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轮。
二中, 二八班的陈意同学抢到了三题,成了第一位上台的嘉宾。
由他来挑初中晋级的学员。
五位初中级的学生一下子紧张起来。
“黄奇。”高中组的陈意挑中了一个人,第二初级中学的一年级的黄奇。
一年级, 今年十三岁。
可是以是现场年最小的学生, 陈意知道黄奇的年纪之后, 心里一沉。
他挑了个年纪最小的, 要这是播了出去,不是说他欺负人吗?
“主持人, 我想换人。”陈意举手。
主持人看向导演。
摄像机随着主持人的目光把镜头给到了台下。
“导演, 可以换人吗?”主持人问。
卫导回答不上来, 看上台上的许八雪。
许八雪:“不能换人。”
继续录制。
主持人:“陈意同学,黄奇同学年级太小了,你想换谁呢?”她是笑着问的。
许八雪缓缓看向主持人。
主持人似乎察觉到了许八雪的目光,不以为意,还冲许八雪笑了笑, 像是解释一样的说道:“黄奇同学才十三岁, 我觉得对他来说有些不公平。”
是吗。
许八雪站了起来:“大家休息十分钟。”
节目暂停录制。
许八雪下台,找卫导, “台里还有其他主持人吗?”换一个。
“有是有, 就是形像不如小袁。”卫导压着声说, “小袁进这个节目是有人推荐的。”意思是有后台。
“是台长吗?”许八雪问。
“那倒不是。”
“换掉她。”许八雪说,“找个气质好一点的。”她加了一句,“男女不限。”
既然不是台长推荐的人, 许八雪就不担心了,这节目是任副台长牵的线, 央台上面有人觉得有问题,直接去找任副台长就是了。
许八雪又不是这边的人, 怕什么。
旁边。
有人悄悄告诉主持人袁思语,“你怎么还在这,节目组要把你换掉。”
袁思语笑了一声:“是节目组要换掉我,还是新来的那个小导演?”她往许八雪的方向看了一眼,不过来是个外来的,在这里指手画脚的,哪来的底气。
“杨制片说了,这一期由许导全权负责。”这工作人员知道来龙去脉。
袁思语秀眉一皱。
这姓许的看着就是刚出校园的大学生,比她还小,杨制片一很看重资历的,怎么会让这么个小辈负责这一期呢?
袁思语倒不怕。
这《古诗词大赛》本来收视率挺差的,第一期的时候大家只知道这个节目是台里很重视的,以为是个香饽饽,没想到播出之后,收视惨淡,好不容易抢到主持人之位的她没讨到半点好处。
要是接下来收视率越来越差,这太影响她的观众缘了。
旁边,卫导去找新主持人了。
许八雪去找高中组的陈意了,还把黄奇叫过来了,她告诉两人:“这是比赛节目,你们要知道,比赛是残酷,没有年龄大小之分。 ”她问才十三岁的黄奇,“你怕吗?”
黄奇清澈的眼看着许八雪。
许八雪:“最后的决赛,你不仅要跟高中组的哥哥姐姐比赛,还要面对大学组的,如果害怕对抗,你是走不到最后的。”
“我不怕 。”黄奇说。
好。
许八雪看向陈意:“你呢?”
陈意问:“等会还是我第一个上台吗?”他看了一眼主持人,想了想,“许导,袁姐姐是只是想帮我,您能给她一次机会吗。”
这是个很有眼力见的学生。
许八雪:“这个节目组会有安排的。”
很快,卫导就带了一个新主持人过来,也是个女主持人,脸上没什么妆,如清水芙蓉,看着二十多岁的模样。
她叫时雅,今年三十岁了。
许八雪知道她的年纪后,有些惊讶。
完全看不出来。
这位姐姐保养得极好。
时雅名牌大学毕业,以前也是央台主推的主持人,只不过,她事业心不重,在二十五岁的时候结婚了,当时调到了清闲的部门。
直到今年,她又调回了主持人的岗,只不过,她手里没有节目,名义上是主持人,却是做着打杂的事。
卫导跟她同岁,两人还是同学。
许八雪一说换主持人,卫导就把时雅给带过来了,先试一试,不行再换。
许八雪觉得时雅形像很好,很适合这个节目。
至于旁边坐着一直没动的小袁。
“袁思语,你过来一下。”许八雪她。
袁思语手里抓着一本书,认真在看。
似乎看得太入神了,没有听到许八雪喊她。
这位袁主持果然不服管啊。
应该是有后台。
许八雪对卫导说:“你跟时姐说一下这个节目的规则,你把台本给她。”
卫导看看许八雪,看看袁思语,犹豫道:“要不我跟去小袁谈谈。”
他怕许八雪跟袁思语吵起来,这可是电视台,吵架太不体面了。
许八雪:“不用,我出去一趟。”
很快,她就离开演播厅了,她去找任副台长了。
许八雪运气不错,任副台长在台里。
“台长,我想换个主持人。”许八雪开门见山。
任副台长抬眼看她:“换个主持人收视率能起来吗?”
