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张颂恩的心里话到底没有说出口。因为她压根没拍过拖, 而浩哥经验丰富,比她有经验。

晚上,秦知微下了班, 直接到重案组。

其他人正在忙手头的工作, 卢哲浩示意她先和他一起走,其他人把手头的工作忙完再走。

秦知微迟疑, “等等他们吧。反正也不着急。”

孤寒罗笑道,“Madam,你先去排队吧。那家餐厅生意火爆, 我怕晚了排不上。”

秦知微仔细一想还真是。香江这边高峰期用餐很紧张,许多人都得提前排队或预约。

上了车,秦知微才想起来问, “哪边的餐厅啊?”

卢哲浩笑道, “我先带你去个地方。”

听他说得这么神秘,秦知微带了几分疑惑。等到了目的地, 走进去后, 她微微有些惊讶, “这里是?”

这居然是一家拳馆。馆内有不少赤着上身打拳的肌肉男,正在教学员拳法。

卢哲浩推门,示意她进去。

两人走进后, 卢哲浩扔了手套给她, “你不是一直想锻炼体力嘛。跑步只是最基本的,想打倒别人,最好是练习拳击, 这样你的反应能力才会很快。”

秦知微接过手套, 看了眼其他人,“现在练这个?”

“打一会吧, 我已经点完餐,厨师做菜的功夫,我们已经练好了。”卢哲浩冲她笑。

秦知微去换了身衣服。她没带运动服,直接将外套脱掉。又在这边买了运动短裤。

卢哲浩也换好了衣服,秦知微看着他,“哇,你这肌肉真发达。经常练这个?”

卢哲浩做了个握拳的动作,肱二头肌鼓起来,瞧着很有力量,“你经常练习也会变成我这样。要有毅力。”

秦知微有毅力,但是她没时间,她工作很忙,再加上还得学习法律知识、法证知识以及其他书。

卢哲浩教她应该怎么出拳,“专业拳击手有许多注意点。但我们是警察,不需要上台比赛那样拘束。你不能总是使出子孙手那一招,那个地方很脆弱的。”

他讲之前在报纸上看到的一篇报导。有个小孩不听话,他母亲踢了他那个地方,然后再也不能生育。

“虽说罪犯罪不可赦,但我们警察没有权利对他身体进行过度惩罚。万一真影响了他的生育功能,你以后可能升不了职。”

他挥出两拳,做他个攻击的动作,“但是学会出拳,你的速度比对方快,你照样可以打败对方。”

秦知微苦笑,“拳击比的不止是出拳速度,还有体力吧?如果凶手体力比我强,哪怕我出拳速度再快也没用。”

卢哲浩颔首,“理论是这样,但是如果你出拳速度快,是不是可以给自己争取几秒钟的逃亡时间?”

秦知微仔细一想,这话也有道理。

接下来,卢哲浩手把手教她,秦知微自学能力很强,现在又有老师指点,学得津津有味。

就在这时,有位拳击教练过来,与卢哲浩打招呼,两人先是闲聊,他的学生是个十七八岁的靓仔,看热闹不闲事大,示意两人打一局。

于是其他人也过来起哄。

拳击教练知道这些学员想学经验,也笑道,“卢Sir,来一局!”

卢哲浩摆手说不用,“我还要教同事。”

秦知微见卢哲浩心动,于是大方道,“没关系。正好你实战给我看,兴许我能学习更多知识。”

卢哲浩爽快答应了。

两人上了台,这个教练是练家子,上来就找准机会来了一拳,卢哲浩挨了一拳之后,很快给予还击,他直接用脚踢教练的膝盖。

在拳击比赛场,选手不能打腰带以下部位,更不能搂抱、绊人、踢人、用膝关节和脚顶撞对方。

教练冲学员们解释,“他这个动作是违规的。但因为他不是职业拳手,所以我破例他用这招。”

卢哲浩看向秦知微,“踢打膝盖部位很容易让对方站不住。尤其你的力量比对方小的时候,搂抱对方,缠着对主,更容易消耗对方的体力。当然这点仅限于对方没有凶器。”

秦知微见他挨了两拳后,还在给她上课,瞧着有点不忍心,“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再打下去,今晚你恐怕吃不了饭了。”

卢哲浩哈哈大笑,“没事。我们打得不重。你看我脸上都没伤。”

拳击教练也跟着解释,“拳击场挨一拳,牙齿都有可能打掉。我们是教课,还是别太血腥。”

学员们觉得他们假打没劲,拳击教练让他们认真听课。

卢哲浩下了台,“刚刚教的几个动作,记住了吗?”

