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补12.25

◎“不是要结婚了吗?”◎

江晚以为他指的只是刚蹭到车门。

手从他手里收回来, 弯身去找他的眼睛:“没事的,真的不疼。”

她表情太认真,裴行初笑了下, 抬手揉揉她的脑袋。

“饿吗?”

才六点刚过。

江晚摇摇头。

“那陪我在车上坐一会儿?”裴行初手滑下去,又捏了捏她微鼓的侧脸。

江晚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要坐一会儿,又要坐多久,但还是点头。

正是落日的时候,几分钟时间,天色比刚刚更暗一些。

江晚看到裴行初身动, 便也转身去拉副驾驶的门, 手刚挨上门把, 被人牵住从车头绕到驾驶位那侧, 再接着被抱起来坐了进去。

车窗降了半扇, 裴行初把她往怀里揽了揽,一只胳膊搭在窗框, 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

他看起来像在思考事情,江晚没有打扰。

裴行初眼眸再落回来时,看到怀里人低头捏着手指,很安静地在等他。

她坐得很乖,没有发出任何响动。

心神不可抑制地再次动了下,手从窗户上收回,把人完全拢进怀里, 下巴搭上她的头顶。

怀里人如有所觉,转过来看他:“......你怎么了?”

裴行初低头, 视线垂下来。

她眼睛很亮, 映了路灯里的暖光。

“晚晚, 你开心吗?”他摸了摸她的脸, 突然这么问。

她有点担心地去扫他的表情。

“开心啊......”

担心,惊慌,以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茫然都浮现在她的脸上,被裴行初收在眼睛里。

他有一瞬间想问她,要不要把他们的事情现在就告诉爸妈。

但只略微想了两秒,便又忍住了。

她是养女,所以爸妈如果真的不同意,有怒气,那些怨气很可能会无意识地更多倾向她。

还有外界的声音,因为收养的身份和无依无靠的背景下,不好听的话也更多都会集中在她的身上。

所以好像不管怎么做,她都是更委屈的那个。

裴行初喉结滚了滚,帮她把额前的碎发拨开。

他沉默片刻,盯着她的发顶,忽然说了句:“我再对你好点好不好?”

他声音足够温和,甚至带了些常日里无论如何也沁不出的暖意。

即使是这样,仍旧不想放手,所以只能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

江晚望着他的眼睛,声音软糯的,带着疑问:“......已经很好了。”

裴行初笑了,装作思考的样子,往后靠了靠:“好像还不够。”

他把她拨过来,凑近她的耳朵:“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好不好。”

怀里的女孩儿思考了一下,小声:“什么都可以?”

男人再次笑,轻眯的眼睛看起来懒懒的。

配合她小声:“嗯,都可以。”

......

打包的饭已经凉了,中途折到另外一家又买了一些。

回到家吃过,再洗漱,已经是晚上十点。

十点过,裴行初从电脑后起身,往书架处走,房门却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再接着一个抱着枕头的人钻进来,肩膀抵着门框,期期艾艾地看他。

“干什么?”裴行初手从书架上垂下。

江晚回头,再次确认门有没有关紧,抱着枕头挪了步子过来。

站在裴行初面前,小心翼翼抬眼看他:“......我可以和你睡吗?”

看裴行初不说话,她又往前走了半步。

睡袍上的帽子太大,垂头的动作,几乎盖住了她的眼睛。

她手拉上他的衣服下摆,舔唇,实话实说:“感觉你心情不好......”

“不行。”男人往后撤了半步,抬手取书,幽幽懒懒的声音。

江晚看他,控诉的口吻:“你说什么要求都可以提的。”

因为裴行初的后退,两人中间隔了些距离。

“骗子。”女孩儿小声骂。

裴行初垂眼翻着书想笑。

旁侧人又小声骂了句:“骗人。”

这声落,拖鞋趿拉在地板往外的声音。

“谁骗你了。”裴行初出声叫住她。

江晚回身,脸上还是那种带气的表情。

“去把你屋子门锁了再过来,”他温声,“怕刘妈上来找你。”

那面人反应了一下,脸上表情变了变。

踌躇着往前半步,声音低低的,带点悄悄的意思:“那锁过门我能再来找你吗?”

翻书的人这回真笑了。

他含混地嗯了一声,很好听。

“敞开大门欢迎。”

......

