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途末路了吗?
不要急不要急, 目前还有两个希望。
一个是苏笑,她提出要购买农业基地。
一个是林招娣,她要投资大学的投资。
梨歌决定一一布局,
告诉两位员工:“你们的方案被采纳了!”
两位员工惊讶之后便是雀跃,
不同的是苏笑是快乐豪爽大笑,
招娣是微微翘起嘴角。
身为人都有求胜心,
先前一起提交方案的几位同事里面小蕊和羊衫的方案早就被获批,
她们都以为自己没希望了呢。
没想到柳暗花明居然又能获得赏识,
当然难掩激动。
“公司对你们方案的预算上不封顶, 希望你们能够好好实施方案。”
梨歌照样勉励两人。
“上不封顶?”
两同事都很为惊讶。
“嗯, 公司最近收入不错, 所以想给员工多一点自我发挥的空间。”
梨歌答。
招娣和苏笑回忆起前段时间车厘子处处“卡扣计较”小蕊的情形,
不由得庆幸。
不过心里同时升起了奋进的心思:
自己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当然是因为小蕊和羊衫的努力。
同样是同事,自己也要努力!
下定了决心,
苏笑就开始根据自己提交上的方案满世界寻找蔬菜种植菜地。
她想购买的蔬菜种植基地类似于相思农场,必须有几万亩以上的土地。
只是大片的适合种蔬菜的基地并不会闲置,
在城乡居民生活水平上升的今天这种基地就是生蛋金鸡,
没有人会忽然想要出让。
苏笑在四处寻找有无合适出售,
梨歌也在外面放出消息,
请飞腾市商会成员帮自己发布意图购买农场的消息。
与此同时陆氏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
玻璃幕墙下下面是都市的喧嚣,
玻璃幕墙是26摄氏度恒温,
一盘铁线蕨在空调房内仍旧氤氲吐翠,
看着仙气飘飘。
陆楷端坐办公桌前,
随手翻阅着手里一叠文件,
修长如玉手指漫不经心从文件侧翻过,
文件立刻像风琴一般滑落桌面。
“我是真没想到……”
桌面前一个潮牌的白毛小伙儿哭丧着脸,
“表哥, 你就看在姨妈的面上……”
陆楷抬头看了他一言。
小伙儿立刻改口:“陆总。”
白毛小伙是陆楷的表弟杭子安,
此时他正可怜兮兮求情:“陆总,我也是想做一点成绩给我爸看看。”
陆楷神色稍松。
杭子安父亲在外面养了个外室,
被发现时听说外室已经在公司做财务总监十多年了,
还生了一对龙凤胎。
老头子老来得子,
当然宠溺这一对儿女。
杭子安上面本来有个能力出众的大哥,
谁知道大哥出差时出了意外,
他一夜之间从只用吃喝玩乐的富家幼子忽然变成顶梁柱,
要安抚伤心欲绝的妈妈,
还要从财务总监后妈和双胞胎妹妹弟弟手里争夺父亲宠爱,
的确压力不小。
陆楷脸上冷肃收了收,
放下拿文件的手:“其实这种局很常见。”
“他们眼神根本就不放在做生意上,专门设置圈套寻找没经验的富二代。”
“富二代们手里有钱,又一心想做出点成绩,对商场残酷毫不了解,还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
“那些人瞄准了富二代这种急于求成的心态设置圈套。”
“那帮孙子!”
杭子安一想起自己被耍了就气得牙根痒痒,
“别让我再碰到他们!”
半年前他拿了500万想做生意,
这时候有位留学圈子里的熟人神神秘秘找来,
说给他介绍一桩大生意。
对方是做汽车生产的,
需要一款液压材料做供应,带着一帮人忽悠他:
“但我吧,忙汽车生产这块已经够忙了,不想去做原材料。”
“不如这样,以前就觉得老兄你是个人才,这块生意我就介绍给你,你生产出来销路也不愁,由我厂里全包怎么样?”
杭子安大喜:
生产商品最怕没销路,
但对方一开口就把这个大问题解决了。
他自己考察过了想接手,
可见一定没什么大问题。
何况他家是液压行业的,
做好了也能在他爸爸跟前腰杆硬点。
于是杭子安兴致勃勃投资。
可是一接手才发现到处是坑,
每个环节都要砸钱,
生产线、工人工资……
他花得钱越来越多。
最后几乎都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正在他艰难求生之际,
对方又出现:
“老弟,怎么样了?需要帮助随时跟老哥讲。”
杭子安犹如看到救命稻草,
一五一十就把自己的人生困境都倒出来。
两人喝得酣畅大醉,
对方一拍胸膛:“兄弟,我包下了。”
杭子安激动万分,
他现在穷途末路,
只要有人能接下这摊每天都要支钱的破摊子,对他而言不亚于救命稻草。
于是两人以极低的价格转让,
当初杭子安前后花了500万进去,
最后作价50万卖给了对方。
等酒醒后杭子安越想越不对劲。
他还算聪明,急着去找了自己的表哥陆楷。
陆楷听完他的描述后,问他:
“也就是说,他给你介绍了500万的生产线投资,最后被他50万收走了,而且这个生产线正好契合他自己厂子?”
