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陈旭晖胸前挂着相机, 他突然出现,让溪文耀措手不及。

溪家在村子里都算是条件差的,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记者。

如果不是林瑄禾考到新市,溪文耀可能连村子都不会离开。

他傻乎乎地看着陈旭晖胸前的傻瓜相机, 就像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新鲜玩意。

而陈旭晖笑盈盈弯下腰, 将溪文耀扶了起来, “男子汉大丈夫,怎能轻易下跪?你能跪回你爸的命吗?”

溪文耀就跟着站了起来。

一个老头不乐意了,“事情还没搞清楚, 里面那个警员如果真的不顾她爸的性命,她就不配当警员!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老头儿这一咋呼, 其余人都跟着振奋起来, “警员不是普通的工作, 不孝顺的人的确没资格。”

“养父都不管了,还能指望她来保护我们普通老百姓?!”

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林瑄禾快步走了出来。

她不太慌张,只是笑着看着溪文耀。

这一眼, 溪文耀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姐一定会揍他的,会毫不客气地揍他的!

他这是什么命啊, 他只是想懒散的过一辈子啊!

早就说了现在的林瑄禾和以前不一样了,他妈就是不听, 他妈就是个蠢货!

溪文耀已经将王珍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但眼下,他还得坚持。

毕竟口号都喊得这么响了,现在灰溜溜地逃走,他也没好处, 还不知把领导喊出来,他还能有个靠山。

溪文耀硬着头皮说道:“我是担心我爸的身体, 姐,你就借给我钱吧,你不是刚破了好几起案子吗,还认了有钱人做父母,你有钱。你放心,只要我将来赚到钱,我一定还你!”

溪文耀在心里期盼着林瑄禾能被吓住,最好直接给钱了事。

如果是以前的林瑄禾,肯定会选择息事宁人,但现在的林瑄禾……

只是想到林瑄禾的脸,溪文耀就又抖了一抖。

他把陈旭晖当成救命稻草,抓着他不松手,“哥,你是记者吧?我要曝光,这个警员是我姐,我爸妈是她的养父母,她认了有钱人当爹妈,就不管我爸妈了!我只是借钱,又不是要钱,这可是救命钱!”

普通老百姓对这种事最为敏感。

认了有钱人当爹妈没关系,不搭理养父母虽然让人生气,但似乎也骂不了太久。

但如果为了有钱的亲生父母抛弃养父母,那就太可气了。

一时间,林瑄禾成了被征讨的对象。

林瑄禾斟酌了下用词,正欲开口,陈旭晖忽然笑着说道:“各位,我是报社的陈旭晖,大家如果平时有看报纸,应该看到过我的名字。”

陈旭晖负责的是社会新闻,也是大家伙儿最关心的新闻,经常看报纸的人有不少,对陈旭晖这个名字都挺熟悉的。

很快有人迎合道:“我看过你写的文章,有理有据,很不错。”

“能得到这种程度的夸奖,我很开心,”陈旭晖继续说道,“如果大家信得过我,我会就此事写一篇文章,原本我也正想采访林警官,我会对这件事彻底调查清楚,给大家一个交代,大家明后天看过报纸,再下论断可好?”

原本他们就和林瑄禾没仇怨,林瑄禾还破了好几起案子,住在附近的老百姓多少都听过陈旭晖的名字。

他主动提出要采访林瑄禾,查清这件事,对他们看热闹的人来说倒是一件好事。

看热闹嘛,不嫌事大。

林瑄禾知道陈旭晖是在帮她。

她没有否认采访的事情,见大家的情绪缓和了,走到方才喊得最凶的老头面前,眯着眼看他。

老头小心肝一颤一颤的,有点儿害怕。

这丫头虽然年纪小,但目光可吓人得很,老头都不敢多看她,“你盯着我干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姓王,目前独自居住,十年前和妻子离婚,前两天还死皮赖脸要去住儿子家,虽然你根本没为你儿子的成长付出什么,也不愿意出去赚钱,但享受起来倒是很干脆。哦对了,你的妈妈是病死的,似乎不是什么眼中的病,但就是不去医院,硬是拖死了,您刚刚教育我要孝顺是吧?好的,我记住了。”

林瑄禾一副受教的样子。

在林瑄禾的提醒下,陆续有人认出老头,“老王,你还来教别人孝顺呢?你老娘的牌位找到地方放了吗?前几个月不是因为一直欠费,被人家撵出来了?”

