。”

“……”

听完这话,办公房里所有人脸色都很古怪。

裴宝来轻‘嘶’了一口气,喃喃道:“我怎么觉得,这路数听着有些熟悉呢。”

陈庚年摇摇头:“胡言乱语,神经兮兮,虚实不明。这不就是我们用过的路数吗,如今竟然也被同样的招数着了道。”

众人闻言互相对视,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这定州,怕是不简单啊。

一切的蹊跷,都事出有因。

定州什么情况,暂时不得而知,但对比一下江县自己,其实就很好理解了。

表面上的江县:神经兮兮、县令敢跟祁王叫板,自称有神军,一千变一万。

但背地里的江县:有四千多蛮子俘虏,四千多匹战马,两千余精锐战队步兵,又在苍县新招了两千新兵。还有没良心炮这等杀伤力惊人的炮铳热武器,火箭、火/枪,兵工厂,铁矿、煤矿,甚至又新制造了一批连弩、钢刀。

这还只是军工实力。

等两军对垒的时候,江县的粮草补给、战场伤员救护等等,都是绝对的碾压对手。

江县装疯,无非是不想过早暴露实力,被强敌当做靶子来打。

悄悄拿下定州继续苟发展,才是目前要走的路线。

那么——

定州为什么装疯呢?他们又在暗中图谋什么?

装疯的时候,肯定是很爽的,因为可以随意发挥,让敌人摸不着头脑。

但当自己面对‘神经病疯子’的时候,就懂那种痛苦的滋味了。

更何况目前定州最危险的,不是装疯,不是背地有所图谋,而是瘟疫啊!

这可是会死人的病!

“主公,我们现在虽说师出有名,可以去攻打定州。但定州,是疑似有瘟疫的。”

富春忧心道:“疫病防不胜防,属下这心里,实在有些不安。”

这话,让办公房里众人神情都开始发紧。

‘瘟疫’二字,在这个时代,向来都是百姓的噩梦。而且它会无差别的攻击所有人,一旦中招,就是生死难料。

“从凉州给我们送信说定州疑似有瘟疫,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江县地方偏僻,没有受到波及。但凉州附近几个县区,甚至包括定州那些村子,我们的人都去打探过,不曾发现瘟疫。”

陈庚年思忖着说道:“所以我猜测,要么瘟疫一事是谣传。要么,这瘟疫的传染性并不高。若是类似于天花、霍乱等恐怖的瘟疫,那现在整个大晋都得数以万万计的死人。只要不是这种传染性极高、致死率极高的瘟疫,其余一些相对温和些的疫病,我都能想办法解决。”

有系统奖励的【解决瘟疫技术】傍身,陈庚年还是很有信心的。

目前唯一不明的是,这波瘟疫究竟具体是什么。

县太爷能解决瘟疫?

想想以前县太爷总是能解决各种危机麻烦,那能解决瘟疫,似乎也并不奇怪。

众人闻言神情一振。

若是真能将这最大的麻烦解决掉,那就是纯拼实力了。

以江县如今的实力,火力全开的情况下,打一座州城,还真不带怕的!

“若是主公您真能解决瘟疫,那其余的事情就好办了。不管定州那边怎么装,那五千守备军,是过了明路的。也就是说,此次我们攻打定州,至少会对上这五千人。”

富春表情也因此振奋起来,开口道:“我们有主公发明的弓弩和钢刀,只要运用得当,拿下这五千人还是很有可能的。怕就怕在他们还有隐藏实力。如此一来,只带一千人去攻城,属实有些犯险。主公,属下的建议是,表面上由您带领这一千人去定州平叛,宝来暗中带领江县的两千士兵在附近随时支援。至于县区里,把羁押的草原蛮子再放出来一批,负责巡逻镇守。”

这是最保险的计划安排了。

陈庚年细细思索,片刻后又补充道:“再给天祝山送十门没良心炮。”

富春闻言附和道:“还是主公想的周到。”

因为江县自己对外界用过‘装疯’的路数,所以他们自己最懂怎么破局,别管对方怎么装疯,一律不信。

你一旦开始琢磨对方的疯话,就会陷入逻辑陷阱,继而疑神疑鬼。

至于为什么要加强天祝山的火力呢?