许八雪:“这一期听我的,肯定能起来。”她说了一个保守的数字,“收视率过十肯定没有问题。”
任副台长一下子坐直了:“这可是你说的!”
要是能破十,那可真是烧高香了。
这么好的一个创意,谁知道节目出来收视率才5%,这让他差点成了台里的笑话。
破10%,对许八雪来说不难。
《古诗词大赛》的主持人换了。
许八雪从台长室出来,回到演播厅的时候,袁思语已经不在了。
时雅换上了主持人的服装。
许八雪回到顾问台,现在开始,重新录制。
录到八点半,节目组就送同学们云去休息了,明天继续录制。
主持人时雅非常配合。
而且,许八雪看得出来,这位时主持对这个节目是做过功课的,不说出口成章,同学们说的诗词她几乎都能对上几句。
“时姐,傅教授,今天不早了,等这其节目录完,我请大家吃个饭。”许八雪说。
“好。”傅教授欣然接受。
傅教授很欣赏许八雪。
这个小许,年纪轻轻,在诗词造诣上很深啊,刚才他故意抛了几个难的典故给小许,没想小许全答出来了。
出处全答对了。
那可是在极冷门的古书中出现的。
时雅对这次的工作机会很珍惜。
但是,她有一件事想告诉许八雪。
“许导,我有件事想单独跟您说一下。”时雅说。
许八雪见状,让大家先走,她跟时雅在旁边僻静处,“时姐,您说。”
时雅深呼吸,做了很多思想准备,才说:“我离婚了。”她很想得到这次的工作机会,但是她担心一个离婚的主持人对节目有影响。
离婚,然后呢?
许八雪问,“你是因为离婚情绪不好,不想主持这个节目?”
“当然不是。”时雅心里升起一股小小的希望,“我就是怕我离婚这件事对节目组带来影响。”
这有什么影响的。
许八雪问她:“你是过错方吗?”
她看时雅不明白,便说:“就是出轨啊,打人啊……之类,这婚不是因为你犯错才离的吧。”
“当然不是!”时雅一口否定。
是男方,在外头有人了。
“那就行了,”许八雪说,“我们只会因为你不专业不够换掉你。”至于家事,她可不管。
就这《古诗词大赛》现在的收视率,要是放到后世,主持人离婚这种大新闻,估计还能扯一波收视率呢。
但是在这里,没必要。
好好录节目就行了。
“没别的事了吧。”许八雪又问。
“没有了。”
许八雪回去了。
时雅在原地站了很久。
她家里的人都觉得离婚是一件天大的丑事,觉得男人在外头沾花惹草,忍一忍就过去了。还有朋友劝她赶紧要个孩子,把男人栓住。
时雅一直不明白,错的不是她,为什么她一说离婚,都来说她的不是。
她唯一庆幸的是自己顶住了压力,把这个婚给离了。
她搬出来了,现在住在电视台的宿舍。
工作,总会好起来的。
第二天的录制很顺利。
同学们的发挥都很出色。
第三天继续录制。
许八雪打算把高中组的赛程全部录完一起剪。
两天录制,一前半的剪辑。
在周四的中午,高中组的两期节目终于完成。
许八雪把提前剪好的预告片交给了杨制片,“我希望这个预告片以广告的形式播出。”
杨制片:“有用吗?”
之前他们的节目又不是没有宣传。
许八雪:“总得试一试。”
她看出了杨制片不太愿意,“杨制片,这个节目毕竟是投了钱的,你把预告播了,到时候任副台长问起来,你起码能说你尽力了。”
她后面又说了一句:“我总不能点好任副台长说这一期您什么都没有干吧。”
“行了,我知道了。”杨制片脸色难看的拿着预告片的带子离开。
周四早上,央台一个不起眼的时间段,《古诗词大赛》第三期的预告片播出了。
高中组VS初中组的对抗。
飞花令剪进去了。
主持人说,以花为主是。
一高一矮两个穿着不一样校服的学生。
“……花溅泪,恨别鸟……”
“春花秋月……”【注】
你来我往,一句又一句。
没看过节目的观众记下了播出时间,周五,晚上八点。
看过节目的老观众纳闷了:这《古诗词大赛》是这样的吗?