矛盾点一下子转移到老头身上,老头吓坏了,“我,我我……是有人让我过来的,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林瑄禾微微一笑,“原来是有人雇你来找我麻烦,看来确实有人对我不满。”

她看向溪文耀,问:“你知道是谁吗?”

溪文耀吓得腿都软了。

他只想当个被人唾骂的坏人,但不想当被人殴打的坏人。

溪文耀哭丧着脸,道:“姐,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别乱说,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我没怪你,你看你,急什么?”林瑄禾笑道,“你刚刚说你爸生病了,还是重病,等着要医药费治病?”

当着大家伙儿的面,溪文耀硬着头皮点头。

林瑄禾问:“你爸生了什么病?”

溪文耀:“……”

对剧本的时候没这一趴?

溪文耀努力搜刮着自己不太够用的小脑,“嗯……癌症吧,很严重。”

这是溪文耀能想到的最严重的病。

林瑄禾继续问:“是什么癌?”

溪文耀眨巴眨巴眼睛,心里琢磨着,癌症还有这么多说头呢?

他平时光顾着吃喝玩乐,没人说还要去了解这些啊。

溪文耀磕磕巴巴道:“……肺癌?”

林瑄禾说:“到哪一步了?晚期了?扩散了吗,扩散到哪里了?医生的建议是如何治疗?保守治疗?”

溪文耀:“……”

他脑袋空空,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实在是不能怪他,王珍也没说要钱还要编好瞎话才行啊!

大家伙儿一看到这场面,心里都有了数,这人八成是故意堵过来要钱的。

一瞬间,围观的老百姓怒火中烧,“合着这是利用我们的同情心来要钱啊,臭不要脸的,这种人,指不定瞒了什么!”

“我就说林警官不是这种人嘛!林警官对我们可亲切了,上次我被两个小流氓打,还是林警官帮我出的头。”

“是啊是啊,我家小姑娘被同学欺负,也是林警官出面,不然我都要给我闺女转学了。”

林瑄禾很喜欢自己的工作,该负的责任她都会承担。

她的工作不仅仅只有破案,也包括为大家解决他们个人无法解决的困难。

长时间的帮忙在这一刻终于得到回报,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声援林瑄禾。

溪文耀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生怕自己再挨揍,丢下一句,“她就是只认钱!她认了有钱的爹妈后,就没再搭理过我们!”

然后便落荒而逃。

大家伙儿对这句话还有疑惑。

陈旭晖见状,站出来说道:“我今天就是来采访林警官的,除了新闻的时效性,我最在意的就是真实性。林警官说的话,我会查明后再写进文章里,大家尽管放心。”

有陈旭晖这句话,围着的人才慢慢散去。

林瑄禾看过来,“你真的要采访我?”

“是啊,”陈旭晖笑道,“这可是主任给我的任务,本来我还不知道怎么开口,现在正巧了。”

林瑄禾拧拧眉,“要把我的事都写出去?”

陈旭晖说:“你想拒绝也不行,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你怎么也算是个小名人,不如一次性把事情说清楚,不然他们时不时的过来闹一下,你如何应对?”

陈旭晖说得很有道理。

现在的林瑄禾与从前可完全不同了,她一连参与了好几起答案,每一次都能发现关键线索,尤其是这一次,宋濂被捕入狱,实在是大快人心,大家伙儿知道这起案子是晏昀和林瑄禾介入后才有了实质性的进展,对他们二人的评价就更高了。

宋濂有多大的名声,林瑄禾就有多出名。

林瑄禾想了想,应下,“成,正好我想聊聊李大志这起案子。”

陈旭晖一怔,“你想说什么?”

“我们找到了一些证据,足以证明李大志一直在帮助蔡雅雯,两人是合作关系。他做的事情,不管对错与否,总该让大家清楚才是。”

如果群众对李大志的印象仅仅是停留在不良记者上,李大志就太可怜了。

功过与否,还是交给大家去评判。

陈旭晖沉默了两秒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他看着林瑄禾,笑了笑,说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林瑄禾说,“这次你帮了我们大忙,尽管说就好。”

陈旭晖眼底好像有暗流悄悄流过,他的脸色晦暗不明,让人辨别不出情绪。

林瑄禾看了他片刻,心里觉得奇怪。

晏昀见二人站在一起好半晌都没动静,有些担心,便走了过来,“有什么问题?”

这一回,陈旭晖没像平时那么好脾气。

他淡漠地看向晏昀,冷声道:“晏队,我只是有个问题要问瑄禾而已,不方便告诉你。”

晏昀眸色瞬间冷厉。

林瑄禾想了想,拽拽晏昀的衣角,“晏队,你回去等我好了。”

晏昀拧眉低下头,“你确定?”