这个“是”还没说出来,
杭子安一下就明白了前因后果,
明白了自己隐约的不对劲来自何处:
原来自己入了局!
人家缺生产线,
所以才设圈套找了个冤大头。
自己投钱投力帮对方建立了一个生产线,
甚至还在最后对方兜底时感恩戴德!
可怎么要回来?
没法反悔了!
那些生产线和生产设备折旧后也就是卖废铁的价钱,
真要细论起来人家用50万回购还算良心。
就算闹到商会去都要被人骂自己是农夫与蛇的蛇,
对方大可一脸冤枉说好心帮他兜底而已。
这下又被人当冤大头算计又有苦说不出。
杭子安能不怒火熊熊吗?
“打架斗殴违背治安管理处罚条例。”
陆楷抬头瞥了他一眼。
杭子安像被电触一样立刻收回了正掰得咔嚓作响的手指,
他站直了身子,
就差没在脸上写“我是好人”了。
可还是不甘心,
又蹭到陆楷跟前挨挨挤挤:“表哥……你帮帮我!”
他手指触到了陆楷衣袖,
陆楷抬眼扫了他一眼。
杭子安忙收回手指,但“嘿嘿”一笑,
满脸的憨厚依赖。
算了。
小时候杭子安就老是这样拖着自己的变形金刚一脸依赖跟着自己和他大哥,
陆楷语气不由自主放软几分:
“我刚才看完文件,这伙人四处流窜作案,设置圈套也毫无痕迹,就算告到法庭也能证明受害者是自愿投资,受害者又都是成年的完全行为民事人,没有办法告他们。”
“那难道让他们就这样跑了?”
杭子安想起损失的五百万就气得牙痒痒。
“跑不了。”
陆楷轻描淡写,
“我已经安排了人在他们内部,将他们的骗局完整记录下来,到时候报警从经济诈骗入手。”
“还得是表哥啊!”杭子安高兴得拳拍掌,“YOYO!”
看见陆楷的目光过来,
他立刻收敛:
“马上就换西装。”
表哥曾对他上班穿潮牌的行为说过两句觉得他不专业,
今天帮他报了这么大仇,
他一定好好向表哥学习!
“不用。”
陆楷仍旧神色淡淡,
“我是觉得你既然喜欢这些,不如以后做生意从这边入手,不用违背自己爱好硬要跟你家做同样的液压行业。”
“哎?”
杭子安楞在原地,
“好像很有道理啊?”
想什么来什么,
苏笑很快就在市场上找到挂牌交易转让的土地经营权。
对方有10万亩菜地,
都在寿光蔬菜基地附近,
不管是物流还是周围的配套灌溉、营商环境都很成熟。
洽谈会约在对方办公室进行。
梨歌带着公司的员工们出息了会议。
对方办公地在一家中等档次的办公楼里,看着装修也很气派。
出席会议的是董事长、总经理和分管副总、还有一个办事员。
董事长肥胖而话少,
符合人们对“大佬”的刻板印象,
一身唐绸,手里一把菩提串,
落座后坐在位子上盘串,一句话都不说。
洽谈的是总经理,积极鼓动:
“这件事一本万利!适合梨总你们这种踌躇满志的少年英雄!”
“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今天见了几位,任某才知道世上有这样的青年企业家!”
“任某也就占了痴长几岁的便宜,说不定过几年还要靠诸位提携呢!”
他说话圆滑,一派江湖气息。
偏偏尖嘴猴腮,
一对三白眼,
跟人说话时时不时就要翻着眼睛上下打量人一番。
小洁心里打了个忽,
这样一个人值得人信任吗?
她悄悄给梨歌发消息提醒她。
但梨歌似乎没看见消息,
仍旧在跟这些人商议细节:
“你们地还有工人吗?”
“您就放心吧,这土地都耕种了好多年了,怎么会有问题?”