秦知微颔首,“记是记住了,但是真出招的时候,可能会想不起来。”

“那我陪你练一练。”

卢哲浩示意秦知微过来攻击他,“只要不攻击那个部位,随便你出招。”

秦知微偷笑,“真的?!”

“真的!”卢哲浩拍拍胳膊,示意她放马过来。

秦知微立刻出手,她一只拳头一起朝他面门攻击,一只手在后面补足,却很快被他用手肘制住,卢哲浩还击时收着力度,而是教她使用技巧,但是互相冲着面门而去,几乎呈拥抱的姿势,她很快退开,开始攻击他的下盘。

卢哲浩经常锻炼,身体反应灵敏,下盘也很稳,她踢打根本起不到作用。

打了半个小时,她浑身疲惫,瘫到在地,“不行了!我好饿!”

卢哲浩伸手拉她起来,“走吧!我们去吃饭!”

秦知微洗了个澡换回衣服,浑身舒爽到了餐厅。

其他人都在包厢,饭菜也都上齐了,卢哲浩递菜单给秦知微,示意她有喜欢的再点。

秦知微看着满满一桌的菜,摆手说不用了。

吃饭时,卢哲浩给秦知微剥虾,孤寒罗冲秦知微挤眼睛,“Madam,浩哥绅士吧?”

秦知微指了指自己的手肘,“瞧见没?被他打疼的?!”

虽说卢哲浩已经收了力道,但是拳击练习一点都没磕碰也不是不可能。

孤寒罗微微一惊,“浩哥?你好歹怜香惜玉一点!”

这什么毛病!第一次约会就打人。还想不想好了。

卢哲浩指了指自己的肱二头肌,上面有一圈牙印,“看到没!”

这是秦知微被卢哲浩压制太狠,直接上口咬。

众人抽了抽嘴角,秦知微脸颊微红,“是你把我逼急了。”

她给他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补充一下维生素!”

卢哲浩哈哈大笑,“好!”

张颂恩提议再玩上回的游戏,“我们这次查案真的很辛苦。今晚不醉不归。”

“行!”擦鞋高去找店家要了扑克,玩上回玩的真心话和大冒险。

第一轮就是秦知微点数最小,卢哲浩点数最高。

众人一阵起哄,甚至吹起了口哨。

擦鞋高极力怂恿,“浩哥,快问Madam有没有心仪的靓仔,名字叫什么?”

大家都在看好戏。一会看卢哲浩,一会看秦知微。

卢哲浩却并未如他们的意,“Madam最害怕什么?”

众人一脸唏嘘,秦知微专业能力一直很强,这就导致许多人误以为她无所不能。

秦知微几乎没有犹豫,很快就给出答应,“最怕参加婚礼。以后你们结婚千万别请我。我不会去的。”

大家齐齐怔住,张颂恩扒拉秦知微的胳膊,“为什么?结婚有什么可怕的?”

秦知微叹了口气,“我从小到大参加过的婚礼,最短一个月离婚,最长五年离婚。我可能是婚姻诅咒。”

卢哲浩是无神论者,听到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头一个是提出漏洞,“你不是失忆了吗?”

“我失忆了,我妈又没失忆。她告诉我的。对了,就连我妈也离婚了。你们说邪不邪门?”秦知微摊了摊手,“为了你们的幸福着想,我还是不去的好。”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卢哲浩觉得她想多了,“可能就是碰巧了。那些人本来婚姻就不幸福。只是你刚好碰上。”

孤寒罗摸摸下巴,“你是不是婚姻诅咒我不清楚。但是Madam身上确实有点邪门。你出门好像总会碰到命案。比如油麻地夫妻被杀案,南丫岛的案子,时代广场保洁被杀案。后面的就不说了。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这都三次了,是不是有点不合常理?”

张颂恩听不下去了,“那也不能证明这些案子是Madam招来的。他们跟Madam没有任何交集。”

孤寒罗摇头,“我没说这些案子是Madam造成的。但是次数多了,Madam肯定会瞎想。就像婚礼一样?”

“很难不瞎想吧?如果你结婚时,Madam来了,回头你跟老婆离婚,你会不会将错怪到Madam头上?”张颂恩跟他吵起来。

“我当然不会了。”孤寒罗理所当然道。

“你不会,不代表你老婆不会。”张颂恩觉得Madam不参加婚礼很正常。

见他们吵起来,秦知微忙打断他们,“婚礼只是一个流程,最主要的是得到长辈们的祝福,我只是次要的。少我一个没关系。”

张颂恩有些不好受,“可你自己的婚礼怎么办?你不可能不参加啊?”