林瑄禾点点头。

晏昀又看了陈旭晖一眼,转身进了局里。

裴远几人就在不远处看着,见晏昀一个人回来,取笑道:“哎呀晏队,再这样下去,瑄禾可要被抢走了。”

晏昀拍了下裴远的头,“胡说八道什么,干活儿去。”

“我可没胡说,”裴远说,“你忘了你们是怎么劝我的了?你要是再不抓紧出手,就你这老男人,就更没优势了,人家瑄禾才刚毕业,还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姑娘,抢手得很呢。”

林瑄禾刚毕业、挺抢手这一点,晏昀不反对。

他问裴远,“你确定她天真无邪?”

裴远:“……”

晏昀:“……”

两人默契地避开这个话题,一起进了办公室。

天真无邪林瑄禾?呵。

警局外,陈旭晖将林瑄禾带到一旁的小路,找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林瑄禾尽量保持笑容,好缓和气氛,“到底有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陈旭晖转身正面看着林瑄禾,笑笑,“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是考虑到你,才让晏队不要过来。”

林瑄禾困惑地看着他。

陈旭晖敛起笑意,正色道:“林瑄禾在哪儿?”

林瑄禾一怔,“我在哪儿?我不就在这里。”

陈旭晖一字一顿道:“我说的是她。”

林瑄禾的心脏猛地迟滞了两秒钟。

她仰着头,看了陈旭晖好半天,才缓缓道:“我听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陈旭晖说:“我只想知道,她还活着吗?”

林瑄禾没吭声。

陈旭晖见状,也不逼着林瑄禾回答,而是从随身携带的背包里取出一个本子,“这是我去年捡到的,你替我还给她。”

林瑄禾低下头,接过本子。

是原主的日记本。

原主用文字倾诉着内心的无助与茫然,她写了很多本日记,没有顺序,时间上也是不连贯的,毕竟原主不是随时都有本子用的。

林瑄禾根本不知道日记本一共有多少。

这一本,林瑄禾从来没看过,但里面的字迹的确是原主的。

她卑微地在日记中描绘着自己的梦想,她想成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警员。

但在接到警院的录取通知书时,溪家人还试图阻止她,他们怕她进了城,见过大世面,就不好控制了。

看到日记本,林瑄禾明白,陈旭晖已经看出她不是原主。

她和原主的确差很多,但没人会觉得这个人的芯儿已经变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大家不会信。

只有陈旭晖,明确地提了出来。

林瑄禾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陈旭晖。

嘴硬?继续瞒着?

林瑄禾沉默片刻,抬起头,笑道:“谢谢你把日记本还给我,不知道你是在哪里捡到的,多亏了你,我的日记才能完整。至于你问她去哪儿了,真抱歉,我来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

陈旭晖的眸光极速黯淡。

直到这一刻,林瑄禾终于明白,为何陈旭晖对她的态度与旁人不同。

陈旭晖是冲着原主来的,不是为了林瑄禾。

只不过在林瑄禾能提取到的记忆里,原主和陈旭晖从未有过交集。

林瑄禾不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只是将知道的告诉他。

林瑄禾回答完,郑重道:“如果你想去找她,可以去找,不过我对她也不熟悉呢,不能帮你太多,是个名字和我很像的人是吧?你放心,我听到她的消息,会告诉你。”

说完,林瑄禾朝陈旭晖灿烂一笑,转身进了局里。

陈旭晖抬眸,阴冷的目光被苦笑占据。

他知道,林瑄禾是怕他有录音,所以迅速撇清关系。

但起码她告诉了他答案,这样就很好。

原来她已经不在了,以后也不会再回来了。

陈旭晖的心微微动容,他不知道这种情绪叫什么,或许是悲伤。

就像十多年前,他的好朋友被骗进家门的那一刻一样悲伤。

溪文耀是被王珍揪着耳朵带回家的。

他们在新市租了一个小房间,只有一间房,旁边就是垃圾场,关上窗户也奇臭无比。

因为环境差,这里的租金很低。

溪家人还没管林家要到钱呢,当然要节省一些。

进了家门,王珍发现自家男人还没回来。

她冲着溪文耀数落道:“你就不能机灵一点儿?你看看你姐,心眼子越来越多,倒是你,傻乎乎的,我们真是白养你了。”

以前的王珍无论如何都不会辱骂溪文耀,溪文耀可是她的宝贝儿子,她疼还来不及呢。

可最近见到林瑄禾,不管她怎么看,都觉得心里憋屈。

这林瑄禾也是她养大的,怎么一天比一天聪明了?

