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邓蕴秀拒绝以后, 廉总对于她们的不识好歹表现得痛心惋惜加愤怒。
他斥责邓蕴秀,
“你以为筹款就那么好筹吗?白日做梦!网上的人都是口嗨战士,你要真让他们拿出一分钱来, 你看看他们是否还认识你?你简直是拿着孩子的性命开玩笑,愚蠢至极!”
葛莎站起身, 小手牵起妈妈的手, 步子虚弱却坚定地离开了这间豪华雅致的大酒店。
因为葛莎住过好几次院, 和医院那边的医生都还算熟悉。
医院有专门的筹款部门, 在他们的帮助下, 当天晚上邓蕴秀就为葛莎开通了众筹通道。
信息提交以后,邓蕴秀心里很忐忑,毕竟要筹款五万块, 哪里会是那么容易的事?
家里就邓蕴秀一个人赚钱,她苦干一年,到头来都未必能存够这五万块。
邓蕴秀心想, 能筹多少算多少,实在不够,就去找亲戚朋友借。
资料审核通过, 通道开通。
不到十分钟,五万块的额度就满了, 还有不少网友给她们留言,
【我来晚了一步, 没捐上, 莎莎妈妈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 我长期驻守在程医生的直播间里白嫖看病, 去那里找我就行了。】
【我还是学生,只能从生活费里拿出一百来捐给妹妹, 不过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我去抢我弟弟的生活费。】
【祝莎莎小朋友早日康复,如果后续还有需要就说,我不差钱,且就爱助人为乐。】
看到大家都这么慷慨、热情且有钱,廉总很生气。
这一次回大陆开新品发布会,明明一切都计划好了,可是却没有一步是走在计划内的,就像是闯了鬼,倒霉事情一个接着一个。
高雯保健品在大陆的知名度很低,也就那么一小撮人知道这个品牌。
如果不提前造好势,可以料想到发布会当天会有多惨淡,更别提打入大陆市场了,估计现在研发投进去的钱全部都会打水漂。
廉太太提醒他,
“我看还是得请路老太太来为发布会致辞,她在大陆的贵妇圈里很有威望,而我们这次新品的目标人群就是有钱精致的贵妇,缺了她,就像是一副好药没了药引子。有了路老太太的引路,后期再买营销造势,新品打入大陆市场才算是开了个好头。”
廉总按了按发紧的太阳穴,
“路老太太已经是得罪了,不得罪都不一定请得动,何况现在。”
廉太太抿着唇摇摇头,
“我看未必,路老太太看中她的狗,要是她的狗在姓程的女人那边出了事,我们又正好出手相助,局势不就扭转回来了吗?”
廉总扶额思索片刻,问,“怎么让狗出事呢?”
廉太太盯着地毯上一朵金线绣的牡丹花,一语双关,
“狗咬狗的事不是常有的嘛。”
京市的远郊有一个规模很大的养狗场,这个狗场不但繁殖名犬售卖,平时还接一些寄养,训犬的活儿干。
狗场门口是一条黄土路,道路两旁稀稀疏疏地长了一些短而尖锐的青草,一辆奔驰大G从土路上呼啸而过,扬起的黄土将青草也染成了土黄色。
奔驰车停在狗场门口,和看门的保安说了几句话,保安从保安室里走出来,拉开铁门,把奔驰车放了进去。
车子停在一处看起来像是办公场所的平房外面,车上下来一个年轻男人,黑衣黑裤,二十来岁的年纪。
男人叫钟阿围,是廉高雯的保镖兼私人助理。
这次廉高雯从港城过来大陆出差,就带了他一个助手过来,廉总夫妻俩在这边的生活起居都是他在打理。
钟阿围走进办公室里,朝里喊了一声,
“有没有人?”
“在厕所,等一下。”房间深处传来一道有点哑的男声。
钟阿围在一张看起来很廉价的黑色皮质沙发上坐下,不大一会儿,卫生间里传来冲水的声音,一个光头花臂男人甩着手上的水珠从卫生间里走出来。
“什么事?”光头男子问。
钟阿围朝他面前扔了一包烟,开门见山道,
“有个人得罪了我们老板,我们老板想给她点颜色看,那人有一只瘫痪的小柯基,你们这边有没有那种凶残的大狗?我们想找只狗去咬死那只柯基。”
光头男有点摸不着头脑,
“不是,哥们儿,人得罪你们,你们有种找人去啊,干嘛跟一只狗过不去啊?”
