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湘跟孟怀卿告别, 进了机场。
这时候的机场人流不多，毕竟能坐飞机的人也没多少。
离着飞机起飞还有近一个小时的时间，秦湘四处没看到那抹身影, 觉得可能是她看错了，她可是听关玉屏说过的，贺成华是在首都军区服役的, 怎么可能轻易离开首都, 她转了一圈参观了这时候的机场, 便在候机室里等待休息了。
当然，作为卷了那么久的人，秦湘不可能一直闲着, 又没手机玩, 只能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速写本, 拿着铅笔开始设计衣服。
一直到广播响了, 秦湘才匆忙收拾东西准备登机。等她坐下没一会儿, 身边的作为也坐下一个人。
她一扭头，就对上贺成华那张桀骜不驯冷的像冰一样的脸。
秦湘暗自可惜, 一张帅气的脸竟是这样的表情, 实在暴殄天物。
贺成华挑眉，讥讽道，“怎么, 认识了大老板就不认识我这种小人物了？”
秦湘忙笑道, “贺教官好。”
贺成华：“我现在不是你教官。”
“好的，贺副营长。”秦湘从善如流改了口。
她环视了一下机舱，还空了不少位置, 秦湘就有些疑惑了，这么凑巧吗？
然而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机票她是找关玉屏帮忙买的，关玉屏总不会是找贺成华买的吧？
看着她的表情，贺成华道，“收起你这副表情，机票是我买的。”
只不过关玉屏回家找爹妈帮忙的时候谈的不怎么愉快，出门的时候碰上了他，觉得对方好歹也是因为他的缘故被骂，便多嘴问了一句，然后就揽了买票这个差事。
恰好当时他接了任务到羊城公干，便买了一起的座位。
没想到对方还挺好奇，看那表情还嫌弃他怎么的？
想到自己被嫌弃的好多回，贺成华脸上的表情就有些不好了，“毛病的你，有本事你下去把票还我。”
“不还。”秦湘神色复杂，僵硬道，“多谢。”
“把你这表情收起来就不用谢了。”
秦湘：“……”
秦湘也不是没脾气的人，憋了这么一会儿也憋的够久了，她扭过头去看着贺成华道，“既然看我不顺眼，干什么还买挨着的座位？”
很显然，贺成华没想到秦湘会突然发难，顿了一下，冷冰冰的开口，“顺手而已。”
“呵，好一个顺手。”秦湘也学着他嘲讽的表情道，“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暗恋我故意买一起的呢。”
“你！”贺成华瞪了她一眼，嗤笑，“自作多情。老子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会看上你这样的？”
秦湘难得看他这表情，有些得意，“是自作多情还是确有其事那就只有贺副营长知道了。”
贺成华豁然起身，就在秦湘以为他被他气的往其他座位的时候，空乘人员过来道，“系好安全带不要随意走动。”
贺成华动作一僵，一屁股又坐了回去，“不是我想跟你挨在一起，是空乘不乐意。”
“是吗？”秦湘探身对空乘道，“您好，这位先生跟我坐在一起浑身难受，看着要吐，能给调换一下座位吗？”
空乘态度和善，面带微笑的看了眼贺成华，见他脸色果然不好，看着有些不好惹，忙道，“当然可以。”
说着她亲自将贺成华的安全带打开，往后方指了指，“先生这边请。”
贺成华黑着脸起身，低头看着秦湘，秦湘仰头，笑的开怀，眼中戏谑，“贺先生是高兴傻了吗？趁着飞机还没起飞，可赶紧过去才好。不然这一路好几个小时都要看到我，吐了怎么办。”
赶紧走，不然她怕一路他俩得打起来，她这小身板可不是贺成华的对手。
贺成华起身离开座位，走了没两步又回来了，他对空乘道，“我觉得我现在好了，坐在这儿也挺好的，没必要麻烦换座了。”说完直接系上安全带不管秦湘如何错愕，闭目养神了。
空乘歉意的看了眼秦湘道，“小姐如果有任何需要请叫我们。”
秦湘道了谢，目光落在贺成华的脸上。
真是……
还副营长呢。
闭着眼睛的男人像是能看见一样，“你就像小学生，受了委屈只会找老师告状。”
“那你就是调皮捣蛋惹人生气的捣蛋鬼。”秦湘毫不相让。
这要军训的时候，好歹是自己教官，识时务者为俊杰，怎么也不能得罪对方，可现下俩人又只是熟悉，她凭什么让着他，她就不信这男人敢穿着军装敢动手，他敢动手，她就敢上他军区门口闹去。
