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 宋志超正还在给陶苗找合适过渡一下的仓库，就先接到了刘先生打来的电话。
在看到刘先生打来的电话时，宋志超还觉得有些稀奇。
毕竟, 自从刘先生把这片仓库交给中介代管之后，可一次都没有主动打电话来过。
想到这，宋志超就好奇刘先生今天突然打电话来的目的是什么。
宋志超按下接通：“喂，您好这里的志超中介。”
“欸, 小宋啊，我是福安里仓库的老刘啊。”刘先生道。
宋志超忙笑着回道：“您好, 刘先生。”
“是这样的, 我有件事要跟你说一下。”刘先生道。
“您说？”
“就是我家仓库的这段时间有人问了，我就想跟你说一声, 看看租我家仓库的人, 什么时候能把仓库腾出来。”
听到这话的宋志超, 不由楞了下才接着到：“您的意思, 有人要卖您家的仓库吗？”
“是啊，最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打电话问我仓库的人有点多, 而且还有好几个都想要卖下来的, 所以我就先跟你打声招呼。”刘先生虽没直接回答宋志超, 但也明着表示到位了。
宋志超立马就明白了：“所以您这是不打算在租了, 想要出售了是吗？”
“对。”刘先生道：“正好这段时间联系我的几个人开价都不错，反正我现在也没空管仓库那边的事，干脆就直接挑个价格合适的直接卖了。”
“那倒也是。”宋志超道：“不过刘先生打算卖多少？”
“怎么？”刘先生笑着道：“上次联系过你的那人也有意向吗？”
“这倒不是, 我就是问问。”宋志超笑着道。
“这样啊, 我还以为是你上次的那位客户也对这间仓库感兴趣，还想说如果是你介绍来的, 到时候看在你的份上还可以稍微给他便宜点。”刘先生略有些遗憾的道。
宋志超眉头一挑：“您是说那位客户啊，她已经看好了一块地皮，准备自己盖仓库了。”
这话一出，刘先生的心头就是咯噔了一声：“买地皮直接盖仓库？”
听到这话，一边的刘太太瞬间脸色一变，就朝刘先生看去：“怎么回事？你不是说……”
话还没说完，刘先生就忙拉着住她，让她不要出声。
见刘太太冷静下来后，刘先生才问道：“怎么会这样？他那会儿不是说要买仓库吗？怎么突然就打算自己盖了？”
“唉~这还不是为了省钱嘛。”宋志超道：“她那会儿一开始看中了您那仓库的，但是您不是说如果要卖的话价格最少要三百六十万嘛，她一听觉得价格不合适，后面不知道找谁就打听到了附近有处地皮拍卖，直接下手买了一块，准备自己盖仓库去了。”
听到这话，刘先生的脸色已经变得很难看了。
但是他还是没完全相信宋志超的说辞，而是顺着他的话道：“这倒也是，自己盖仓库可比买仓库划算一点，但是要盖仓库可需要花不少时间啊，你客户如果要盖仓库的话，那他这段时间的货怎么办？”
宋志超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好家伙，他果然是猜出来一开始想买仓库的人是谁了，所以这才来找我套话了是吧？
可惜，宋志超没上当，反而面不改色的道：“这个没关系，她本身就租了一个仓库，到现在还有大半年时间才到期，这个时间完全就够她把仓库盖好了。”
“这样啊，那行。”说着，刘先生还有些强行挽尊的道：“对了，小宋啊，你跟租我仓库的那人说一声，让她月底的时候，一定要把仓库给我腾出来啊，要不然到时候我把仓库给卖出去了，到时候在让他搬就不好了。”
“好的，我跟客户说一声，保证不会耽误您把仓库卖出去。”
“行，那就这样。”说着，刘先生就把电话给挂了。
宋志超看着发出忙音的手机，忍不住失笑的摇了摇头，接着就又拿起记着各种仓库信息的本子，不停的翻看了起来。
而另一边，刘先生刚挂断电话，就被刘太太抓着问：“到底这么回事？不是说租我们仓库的那人，要买我们家的仓库吗？怎么又成买地皮盖仓库了？”
“我也不知道啊。”刘先生也想不明白，这到手的鸭子怎么就要飞了呢：“不应该啊，我这几天叫人盯着也没说，那人要搬仓库的事啊。”
“那刚才的电话是怎么回事？中介为什么会这么说？”
刘太太跟刘先生原本还想打个电话给中介，透露出他家的仓库很抢手，刺激一下上次想要买他仓库的人，让他对仓库要是还想要买的话，趁着这会儿赶紧下手。
哪知道这电话打过去，刺激到的人变成他们了。
刘先生：“你等等你先等等，等我在打个电话。”
说着，刘先生就给自己在福安里的熟人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仓库最近的情况，看那边有没有要搬仓库的迹象。
