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番外

即使过了快半个世纪,隋瑗再回忆起十五岁之前的秦丽瑶,依旧非常羡慕。

她舅舅和舅妈结婚多年,一直没有孩子,十几年来求医访药,做过无数次试管手术,天天吃药都不管用,就在他们夫妻彻底放弃希望的时候,秦丽瑶来了。

老来得女,舅舅和舅妈将她视作上天赐予的礼物,家里从上到下也都疼爱得不行。

隋瑗童年听大人说过最多的话就是——你让着点妹妹。

寒暑假去姥姥家,所有的零食都都要让瑶瑶先尝,所有的玩具都要让瑶瑶先挑,所有买来的裙子都让瑶瑶先试,甚至连聚餐座位都要先安排瑶瑶的。

还要怎么让呢?

隋瑗感觉自己小时候跟秦丽瑶在一起,并不是在让,更多的是在忍。

实际在心里暗暗怀着不满。

明明在自己家里可以独享的东西,来到这里就要跟别人共享,甚至经常还要用秦丽瑶剩下的。

凭什么啊?

隋瑗决定不再忍让,稍有看不过眼的地方,便会当她的面指出来。

秦丽瑶从小到大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经常一说就哭。

但又不肯服输,一边擦眼泪一边据理力争。

冯珣年龄在他们两个中间,小时候也负责在这对表姐妹之间充当和事佬。

后来,姨妈全家移民海外,带走了冯珣,假期需要呆在姥姥家的人只剩她和秦丽瑶。

姐妹两人的矛盾升级。

几乎到了见面就吵的地步。

家长们头疼得不行,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岔开往老人家送,不让她们见面。

长到十几岁,两人的关系却莫名其妙地变好了。

隋瑗也说不清楚具体是因为什么。

好像命运的洪流推着人往前走,到了某个节点,原本站在对立面,吵得天翻地覆的两人,忽然站到一起,在即将到来的青春期面前,成了亲密无间的队友。

她们开始拥有不能告诉大人的悄悄话。

再去姥姥家,秦丽瑶进门第一件事就是问姐姐在哪里。

明明各自安排了房间,她们却偏偏都要挤到对方床上睡,在其他人都睡去的深夜,分享跟青春有关的小秘密。

大多跟自己班里某个男同学有关。

秦丽瑶会展示自己收到的小纸条,请教姐姐应该该怎么处理。

隋瑗也放下平时高傲的姿态,坦诚地说自己脾气不好,长得也一般般,担心暗恋的男生不会喜欢自己。

“怎么会呢?姐姐你这么好,他瞎了才会不喜欢你。”

说这话时,秦丽瑶表情特别真诚,眼里细碎的光芒闪动,好似夜空中的星星。

这一刻,隋瑗不禁在心里感慨——

——这个妹妹果然是上天馈赠的礼物。

更神奇的是明明她的舅舅,舅妈都是普通长相,秦丽瑶却生得极美。

分开看五官跟父母长得一样,但组合起来却能化平庸为神奇。

可十五岁这年,一直庇护秦丽瑶的神好像睡着了。

隋瑗眼睁睁地看着表妹的命运过山车般地急转直下。

舅舅和舅妈从外地回家的途中忽然遭遇车祸,双双不治身亡。

一夜之间,秦丽瑶成了孤儿。

姥姥姥爷白发人送黑发人,哭得撕心裂肺。

秦丽瑶呆呆地跟着他们左右挪动,却没有掉一滴眼泪。

隋瑗心疼地上前抱了抱她。

秦丽瑶转过头来看她,眼神空洞得像被抽走了灵魂。

她才十五岁,还没有成年,家里两个老人年纪太大。

商量过后,决定让隋瑗的父母当秦丽瑶的法定监护人。

秦丽瑶正式住进自己家里。

这次,隋瑗是心甘情愿地将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跟她分享。

秦丽瑶却局促地说谢谢姐姐,我不用。

隋瑗的妈妈总会柔声开导她说: “瑶瑶,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别跟我们这么客气。”

秦丽瑶十分懂事地点头说我知道。

隋瑗妈妈见状,也只能背过身暗暗垂泪, “瑶瑶还是个孩子,怎么碰上这样的事啊?”

