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姐给程十鸢科普了好半天, 告诉她就算是网上买房子,也不是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是今天买了,明天就会有人把房产证送上门就完事的。
再说买房也不能这么草率, 买房得看地段、朝向、周围的配套设施,再讲究点的人家还得看风水, 买完房以后还要装修买家具家电......
郑姐话还没说完, 程十鸢就彻底打消了买房的念头, 太麻烦了, 不适合她这种单线条的大脑, 以后想买的时候让程襄去弄吧。
因为不知道京市的房价,所以程十鸢始终认为,她不想买房是因为太麻烦了, 而不是因为,
根!本!买!不!起!
既然决定不买房了,程十鸢还是妥协了, 就把原来葛莎住的那间房收拾出来给郭序然住,如果葛莎回来的话,嗯......可以睡沙发。
晚上才提了几句葛莎, 第二天一早,程十鸢就接到了葛莎的电话。
电话响的时候程十鸢正坐在她的电动轮椅上, 坐在餐桌旁悠哉悠哉地吃早点。
郑姐看不下去了,
“程医生, 下来坐椅子上吃吧, 谁家好人天天在家坐轮椅啊?”
程十鸢不愿意, 还给郑姐展示了一下坐轮椅的好处, 这要临时取个醋,加点盐什么的, 根本都不用站起来,摇着轮椅就能把事情办了。
刚好这时候放在客厅那边充电的手机响了起来,程十鸢优雅地放下餐具,驱椅前往沙发那边,接起了电话,
“喂?”
电话那边传来葛莎的声音,“程姐姐,快救我。”
“怎么了?”
葛莎声音有点着急,“电话里说不清楚,您赶紧来一趟我们学校,总之就是出了点事,需要您来解决一下。”
程十鸢用手机的习惯和现在的老年人一模一样,不但是一禅指,连耳机声音也开得特别大,恨不得她在客厅这边接电话,郑姐在餐桌旁都能听得见。
听到这里,郑姐放下筷子,顺手摘了围裙,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
路家给郑姐配了一辆二十几万的代步车,她过来的时候也把车开了过来,有郑姐在,程十鸢出门也方便多了,打车软件她现在使用得都还不大熟练。
这会儿直播间刚打开,摄像大哥才走到程十鸢家的门口,迎面就和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几个人碰到了一起。
直播间里刚好看到几人驱车离开的场景,节目组的工作车也顺势跟了上去。
评论区,
【怎么了?上哪儿去?】
【不知道,先看看呗。】
葛莎就读的是一所位于郊区的民办小学,学校很小,只有两排红色的平房,中间一个大操场,操场上有一个简陋的篮球场,孤零零地竖着一根旗杆。
这所学校上学的大多都是外来务工人员的子女,学校设施简陋,教学质量堪忧,但胜在学费低,离家近,入学手续简单,所以很多务工人员还是会选择让小孩在这里上学。
郑姐给门口的保安说了一下情况,保安就打开了手动的铁门,车子一直开到操场中间停下。
车子停好,郭序然却没有下车,他缩在后座的角落里,沉默地玩着手机,好像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方式,大人出门办事的时候,他就在车上等着。
程十鸢看了他一眼,“你不下车吗?”
郭序然惊惶地抬起头,又摇了摇头。
“行吧,那你在车上等。”
程十鸢也没担心他会乱跑,就郭序然这样的,早就没了阳气充足,好奇心旺盛的小孩模样,就算鼓励他下去玩耍,他都不见得会下车。
找到葛莎在电话里说的老师办公室,几个人刚走到门口,就看到葛莎朝他们招了招手,
“程姐姐,我在这儿。”
走进办公室,里面还有好几个人,有的坐着,有的站着,有三个小学生模样的孩子,剩下的都是几个成年人。
一个老师模样的人问道,“葛莎,这位是你家长?”
那几个家长模样的人也扭头,上下打量着程十鸢。
她一身黑色丝绒旗袍,领口上缀着一圈优雅的蓝色鸢尾花法秀,外面罩一件黑色廓形羊绒大衣,耳垂上垂下一条蓝宝石的流苏耳坠。
整个人贵气逼人,一点都不像是会出现在这种打工子弟小学的人。
葛莎老老实实地回答,“她不是我的家长,但她是特别厉害的中医。程姐姐,您快告诉他们,我的诊脉没有问题。”
“诊脉?”
程十鸢心里咯噔一下,这小瘪犊子,才跟着她学了几天三脚猫功夫,就敢给人诊脉了。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女接过话,
“这葛莎她可不但是诊脉,她还敢给人开药,我家小孩就拿了一袋野草回来,说是葛医生给他开的药,治疗他拉肚子的问题,还好我发现得早及时阻止了,这要真吃了有毒的草可怎么办?”
