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她唇

周五下班。

时之湄随大家一道走出办公楼,有同事不经意提到她这个周状态很好,时之湄眨了眨眼, “有吗?”

谈笑间,她抬眸,意外看到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

——苏域。

脚步不由地一收。

苏域走到时之湄面前,十分自然地伸手去接她的包。

同事们纷纷露出然的笑容,原来是因为爱情。

时之湄不想当众扫他面子,只能暗暗捏紧自己的包。

苏域没有松手,他目光幽暗,似悬崖峭壁,深不可测。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时,她的司机贴心地将车开到这边。

“苏域。”时之湄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很感谢你上周过来给我过生日,可是……”

苏域打断, “你确定要在路边说?”

时之湄: “……”

犹豫了一下,包立刻落入对方手中。

“走吧。”苏域反客为主,自顾自地走向她的车, “到你那边再说。”

可能是苏域身上的压迫感太强,上了车,司机紧张地打量着他,眼神流露出些许担忧。

“没事,他是我的……”时之湄瞟了苏域一眼, “……朋友。”

闻言,苏域目光黯了下。

走到门口,时之湄纠结再三,最后还是回过身,心平气和地跟他摊牌, “苏域,我们都忘掉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好吗?”

语气低到近乎哀求。

“你要怎么忘掉过去?”苏域反问, “躺在我的衬衣上吗?”

时之湄立刻恼怒, “我要怎么忘记是我自己的事情。”

苏域欺近,时之湄后背抵到门上。

他的气息顺势喷洒在颈侧,她出于本能地偏头躲开。

苏域垂眸,手越过她的腰侧去按门上的密码锁。

时之湄猛然想起自己设的密码跟颐和国际一模一样,可要阻止已经太晚。

咔的一声,门开了。

苏域轻嗤一声, “就这样还想忘记我?”

后背忽然悬空,时之湄猝不及防地向后倾。

苏域搂住她的腰。

进门后,两人双双跌到沙发上。

闻声,保姆刚从厨房出来,看到这一幕,又默不作声地退了回去。

苏域的手是烫的,三两下搅乱了时之湄的呼吸。

时之湄咬牙切齿, “你过来就是为了跟我上床吧?”

苏域顿了下, “你也可以这么想。”

人明明是熟悉的,带来的感觉却截然不同。

腾空至最顶端,时之湄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滑出眼眶。

苏域低笑,轻柔地吻着她的眼角。

时之湄瞪他, “看到我哭,你是不是很开心吗?”

苏域说: “也有点心疼。”

时之湄狠狠地骂道: “变态。”

“信不信——”苏域帮她换了个姿势, “——还有更变态的。”

一切都在夜半时分落幕。

时之湄累得顾不上洗漱,倒头睡了过去。

醒来时,又不见苏域。

时之湄拥着被子坐起来,空气里还残留着男欢女爱的味道,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怅然。

周一上班,她有男朋友这个消息几乎传遍了整个公司。

同事们来办公室找她时,都会送上祝福。

由于近期没有找男友的打算,时之湄没有解释,大大方方地道谢。

笑容却在对方转身之后彻底消失不见。

最近一段时间,她的生活好似陷入泥沼。

不止是感情,连工作也日趋无聊。

很像她分手之前在华耀时的状态,高层安排下来的工作内容不再变化,枯燥乏味得让她感觉每天上班都像浪费生命。

时之湄自然而然地冒出辞职的念头。

可仅有的两段工作经历都是这个结果,她严重怀疑哪里出了问题。

工作上的事情肯定不能问身边的好友,时之湄想了想,在微信上咨询付莹和杨程奕。

很快便收到付莹的回复: 【工作就是这样,大部分时间都很无聊。】

时之湄: 【这样的吗?】

时之湄: 【那为什么还要工作啊?】

付莹想了想,回答: 【我是因为家长的期待吧。】

时之湄疑惑: 【你们家的情况也不需要你工作赚钱吧?】

付莹: 【但他们需要我优秀。】

付莹: 【在他们的期待里,上学的时候我必须是一个优秀的学生,毕业以后我也应该事业有成。】

时之湄客观评价: 【那你从小到大都挺累的吧。】

付莹: 【……是。】

付莹: 【不过都习惯了。】

付莹: 【而且我身边的朋友大部分也都是这样的。】

时之湄在心底补充一句——

——比如说苏域。

接着又看到杨程奕的回复。

他问: 【薪资怎么样?】

时之湄实话实说: 【挺高的。】

杨程奕: 【能赚钱就行,其他的别想太多。】

时之湄: 【好吧。】

问了一圈都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时之湄锁上屏幕,忍不住叹了口气。

苏域已经连着两个周都来这边找自己。

时之湄暗暗猜测,这个周应该也能见到他吧。

原本古水无波的声音因为一点期待微微泛起涟漪。

周五下班,时之湄早早完成手里的工作,提前走出办公楼,四下张望,却不见苏域的身影。

心里逐渐被失望填满。

打开家门,时之湄敏感地嗅出一丝烟味。

抬眼,果然在沙发上看到了苏域。

他正在用笔记本计算机处理工作,手边还摆着咖啡,热气腾腾的,俨然把这里当成了颐和国际。

时之湄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故意扬声责问保姆, “你怎么能随便放陌生人进家里呢?”