钟阿围没废话,转身从随身背着的一个挎包里掏出一叠百元票子,目测应该是一万。
他把那叠票子扔到光头男面前,
“人打人,人打狗都能定罪,狗咬狗这事儿在这边可没人管。我们老板不想在大陆惹上麻烦,弄只大狗去把那只小狗咬死,不要伤到人,你就说做不做得到吧。”
光头男看了看那叠晃眼的钱,咽了咽唾沫,
“我们这边倒是有一只金毛和黑色钮波利顿犬的串儿,在它眼里,没有一个坏人,但没有一只好狗,就是因为咬死了好几只小狗,才被主人扔到这边的,但狗的事情谁也说不准,放出去会不会咬,能不能把狗咬死,这我可就说不好了。”
钟阿围想了想,
“没事,就算不死,咬伤也行,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有什么突发情况你能应对。”
光头收好钱,
“也行,但咱可说好了,狗的事情我也不敢打包票,出什么意外你可不能赖我。”
Lulu此时还不知道自己的狗命被人算计了,它趴在长桌上的一块垫子上,大眼睛叽里咕噜地盯着程十鸢...身后柜子里的小肉干。
以前Lulu是个进食困难户,这几天被限制饮食,一开始还能忍耐,随着肠胃功能的恢复,这一天天的,饿得眼冒绿光。
程十鸢给Lulu把了脉,
“胃好得差不多了,等下给你针灸,治一治你这瘫痪的毛病,等治好了你就能走路了。”
Lulu,“汪汪。”(什么时候能吃小肉干?)
程十鸢rua了它的狗头,
“说什么呢?是感谢我吗?不客气的。”
Lulu,“汪汪。”(我谢你个鬼,我想吃肉。)
直播间里有网友去了儿童医院探望葛莎,这会儿正在连线直播葛莎的情况,
“葛莎的主治医生说了,下午会安排她拍片子,先看看她体内的异物情况,再决定治疗方案。我刚给葛莎带了一个草莓熊过去,希望小熊能够安慰到妹妹。”
就着这个话题,大家开始在评论区讨论起异食癖的问题。
名字太长会有傻子跟着念,【我很喜欢闻肥皂的味道,有时候真的有冲动很想啃一口,但是理智把我劝住了。】
程十鸢,“喜欢闻肥皂可能是贫血,去检查一下。”
香菜去死,【程医生看我,我特别喜欢吃蒸熟的水果是怎么回事?】
程十鸢,“因为你喜欢吃蒸熟的水果。”
香菜去死,【谢谢程医生,我还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地球啥时候毁灭,【程医生,我有时候会想尝一尝大便,这是病吗?】
程十鸢,“......请一定控制好自己。”
【哈哈哈哈,我快要笑死在评论区了。】
【喜欢吃自己头发和脚皮,还喜欢啃指甲的集合】
【有没有喜欢吃生面粉的?还喜欢闻汽油味,有的集合。】
【我喜欢吃土,尤其喜欢下过雨后青草地的味道。】
程十鸢看了一会儿评论区,建议道,
“你们还是要看医生,一个身体健康气血充盈的人,是不会想要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的,喜欢吃奇怪的东西,要么是气血亏虚,要么是神魂不守,身体才会自己找出路。”
评论区,【可是有时候一个人去看中医真的很无助,怕医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来。】
程十鸢又和网友们说了一会儿话,就准备去给Lulu扎针了。
这几天,程十鸢让王宝宝从国家图书馆帮她借了几本中兽医的书回来。
看了书才知道,原来在春秋时期,就已经有通过中医治疗动物的记载,还有著作《伯乐针经》流传至今。
狗的穴位基本集中在后背部和四肢,而针对Lulu后肢瘫痪的情况,程十鸢给它下的是【百会穴】、【后海穴】、【环跳穴】和前肢处的【曲池穴】。
