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子是从他家买的吗◎
晚上六点半, 正是大家下班放学吃饭的点,顾家人还想着好好跟顾平安说说这件事,哪想到她说要加班。
没一会功夫外边车喇叭响, 顾平安跟老妈打声招呼,上车要走,结果一家子都追了出来。
顾平娜小声说:“二叔,就是他吗?”
顾二叔一边点头, 一边自来熟地跟黎旭打招呼:“黎队, 不进来坐坐了?”
大家确认是他, 都上下打量着, 连顾奶奶都不例外。
黎旭没想到顾家的人如此热情, “抱歉啊,队里突然有点事,打扰你们吃饭了吧。”
顾大眼忙说:“没事没事,你们忙去吧!”
顾平安想到刚才自己那几句气话,赶紧催黎旭开车, 又回头道:“爸,你们都出来干什么?赶紧回去吧。”
顾大眼以为两人假公济私要去逛街,于是走到车前来,伸手拍顾平安时顺手往她手里塞了几张钞票, 然后才挥手道:“开车慢点,回来晚了就住宿舍。”
顾平安攥着五百块钱, 无语极了, 她是去办案,给钱是几个意思?
黎旭也有些诧异, 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顾大眼还真是财大气粗。
等车开走, 一家子围住顾二叔,问他那天见的是不是开车的这位。
顾二叔什么时候被大哥一家如此热情对待过,他特别得意地说:“对,对,就是他,看着就很靠谱吧!爸妈,大哥,我说你们也别瞎着急了,安安精着呢,这丫头吃不了亏。你看她这不是好好的吗?还上了报纸?报纸上都提了,市局能不给她点奖励?再说跟队长谈着,有什么危险也不可能让她上啊。”
大家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主要是黎旭长得十分精神,一举一动十分稳重,谈吐举止也很得当,一打照面就给人好感。
等回了屋里,顾平娜又说:“他们要是公事,不应该开警车吗?我看他开的是私家车。看来这位黎队家里条件不错,而且两人肯定不是去加班,没准去约会了!”
顾大眼也是这么想的,他现在放心极了,但又有点生气:“这丫头怎么什么也不跟咱们说?有对象了,你就说有对象了,家里也不跟她着急了。”
白文珍说:“是啊,白跟她操半天心,我上次不是跟你说她洗了一件男人的衣服吗?肯定就是这个黎队的!”
顾爷爷也道:“找个当队长的,以后结婚有了孩子肯定是坐办公室。市局的工作多难得啊,你们也是添乱,干嘛还要让她辞职?”
顾大眼这时候也不催着顾平安相亲或是辞职了,还叮嘱白文珍:“等下次安安回家,你记得叮嘱她,没确定关系前,不要收人家的东西。”
顾平安没想到顾二叔阴差阳错把她跟黎旭说成了一对,她当时说为了追小伙子,只是随口的气话,后边还准备着解释一下,再劝家里人别再管她。
不过一上车,她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案子上。
“黎队,包子店的老板控制住了吗?”
黎旭还在惊讶刚才顾家人的热情:“肯定抓了,我说你家里可真热闹,经常这样聚餐吗?能看出他们对你很关心,加个班都要出来送你!”
顾平安苦笑:“别提了,一回去就焦头烂额。”
黎旭也只是感慨一番,就回到案子上:“让人奇怪的是包子店的老板并没有跑,他还说不知情!”
顾平安皱眉:“是好几个厨师的大饭店吗?要只是小吃店或是夫妻店,老板怎么能说不知情呢?”
“所以要过去看看,东城区派出所的罗所长不喜欢别人过去指指点点,要不是问不出来,他绝对不会通知我们。”
“什么意思?罗所长想自己查,但没查出来,也就是说这个包子不是今天发现的吗?”
“今天早上发现的,他们已经查了一天。我接到电话前五分钟,刚让邹卓他们回去休息,正好你家离得近,就顺道捎上你,没问题吧。”
顾平安马上道:“能有什么问题,不顺道我也希望你能捎上我呀。黎队,只要查案子我什么时候都有空,这不是分内之事吗?”
黎旭马上又想起她家人的热情劲,笑道:“你家人是不是也特别支持你?以前我还以为你爸不想让你出外勤,没想到一听说你加班,又是给钱,又是叮嘱你注意安全。你家其他人也都高高兴兴的。做咱们这一行,家人的支持很重要,看来你是没这个顾虑。”
顾平安笑起来,行吧,这误会就先这样吧!不用解释了,反正两边也没什么机会见面。
东城区派出所离顾平安家确实很近,值班人员把他们请进办公室,罗所长热情地迎出来:“黎队,早该把案子给你们,这不是听说你们很忙吗,再说这案子又一目了然,我就想等查清楚了再移交。”
因为要经常跟基层打交道,黎旭对豫东市这些所长和副所长很了解,自然知道罗所长言不由衷。
他肯定是想凭着派出所一已之力破个耸人听闻的大案,结果卡壳了,查不出真凶,可又不能拖,才在快下班时通知刑侦队。
黎旭也没多问,“先说说案情吧。”
顾平安跟罗所长打招呼,罗所长看看两人身后,问黎旭:“你就带了一个人过来?”
“你不是说嫌疑人都被控制住了吗?还需要几个人?”