因为祁王跟朝廷对战的时候,江县去偷了对方的家。现在江县外出作战,当然也得防着祁王搞破坏。

将一切事情都安排妥当以后。

陈庚年环视四周,看着一帮属下说道:“此战至关重要,拿下定州是最要紧的事情,隐藏实力反而是其次。能轻松顺利拿下,继续偷偷发展实力,自然是好事。但若是不顺利,就得把江县的军工实力亮出来了。那么此战过后,我们就再也没办法装疯卖傻,江县会彻底暴露在这乱世之中,未来究竟会如何,谁也不得而知。但我要说的是,江县的百姓们,需要这场胜利。所以这一战,我们必须赢。”

富春、裴宝来、李泉等人纷纷站起来,神情坚定。

大家都意识到这一战的关键性,其中甚至饱含凶险,可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就无法回头了。

只能向前。

“请县太爷放心,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江县的百姓都看着呢,大家绝不认怂。”

“拿下定州,就算是暴露,也值了!”

经历了对战五千草原骑兵、拿下天祝山两场战役后,无论是县衙,还是江县的百姓,对于战争都不像一开始那般畏惧。

当天,陈庚年一声令下,整个县区都开始运转起。收拢战马、清点粮草、整备军需、调兵集结……县区里的氛围都显得有些肃杀。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九月份。

棉花、大豆,上个月已经采摘完,地里的粮食该秋收了。

县衙的士兵们整装待发。

田地里的百姓们,却在热火朝天的收割粮食。

商贸街仓库里,化肥、耕犁、耧车、农药等农用商品,还在大量囤积,然后经由物流厂,源源不断送往苍县。

这些商品投资,等到来年夏天,就能收获苍县一半的粮食收成。

百姓们心里对于打仗,肯定是担心的、害怕的。

可担心没用,干活儿才有用呐!

“哎呦,每次一到打仗的时候,我这心里就难受。”

“谁不是呢,但咱也帮不上什么忙,与其在家里瞎难受,还不如来地里干活儿嘞。咱把粮食收出来,以后士兵们饭不够吃了,咱都能给他们凑一凑。”

“商贸街仓库里的人也是这么想的,明年等苍县的粮食收上来,咱们也算是给县太爷帮上忙了。”

“大家别担忧,往好处想,县太爷拿下定州,我们的商贸链就又打开了。”

“话虽如此,可还是担心啊。”

“是啊,好不容易过了几年幸福日子,现在又要打仗,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人们在地里忙碌,虽说不耽误干活儿,但心里仍旧在揪着。

打仗,永远都是百姓们最畏惧的事情啊。

可没办法,从县太爷,到江县百姓,都身不由己。

生逢乱世,别无选择。

当县区里所有人都在忙碌的时候。

陈庚年则是带领着一百神机营士兵,悄悄抵达苍县。

这一次,他要独自带领皇帝送来的一千人出征。

裴宝来带兵暗中尾随,胡铭正在安置苍县,于是镇守江县的任务,就交给了富春。

小心驶得万年船,尤其是打仗这种事情,就要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江县的人,自然也不会傻乎乎到让自家县太爷,真带领这群不熟悉的金州士兵征战。所以解决的办法是,偷偷撤掉一百人,把神机营的人换上去。

金州来的士兵还算不错。

因为从祁王那里坑来了五千两银子,所以江县也不吝啬,给金州士兵配备的伙食,和江县自己的士兵都是同一个水平。

除了提供不错的伙食,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陈庚年没有露面,也没有派人接手这支军队。

士兵当中,那位级别最高的千户,应卓,数次要求请见陈县令被拒绝后,自发组织士兵们开始锻炼。

应卓是个很有能力的。

这一千士兵被他管理的很好,纵然没有人盯着,他们每天的训练也从不懈怠。

当然还有个原因,金州的这批士兵,知道自己是要上战场平叛的。

现在不努力训练,将来就只有死路一条啊!

神机营的人在苍县外清理探子,偶尔也会来军营观察这群金州士兵。

结果越看越满意。

吴恒甚至跟县太爷建议,把这群兵收归己用。

可到底是皇帝派前来的人,想要收服,哪有那么容易。

定州一战过后,神经病皇帝会不会把这些人要回去还两说呢。而且——谁能保证这一千人里没有被塞进探子或者奸细呢。

所以陈庚年为了不走漏风声,暂时不准备告诉这群金州士兵实情。

现在装的越像,打仗的时候才会有奇效啊。

“陈县令来了!”

