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没开灯, 眼睛适应黑暗后,程肆顺着流动的月光,垂眸看着几乎是睡在他身上的少女。
她的手指细长纤直, 柔软雪白,渡了层珠泽似的, 和他带着薄茧的粗粝手指完全不一样。
以致于微微拢紧抓在他胸膛上时,有种他把圣洁玷污的错觉。
程肆微微喘着气, 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
也不知这个动作是不是触怒她了,少女略微不满地抬手, 拇指贴着他的唇缝擦过, 似乎想捏他,程肆想也没想,条件反射地张开嘴巴, 含住了她的手指。
一根一根地舔舐。
像小狗一样。
搅弄出细碎黏腻的水声。
……
温西感觉手指湿漉漉的, 连指尖都开始发痒。
她内心说不出的难受,还以为是家里的小狗捣乱, 抬手想将它按住, 不让它再动,梦还没结束, 她不希望有别的东西来打扰。
不曾想却被舔得满手的口水, 手指更是被迫压住了舌尖。
这样的被动局面让她生出了点较劲的趣味。
原本还算温柔的动作陡然变了质。
下一秒。
她听到了急剧收缩的喉咙吞咽声。
这道充满暗示意味的声音, 让温西脑子里那根代表着本能的弦轰的一下, 几乎震出了颤音,她掀开朦胧的眼,看见程肆毫不抗拒, 甚至主动卷着舌尖讨好她。
那张唇如锋利刀刃。
摸起来却是那样柔软。
对方滑动喉结,裹挟她指尖的时候, 属于Alpha的本能被无限曲张放大,她的头皮阵阵发麻。
有那么一瞬间。
她觉得触碰着他嘴巴的。
不该只是她的手指。
是梦还是真实,温西已然有些分不清了,酒精支配了她一部分理智,可骨子里的压抑让她不得不克制住积聚的暴戾因子,直至口中尝到了些许腥甜,掺杂着植物的淡淡苦涩气味,那些燥郁才渐渐被抚平。
于是她难得纵容自己的孩子气,即使困意袭来,也固执地含着奶香味的硬糖不肯吐掉。
陷入新的梦境时,温西纠正了梦里带给她愉悦的来源。
哪有什么棉花糖。
明明是巧克力奶。
……
凌晨五点。
程肆一早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只响了一声,他就睁开了眼睛。
昨晚离开CLUB之前,骆菀然告诉他,每天早晨五点半,给温西做饭打扫的陈阿姨会来,他得在这之前离开。
程肆揉揉眉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温西仍然安然睡在他身上。
少女呼吸匀称,睫毛很长,睡着时那股滋源来自企鹅群要而无要死要死幺儿整理子矜冷疏离的气质削减许多,更像精致漂亮的洋娃娃。
程肆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尽管很不舍,还是动作轻柔地屈起两根手指,从她玫瑰似的唇瓣里将那点粉色夹出来。
僵着一晚上不动不觉得。
这么微微一动,恢复知觉的地方骤然涌起了丝丝缕缕的痛麻之意。
程肆下颌线几乎绷成一条直线,狭长的眼泛起朦胧潮水,发现自己起伏的胸膛因着她的不平等对待,左右两边呈现出完全不一样的色彩,一边印着几道指印,一边密密麻麻地落满了堪称标记性的咬痕。
他缓了片刻,才捞起T恤套上。
绵柔的衣料摩挲着,疼得他倒吸了口气。
这种程度,肯定充血破皮了。
不过程肆倒不介意这个,和他受过的伤比起来,这都不算什么。
他只想快点回到家中,第一时间洗个澡,然后将衣服换掉。
因为他发现自己,从里到外地脏透了。
不用看,也能想象得到裤子上是怎样的痕迹斑驳。
所有Omega都是这样的吗?
程肆有些受不了地想,所有Omega都像他一样,甚至还没被真正意义上地触碰过,就泛滥成这样?
要是到了真正的发情期,那还得了。
程肆脸颊发烫地看了始作俑者无害的侧颜一眼,最后起身轻轻关上卧室的门,对着蹲守在门口的杜宾犬比了个嘘声的手势,而后走向了隐匿的夜色中。
“咚、咚、咚——”
敲门声不断响起,隐约伴随着几声怒意的狗叫。
温西头痛欲裂,被吵得烦不胜烦。
然后迷迷糊糊想起今天虽然是周末,但她忘记跟陈阿姨说不用叫她起床了,便翻了个身,强打精神道:“阿姨,我不吃早饭了,想再睡会儿,你将饭放那儿,醒来我自己……”
“小七,是我。”
男人沉凉的嗓音打断她的话。
温西的困意瞬间消失无踪。
她猛地睁开眼,脑子放空几秒,才终于消化许蔺深突然来香海之城找她的事实。
许蔺深上次来这儿,还是大半年前。
大多时候,他都是直接一通电话喊她回温家,因为他不喜欢杜宾犬,那狗老是凶他,而以他的身份也不好跟条狗发火,渐渐就不怎么过来了。
“稍等,马上出来。”
温西揉了把脸,掀开被子。
发现身上还穿着那套用来钓鱼的JK。
记忆回笼,她好像在CLUB被几杯酒醉倒了,还是程肆送她回来的,最后好像还抱着他睡觉了,至于一些细节便不怎么记得请。
也不知他是什么时候走的。
还算识趣。
否则这会儿撞上许蔺深,跟被捉奸在床实在没两样。
回想起抱着程肆的感觉,温西挑眉啧声,竟然觉得还不赖,像个大型玩偶似的。
温西换了套衣服,开了卧室门。
许蔺深坐在客厅,脸色不怎么好看,翘着一条腿,锃亮的鞋尖悬着冷然的弧度。
杜宾犬果然正对着男人所在的方向哈气,要不是陈阿姨锁着它的脖颈,说不定就冲过去叫了。
“哥,你今天怎么有空来?”