罗所长叹口气,把两人请到会议室,“一大早就有个学生拿着包子跑来派出所,说是咬出了手指甲,我们清理干净一看,还真是半块带着手指甲的手指,问他从哪儿买的包子,说是老张包子铺。我们赶紧过去查封了所有包子一一检查,结果什么都没查出来。店里的所有东西都检查过,也没有人体残留,老张两口子也一问三不知,还说肯定是有人栽赃陷害他们。”
黎旭皱眉:“能确定包子是从他家买的吗?”
“确定!来报警的是高二的学生,家长老师都说他很老实,而且他吃的还剩下半个包子,我们也检查了包子馅,对比了包子皮,就是在老张家买的猪肉大葱包!”
顾平安诧异道:“是他家的包子,但只有这个包子里吃出了残肢,店里没有任何碎尸的痕迹,其他包子里也没有人肉组织?”
罗所长叹气:“对呀,我们还怕他把肉给搅碎了,还带着肉馅去化验室化验了一番,结果大部分还真是猪肉馅,有小部分鸡肉,据说还有某种肉料香精,反正东西不是好东西,但哪个包子里都没人肉!”
他叫人拿来了那块物证,很小的一块,应该是某个手指第一节 被竖着切下来一半,能看到半块指甲,但这证物指纹不完整,也不能通过它判断是男是女,年龄几何。
顾平安说:“甚至不能确定是不是死人了!这要是机器做的包子,我都会怀疑有人在流水线上不小心切到了手,掉进了包子馅里。”
“做包子用什么流水线?”罗所长说:“他们是夫妻店,两口子都是化工厂下岗职工,没了工作又不想回乡下,就把孩子送回去,他俩租房开了个包子铺。两人没结过仇,没伤过人,甚至跟周围的商户关系也不错,你说这块手指头是从哪儿来的呢?”
黎旭问:“那个高二学生确定查清楚了?”
“确定,要不你们再问问。”
罗所长现在十分后悔接了这烫手山芋,没第一时间通知刑侦队。
他无奈道:“不瞒你们说,我一开始就认定是张家两口子杀了人还做成了肉包子,就跟水浒传里那孙二娘开黑店做人肉包子一样。可其他包子里找不见,想去查已经卖出去的包子,又怕控制不住舆论,到时候人传人,再闹得沸沸扬扬。不过当时已经卖出去还没出店的那些都拦下来了,这些包子里也没发现问题。他们两口子也说没有请人帮过忙,家里就他们俩!你说这要是半截子老鼠尾巴,甚至是蜈蚣,咱都能理解。这半截子手指头是怎么跑进去的?”
顾平安问:“张家包子铺生意是不是特别好?有没有影响到别人家生意?”
“这事我也想到了,他们主要是做早餐,后街确实有家也卖包子油条的,受了点影响,但也不算大,人家那边还卖油条稀饭和豆腐脑,他们这边只做包子,还没有堂食的地方。我找人过去问了,人家觉得在侮辱他们,再怎么竞争也不可能砍下一块手指塞包子里啊。”
黎旭翻看了审讯记录,其实罗所长他们处理案子的方式没什么问题,该查的也都查了。
问题是这块手指就像凭空冒出来的一样,没人手指受伤,没人失踪,张家包子铺里没有任何人类血迹或残肢的痕迹,张家两口子就住在包子铺后边一个狭小的板房里,里边也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
他们的反应也很正常,先是吓坏了,然后怀疑有人诬陷他们,再接下来就是害怕自家的包子再也卖不出去了。
黎旭道:“不大张旗鼓去查是对的,这要是让大家知道包子里吃出了手指头,全市的包子铺都得受影响,市民们也会人心惶惶。”
罗所长叹口气,把审讯笔录推给他:“案子交给你们了,我是真希望是有人不小心砍掉了手,想恶作剧,就把这块肉扔进了张家的肉馅里。就是有人故意诬陷,想搞垮他家的包子铺也有可能,可就怕这手指甲的主人已经变成碎块了,甚至已经被人吃下肚了!”
黎旭皱眉:“其他包子里不是没有吗?罗所长,你是担心市里其他家的包子里也有人肉?不太可能吧?这种情况,不是寻仇就是图财,到处给包子铺里下人肉,能达到什么目的?恐吓市民吗?”
罗所长也判断不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顾平安就说:“我觉得咱们先别舍本逐末,先确定这东西是不是张家包子铺里的,还是得从来报警的学生入手。”
罗所长说:“你看看笔录,我们一开始也怕是这个学生把这块手指头塞进了包子里,可手指煮过,指甲里有残留的肉馅,那个程度不像是后来混合到一起的。”
黎旭把笔录推给顾平安:“里边有照片,确实不太像。”
照片有好几张,先是在包子里的,好像还沾着口水!然后用镊子取出来,再一张是清理掉旁边的附着物后拍的,最后是清洗后拍的,确定是一块人类手指。
黎旭问罗所长:“那位学生叫什么?现在在哪儿?”
“米强,上午做了笔录,下午他爸妈带着去洗胃了,这东西他还嚼了一下才吐出来,他怕自己还吃了别的东西,恶心的想吐,不过那半个包子里也没发现有其他组织。”
黎旭道:“我跟小顾先去跟开包子铺的夫妻俩谈谈,麻烦罗所长把米强也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