苍县军营里,听说陈县令终于露面了,金州的士兵们纷纷走出营房。

千户应卓已经为此发愁小一个月了,如今终于能见到陈县令,急匆匆走出来,准备和对方商议如何平叛的事情。

结果还没等应卓开口呢,就被对方神神叨叨的骚操作给搞蒙了。

陈县令命人给他们一人发了一把佩刀,两个模样奇怪,似弓非弓的器物。

佩刀戴着灰不溜秋的刀鞘,上面还特地缠绕了麻绳防止他们提前抽刀,卖相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至于那类似于弓的东西,挺沉的,晃动的时候还沙沙作响,但暂时看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

其实是因为弓弩暗匣里装了精钢箭,所以重量很沉。

可要是不打开箭匣,一时间还真看不出这是什么,看似是弓,却没有搭箭的地方,更何况也没有配箭。

“各位,本官是江县县令,奉陛下的命令,即将带领你们赶往定州平叛。经过一个月的休整,本官能感受到,你们身上的神功都醇厚、增进了许多,实在可喜可贺。”

一身县令官袍的陈庚年,煞有介事的说着令士兵们绝望的话:“这神刀、和神弓,也都经过了陛下的神功加持。等我们赶往定州以后,你们务必不能辜负陛下所托,从一千人变成一万人,然后拿着这刀,切断敌人的刀,替陛下收复定州!”

“……”

士兵们闻言神情愤怒,还有人出言咒骂,准备将手中的神刀、神弓摔掉。

什么神刀、神弓。

这是不拿他们的命当回事啊,从跪在行宫外接收皇帝的神功开始,这场闹剧到现在仍旧在上演。

跟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陈县令!”

应卓一方面震惊于陈庚年的年轻,另一方面震惊于此人的荒谬,他站了出来,愤怒的看向陈庚年,眼睛里尽是怒火:“神功究竟是怎么回事,你我心里都清楚。陛下那边,我等小卒,无力对抗。但接下来平叛定州,你我都得拼尽全力才能有活命的机会,我这帮兄弟,可以战死沙场,但绝对不能以这样的方式丧命!你这样做,跟自寻死路有何——”

应卓很愤怒。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现在越愤怒,陈庚年反而越欣赏他。

而且听起来,应卓这群人,对皇帝相当怨愤,只是不敢明说罢了。

这对于江县来说,是个机会。

只是现阶段阵营不同,不便解释太多。因此没等应卓把话说完,陈庚年扬了扬手。

站在陈庚年身后的吴恒毫无预兆冲出去,手持带鞘钢刀,狠狠朝着应卓砸去。

应卓神情一凛,提刀格挡。

但佩刀相撞的瞬间,吴恒已经从侧面抓住应卓的肩膀,同时出脚猛击应卓的小腿。

待对方重心不稳之后,一个过肩摔,在无数人震惊的注视下,将应卓甩了出去。

应卓被甩出去以后,立刻就要爬起来。

可他还尚未起身,脖颈已经被佩刀抵住。

和吴恒同一时间行动的,还有其余99位神机营的人。

金州士兵当中,那些谩骂的、企图摔掉神刀、神弓的士兵,都被他们迅速制服。

整个过程很短,也就几个呼吸不到的时间。

包括应卓在内,一群金州士兵们惊骇的看着这群神机营的人,这些士兵,好强!纵然是身经百战的禁卫军,也绝对没可能有如此恐怖的身手。

“应千户,慎言。”

陈庚年看了一眼应卓,随后说道:“除了应千户,被打趴下的人全部出列,你们不用替陛下出战了,在军营里等消息。”

金州的士兵们被清理出去。

而神机营的人,则是换上他们的铠甲,悄无声息的融进队伍里。

他们每个人都神情肃穆,在列队当中随机找位置站立,连呼吸声都近乎没有。除了每个人都背着一个模样怪异的背包之外,稍微低着头,简直看不出来和先前的金州士兵有任何区别。

应卓就算是再傻,如今也看出了端倪。

这一百人,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江县县令身边,竟然有如此强兵,难怪敢用一千人攻打定州!

应卓惊疑不定的看着陈庚年,在脑子里思索着,对方可能是在故意隐藏实力,或者其实像这种精锐强劲的兵,还有很多。

可接下来陈庚年换上铠甲,带领这一千人出征赶往定州,真的就只有这一千人,完全没有其余兵力。

更离谱的是。

出发去定州的路上,陈庚年还让应卓他们喊口号。

“感谢陛下传功!”

“我等已经神功大成!”

“到定州后,我们就会变成一万神军!”