隋瑗擦干眼泪,反过来安慰妈妈, “瑶瑶只有我们了,以后我们要对瑶瑶好。”

碰上这样的大事,秦丽瑶在家休息了三个月才重新回去上学。

结果还没上完第一节课,她就从学校消失了。

隋瑗跟爸爸妈妈从白天不停地找到晚上,最后在秦家别墅里找到了她。

秦丽瑶哭到崩溃,嘴里不停地念叨我要找我爸爸妈妈。

隋瑗这才知道,过去这三个月里,秦丽瑶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父母死亡的事实。

回到熟悉的环境里,在同学们怜悯同情的目光中,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爸爸妈妈了。

隋瑗爸妈给秦丽瑶办了转学,可秦家的变故在E市几乎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秦丽瑶不管走到哪里,都要面对别人异样的眼神。

那段时间,她精神状态差得不行。

经常吃着吃着饭就开始哭,半夜被噩梦惊醒拼命般地去敲隋瑗的房门。

带她去看精神科也无济于事。

不能再这样下去。

家族内部开了几次会,最后决定让秦丽瑶去国外上高中。

正好姨妈家在美国,顺便也能照顾上她。

隋瑗万万没想到,就是这个决定,将秦丽瑶推向了深渊。

刚到那里,秦丽瑶状态确实有所好转,打电话时也会跟隋瑗聊起生活中发生的趣事。

但隋瑗却敏感地察觉到,秦丽瑶偶尔会提到“我爸妈”这样的字眼。

不经意的一下,匆匆闪过,快得让人来不及做出反应。

隋瑗十分担心,害怕秦丽瑶的好转是因为身在国外,可以自我欺骗说父母仍在。

她只能打电话给冯珣,叮嘱他好好抽空多陪陪秦丽瑶。

冯珣说: “姐,你不用这么担心。”

“听说姨妈和姨夫经常在纽约不回家,你让我怎么能不担心呢?”

“我这个学期课很少,最近天天在家陪着瑶瑶,你就放心吧。”

隋瑗闻言,瞬间松了口气。

没想到这一天还是来了。

彼时她刚进正源集团,上午刚开完会便接到了时之湄的越洋电话。

从听筒里传出来的却是一个干涩嘶哑的声音。

“姐姐。”

明明是盛夏时节,隋瑗却打了个寒颤。

她不由得紧张起来, “瑶瑶,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就是感觉自己好久没联系你了,打个电话关心一下姐姐。”

隋瑗能听出她故作轻松的语调,继续追问, “到底出了什么事啊?”

“真的没事。”秦丽瑶接着转移话题, “姐姐,听说姑父准备把正源集团正式交给你,管这么大公司,难不难啊?”

“当然难了。”

隋瑗思量片刻,选择一个比较安全的话题试探她的口风。

“等你毕业以后回来自己管管瑶记,就知道我现在有多难了。”

秦丽瑶有些迷茫, “我能管瑶记吗?”

“当然能。”隋瑗鼓励她, “舅舅就是为了你创立的瑶记啊,你回来管正好。”

听筒那边,秦丽瑶似陷入了回忆中, “对哦,爸爸为了我特意创立了瑶记。”

隋瑗挥挥手,让跟在自己左右的秘书先走,然后柔声跟她说: “不管怎么样,舅舅舅妈都是爱你的。”

“对,他们都好爱我。”秦丽瑶似被刺痛,哽咽起来, “可我配不上这样的爱。”

隋瑗被惊到, “瑶瑶,你怎么会这么想啊?”

那边忽然收了线,电话里只剩一串忙音。

隋瑗急忙打给冯珣。

“瑶瑶什么时候给你打过电话?”冯珣奇怪, “她一直跟我在一起呢?”

“就在刚才,你快看看她怎么回事。”

“好的。”挂电话前,冯珣嘟囔了一句, “难怪在浴室这么久没出来。”

隋瑗怔了下,觉得哪里有点怪怪的。

可走到办公室附近就看到好几个等着给她汇报工作的高管,几乎是无缝切换回工作中。

等忙完再拿起手机,发现冯珣三个小时前给她发消息说已经把瑶瑶哄睡了。

隋瑗算算时差,美国那边都凌晨了,只能暂时作罢。

秦丽瑶的情况在她忙碌的日子里逐渐恶化,甚至到无法正常进行学业的地步。

去了好几个高中,最后都以退学告终。

隋瑗毫无办法,只能在电话里温柔又无奈地问: “瑶瑶,你到底想做什么呢?”