不仅不像从前那般懦弱,还参与了各种案子,成了大家口中称赞的人。

但凡是知道林瑄禾的,就没有不夸奖的。

这可是文耀都没有的荣誉。

王珍看溪文耀就不顺眼了。

她生的孩子屁都不是,捡来的人家的孩子倒是很有成就,想想就气人。

“妈,姐已经不是以前的姐了,她现在厉害得不得了,咱就放弃这件事吧,不行吗?”

“不行!”王珍断然拒绝,“我把她拉扯大,她不该给我养老送终?你不想娶媳妇了?咱家哪有钱给你讨老婆?人家的姐姐都是一门心思帮衬自己弟弟,她倒好,把我们当成了洪水猛兽!”

溪文耀还是想要老婆的,他瘪着嘴问道:“你还想怎么办?”

“明天去林家!”不等自家男人回来,王珍就有了主意,“林家人要面子,我们把你姐的事好好宣扬宣扬,让赵淑佳出钱,她不给钱,我们就不走!”

溪文耀没反对。

只要不去找林瑄禾,怎么都行。

王珍其实早就想去找赵淑佳的麻烦了。

同为女人,王珍和赵淑佳的年龄差不多,可是两人的外貌却有天壤之别。

在赵淑佳面前,王珍看起来就像是她的妈妈,两人好像差了一辈。

凭什么赵淑佳什么活儿都不干,就能养尊处优,而她还要下地干农活?

活了这么多年,她连金耳环长什么样都没见过,赵淑佳的首饰却都戴不完。

王珍得拉着赵淑佳一起丢人才行。

她甚至已经计划好了第二天的任务,然而一觉醒来,王珍发现丈夫一夜都没回来。

王珍的第一反应是丈夫去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她在心里唾骂了丈夫一番。

她懒得去做饭,起床套上外套后,打算去买两个馒头,就着咸菜吃一顿。

王珍刚出门,就看到住在附近的人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她走上前想凑个热闹,大家伙儿看到她过来,却都散了。

王珍觉得莫名其妙。

她又找了凑在一起的两个女人,问道:“一大早的,你们都在议论什么?”

两个女人都没给她好脸色,其中一人快人快语,骂道:“你怎么还没搬走?你住在这里,我们都嫌晦气!”

王珍哪里被这般直白的骂过,气血瞬间涌上头,“你骂我?”

“我骂你怎么了?”女人甩过来一张报纸,“你看看,你还是个人吗?把人家的女儿当成垃圾一样糟蹋,现在还想过来要钱,有你这样的?”

王珍慌慌张张地接过来,却不认识什么字。

她左看看右看看,也不知报纸上都写了什么。

幸好溪文耀听到动静走出来,接过报纸一看,脸都吓僵了。

那个记者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写了文章,只用了一晚!是加急印刷的!

而且这文章写得面面俱到,溪家那点儿事,全被抖出来了!

溪文耀差点儿晕了。

他们家的事情上了报,以后他还能娶到媳妇?痴人说梦吧!

王珍听了溪文耀的解释,头也越来越晕。

她没想到文章印刷得快,还想趁机多捞点儿钱呢。

祸不单行,就在王珍晕眩时,一个认识王珍的人匆匆跑了过来,“王珍!你男人出事了!好像跟人打起来了,现在人在医院,你赶紧过去!”

王珍眼冒金星,直接晕了过去。

这都是什么事呦!

与此同时,警局里却是喜气洋洋。

陈旭晖的文章被四处传阅,林瑄禾还这么年轻,就被单独报道了,这可是头一次。

这是警局的荣耀!

除了秦征,大家都挺高兴的。

秦征很不满,晏昀已经被报道过了,林瑄禾是第二个上报的。

可恶,怎么没人来采访他?!