“也就是我们董事长老母亲八十了喜欢海南的气候,董事长孝顺要到海南做果蔬供应,才会舍弃这块。”
苏笑这时候都察觉出不对,
她敏锐指出:
“海南开超市也可以留着这块地啊,你们还是需要蔬菜供应。”
现在物流这么发达,
家门口超市里的菜和水果都来自五湖四海,
根本不存在在海南开超市就只能买海南蔬菜的理由。
任经理眼珠子一转:
“这个小妹妹说得对,不过我们董事长的确也做不过来,这分公司管理要时刻盯着,这远距离飞来飞去年级大了实在是心力交瘁,是不是,张董?”
盘串的“张董”被他胳膊肘轻推了一下,
立刻“嗯”了一声。
这下大家都觉得不妥。
别的不说,
谁家正经董事长谈事情时被下属这么对待啊?
有时候的确董事长讲面子,
会让下属谈条件自己稳坐钓鱼台,
但就算下属互相讲话董事长的注意力也始终在台面上,
不会这么游离四处。
花不完的员工们虽然年龄小,
但这两年四处跟项目做生意,
也积攒了不少社会经验。
因此都隐约感觉出了不对。
可梨歌却神色淡定:
“既然这样,我们就准备签合同吧。”
话音刚落,员工们立刻变了脸色。
苏笑顾不得在人前,忙笑着道:
“梨总,我有事要说。”
等两人到了门外,
苏笑立刻扯扯梨歌的袖子,
恨不得把迷途知返的梨总拉回来:“梨歌,这里面不对劲!”
“你看这公司的会议室看着这么豪华,可是我刚才借口上厕所路过他们办公区,才发现他们办公区员工都在玩扫雷!”
“扫雷怎么了?员工摸鱼很正常啊。”
“你想啊,现在这季节是果蔬调度高发区,每家超市的后台都忙得团团转,不是这辆从南边运来的货车延误了就是谈好的果园供应商要提价。”
"可他们居然这么闲,真的是有业务吗?"
“再者那个董事长肯定不是老总,那个任经理看着像个掮客也不像,倒是那个办事员总是在我提到关键信息时思索,看着像真正的老总。”
“而且我刚才带你出来时问了一下洗手间位置,他作为办事员居然很茫然。”
“那他有可能是新员工啊。”
梨歌分析一种可能。
“能跟着老总行动的能是新员工吗?”
苏笑一句就指到了疑点上。
好家伙,
自己的员工真的好难糊弄,
福尔摩斯没你我不看。
梨歌脑子转得飞快:
“那就算他是老总吧,那又怎么样。”
“他对这公司不熟悉,说明这个公司并不是他的地盘,那为什么跟着那个任经理过来,他堂堂正正自己找我们做项目不好吗,除非那个任经理能帮他做什么?”
“我看那个任经理长得就像个掮客,口才又好脑子灵活,说不定是专业做局的人,被真正的老总请来拉我们来做有坑的项目呢。”
梨歌摇摇头:
“没事,就算他这个是坑也没什么。”
“怎么能没什么?”苏笑急了。
她虽然迫不及待想做出一番事业,但并不想急功近利坑了公司。
“你想啊,我们的目的是买大块蔬菜地,反正钱出手后蔬菜地也到手,到时候能有什么麻烦?”梨歌回答。
“他找人做局无怪乎就是价格收的高一点,但这个机会比价格更重要。”
苏笑住了脚步。
的确,梨歌在这一点上说得对。
像这种大规模菜地的经营权都是稀缺资源,能放在市面上流转的几乎少之又少。
不管对方设置什么圈套,
花不完实打实得能拿到这块土地的经营权。
至于花费高一点……
苏笑想起相思农场20万亩地带来的收益:
一开始这20万亩地的确带来了巨大成本:
几个亿买下经营权、
几千万的设备、
几百万的大型收割机。
可是它带来的回报也是数倍增长的。
大豆、亚麻、玉米这三波农作物种植后收益近乎10亿。
即使一亩地只盈利一块钱,
乘以20万亩地就是20万。
见识到相思农场后苏笑一下就明白了课本上那句“机械化大生产提高生产效率”是什么意思。
她脑子转了几圈,
最后心服口服:“梨歌,就听你的。”
相比她锱铢必较这几个小钱,
还是梨总有魄力!
这个世界上,
还能有谁明知是坑却还去踩?
只因为能得到自己想得到的。
苏笑喃喃自语:“难道这就是强者思维吗?”