一连两天江晚都是在裴行初这里睡的。

刘妈一般十点半过就会去睡觉,即使不睡也不会再上来打扰他们。

第三天晚上照常,裴行初处理办公文件时,江晚坐在他的沙发上看书。

书翻到一半,沙发上的人被叫过去。

过了年在奥地利有一个画展,裴行初问她想不想去看。

江晚抱腿坐在他身旁的软塌,认真思考。

决定完又问他:“爸妈是下周三回来吗?”

裴行初嗯了一声,江晚低头去看时间。

今天是周五。

还有几天。

她和裴行初商量好的,爸妈回来就跟他们讲退婚的事。

生意上的事处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小部分,最后几天也能收尾。

三房那边的事情分散了裴行初的精力,不然应该已经都处理好了。

正说着话,手边接到电话。

江晚摸了手机接起来,是裴友山打来的。

吐字不清楚,语调拖沓缓慢,明显喝了酒。

带着笑,挺乐呵的。

“在家.....干什么呢?”

裴友山嗓音醇厚,笑起来总是格外慈爱。

江晚另一手还抱着腿,也笑:“在看书。”

“我跟...跟你说啊,”裴友山声音低下来,“我用私房钱给你买了个小画室......可不敢告诉你妈妈,她要是知道我有私房钱......”

“......那画室特......特别好,我老朋友转给我的,我回去找人给你装修装修......还用我的私房钱。”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当父亲的都这样。

喝多了酒才会对子女表达那无尽的爱,平日里总是板着脸,报纸后面悄悄瞄两眼,饭桌上递个东西都递得格外收敛。

江晚脸上都是笑,一句两句,回着裴友山。

屋子里静,听筒里传出的声音很清晰。

裴行初也都听到了。

他摸了摸江晚的头,清沉的眸色里也染了笑。

跟她比口型,让她跟裴友山说少喝一点。

那边林芝华抢了手机,一边斥裴友山喝酒,一边在电话里跟江晚拆他的台,说他就那点私房钱还以为自己不知道,后面他那朋友打电话让补钱,还是自己帮着补上去的。

“别听你爸的,他那眼光能装修得好看吗,妈妈给你找专业的设计师......”

电话放了,江晚有点担心:“爸爸的心脏能喝这么多酒吗?”

“不能,”裴行初手了收,搭在电脑上,“他回来你再劝劝。”

和自己相比,裴友山还是听江晚话的可能性大一点。

江晚点点头,手里的书放下,抱着自己的电脑开始查东西。

她想琢磨一下,看让刘妈做点什么吃的能解一下裴友山的酒瘾。

一旁裴行初看了眼屏幕弹出的消息。

助理说二叔为了抵先前的窟窿,把裴家一家公司转手卖了出去。

卖的那家公司主要是做字画修复。

经营方面走的不是赚钱的路子,近两年都在亏损。

所以按理说卖也是应该的。

但关键在于那家公司是裴友山的心血。

有将近三十年了,本来也没想着用它赚钱。

裴行初微微皱眉,让助理找经手这件事的几个人问问,能不能再把经营权转回来。

“有什么事吗?”一旁江晚看过来,问他。

裴行初放了手机,手搭在她的后脑揉了下:“没事。”

......

第二天一早,江晚起床去找了宋芙。

和她一起去了淮大找老师,中午从学校出来,在外面吃饭时,接到了裴行初的电话。

裴友山住院了。

临市中心医院,突发心梗,正在紧急抢救。

淮大离高新区不远,挂断电话,江晚在原地等裴行初。

十几分钟后,裴行初车到,接上人直接从中心大道往北上了高速。

一个半小时后,终于赶到临市的中心医院。

林芝华在抢救室外,一起等在外面的还有几个昨晚一起吃饭的老友。

乘电梯上去,门打开,江晚衣服都没拉好,先一步跑过去抱住林芝华。

裴行初往那处望了眼,快步走到一旁问情况。

走廊另一侧的病房外站的有两位医生和陪同林芝华过来的小张。

说是来看朋友,本不想带人,但当时裴行初强制要求,让夫妻俩带了个生活助理过来。

没想到却真的派上了用场。

两个小时前的电话里,小张把情况跟裴行初说得很清楚。

肺源性心脏病本就是肺动脉高压引起的心室病变,患者呼吸系统非常脆弱。

昨晚喝了酒,今天中午去的地方人流量又有些大,多种因素加在一起,造成了现在的境况。

“手术还需要几个小时。”小张把现阶段情况再次报给裴行初。

裴行初点头,接了小张手里的衣服往林芝华的方向走。

江晚已经扶着林芝华在靠墙的休息椅上坐下来。

林芝华并没有哭,但说话声音里有很明显的哽塞:“不是因为去的地方,是你二叔。”