至于林瑄禾,她在意的倒不是她能得到的荣誉,而是在报道中,她对蔡雅雯案子的解释。

不知道大家看到李大志的所作所为后会有什么反应。

严姿见林瑄禾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还以为她是为了溪家的事,劝慰道:“瑄禾,以后溪家人再过来,我去帮你把他们打跑,他们实在太可恶了,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

裴远也说,“我打听到他们住在哪里了,他们现在的情况很不秒,听说走在马路上都会被人丢烂白菜,估摸着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晏昀见状,走过来咳了一声,说:“你要是告诉我,你和陈旭晖昨天谈了什么,我就给你做锅包肉,两斤肉。”

林瑄禾本来还想解释,自己不是因为溪家的事烦心,一听说有锅包肉,什么解释的心都没有了。

但她和陈旭晖的事情,好像不能说。

林瑄禾忍痛道:“晏队,我是个有原则的人,我不能答应。”

晏昀:“再加一斤炸鸡柳。”

林瑄禾:“……”

两斤锅包肉,一斤炸鸡柳。

和原则相比,当然是……肉更重要!

林瑄禾:“晏队!我们去办公室谈!”

队里其他人:“……”

他们瑄禾可真有原则!

林瑄禾把当天的事全都告诉了晏昀,不过没说她承认了的话。

晏昀半信半疑,林瑄禾的话好像很合理,但又好像不太合理。

林瑄禾不肯多说了。

晏昀只是担心陈旭晖会对林瑄禾不利,看林瑄禾反应,好像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情,晏昀也就不追究了。

几起案子的后续工作又让他们忙了很久。

幸好最近一个月都没什么重要的案子,他们还能抽出时间出去聚一聚。

裴远已经开始忙着和冉冬雪的婚事,裴远的家里最开始是反对他们二人在一起的,但裴路听说这件事后,主动去找了父母,表示不想破坏弟弟的婚事,裴家人这才同意。

至于冉冬雪的父母,他们其实更喜欢一直留在家里的裴远。

是裴远的父母说冬雪和裴路互相喜欢,自家女儿又没反对,他们才答应的。

晏昀给裴远批了半个月的婚假。

办公室里,田琳几人讨论着该给裴远多少份子钱。

提到钱,林瑄禾才想起来,她现在已经攒了不少积分了,而且还敢去卖电器。

现在的电器挺贵的,如果能成功卖出去,她就能换到钱去买新房子了。

女孩子嘛,还是手里有房更放心。

林瑄禾抱着还没吃完的焖面去找小李。

小李看看焖面,再看看林瑄禾,问道:“晏昀给你做的?”

“恩,晏队做多了,吃不完,我帮他解决一点儿。”

小李嘴角抽动,很无语。

晏昀那家伙,虽然厨艺好,但对自己一向是糊弄着来,他还能给自己做饭?

这小子也真挺气人的,明明就喜欢瑄禾嘛,可都这么久了,也没见他下手。

一大把年纪的人了,追小姑娘本来就不容易,还不珍惜时间,活该单身。

林瑄禾没能领会到小李话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她眼巴巴地问道:“李哥,我记得你有个朋友想买最新型号的电视,但是百货大楼没货了。”

“对啊,咋的,你有货?”

林瑄禾点点头,“朋友让我帮忙卖一卖,有折扣,你朋友还需要吗?”

买电视这种事,能介绍个货源,还是很不错的,小李爽快的就答应了。

林瑄禾仔细算了算账,如果这单能成,她一次性就能赚几千块钱。

再攒攒,就能买房子了!

林瑄禾又问了局里好几个人,不过这次只有一个人回她要考虑一下,其他人都没说要买电器。

电器价格高,林瑄禾本来就没指望能卖出去多少台,她只希望大家知道她有朋友在卖电器,还能搞到百货大楼没有的,这样他们以后买电器时,就能想到她了。

林瑄禾宣传了一圈儿,高高兴兴的回了办公室。

方才还悠闲的办公室此刻忙碌起来。

林瑄禾走到严姿身旁,好奇道:“有案子了?”

“刚接到报案,不过不是什么大案子,”严姿解释道,“有个学生被砍死了,我们正要过去。”

学生被砍死,通常情况下都是和社会青年勾搭在一起的学生惹到了什么事。

那些循规蹈矩上学的,遇到这种恶劣事件的概率会低一些。

林瑄禾闲得无聊,跟着一起现场。

死者是在学校的操场被砍死的,死后被凶手丢进了草丛里。

草长得浓密,高度也足够,尸体一直没被发现。

直到今天上午,学校组织跑操时,一个学生偷懒去系鞋带,摸到了草丛边,才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学生现在还在医院,听说情绪很不稳定。

由于当时全校都在跑操,这件事传得很快,根本瞒不住。

而且校方的反应太慢,许多人都见到尸体了,影响很恶劣。

校长的办公室内,已经上了年纪的校长不断地拿手绢擦额头的汗,越擦汗越多。

学校只是初中,学生的年纪都不大,发生这样的事情,校长难辞其咎。

在年级主任的配合下,严姿很快拿到死者的资料。

“死者是初三的学生,叫许春英,成绩很好,上个学期的期末考试考了年级第三名。她在单亲家庭里长大,前几年母亲也抛下她走了,她独自一人跟着外婆。”