保姆从厨房出来,有些奇怪, “不是您让他来的吗?”

“我没有啊?”

“可他都知道密码。”

时之湄: “……”

哦对,自己忘记换密码了。

她深深地吸气,走到茶几面前,语气冷硬地说: “我没有请你来,你这是私闯民宅。”

苏域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你可以报警。”

时之湄: “……”

发完邮件,苏域顺手合上计算机, “不想看到我的话,我这就走。”

“哎。”时之湄按住笔记本计算机,胸口起伏不定,她十分委屈地控诉, “你现在就会欺负我。”

“讲点道理。”苏域目光极有穿透力,似能直接看到她心底, “明明是你一会儿这样一会儿那样。”

“我没有。”时之湄本能地反驳, “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

时之湄也说不出来。

心绪似乱麻,密密麻麻地缠成团,找不到喘息的空间,可仿佛能预想到解开后,会得到一个自己接受不的答案,时之湄只能放任它们这样乱着。

“别说废话了。”时之湄动手解毛衣裙纽扣, “不就是想做吗?我们直接开始吧。”

苏域眼中掠过一丝玩味, “现在不说我欺负你了?”

时之湄将裙子扔到地上,有些破罐子破摔地回答, “我只想在床上被你欺负。”

得到允许,苏域愈发肆无忌惮,时之湄无数次挣扎着想要逃离,都被他扣住脚踝拖回原处。

……

又一次独自醒来,时之湄看着空荡荡的卧室,忽然不确定刚才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的,还是自己幻想出来的梦。

恐慌的情绪在心里越扩越大。

时之湄赤脚下楼,刚走到楼梯间,就在沙发上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

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苏域闻声抬眼,目光下移到她的脚上, “怎么不穿鞋?”

时之湄讷讷地解释, “做噩梦了。”

苏域强行将目光移回屏幕上,语气冷淡地说: “没事了,接着回去睡吧。”

时之湄心里清楚,等下次醒来,苏域肯定走了。

她说什么都不想再经历刚才的慌乱。

半晌没见时之湄动。

苏域再次抬首,问: “还有什么问题吗?”

时之湄讷讷地说: “我害怕,一个人睡不着。”

苏域神情透出些许不耐, “所以你想怎么样?”

时之湄眼睛慢吞吞地转了一圈,鼓起勇气问: “你能陪我睡吗?”

“不行。”苏域想也不想便拒绝, “我这儿还有工作。”

时之湄眼神黯了下去,但她不愿轻易放弃,小声提出: “那我可以靠着你睡吗?”

苏域微讶, “你的意思是要睡在沙发上吗?”

时之湄点了下头。

苏域想了想,拖着计算机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左侧的位置。

“也只能这样了。”

“好的。”

时之湄回房间穿好拖鞋,抱着枕头和被子下楼,在沙发上铺好后躺了上去。

整个过程中,她一直偷偷打量苏域。

以时之湄对苏域的解,他应该会在中间出声阻止,主动提议陪自己到床上睡。

没想到他全程专注于工作,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时之湄心里特别失望。

不过还好她家沙发够大,睡起来也不会难受。

时之湄躺好,仰头打量着苏域。

苏域正专注地盯着计算机屏幕。

分开快一年,他看起来瘦了不少,下颌线愈发清晰。

从时之湄的视角看过去,好似一柄利刃,伤人于无形。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皮上下打架。

旁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稳下来。

苏域这才垂下眼睫,肆无忌惮地看着时之湄。

她眉头微蹙,手攥着他的衣角,睡觉了也没有松开,特别没有安全感的模样。

苏域无声地叹了口气。

他比时之湄都知道她想要什么,但越是知道就越是不能给她——

——因为苏域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

以前,他想要她的爱;现在,他更想要她离不开自己。

所以即使再忙再累,苏域也能暂时放下手边的工作,漂洋过海地来找时之湄。

还要狠下心折腾她折磨她。

像在织一张网,捕捉随时都要飞走的蝴蝶。

令苏域没想到的是,自己在这个过程中,享受大于心疼。

他津津有味地看她皱眉,看她落泪,看她求饶。

可能被时之湄说对了,连他自己不知道的内心深处,确实藏着一个变态。

处理完工作,苏域疲倦地靠在沙发上,抬手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睡梦中的时之湄嗯了一声,将他衣角捏得更紧。

这是担心自己不声不响地离开吗?