怎么变了?
周五再看看。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就到了周五。
《古诗词大赛》节目晚上八点在央台播出。
电视台。
杨制片跟卫导都紧张的看着电视台,八点倒计时要开始了。
《古诗词大赛》的第三期马上就要播了。
收视率会高一点吗?
两人心里都没底。
只不过这一次杨制片虽然还紧张,但是压力没有那么大了。
毕竟,这一期的节目全权由许八雪负责。
“袁思语后来就没来过演播厅了?”杨制片问卫导。
“没有。”卫导摇头。
袁思语没来他也松了一口气,时雅是他推荐的,他希望时雅能多录几期。
某小区。
原本在写作业的某学生拎到了电视机前,妈妈打开电视,“等会你就跟着节目一起念诗。”要是孩子能背下来就更好了。
学生鼓着脸,不想学。
难记死了。
“学会了就把你的连环画还给你。”
“真的?”学生一下子来了劲。
“当然。”
学生一下子来了兴趣。
不就是《古诗词大寒》吗,节目里的诗都是他们书本上背过的。
想到马上就要到手的连环画,这位学生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
不能让他妈看出来。
袁家。
袁妈把节目调到了央台,朝屋里喊,“思语,你的节目要播了。”
“妈,我换节目了,不用看了。”袁思语出来把电视给关了,她已经不是这个节目的主持人了,不用人这个节目提供收视率。
“怎么换主持了?”袁妈惊讶,“这个节目你不是说挺有教育意义吗,还能帮忙……”
“妈,别提了。”袁思语没说自己不想录,而是说换了一个新人导演,指头画脚不说,还把她给换了。
她倒要看看,那个姓许的丫头片子有什么能耐。
上一期的6%不知道保不保得住呢。
宿舍。
许八雪正在跟经济台的各位同事就《名牌争夺战》的录制商量细节,明天要录第八期,在长城录制。
已经跟旅游文物局沟通过了,文件提交了,申请下来了。
“今天就说到这时,晚上大家早点休息,好好保存体力。”散会了。
还是颜朵提醒许八雪:“许导,今天《古诗词大赛》第三期播了。”
不看吗?
“明天再问问收视率吧。”许八雪收拾了一下桌面,“你明天还要录节目,很消耗体力的,回去早点休息。”
颜朵一听,赶紧回去休息了。
明天在长城录,还不知道要消耗多少体力。
还是第六期的美食主题让人愉快,能够免费吃东西,一期下来舒舒服服,不光录得舒服,收视率也不低。
一直在40%以上。
至于上一期,是在大学校园录的,跟大学生的对抗赛。
虽然他们输了,但是输得心服口服。
颜朵突然想到,第七期应该是明天16号播。
难怪许八雪要赶紧录第八期了。
九点。
某小区。
“背得怎么样了?”妈妈问。
学生很茫然,电视里正在播飞花令。
以花为主题。
电视机里的两个选手,年纪不大,却是出口成诗。你来我往,都说了十几首不同的诗了,还没结束。
这是在干什么?
学生翻着从书桌底下找来的诗词集,这翻书的速度都比不上人家念诗的速度。
电视机里的真的是学生吗?
这个节目是不是提前给看过台本,背过词的?
不然一般的学生哪有这么厉害。
九点半。
《古诗词大这》第三期播完了。
任副台长看着电视机里的片尾预告,整个人都放松了。
他本来只想看这一期的节目改版了之后,是个什么样子,结果这一看就看到结尾了。
这小许有点东西嘛。
这一期好看。
新观众。
这《古诗词大赛》不错啊,原本以为是个说教的节目,没想到飞花令会这么精彩 。
好看。
要是飞花令多一点就好了。
老观众看完这一期,目瞪口呆。
这一期跟前两期完全不样了,前两期……是不是太简单了!
这期真过瘾。
这高中生对初中生,竟然输了。
黄奇虽然是个初中一年级的学生,还是很厉害的。
年纪小,但是诗词功底扎实。
次日,九点。
央台。
“《古诗词大赛》第三期的收视率出来了!”
“怎么样!快说!”
袁思语听到大家讨论,也慢慢走过来了。
“这一期的平均视率16%,最高收视率26%,翻了近三倍!”说出收视率的工作人员激动的说:“咱们月底有奖金了!”
发钱!
袁思语心里一沉,飞快的走开,去找杨制片了。
上一期说不让她录就不让她录了,她得找节目组要个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