“许春英在班里、学校里的口碑都很不错,从未招惹过校外的不良分子。”

“她除了学习外,还会主动帮外婆做家务,她的邻居们都很喜欢她,看她家里条件不好,机会帮衬他们家。”

林瑄禾听完以后,总结道:“总而言之,她就是一个十分完美的人。”

完美到让人难以相信她会遇害。

“是的,”严姿说,“几乎找不到什么缺点,成绩优秀,性格和善,还很勤快,根本就没有仇人。”

可许春英尸体的状况,明显与对方有着深仇大恨。

她身上的创口伤及骨头,大概率是被凶手用斧头活活砍死的,足足砍了十几下,身上血肉模糊,白骨都露出来了。

凶手与她一定有深仇大恨。

校长越听越心虚。

许春英同学几乎完美无瑕,越是这样,他越难做。

凶手得是校外的人才行,还得是许春英同学自找的。

校长说道:“会不会是她在外面交了什么不三不四的男朋友?现在的小女生,很不自爱,经常有这样的,还觉得小流氓帅。”

晏昀拧拧眉,面露不满,问道:“男女关系排查了吗?”

“已经查过了。”严姿说,“她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关系亲近的男同学,和她走得近的都是女孩子。我问了她的好朋友,好朋友说,追她的男生挺多的,还有好几个人给她写过情书,但她没有回应,她似乎只想好好学习考大学,好改变自己的命运。”

林瑄禾听了,感慨道:“这是个杀了她都找不到理由的人。”

“可不是么,”严姿也愁道,“我想不明白凶手为什么要杀她,明明是个挺好的小姑娘。”

校长已经汗流浃背。

他不安地看向晏昀,陪着笑脸说道:“晏队长,虽然这许春英没有男朋友吧,但这起案子和我们学校确实没关系,许春英同学离开了我们,我们也很难过,您看是不是……”

校长不想承担责任。

学生死在学校里,还是被谋杀的,稍有不慎,他校长的位置可能就保不住了。

看着一直试图推卸责任的校长,晏昀实在是没能忍住,他冷声道:“学生刚死,尸骨未寒,你就急着往她身上泼脏水,这校长算是被你当明白了。”

校长吓得差点儿跪下,“不是,绝对不是,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么意思,”晏昀厉声道,“尸体是在校内发现的,就是你们学校的责任,你们学校没有保安吗?就算凶手是校外的,也是你们失职!你最好祈祷我们能顺利破案,明白了吗?!”

校长哪里还敢再说什么,连连称是。

他的行为,林瑄禾也看不惯。

不管出了什么事,都第一时间往女性身上泼脏水,这种人也配当校长。

林瑄禾说道:“刚刚听校长的意思,应该是有许春英和校外人交往的证据,晏队,你别把校长吓坏了,就让校长把证据拿回来把。校长你放心,我们绝对把案子查清楚,不会连累您。”

校长哪里有什么证据,他哭丧着脸,都快给这两个祖宗跪下了。

早就听说宋濂倒了,就和他们有关系,他是造了什么孽,招惹了这两个神。

见校长不敢吭声,林瑄禾的态度急转直下,“原来没有证据啊,没有证据就随口乱说,试图干扰我们的调查方向,看来校长很可疑。晏队,要不把他带走?”

晏昀很给林瑄禾面子,一挥手,道:“请吧,有什么话,去局里谈。”

田琳提着校长的领子,把他带去了局里。

虽说不能真给校长治罪,但该有的教训还是要有的,得让他知道不是什么话都能随口乱说。

林瑄禾就留在学校,继续查案。

她第一时间去了发现尸体的地方,草丛外没有任何血迹,可见许春英是被凶手抛尸到此处。

抛尸就难办了,抛尸的话,很难找到凶器。

林瑄禾沿着小路转了一圈,果然没看到斧头之类的东西。

她只好又回到抛尸现场。

小李已经带人里里外外检查过,还没把报告交上来,暂时不知道这里是什么情况。

林瑄禾站在外围瞄了几眼,正要走进去,余光忽然看到一个人影一闪而过。

林瑄禾拧拧眉,追着那道影子看过去,一个背着书包的男生快速往小路上跑去。

林瑄禾没多想,快步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