沉默片刻,听筒那头传来压抑的低泣声。

“姐姐,我不想呆在这里了,你让我回国好不好?”

“你想回国随时就可以啊。”隋瑗觉得奇怪, “怎么能说是我让你回来呢?”

秦丽瑶却坚持说: “姐姐,你一定要让我回去。”

顾及她现在的精神状态,隋瑗没有继续抠字眼,直接答应说好。

冯珣知道以后却说: “不行,姨妈姨夫年纪大了,姐姐你现在又这么忙,瑶瑶回国以后都没人照顾,我怎么能放心。”

隋瑗想想也是,但毕竟已经答应了, “瑶瑶自己说要回来的。”

“什么?”

“她没跟你说吗?”

冯珣顿了顿,解释道, “她现在一天一个样,我都不知道她哪一句话是真的。”

思索过后,隋瑗说: “反正在那边这么长时间也没见有好转,还是让她回国吧。”

就这样,十九岁的秦丽瑶回到了国内。

去机场接她的时候,隋瑗都快认不出来了。

三四年没见,秦丽瑶瘦了好多,身上已经看不出当年那个备受宠爱的娇蛮大小姐痕迹。

整个人像用琉璃做的,美丽精致而易碎。

她现在好像有点怕人,目光触及自己又移开了。

隋瑗心里滑过一声叹息,上前接过她的行李, “瑶瑶,欢迎回家。”

秦丽瑶这才露出微笑, “姐姐,我好想你。”

正如冯珣所料,接管正源以后的隋瑗每天都很忙,几乎分不出多余的精力照顾秦丽瑶。

不过好在回国以后,她的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至少愿意出门找以前的朋友玩。

时间一长,渐渐地也会接受邀请去一些拍卖晚宴玩。

也就是在这个时间,秦丽瑶认识了时运生。

隋瑗此前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但并不影响她反对他们在一起。

因为秦丽瑶刚满二十岁,就吵着要跟他结婚。

姐妹两人爆发了成年以后第一次争吵。

“你才多大就要结婚啊?”

“我已经到了法定结婚年龄,为什么不能结婚?”

此时的隋瑗已经掌权多年,说话时不自觉地带了点压制的味道。

“秦丽瑶,你不要任性好不好?你知道什么是婚姻吗?你能想象自己结婚以后究竟要面对什么吗?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啊,你真的了解过他这个人吗?”

秦丽瑶却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不想知道,我只想嫁给他。”

远在美国的冯珣知道以后,言辞更加激烈。

“不行,瑶瑶绝对不能嫁给他。”

最后秦丽瑶哭着跪在隋瑗面前,哀求说: “姐姐,你就让我嫁给他吧,我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我真的好想有一个自己的家啊。”

“你给我起来。”隋瑗闭上眼,有些痛心疾首地说, “为了一个男人这样值得吗?”

秦丽瑶忙不迭地点头, “值得,他值得的。”

隋瑗心软了。

毕竟恋爱以后,秦丽瑶精神状态确实好转了不少。

也许这个人确实来救她的呢?

隋瑗将她从地上拉起来,说: “别哭了,以后要过得幸福,这样才能证明他是值得的。”

秦丽瑶重重地点头。

婚礼办得匆忙而简单,请了几个朋友吃饭,女方这边的家人一个都没有请。

过了很久,隋瑗才知道他们办了婚礼。

她特别不理解,抛下手中的工作去时家质问秦丽瑶。

“瑶瑶,这些年我们家对你不好吗?还是你对我们有什么意见不好意思说出来?”

“没有,你和姑姑姑父一直对我很好。”

“那你连婚礼都不请我们?”

秦丽瑶眼圈一红,立刻开始掉泪, “我怕你们不开心嘛。”

话虽这么说,但她在婚后却跟隋家断了联系。

偶尔隋瑗想起来给秦丽瑶打电话,却发现是空号,最后还要通过时运生才能联系上她。

秦丽瑶有些惊讶, “我群发了短信,姐姐你没收到吗?”

隋瑗没好气地拆穿, “我看你是不想跟我们联系吧?”

“怎么会呢?”