温西一边问,一边到杜宾身边,摸了摸它的狗脑袋,略施加了点主人的威压,它呜咽两声,委屈不满地看她一眼,最终还是温顺趴地上了。
倒不是她维护许蔺深,要是杜宾真朝他冲过去,说不定明天她就见不到这只小狗了。
许蔺深松了松领带,眉间不悦:“就不能换个别的动物养吗,猫,兔子,仓鼠也行。”
“不能。”温西弯弯唇,“我只喜欢小狗,它们很忠诚。”
许蔺深不赞同地呵了声,不过没和她争辩,他低头看了看腕表,下颌朝饭厅的置物台一点:“已经快十点了,你收拾收拾,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中午跟我去吃个饭。”
温西顺势看过去,发现那里摆着一个长方形的礼盒。
她拆开来看,是件米白的宽边吊带小礼服,缎面裙摆卷着蕾丝荷叶边,点缀了钻石亮片,显得优雅又不失少女的俏皮可爱。
是很许蔺深的审美。
温西把礼服丢回去,不咸不淡地问:“跟谁吃?”
许蔺深和她对视片刻,末了叹口气,想着她迟早会知道,没选择瞒她:“和陆家的大公子,还有他的Omega母亲。”
在南江,温家称得上拥有自己的商业帝国,除此之外,陆家也是不容小觑的存在。
陆家祖辈代代出将军,也就近两代后人没了上战场的意愿,转而成立了陆氏军工科技,和联盟各地军区走得极近。
陆家不像温家人丁凋零,光是陆氏家主就有三个孩子。
大公子陆献言,二小姐陆云蔚,三公子陆寅之,除了陆寅之是Omega,其余两位都是Alpha,是以处处明争暗斗几乎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温西没料到,许蔺深居然把主意打到了陆家。
和陆家交好这件事,无异于是各地军区的敲门砖,她眸色一深,心想许蔺深的野心已经大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知道的,想得到什么,就必然会失去什么,”许蔺深让陈阿姨牵着狗去了客房,随即走到温西身边,将她散落在颊边的头发勾到了耳后,“哥哥也很想让你无忧无虑一辈子,但方枕仪那个贱……总之你嫂子越来越嚣张,我和她的婚姻快到尽头了,我不得不为温家的以后做打算,为我们做打算,你能理解哥哥的吧?”
许蔺深及时收敛了语气里的阴郁,耐心哄她道:“我确认过,陆献言人还不错,他答应我好好待你。”
温西对他这一番肺腑之言没表现出多少情绪波动。
她哦了声,很平淡地接受了。
温西去换礼服的时候,许蔺深起身环顾屋子,想看看温西这里有没有什么缺的,当做对她的补偿礼物。
结果却看到了桌上一罐拧松的蜂蜜,旁边的饮水壶也设置了55度的恒温。
他不禁拧眉,温西什么时候开始喝蜂蜜水了?
上次回温家也是,从前很爱吃的灌汤黄鱼也不吃了。
和她分开住太久,以致于她的喜好改变,他也无法第一时间注意到。
许蔺深为自己的疏忽感到自责,他叫来陈阿姨,吩咐道:“这瓶蜂蜜不新鲜了,扔了吧,既然她喜欢喝,我一会儿让人送新的来。”
陈阿姨迷茫一瞬:“小姐从不喝蜂蜜水啊。”
许蔺深指了指桌上的蜂蜜罐:“那这是?”
陈阿姨咦了声:“这是小姐自己拿出来的?好奇怪,她从不进厨房,怎么会知道蜂蜜放在哪儿?”
她拿起蜂蜜罐,还看到了桌上的车钥匙:“这、这不是菀然小姐的车钥匙吗,怎么会在这里?”
许蔺深眼神一顿,霎时脸色微变。
与此同时,卧房里打开手机的温西,看到了程肆发来的短信。
【醒来头痛的话,记得喝杯蜂蜜水。】
【本来想给你泡好的,怕冷掉,我就将蜂蜜放桌上了,水也调到了适合温度,直接拿水兑一勺就能喝。】
【车钥匙我也放桌上了。】
那头似乎删删改改,最后隔了很长时间才又发了句。
【温西,今天我还能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