可是不论他这么问，对方都坚定的表示没有，并且还说陶苗那边的生意很好，每天都有货车在仓库卸货，根本没有要搬走的意思。
这就让刘先生有些糊涂了。
“会不会是因为这会儿的租期还没有到，所以人才没有要搬的迹象？”说着，刘太太还猜测的道：“还是说我们真误会了，上次让小宋给我们打电话问要买仓库的人，根本不是租我们仓库的人。”
“……也不是没可能。”刘先生这会儿也不敢再咬定是租他们仓库的人了。
“那怎么办？”刘太太道：“要是不是他，那我们的仓库还能卖出去不？”
“当然能卖出去。”刘先生赶忙道：“我们的仓库面积这么大，交通也方便，只要我们把它挂出去，要买的人肯定多的是。”
可刘太太这会儿已经不信任他了。
毕竟，这人刚才还信誓旦旦的告诉自己，租他们仓库的人，肯定是要买仓库的，现在好了，到嘴的鸭子直接起飞了。
刘先生见状，忙从手机里翻出京市其他几家房产中介的联系方式，给人挨个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要把仓库挂出去售卖的消息。
不仅如此，刘先生还给人中介说，现在租他家仓库的人，就是禾苗牌供应商给租走的，而且人家的生意也还就是从租了他的仓库才做起来的。
这话一出，不少中介都来了兴趣。
这不，等到跟刘先生挂了电话，就有听到禾苗牌在学校给卖火了的人，亲自跑到福安里看了看情况。
当发现这家仓库还真是禾苗牌供应商老板的仓库后，有些人便动了心思。
而另一边，还不知道这一切的陶苗，这会儿正按照宋志超给的地址，来到了位于离京师大三站路左右的南星日化厂。
陶苗站在南星日化厂门口，看了眼那面一看就有些年头的门牌，便上前朝着门卫处走去：“您好。”
正在门卫房里闲着无数，听着广播评书的门卫大爷，一见有人招呼，立马站起来打开窗户，就朝陶苗问道：“您好，是来我们厂定货的不？”
听到这话，就知道大爷也没少为厂里的生意操心。
陶苗看着大爷年迈的模样，不止为何心头一动的朝人问道：“大爷，我能问一下，您家厂里都生产什么产品不？”
“当然可以。”大爷一脸自豪的道：“我们南星厂，是专门生产、南星牙膏、南星洗衣粉、南星牌肥皂跟南星美白香皂等等，特别是我们的美白香皂，在三十年前可是我们京市最受欢迎的产品，那会儿整个京市的百货商场、供销社都来我们的厂进货。”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位大热天还穿着一身西装的中年男子，一脸皱眉的冲大爷道：“还什么最受欢迎，这都是多少年的老黄历了。”
听到这话的大爷，有些不忿的回头就想反驳来人，可一看到来人是谁，顿时没了原本的不忿，还一脸笑意的朝人打起了招呼：“诶诶，杨销售，是您回来了啊。”
“嗯，厂长今天在厂里吗？”杨销售一脸高傲的朝大爷问道。
“在在在，厂长这几天都在厂里呢。”大爷忙点头的道。
“那行，我进去找他说点事去。”说着，杨销售便踩着他那双崭新的牛皮鞋，目不斜视看都不看陶苗一眼的就朝着厂里走去。
陶苗看着瞧不起人，走起路来还一脸高傲劲的杨销售，不由朝大爷问道：“大爷，这人是谁啊？”
“他啊，他是我们厂里的销售。”门卫大爷道。
“你们厂的销售都他这样的？”陶苗无法理解。
大爷一听连忙朝陶苗道：“诶诶诶，姑娘您可别这么说啊，什么叫人杨销售这样的，他这样好着呢！”
“好？就他？”陶苗不信。
“那是，您别看他人高傲瞧不起人了点，但人是真有本事，而且很会为厂里着想。”说着，门卫大爷还朝边上看了眼道：“而且，我们厂里这会儿大部分的订单还都是他去跟人谈下来的。”
听到这话，陶苗瞬间理解，门卫大爷刚才为什么会对杨销售的态度会这么好了。
毕竟，南星日化厂的生意日渐愈下，而在这个时候有个能谈下厂里大部分订单的销售，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原来是这样啊。”
“是……欸？”总算发现有些不对的大爷，看着还跟他聊起来的陶苗，有些明悟的道：“小姑娘，你不是来我们厂里进货的吧？”
陶苗笑了笑道：“您猜对了。”
“那你来我们厂里干嘛来了，我告诉你啊，要是不说清楚，我这可是不会放你进去的。”门卫大爷一脸正气凛然的道。
“我是被朋友托付过来看一眼您厂里正准备出售的地皮的。”
陶苗这话一出，大爷的脸色立马就黑了下来：“看地皮？”
陶苗点头：“嗯，我朋友是位中介，他有个客户想要拍块地皮，来盖仓库，正好您厂里的地皮有放出来拍卖的消息，正好我就在附近，就让我过来看看位置。”
“这样啊。”大爷虽然表情有些不愉，但也没为难陶苗：“那你跟我来吧，我带你过去。”
“那可真是太好了。”说着，陶苗就跟从门卫房里出来的大爷一起，朝着厂里走去。