这男人深谙如何惹人恼怒大法，将她对他那点因为他帮忙买房子的好印象也给消耗殆尽了。
难怪关玉屏不愿意跟这样的男人处对象。
呸，好人都能被气死。
闭眼的男人突然睁开眼，眼中戏谑，“怎么看不够了，觉得我这张脸太帅了，迷住了？”
秦湘惊愕，表情古怪，“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自恋？”
贺成华扯了扯嘴角，下巴抬着，“我还用自恋？”
“猪八戒照镜子都以为自己是天底下最帅的人。”秦湘反唇相讥，“另外，四九城下帅气又优秀的人多了去了，贺副营长如何能断定自己就是最帅的那一个，觉得能把我迷住？”
贺成华看着她，半晌轻嗤一声，“的确，没有开着大奔的人更有吸引力。”
秦湘一愣，看来她下车的时候看到的人就是贺成华了，不过这语气，秦湘道，“所以贺副营长是自卑了，还是嫉妒了？”
“我自卑？我嫉妒？”贺成华盯着她，一双桃花眼微眯，多了几分凌厉，“你觉得我需要自卑，需要嫉妒？”
秦湘耸肩坐回座位，“那你就是自大了。”
贺成华还要再说，秦湘闭眼，“行了，贺副营长是天底下最帅气最有魅力的男人了，行了吗？”
飞机起飞时耳朵嗡嗡作响，贺成华不知说了什么话，秦湘也没听清楚。
秦湘原本是想闭眼不再跟他说话，却不想竟然直接睡着了。
而且还直接睡了一路，到了羊城的时候被人推醒的。
秦湘一睁眼，就对上贺成华那双桃花眼，她吓了一跳，“怎么？”
“到了，秦湘女士。”贺成华眼神复杂又带着嫌弃，“不如先擦擦口水，也高空上竟能睡的这么沉，还能做个美梦，口水都流了一地。”
秦湘从挎包里拿出手帕擦了擦，还真有点印子。
不过秦湘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问道，“贺副营长睡觉不流口水？”
贺成华呵呵一声，“谁跟你是的，丢人。”
秦湘干脆放下手帕，笑的很无所谓，“那也没关系，丢人也没丢你的人，贺副营长不用担心。”
贺成华：“脸皮真厚。”
秦湘笑眯眯道：“多谢夸奖。”
飞机缓缓降落，秦湘打开安全带，对贺成华摆手，“再见。”
贺成华没搭理她，迈着大长腿一脸冷凝的也下了飞机。
到了外头，有穿着绿军装的人在接他了。
而管志斌也挥舞着秦湘的牌子，看见秦湘的时候大声喊道，“秦湘，这里。”
秦湘笑了起来，走过去道，“没想到劳动管老板亲自来接，多谢多谢。”
“叫管老板就见外了，走走，今晚我做东请你吃饭。”说着管志斌小声道，“我把我堂哥他们也喊来了，咱们只作为朋友一起吃顿饭，其他的暂时也不用说，我会协调好，等你日后如果货多了，我也不占你便宜直接引荐给他们，你觉得怎么样？”
秦湘看着他，感激道，“我觉得你赚一部分也是应该的。”
管志斌摆手，“能赚是好事，但我也想交你这个朋友。”
这也是秦湘愿意跟管志斌打交道的原因，重利但也重意，为人脑子非常清醒。也知道秦湘一旦干起批发肯定要拿最低的货价，短时间内没有门路从他这调货拿货没问题，肯定还得自己找可靠的货源，一旦找到可靠的货源肯定会换掉管志斌。
做生意就是这样，关系好归关系好，还是以利益为先。
秦湘笑了起来，眼神中带着珍重，“你比我年长，我喊你一声管哥，以后咱们都好好干，说不定还有合作的时候。”
管志斌笑了起来，“好，我等着这一天。”
以前刚来羊城的时候他不懂这些，走了不少的弯路，后来堂哥告诉他，做买卖不能只看眼前，尤其干服装这一行业，可替换的可能性太大了。只要有一次你翻了车，那么以后再起来的机会也就不大了。看人也是一样，莫欺少年穷，不要以为对方眼下的弱小就看不上对方，说不定有朝一日人家就能长成参天大树让自己仰望。
眼前的利益多少不重要，要从长远来看能带来多少利益。
纵然背靠着堂哥他这几年也赚了一些钱，但是总觉得不对味儿，看着秦湘白手起家，他自己也不想那么混下去了。
“走，咱们吃饭去，我特意把我堂哥的车借来了。”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往外头去了，这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多，外头天都黑了，正是吃晚饭的时候。
谁知才出来，就看到贺成华人高马大，双手掐腰站在那儿看着路灯映衬下的天空。