秦丽瑶极力否认,却也掩盖不了她们疏远的事实。

此后关于她的事情,隋瑗几乎都是从别人哪里知道的。

包括她忽然插手,将瑶记供应链给时涧的事情。

隋瑗第一反应是她疯了, “当初舅舅就是担心你有事,才安排了专门的代理人管理公司,保证他离开以后你也能衣食无忧地过一辈子,你现在是要做什么呢?”

秦丽瑶振振有词地说: “这是以后的发展趋势,瑶记确实也应该该转型了。”

“这话是时运生跟你说的吧?”

“谁跟我说的不重要,但事实摆在这里,经济发展了,大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姐姐,你现在还会点几十块钱的菜,肯定不会了吧,你觉得还会有人需要瑶记几块钱一份的午餐吗?”

隋瑗特别无语, “我看你就是铁了心要给你老公输血,不用说这么多。”

“因为我想让他开心嘛。”秦丽瑶又说, “只有他开心,我才能开心。”

隋瑗气得直接收线,不想跟她多说一句话。

没过几年,秦丽瑶怀孕,顺利生下一个女孩。

隋瑗去医院看她的时候,秦丽瑶特别开心地说: “姐姐,我又有家了,这个家里也是也有爸爸妈妈和女儿。”

已经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在她脸上看到过这种笑容。

隋瑗心里酸涩到说不出话。

再怎么样,主要她觉得幸福就好。

隋瑗试着放下对时运生的偏见,接受他这个妹夫。

秦丽瑶很快又怀上了孕。

隋瑗也在同一年有了隋廷。

孕期反应太大,她在国内事情太多。

最危险的三个月过去,隋瑗便将公司的事情交给丈夫,独自去国外待产。

期间,她经常跟秦丽瑶打电话问孩子相关的事情。

时隔多年,姐妹两人重新有了共同话题。

生活逐步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想到短短一年的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先是秦丽瑶发现时运生出轨,受不了打击流了产。

没想到时运生却变本加厉,要她认第三者刚生的儿子当自己的孩子。

这些都是秦丽瑶的朋友告诉隋瑗的。

秦丽瑶本人却一个字都没说。

隋瑗又气又急, “你该不会答应了吧?”

崩溃之中的秦丽瑶却只会哭, “我没有办法,姐姐,我没有办法。”

“这都能答应,你……”隋瑗深吸一口气,命令道, “跟他离婚,你带着小湄重新开始。”

秦丽瑶哭声一顿,非常坚决地说: “我不能离婚。”

“都这样了你还不离?”

“姐姐,你不知道,我真的不能离婚。”

月份太大,隋瑗都不方便走动,更不要说回去了解现在的情况。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能告诉冯珣,让他回国帮帮秦丽瑶。

冯珣却说秦丽瑶不肯见他。

隋瑗头疼欲裂, “她八成是怕你也劝她离婚。”

冯珣语气有些激动, “但她不能跟时运生这个畜生继续在一起。”

“瑶瑶不肯离的话我们说什么也没用。”隋瑗长叹一声, “等我生完孩子,回国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入十二月。

秦丽瑶主动给她打了个电话,问能不能过来给小湄过生日。

隋瑗刚生完孩子,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我现在就是想也回不去啊,等过两天你姐夫回国的时候,我让她给小湄带生日礼物。”

秦丽瑶哦了一声,沉默半晌忽然哭了起来, “姐姐,我这个妈妈当的好失败啊。”

隋瑗有些不解, “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连给小湄过生日都弄不好,我不配当一个妈妈。”

“你就是她的妈妈,哪有配不配的啊?”

“不一样,如果是别人,肯定有能力保护好小湄,肯定能让她过得更好。”

“秦丽瑶,你冷静一点。”隋瑗语气严肃, “既然觉得不好你想办法啊,我和冯珣天天都在想着怎么帮你,而你自己呢?除哭哭啼啼,自怨自艾,你还做过什么吗?”

闻言,秦丽瑶逐渐收住眼泪, “好的,我知道了。”

隋瑗没想到最后她想出来的办法竟然这样决绝。

秦丽瑶去世的前几年。

隋瑗不太能理解为什么秦丽瑶最后会选择走上绝路。

直到后来,她也经历了丈夫出轨。

尤其祝兆言的出轨对象远不如自己。

伤害不止是信任崩塌这么简单,连一直以来对自己的评价体系都产生了怀疑。

明知会降低自己的格调,但她忍不住将自己和对方摆在一起,想不通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过程中,隋瑗向来坚固的自信心逐渐产生裂痕。

连她这样骄傲的人都会这样,何况是秦丽瑶呢?