卢哲浩颔首,“是啊。我们都是警察,不能发生几场不幸,就退缩,这是因噎废食。”

秦知微哈哈大笑,“说得我好像会结婚似的。我这辈子不可能结婚。”

“是不是怕离婚?”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结婚。”秦知微叹了口气,“这世上唯二宽入严出的地方,一是赤柱监狱,二是香江婚姻法。我都不会进去。”

众人一阵沉默,张颂恩迟疑问,“Madam,你想一辈子单身?”

“不是啊。拍拖可以,没必要结婚。我只想一辈子做自己。不是谁的所有物。”秦知微觉得自己不适合结婚,因为她无法容忍别人在介绍她时,称她为“赵太太,方太太”此类称呼。那好像在提醒她,她不是自己,而是别人的所有物。

这话男人们是听不明白的,而张颂恩还年轻,她从小到大经历过的委屈也就是亲戚朋友的嘲讽,她的阅历听不懂这样的话,也无法理解。

只拍拖,不结婚,这种新式恋爱观,孤寒罗不太理解,他还是老一套思维,“那你很亏啊?”

“亏不亏因人而异,只要我觉得开心就好。”秦知微开起了玩笑,“或许有一天,不婚才是主流,结婚反倒成了少数。”

“怎么可能。”男警们不信。秦知微也没有分辨,只笑道,“这只是我的个人念想,我先给大家提个醒,以后你们结婚,我不去,千万别生我的气。”

擦鞋高也回神,“不会不会。”

一顿饭吃完,大家各回各家,秦知微和张颂恩一起坐双层巴士回去。

两人上了二楼靠窗户的位置,张颂恩问,“Madam,你真的不打算结婚?”

“是啊。”

“我就是觉得可惜。”张颂恩迟疑问,“如果有个条件特别好的靓仔追你,你也不会步入婚姻?”

“不会。”秦知微斩钉截铁回答。

张颂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劝道,“Madam,我觉得浩哥说得对,你可能真是因噎废食。不能因为你的亲戚朋友都离婚,你就害怕进入婚姻。你没必要恐婚。”

“如果前面有一条河,成千上万的人都葬送在那条河里,而你并不是非去不可,你还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去淌那条河吗?”秦知微淡淡问。

张颂恩下意识回答,“不会。”

秦知微摊了摊手,“你看吧,你也会选择远离。”

张颂恩总觉得她的比喻不恰当,可一直又找不到话反驳。

“你知道一个人如果遭遇心理疾病,最好最省钱的办法是什么吗?”秦知微淡淡看着外面的风景,想起上辈子的父母,他们是因爱结合,双方父母都反对,他们冲破一切阻碍结了婚,成了家,生了孩子,可是结果呢?两败俱伤。

如果一个人对婚姻恐惧,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远离。

在张颂恩好奇的目光中,秦知微幽幽道,“只要远离应激源,总有一天她的病会好。如果她去战胜它,过往的经历会一遍遍刺激她的神经,消耗她的精力,会让她无法安宁。”

张颂恩一时听愣了,突然她明白过来,“Madam,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秦知微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没有否认,大大方方承认了,“我不喜欢办公室恋情。尤其不喜欢当谁的附庸!我就是我!”

张颂恩恍然大悟,“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男人在展示自己魅力的时候就像花孔雀在开屏。”秦知微总不能告诉她,其实她之前听过卢哲浩和范语曼的分手现场吧?她一直在注意分寸,避免卢哲浩真的向她表达爱意。

张颂恩哈哈大笑,之前浩哥交往过好几个女朋友,她还以为他经验丰富呢,没想到第一次约会就被涮下来,这……有点惨啊。

“我突然明白浩哥为什么拍拖那么多次了。因为只有不断失败,才要再尝试。”

秦知微不置可否,“其实我和浩哥太像。看到他,我就像看到男版的自己。我不是讨厌自己,而是不工作的时候,我只想安安静静享受生活。查案时,我们都有那么多磨合。真的在一起,还不得吵翻天。不合适就是不合适。而且他家也不可能接受儿子一直不结婚。”

张颂恩明白了,“Madam,你真的很有个性。”

秦知微看着窗外,街道灯火通明,到处是人间烟火,她眼里带着璀璨的光,“那是因为在我心里,我是第一位的。不为别人而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