秦湘客气的打声招呼，“贺副营长怎么还没走？这是觉得羊城的天空更好看，特意过来看天空的？”
贺成华转身，将他俩打量一遍，“我那天好歹帮了你的忙，你不是说要请我吃饭？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刚好有空，你请我吃饭吧。”
他说的理直气壮，也说的是事实，秦湘还真不好拒绝，她看向管志斌，管志斌忙道，“这位同志你好，我是秦湘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我们正打算去南江人家吃晚饭，要是不嫌弃也一起过去尝尝怎么样？”
贺成华斜睨他一眼，略带嫌弃道，“也行吧。”
管志斌也不在意，笑道，“那这边请，我开车过来了，其他几位已经在那儿等着了。”
秦湘看了贺成华一眼，小声道，“贺副营长今天竟会没人请客吃饭？”
贺成华呵了一声，“怎么，不行？”
“行。”秦湘道，“我这算不算借花献佛？”
贺成华哼了一声，“那你可以日后再请我一次，给你表现的机会。”
秦湘笑，“算我多嘴。”
管志斌开的车子是他堂哥开的，车子有些年头上了，贺成华从上车就一脸的嫌弃，要不是考虑到这人那天的确帮了她的忙，秦湘真想告诉他看不惯就下去了。
车子开动缓缓走在羊城的街道上。
管志斌是个自来熟，走到哪儿介绍到哪儿，不多时便到了‘南江人家’，只在门口看着就比较气派。至少在八十年代的羊城已经属于很好的饭店了。
进去之后管志斌道，“除了我堂哥，还有另外是他的朋友，也是羊城这边服装厂的厂长，算是厂长间的聚会了。”
说着，管志斌停在一个包间门前推门而入。
里头的人已经喝上了，管志斌微微皱眉，过去给自己堂哥管志红他们着重介绍了秦湘。
管志红他们也没料到管志斌介绍的这女个体户竟然这么年轻漂亮，一时间看呆了眼。
管志斌道，“先坐下，我看看再点几个菜。”
一位蔡厂长眼睛不离秦湘，笑道，“的确，快让秦小姐点几个菜，今晚我请客。”
另一位孙厂长却道，“蔡厂长刚才还说厂里资金不足，现在倒是有钱请客了。”
蔡厂长笑了起来，“有钱没钱还能不吃饭了，请美人吃一顿饭还是可以的。”
两人的目光时不时落在秦湘的身上，让秦湘很不舒服。
要不是顾忌管志斌，秦湘都想拔腚走人。
好在管志红为人不错，笑着打圆场，“听说秦老板还是清大的大学生，真是年轻有为。志斌这小子平时最心高气傲，我早就想认识一下让他那么夸奖的人了。”
秦湘便顺着管志红跟她说了几句，管志红乐呵呵的看了眼旁边的贺成华，惊讶道，“刚才没留意，竟是位营长级别的长官了，这是秦老板你的对象？”
秦湘刚要摇头，贺成华冷冷的看向三个男人，“不行吗？”
蔡厂长和孙厂长讨个没趣，没再吭声，管志红笑道，“很有夫妻相。”
闻言秦湘看了贺成华一眼，面露惊恐。
真是见鬼的夫妻相，就没有一丝一毫相像的地方好不好？
而这话却像愉悦了贺成华，贺成华竟因此和管志红喝了两杯，聊的还挺投机。
见状，管志斌也松了口气，喝到半截，便以休息为由送秦湘他们离开。
一出饭店，管志斌就歉意跟秦湘道歉，“抱歉，抱歉，早知道那俩是这样的人我就不该让你过来的。”
秦湘知道这事儿与管志斌无关也不好苛责，只说道，“这事儿跟你无关，你自己不也不知道对方是这样的人吗。”
也是她大意了，之前打电话的时候三哥就说让赵平提前过来等着她，她也的确答应了，但赵平怎么也得明天中午才到。她觉得时间紧迫，先跟管志斌认人也好。没想到会碰见这种事。
虽然管志斌兄弟俩在也不至于会出什么事儿，但也足够让她惊醒了。
管志斌歉意道，“总之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改天我再单独给你赔罪。”
说着又开车送秦湘去酒店，路上才道，“最近羊城没那么安全，招待所也不一定就好，所以我给你安排了这边新开的一家四星级酒店，虽然价格贵一点，但是安保情况更好一些。”
秦湘点头，“行，只要安全有保证就好。”
管志斌拿不准贺成华的身份，便犹豫道，“那贺先生……”
“他……”
秦湘没说完，贺成华靠在后座上，双手搭在后脑勺上道，“既然是对象，那肯定要住同一所酒店咯。”
秦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