大爷一边带路，一边还给陶苗沿路介绍他们厂的厂房、设备、最多的还是厂里以前的光辉岁月。
在短短的不到十五分钟的路上，陶苗已经了解到了厂里是如何在第一任厂长的带领下办厂起家，在到后面做成了上千人的大厂，成为了当时京市称得上名号的日化厂之一。
再说起这段光辉岁月的时候，大爷的脸上满是骄傲自豪的神情。
可当来到那片要被拍卖出去的地皮前时，大爷还是渐渐沉默了下来。
“大爷？”陶苗朝着他看去。
门卫大爷叹了口气，接着便朝陶苗示意道：“你不是想看地皮吗，就是这了。”
说着，大爷还又长叹了口气，有些遗憾的朝着这片土地看去：“原本这里是老厂长，安排给新厂房和给我们员工盖新房，可惜了……”
“所以您厂里为什么要把这片地皮给卖了呢？”陶苗虽然从宋志超哪里听到了一嘴，但还是觉得日化厂这会儿就把地皮给卖掉，有些可惜了。
“不卖不行啊。”门卫大爷见陶苗也不是来进货的，也就没什么好瞒着她的直说道：“我们厂里自从老厂长卸任之后，厂里的生意就一年不如一年的走下坡路。”
“特别是自从改革开放之后，私人的企业外资的企业，一下子冲击进来，各种五花八门说不上来的日化产品一下子让人看花了眼，还有那广告更是见天的在电视上出现。”
“可我们这些老牌的日化厂呢，本来就是做口碑生意，那有这些外来厂宣传做的好，这不，没几年下来，现在的年轻人就忘了我们这些老品牌，只愿意买那些在电视啊、广告上出现的产品了。”
“那您厂里也可以打广告的啊。”陶苗道。
“是啊，我们也想过用打广告、登报纸宣传等方式把名气打响回来，可哪知道这打广告的费用要这么贵。”
门卫大爷说起来，还有点不敢置信：“你知道吗，那会儿在我们京市电视台打一个才只有不到十秒钟的广告，一年的广告费用居然要六十万！”
说着，门卫大爷就连连摇头：“六十万啊，这在当时我们厂要赚多久才能赚来这么多钱啊！而且还是花在这种不当吃不当用的广告上面。”
“所以您厂里就没打这个广告？”
“当然没有。”说着，大爷有忙不迭道：“不过后面我们厂里在报纸跟广播上宣传了。”
“那效果怎么样？”
门卫大爷沉默。
陶苗知道，这效果肯定没有想象中的好，要不然，厂里也不会出此下策，把原本留作新厂房跟员工盖房的地皮买了，用来转型买新的生产线。
想到这，陶苗不仅朝门卫大爷问道：“对了大爷，我听我朋友说，您厂里是打算把这块地皮买了卖新的设备跟生产线？”
听到这话，大爷瞬间乐了：“小姑娘，你朋友消息挺灵通的啊。”
“不过，你朋友知道的没错，我们厂里这会儿啊确实准备买了地皮，卖新的设备跟生产线呢。”
大爷这会儿说话，完全没了刚才的一脸颓废，反而显得有些得意洋洋了起来：“我告诉你啊，我们厂里跟漂亮国的一家日化厂联系上了，准备进一批生产线用在我们厂最新研发出来的新产品上。”
“新产品？”陶苗好奇：“那是什么产品啊？”
“这个……”大爷刚想说，接着又想到什么的把话咽了回去：“这个你到时候等我们厂的新产品上市你就知道了。”
陶苗见状就知道大爷是不会告诉她的了，见此她也没继续问下去，而是那片一看就是被种着各种蔬菜的地皮上看去：“大爷，您厂里倒是挺好利用这片地皮的啊？”
“那是。”大爷笑着道：“毕竟，这么大一片地，总不能一直让它们荒废空着吧，所以在我们老厂长的带领下，我们厂每年都会在上面种些蔬菜瓜果。”
“这一年四季下来的产出，还能供应我们食堂，所以，现在我们食堂啊，除了一些肉之外，其他的蔬菜基本上都做到了自给自足。”
“那可真不错啊。”陶苗赞叹的道。
“那是，你不知道那会儿有多少人，一开始就是冲着我们厂里的伙食好来的。”说着，大爷还有些不舍的朝种着蔬菜的田地看去：“就是可惜这以后啊，我们厂里的伙食估计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不过，为了新生产线跟新产品，这片地皮买了也值了。”说着，大爷就朝陶苗看去：“小姑娘，你不是说你是来帮你朋友看地皮的吗，你好好看，这片地皮确实不错，你朋友到时候拍下来绝对不亏。”
“我会跟我朋友说的。”陶苗说着，就又朝种满了蔬菜瓜果的地皮看了眼。
在跟门卫大爷道别之后，陶苗就朝南星日化厂门口的公交车站走去。
而就在陶苗等公交的时候，一个身穿西装身影，神色匆匆的从厂里出来，招手在站门口不远的地方打了一个出租车。
陶苗下意识的看了眼，便收回视线。
正好这时，她等的公交车也到了，陶苗的登上车，朝着车内的售票员看去：“您好，一张到翠林路。”
“翠林路一张，二块五。”
“好的。”陶苗递钱过去，接着从售票员手上接过一张公交车票，就朝车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