Lulu从屁股到双后肢是没有知觉的,而且狗狗的痛感也没有那么发达,而且可能是大世面见多了,Lulu对于扎针也表现得很淡定。
它安安静静地趴在它自己的小垫子上,眯着眼睛好像还挺享受。
银针扎入穴位后,程十鸢又点了艾条,在它后腿和屁股处用艾条熏,目的是让患处的血液活络起来。
直到外面天都黑了,程十鸢才取下Lulu身上的银针。
直播间里还有人在,看到针取下来了,有人问,
【狗子还要做多少次针灸才能走路哇?看它天天趴在桌上,一趴趴一天真可怜。】
网友刚问完,就看到趴在桌上已经睡着的Lulu挣扎了几下,像是想要站起来。
程十鸢伸手扶了扶它圆滚滚的小屁股,Lulu就那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虽然只站了一小会儿,它又重新趴了回去,但直播间里还是给震惊到了,
【哇塞,太神了,还真是针到病除。】
【狗狗瘫了别放弃,中医一针见效。】
程十鸢和网友们招呼了一声,
“Lulu年纪大了,本来气血就不足,扎完这一组针也累了,我就下播了,先带她回去休息。”
【程程再见,明天见。】
【Lulu拜拜~】
关了直播间,程十鸢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把Lulu抱进小推车里,关了铺子的门,推着Lulu往小院儿的方向走去。
老远的,程十鸢就看到程襄蹲在院子门口,还是穿着前几天的那身黑衣黑裤,远远地看过去,还真是挺像一只大黑狗。
程十鸢暗自嘀咕,
怎么过来也不先打个电话?
她走近一些,才朝那边喊了一声,
“程襄,你怎么来了?我今天手机没关机,你怎么不提前打电话?”
而此时蹲在程十鸢家门口的大黑狗一脸懵逼,听这人的口气像是和它很熟似的,可狗子记忆里也没这么个熟人,它歪着圆滚滚的大头,陷入了沉思。
程十鸢见“程襄”没动静,有点生气地吼了一声,
“和你说话呢,听没听见?”
狗子本来就是欺软怕硬的性格,如果这时候程十鸢害怕了,它反而会往前凑,如果转身逃跑,它更有可能会追上去撕咬。
但程十鸢传递出一种【我是你祖宗】的气势,反而把大黑给搞不会了。
它歪着脑袋打量程十鸢,黢黑的眼在暗夜里格外的亮。
而此时程十鸢推着Lulu,距离大狗还不到5米,她也终于看清楚了,站在她面前的是一只真正的大黑狗,才不是什么程襄。
程十鸢这时候再去捡砖头已经来不及了,更不能转身就跑,她根本不可能跑得过狗,被追上后还有可能被撕咬。
她只能停下脚步,静静地和那只黑狗对视,现在这种情况,就比谁更强势,谁的气势能压住对方了。
对视了一会儿,大黑狗明显有点发怵,但它并没有离开,反而上前两步,凑到了Lulu跟前。
程十鸢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这大家伙要是发起疯来,那不得一口一个Lulu啊?
它那流着哈喇子的大嘴凑到Lulu跟前,闻了闻Lulu的屁股。
大黑歪了歪头,露出不解的神色,这狗闻起来怎么烟熏火燎的?
狗子是通过闻对方的屁股来确认对方的信息的,它们的屁股就是自己的名片,包含可多信息了,比如性别、年龄、健康状况等信息。
而也是通过屁股上的气味,狗子能辨别出来这个狗是能做朋友呢,还是直接开撕。
可是大黑闻来闻去,脸上的疑惑更深。
面前这只长得像狗的家伙,它没有狗的气味,反而有一股烟熏腊肉的味道。
大黑以前偷吃家里的腊肉可没少挨揍,揍的次数多了,它也不再敢吃腊肉了,关键是这玩意儿它也并不好吃,齁咸。
确认眼前这个小家伙是一块腊肉以后,大黑瞬间对它没了兴趣,转过身,屁颠儿屁颠儿地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