隋瑗想,自己会对祝兆言下狠手,很大程度是将这两笔账都算在了他的头上。

另一笔账二十多年以后才算清。

时运生坚称毁掉秦丽瑶的人不是自己,而是冯珣。

带着疑惑,隋瑗找冯珣问怎么回事。

冯珣皱起眉头, “别听他胡说。”

在时运生的要求下,他们三人第一次正式见面。

时运生见到冯珣,扬手就要扇他。

冯珣眼疾手快地抓住他的手, “你有病?”

“我二十多年前就想打了,一直没找到机会。”时运生看向隋瑗,语气嘲讽, “他不敢说,就由我来告诉你,在美国那四年里,他都对秦丽瑶做了什么?”

“闭嘴。”冯珣厉声打算, “我和瑶瑶是真心相爱的。”

隋瑗震惊地张大眼睛, “你说什么?!”

“还没听清楚吗?”时运生戳破真相, “他强迫……”

冯珣急忙跟她解释道: “最开始的时候瑶瑶确实不同意,但是后来,她真的爱上我了。”

时运生冷哼, “秦丽瑶当时除了跟你虚与委蛇还有其他选择吗?”

隋瑗感觉自己眼前一花,所有的事物都开始扭曲,变得荒诞起来。

但过去的所有却开始合理起来。

难怪后来联系瑶瑶,冯珣总是在。

难怪瑶瑶会说自己配不上爸爸妈妈的爱。

难怪瑶瑶回国需要跟自己保证。

难怪瑶瑶结婚的时候不请自己娘家的人。

难怪瑶瑶最后说什么都不肯见冯珣。

“不对不对。”冯珣拼命地摇头, “瑶瑶是爱我的,我们是相爱的。”

隋瑗抬手,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冯珣被打懵了,捂着脸呆呆地看着她, “姐姐。”

“你怎么好意思说这种话,瑶瑶最后有多崩溃你看不到吗?”

混乱中,隋瑗敏感地发觉到情况异常。

她转头看向时运生, “你是怎么知道的。”

时运生面无表情地回答, “秦丽瑶自己跟我说的。”

“她一定是非常信任才会跟你说这些。”隋瑗问, “后来她坚持要嫁给你,也是因为你能接受这个吧?”

时运生嗯了一声。

联想到秦丽瑶最后那段日子的极度自我否定。

隋瑗目光凌冽地盯着他, “你们后来吵架的时候你肯定用这些攻击过她,对吗?”

时运生没吭声,心虚地别开眼。

“冯珣这个畜生确实毁了秦丽瑶,但她那个时候还会找各种方法自救。”隋瑗咬牙切齿地说, “真正把她推下深渊的人是你,时运生。”

时运生开始为自己辩驳, “你说出轨吗?秦丽瑶都原谅了,你有什么立场指责我吗?”

“我没有立场。”隋瑗缓缓摇头, “你自己种下的因,结果也由你自己来尝吧。”

时运生脸色突变。

好在秦丽瑶有个好女儿。

瑶记重新出现在E市街头时。

隋瑗忽然想起时之湄生日那天,自己忽然接到了秦丽瑶的电话。

当时国内是凌晨,她问: “怎么还不睡?”

“做了个梦,然后就睡不着了。”

“噩梦吗?”

“不是。”秦丽瑶语气里难得带上了笑意, “我梦到了小时候在姥姥家做作业,咱们两个趁着大人们不注意偷偷溜出去买糖,你还记得那个糖是什么牌子的吗?”

“不记得了。”

“我也是,好像也不是很贵,但是特别甜。”

“是啊。”

“姐姐,我好想回到小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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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浪够的我开始更番外了

话说前两天精修一下了,增加了将近一万字,应该都是甜的细节,买的不用再花钱就可以直接回去复习

本来打算直接写秦丽瑶视角的,结果刀得我都有点受不了,连夜换成隋瑗视角,剩下的自己脑补吧。

最后点播一首《别怪她好吗》给我们瑶瑶

别怪她好么她所爱的

英雄永不会现身

却想象中奉尽了完美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