应卓等人不想喊。

可有神机营的一百精兵虎视眈眈,打又打不过,只能被迫硬着头皮喊。而且陈庚年还说,要是不喊,就起奏陛下,控告他们欺君谋逆。

对于金州的士兵来说,这一路简直是一场精神折磨。

他们恨不得上战场杀敌,都不愿意喊这种神经兮兮的口号。

江县陈庚年那封檄文一发,本就是天下人关注的焦点。

如今他们这一千神军前往定州,路上还时不时抽风高呼,自然吸引了无数探子的目光。

收到消息的人,无不捧腹大笑。

这陈庚年怕不是疯了!哪有这样打仗的,等到了定州,绝对得死。

他们的关注点,都在那群‘洋相百出’的神军身上。

却不曾注意到,趁着夜色,有两千江县武装到牙齿的精锐骑兵在夜色里悄然潜行。

数天之后的下午。

陈庚年带领这一千神军,终于赶到了定州。

他们这一行人来的相当高调,定州城早就戒严,各方探子们甚至已经提前打好点位,关注这场战局。

但到了定州以后,陈庚年反而不着急了。他让士兵们在定州城外休整、吃干粮。

等恢复了些体力,又开始‘抽风’。

他们喊话,让定州投降。

因为这一千神军已经功力大成,现在又是白天,太阳最热烈的时候,神功最猛,要是不投降,直接把整个定州给轰平了。

这话很羞耻,陈庚年喊不出来。

于是他让应卓喊。

应卓这辈子都没当过神经病,喊话的时候,脸色涨的通红。

远远都能听见定州城上的士兵们在哄笑。

别说定州的士兵在笑。

连应卓周围的金州士兵也在哄笑,可哄笑过后,又觉得悲哀。

这跟闹剧一般,哪里像是在打仗!

可陈庚年没笑。

他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远处高高的定州城墙,说道:“继续喊。”

应卓握紧拳头,用尽全力才没有甩袖走人,拿着手里那张纸,神情木然的继续喊话。

“你猜我们有一千人,还是一万人?”

“崽种,不要直视我们的眼睛,会被神功刺瞎!”

“我们马上就要变身了!”

“来啊,你们过来啊!”

谁家是这么打仗的啊?

这简直是一桩可以令人吐槽三天三夜的奇闻。

这群神军,嘴上喊着各种离谱神经兮兮的话,却不敢真的靠近定州,或者主动攻城。

一开始,定州的士兵们还紧张戒严,在城门之上各个点位巡逻、躲避、隐藏,列阵。

到后来,士兵们都笑疯了。

他们足足有五千人,根本不怕那一千人,更何况还是如此神经兮兮的一千人。

定州城墙上,峦县县令也在哈哈大笑。

可士兵们都知道,这个表面上的大定皇帝,在定州说的不算,背地里是知府大人在掌权。

有知府大人镇守,士兵们不敢太过分,只敢小声的笑。

但那群神军在外面喊了一下午,最离谱的时候,甚至把铠甲脱了当场训练扎马步,说是练就了刀枪不入水火不侵的神功。

总之,折腾了一下午,除了神经兮兮喊话,没一点实质性的进展。

连来打探消息的探子们都觉得十分扫兴,合着真没后手,就纯发疯啊?

隐藏在背后指挥的定州知府估计也觉得,这是一帮跳梁小丑,于是吩咐下来,士兵们不用再严阵以待,守好城门就行。

士兵们忍了一下午,总算可以来看热闹了。

跟风、凑热闹是人类的天性。

他们争先恐后挤着趴在城墙上,一边哄笑一边向远处张望。

“哪个是陈庚年?看不清啊。”

“这群神经病还没消停呢,一下午了都。”

“太好笑了,不是说要变成一万人吗,一下午了怎么还没变。”

“哈哈哈哈哈我刚才听他们说,直视他们的眼睛就会被刺瞎,来啊,刺瞎我啊。”

“我当是什么神军呢,神经病还差不多哈哈哈哈。”

肆意嘲弄、哄笑的定州士兵们并未注意到,天色逐渐黑了。

而那群一直在喊话的神军,则是悄悄在朝着定州城靠拢。

他们注意到了神军在靠近,神情开始紧绷。

但下一刻,就听神军那边又开始发癫喊道:“你们准备好了吗,我们要开始变了!”

定州的士兵们脸色又放松下来,因为目测这些神军距离他们还有四十米,箭矢射不到这么远。

知府大人新的命令下达,让士兵们假装毫无察觉,一边和神军们嬉戏,一边偷偷把弓箭架起来。

他们在城门上,射箭距离可以更远。

等这群神军再靠近一些,就能射杀了他们。

巧了。

陈庚年也是这样想的。

装疯卖傻一下午,等的就是现在。

所有的定州城门军,都在城墙正面看热闹,这五千士兵,现在就像是五千个靶子,全都在弓弩的射程范围内。

“陛下威武,赐吾等盖世神功!叛军,都!得!死!”