直播间里,
【哈哈哈哈,葛医生,我们葛医生不吃铁钉了,现在都改给人开药了。】
【葛莎胆子也太大了,这还好家长发现了,外面的好多野草都是有毒的,吃中毒了可就闯了弥天大祸了。】
【这孩子是真猛,每一次出手都是大招,以前吃玻璃碴子,现在给同学开药。】
程十鸢瞥了葛莎一眼,问,“野草带来了吗?让我看看。”
老师忙拿起办公桌上的一袋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野草递给程十鸢,“在这里。”
程十鸢打开袋子,确切地说里面是一把树叶,这会儿已经是秋天了,许多树的树叶都掉光了,这叶子看起来也不大新鲜,又硬又脆,尖上还有点焦黄,一看就是快要枯落的树叶。
她拿起一片叶子,在鼻尖处闻了闻,问,
“番石榴叶?”
葛莎得意地抬起尖尖的小下巴,
“番石榴叶,有燥湿健脾,清热解毒的功效,可以治疗泻痢腹痛,食积腹涨,我给毛高锋开这个药刚刚好。如果不是这会儿入了秋,我还能给他找到马齿觅,马齿觅治痢疾也合适。”
说完这番话,葛莎还有模有样地叮嘱,
“毛高锋,你下次痢疾你得选在夏天,夏天就能找到马齿觅了,那时候的番石榴叶也新鲜。”
程十鸢抬起眼,“谁是毛高锋?”
老师指了指站成一排的其中一个小孩,“他,他是毛高锋。”
程十鸢看向那个长得瘦瘦黄黄的小男孩儿,
“张嘴,让我看看舌苔。”
见孩子站着没动,毛高锋的妈妈忙命令他,“快张嘴,让医生看看。”
看了舌苔,程十鸢又走上前两步,拉起他的手号了号脉,
“舌苔黄腻,脉滑数,里疾后重,是痢疾。葛莎说的番石榴叶和马齿觅都能治,但现在这个季节这两味药不好找,我给你开个方子,你拿这个房子去抓药给他喝,一两天就好了。”
那个家长本来是因为葛莎乱开药给他孩子吃,找到学校来告状的,现在莫名其妙的变成求医了。
她的态度瞬间变得客客气气的,
“那就麻烦医生了,我还以为是普通的吃坏肚子,心想吃两天米粥就好了。”
葛莎的辩证得到程十鸢的认可,语气里也带着点小傲娇,
“他这是痢疾,邪热入里症,如果不治疗,以后可能会拉脓,便血,还会脱肛,你们家长真是无知。”
程十鸢给葛莎递了一个警告的眼神,她立刻乖乖闭上嘴,不敢再嚣张了。
直播间里,
【葛莎牛啊,还真的对症了。】
【葛莎这孩子打小就聪明,她怼廉高雯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这孩子天资聪慧,根骨清奇,是个学中医的好苗子。】
一个6岁的小孩儿,只跟着程十鸢学了几天中医基础知识,不但能给人诊脉,关键是还能对症开药,确实挺神的,评论区这会儿都在夸葛莎小朋友。
程十鸢在老师那边要了纸笔,找了张椅子坐下,在纸上写下,
【葛根15g,灸甘草6g,黄岑9g,黄连9g,水煎服。】
把纸叠好递给毛高锋的妈妈,程十鸢又问旁边站着的另外两个小孩,
“你们两个是什么毛病?她给你们开什么药了?”
那两个小朋友好像有点怕程十鸢,默默地往墙边退了两步,脊背贴着墙,大眼睛求助地看向老师,不敢说话。
老师叹了一口气,感觉他也有点难以启齿,迂回了一下,便对葛莎说,
“葛莎,你自己说,他们两个是怎么回事?”
葛莎清了清嗓子,指着靠窗边的那个学生,
“龚兴腾,他有点性冷淡,现在还没有开始实施治疗,因为我还没有找到适合他的治疗方式,不过我正在努力查医书。”
她又指向另外一个小男孩,“余飞捷是月经不调,今天刚把脉把出来,还没来得及治疗就被老师发现了。”
那个叫余飞捷的小男孩自下往上怯生生地看着程十鸢,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姐姐,什么叫月经不调啊?”
程十鸢,“......男孩子没有那种东西,你不用管。”
龚兴腾在身前举起右手,“那姐姐,什么叫性冷淡啊?”
程十鸢,“......小孩子没有这种病,你也不用管。”
刚才还在夸葛莎的评论区现在无论如何都下不了嘴了,一阵震耳欲聋的沉默过后,有网友说,
【葛莎,这病咱也不是非看不可,小学生还是以学业为重。】
【+1。】
【+1+1。】
【还是太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