她们俩回到了会议室。
其他同事看苏笑一脸心服口服,
就知道梨总和苏笑在外面已经碰过面了。
既然梨总能说服苏笑,可见必然有理由。
再说这是苏笑主导的项目,
她这么上心也应该不会让江湖混子搅黄。
几人在心里分析完就安静等着梨歌的决策。
对面那几人也有点焦虑。
他们似乎是担心梨歌和苏笑出外是商量不买,因此忙开腔:
“你放心吧,我们海南的超市还是能做你们的销售商,你们的菜蔬生产出来只管卖给我们就是,不信我们可以签协议来保证。”
这话一出,同事们都有些意外:
这么好的优惠条件,那就算有坑倒也值得考虑一二。
“不用了。”梨歌回话了,“这块地,我们花不完要了。”
对方大喜,
好话不要钱一样说出来,
恭维着梨歌签署了合同。
这块10万亩地的土地经营权,
最后以2亿元成交。
等梨歌一行人离去后。
这几人松弛下肩膀,互相对视一眼:
“嗬!都是些小毛头丫头,好哄的很!”
“一看就家境好,大学期间拿着家里的钱出来创业,这种不宰她宰谁?”
倒是那个办事员模样的郑总很着急:
“她们的果蔬不跟我签协议怎么办?”
他的确在海南开超市,
也的确想在这边买块地做经销商。
可是拿地价格太高,
好容易有了10万亩地放出来,
结果都是被种废了的地。
这种地种了几十年蔬菜早就种“疲了”,
就算大量施化肥都产出贫瘠,
需要重新上肥养育几年才能让土壤再次焕发生机。
郑老板哪里等得了这个啊?
就在这时有老乡介绍了这个任经理团队给他。
他们打包票:“包在我身上,保证让您最后最后几千万拿下。”
2亿元的项目最后几千万拿下?
郑老板将信将疑,
但他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本着试一试的心态同意了和任经理合作。
当然任经理他们团队收费不菲,
一共要价三千万佣金。
那也划算啊,他立刻同意,
说定了等花不完打包卖给自己土地的时候再付佣金。
原本计划自己签下果蔬包销协议,
打消花不完顾虑。
一般老板都会欣然同意,
没想到那个花不完老总居然没同意。
“万一她把地种肥了,果蔬不专供我们,那不是竹篮打水白忙活吗?”
郑老板踮起脚尖看楼下几人的身影,不满嘀咕。
“没事没事。”任经理笑,“您还不放心这个吗。我们是专业的。”
郑老板心里稍安。
“再说了,那块地我找专业人评估了,要能产出果蔬最少要花个一两年,大概前期投入得3个亿。”
“您想啊,就算这小姑娘拿出了2个亿,可她还能拿出3个亿治疗土地吗?”
那么多人因为治猫的费用超过买猫的费用,于是弃养猫猫也是这个道理。
“一般人一听要买下的土地非但种不出庄稼还要投入高于土地的价钱去整治,早就不耐烦了。”
“我们估算最好过半年。”
任经理得意点一支烟,
欣赏着青烟从自己指尖袅袅升起。
“这半年里她的地什么都没法产出,还要花费大价钱买肥、给工人开工资、除草、养地、补充微量元素。”
每一样都需要大量金钱、精力、耐心。
“而这些足以击退这些拿着家里钱出来创业的富二代们的心理防线。”
“他们能出来创业而不是选择在家里当米虫,就说明性格里有证明自己、好强的一面。”
“因此发生这种事并不会向家长求助。只会自己死扛着。”
“等所有零花钱和家族信托都花光了,这时候走投无路时,你再出现。”
“声称可以仗义帮她接手这块生意。”
她一定会感恩戴德,将你视作救命恩人。
“你可以先让她自己在市场上询价。”
“厂房、设备这些投入时很值钱,可收购时就只能拿废品价卖了。所以市面上给她开价也就几百几千万。”
“这时候你出个高点的价钱,立刻让她感激不已,很快出手。”
任经理越说越高兴,
烟雾缭绕中眼睛兴奋得发亮,
如荒野上耐心等猎物死去的秃鹫。
郑老板心里顾虑至此彻底被打消,
他松了口气:"那我就等任经理好消息了。"
“很快了。”
任经理很笃定,他看看时间,
“一般是明天知道土地有问题,后天开始买肥料发誓要改造土地干出一番事业来。”
第二天,任经理得意洋洋给郑老板发了个消息:
“说不定这个点那个小姑娘已经知道了土地的问题,现在正坐在地里哭呢。”
梨歌的确这时已经知道了土地的问题:
这块土地长期种植导致土地板结
而且非常贫瘠,
长期种植同种植物导致土壤中的某几种元素都已经消耗殆尽,肥力全被吸光。
腐殖质被分解氧化完,有害菌聚集 。
农学院发来的专业评估报告触目惊心。
梨歌看着这份报告,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