“你二叔把‘华田’卖了。”林芝华说。

就是那家字画修复的公司,昨天晚上裴行初才得消息,裴友山和林芝华今早也知道了。

林芝华气急,声音止不住提高:“心脏病不能受刺激,你二叔不知道吗??卖就卖了,专门打电话过来说一声是什么意思?!”

因为集团主心骨的转移,三房一直对裴行初一家抱有敌意,但确实没想到他们能做到这个样子。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利益面前那本就微薄的亲情算个屁。

走廊电梯门再次打开。

走出来的是林芝华嘴里的那两口子。

二叔身上穿了中山装,手里提了东西,身后跟着几个人,边往林芝华的方向来,边说要看看大哥。

江晚能感觉林芝华的手臂因为用力轻轻颤了下。

她揽着林芝华的肩膀轻声叫道:“妈妈。”

裴行初身后跟着的助理,走上前,把人拦住。

林芝华捡了裴建元提的东西,丢过去,眼里有微不可见的泪光,虚瞪着他,气急:“你们来干什么?人不是你们气的吗,你们来装什么好人??”

裴建元走在前面,他老婆穿了黑白格子的大衣,站在他斜后方。

裴建元被人挡住,没办法再往前走。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是大哥自己喝了酒。”

裴行初挡在林芝华前面,让裴建元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语调很冷:“我爸还在手术室,有什么以后再谈,请回吧。”

“滚出去!”林芝华声线抖着,硬声说了句。

林芝华态度太差,裴建元脸上装腔的笑也没了。

“我说了我只要集团原股份的百分之十五,是你们赶尽杀绝!”裴建元看向林芝华,“而且‘华田’卖出去有窦家的股份,你们不是马上要和窦家联姻了吗,转手再买回来有什么不一样?”

裴建元说得简单,但他把华田卖出去时,折了百分之三十的价钱。

买家只要脑子没缺弦,想再买回来非常难。

况且只是股权里有窦家一部分,又不是全是窦家的。

但事情能做到这种地步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自己有错。

裴建元往旁边一步,再次把目光对象林芝华:“你们用得着对我们这样?!”

裴行初握着裴建元的肩把人扯回来,让他远离林芝华。

他斜眸看下来:“集团控股是爷爷分配的,你去找他。”

裴行初语调很冷,比裴建元多出将近一个头的身高,让他看下来的目光带了轻微睥睨。

二婶拨过裴建元的肩从身后走上来,言辞激烈:“找他有用我们还找你??!”

“你们是因为营业亏损,集团控股才会重新分配,”裴行初手点着地,提醒,“跟别人没有关系,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女人抱胸,歪过头,上下睇了眼林芝华,笑道:“那大哥的病也是自己的问题,跟我们说句话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轻飘飘的,在病房前说这样的话是实在是太过分。

林芝华从江晚手下挣开,不顾已经从肩上掉下的衣服,高跟鞋底打在医院光滑的地板上,走到最前面,颤声:“你们是故意的,故意卖掉‘华田’,故意打电话过来,‘华田’确实营业亏损,但并没有花你们的钱!”

已经好几次了,裴建元打来的电话阴阳怪气夹着嘲讽。

是最近一段时间,次次叠加,才造成了现在这样。

“说了是卖给窦家了,跟窦家协商再买回来就行了,我们只是中间赚一笔钱,你们不给我们,我们还不能自己赚吗??”女人目光落在江晚身上,然而不知道怎么,又瞟了眼一旁的裴行初,“不是要结婚了吗?”

她目光扫回去时,虚飘飘地笑:“怎么,不结了?”

江晚看到她的眼神,身体轻颤了一下,随后在裴行初身体动了下,想要开口说什么之前,抬手在背后拉住了他。

“二婶知道。”

她颤着声音小声说了句。

作者有话说:

更晚了抱歉/发个红包呜呜/晚上12点还有一更,是今天的/么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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