城墙下。

应卓喊话的时候,陈庚年早就吩咐所有人,趁着夜色,把弓弩上了弦。

这是最后一句话,应卓狠狠松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再喊下去,真的要变成神经病了。

喊完以后,所有人都看向陈庚年。

陈庚年说道:“举起你们手中的弓弩,按照下午本官说的办法,架在肩膀上,朝着远处的定州城士兵,我喊射击,你们就扣动扳机。别怕,大家有神功加持,他们马上就完蛋了。”

经过长达数天的洗脑式摧残,应卓等士兵们对此都免疫了,甚至可以毫无障碍的接受指令。

随便吧,爱谁谁。

他们木着脸,将两张弓弩架在肩膀上,远远瞄准城墙上的定州士兵们。

别说,这群士兵嘲笑人的样子可真刺眼啊。

真想有把‘神弓’把这玩意儿全射了。

应卓在心里愤恨的想着。

随后马上回过神来,他觉得自己真的有点神经质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和周围的所有人,都听见了陈庚年的指令——

“3、2、1——射击!”

应卓神情木然的扣动扳机。

扣动下扳机的那一刻,他跟周围所有的金州士兵,肩膀都被震得有些发疼。

回震力好强!

这是应卓心里第一时间的惊讶感慨,再接着,他脑子就彻底不会思考了,原本木然的眼睛,立刻被震惊、惘然取代。

咻咻咻咻咻!

上千人扣动扳机的瞬间,他们耳边响起无数破空声,那声音近在眼前,随后又迅速远去。

甚至当声音远去之后,才回过神,原来他们面前的天空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矢。

应卓敢肯定,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箭一齐发射的场景。

太可怕了,太震撼了。

而且这些箭,竟然是他们自己发射出去的!

这——

怎么可能!

金州的士兵傻眼了,一个个瞠目结舌。

应卓震惊过后立刻侧身,不可思议的看向陈庚年。

这个原本他以为不靠谱、神经病的县令,此刻朝他灿然一笑:“装傻充愣一下午,憋屈这么久,总得让你爽回来。”

……操啊!

就这么一句话,爽的应卓整个人都觉得头皮发麻,甚至想爆粗话。

太爽了,太爽了!

对于应卓来说是爽,那么对于城门上的定州士兵,以及城外盯着这里的探子来说,则是一场恐怖的噩梦。

一开始,喊完那句‘都得死’以后,神军这边突然陷入安静。

天色已经黑了。

站在定州城墙上,只能瞧见远处那帮神军的影子,影影绰绰的也看不真切。而且他们吵闹了一下午,突然安静下来,怪让人不习惯的。

变故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

咻咻咻咻。

刺耳的破空声,毫无征兆响起。

几乎是紧接着,没有给定州士兵们任何反应时间,在他们面前的天空上,凭空浮现了一场箭雨。

真的是箭雨!

万箭齐发,眨眼间充斥整个苍穹。

高空之上的天色还有些亮,箭矢从低处的黑暗里迸发出来,密密麻麻布满整个明亮的天空。那一刹那,天色骤然都暗了下来,如黑云压顶,神罚降世!

这画面美丽的令人窒息,更令人绝望。

定州士兵们脸上的嘲弄甚至都没来得及褪去。

唯有一双双眼睛里,弥漫着震惊、恐惧,和万箭刺破黑暗迸射而来的倒影。

下一刻。

最先抵达的精钢箭矢,一箭穿透一个定州士兵的皮甲,狠狠扎进他的胸膛。

“叛军——都、得、死!”

神经兮兮的话,再次从对面传来,伴随着箭矢的破风声,被风裹挟着,在定州城门前回荡。

这一次,没人再笑了,无数人头皮发麻,惊慌撤离。

可,漫天都是箭矢,能逃去哪里?

咻咻!

咻咻咻咻!

那箭矢不仅力道强劲,而且穿透力强的令人惊恐,不管是皮甲、还是铠甲,全都能穿透!

方才还哄笑、热闹的定州城上,霎时间有无数士兵被流箭穿透,随后如下饺子般跌落城墙。

本来觉得无聊,都准备撤退的各方探子看着这惊恐的一幕,只觉得头皮发麻,又瞠目结舌。

“真……真的变成一万大军了!这怎么可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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