苏域勾了下唇,安抚性地揉揉她卷曲的长发,而后俯身躺在沙发上搂住她。

将醒未醒之际,时之湄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靠在一个坚实的胸膛中,恍惚间还以为仍在颐和国际。

睁开眼,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想不到他还愿意抱着自己睡,时之湄特别开心。

抬眸打量近在咫尺的男人,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还是抑制不住想要吻他。

时之湄试探性地上前,怕弄醒他,刚贴上他的唇就撤了回来。

一触即离。

屏着呼吸观察半天,没见苏域有任何反应。

他这两天来回飞肯定特别累。

时之湄又有点懊恼——

——早知道刚才多亲一会儿了。

带着遗憾,她鼓起勇气再度凑近,吻上苏域的唇。

原本紧闭的眼睛倏地挣开。

时之湄瞬间慌了,本能地想要缩回远处。

后面忽然伸来一只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苏域加深了这个吻。

辗转探入。

两人鼻息间的氧气急速消耗。

快要窒息的时刻,时之湄听到他低笑了一声。

“这可是你自找的。”

结束以后,苏域轻车熟路地上楼清理自己。

时之湄缓过来后,也去了主卧的洗手间。

洗完澡,裹着浴巾走出来,正好看到穿戴整齐的苏域往外走。

沙发上的温存好似意外得到的奖励,时之湄被惊喜冲昏头脑,暂时忘却自己的坚持。

她忙说: “你等我一下。”

在苏域不解的目光注视下,时之湄回房间匆忙套上浴袍,跟他一起下楼。

眼见着快要到门口,她犹豫着开口: “下个周你还来吗?”

表情几近哀求。

苏域稍稍别开眼, “不一定。”

“啊?”

时之湄的失望溢于言表。

跨出门后,苏域又回身说: “例假期不要想太多。”

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时之湄暗暗揣度了好几天。

分手之前那两个月,她经期虽然不太准,但也有个大概区间,当时苏域对时之湄的身体比她自己都上心,会记得也很正常。

不过……

他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来例假,没法上床,所以他就不来了吗?

他现在拿自己当什么?

解决性需求的工具吗?

火气涌上心头,时之湄放文件的动作都变重了些。

不来就不来。

以他现在的床技,不来的话自己还乐得轻松呢。

时之湄不停地给自己暗示,但日子一天天临近,她的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悬到半空中。

不知结局是向上飞翔,还是往下坠落。

周五晚上。

时之湄在公司大楼门口看了一圈,没找到他的身影。走到家门口,她顿了一会儿才打开门。

没有烟味。

时之湄怀疑是自己太过紧张,又深吸一口气,结果还是没闻到。

按捺不住,她扬声问保姆, “那位先生没来吗?”

“哪位先生啊?”

“就上次来的那位。”

保姆困惑, “您不是不准我放他进来吗?”

“你又把他赶走了吗?”时之湄有些崩溃, “我那是故意气他呢,你没看到我连密码都没改,你怎么能赶他走呢?”

保姆被她现在的样子吓到, “我……”

“故意气我?”

熟悉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却把时之湄钉在原地。

苏域的身影出现在楼梯上。

这个瞬间,她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时之湄转身,本能地想要逃离这里。

苏域眼疾手快地将她擒到自己怀里。

“你这个人讨厌死了。”时之湄克制不住情绪,挥拳锤他的胸口, “我最讨厌你了。”

“讨厌我还想见我?”苏域低头去看她的眼睛,接着逼问, “见不到我还跟别人发这么大脾气?”

被他这么一说,时之湄脸上火辣辣地烧起来,又挣脱不了,干脆做鸵鸟,把他的怀抱当沙坑埋了进去。

保姆笑着端上准备好的两人份晚餐。

“好了。”苏域拍了下她的后背, “该吃饭了。”

在餐厅落座,时之湄逐渐恢复冷静。

回想刚才仍觉得难堪。

自己竟然被他联合保姆给耍了?

时之湄转念一想。

苏域肯来说明他还在乎自己,不去就……

她一直没动筷子,苏域不由得抬首问: “还在不好意思?”

“我没有。”时之湄眼波流转,盈盈似一汪秋水, “就是不想吃饭。”

这个套路他再熟悉不过,苏域抿了下唇,公式化地推进流程, “那你想怎么样?”

时之湄托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我想吃你。”

苏域微微失笑,带了点嘲弄的味道, “你现在要怎么吃?”

就知道他会这么说,时之湄故意扯谎, “我这个周没来例假。”

苏域脸色一变, “只有这个月还是之前都不正常?”

意料之中的关切让时之湄心里发酸,她垂眸,继续圆谎, “只有这个月。”

苏域语气平静地问: “是心情不好吗?”

时之湄重重地嗯了一声。

苏域忍不住冷笑, “前几个月跟别人在一起心情特别好吗?”

没想到他会产生这种联想,时之湄怔了下,犹豫再三,决定跟他解释清楚, “我没有跟别人在一起,快一年了都没有,那天我害怕自己一个人过生日才……”

“然后正好被我碰到了?”

“对呀!”

他才不信。

不过现在苏域没有耐心掰扯这个问题,他将她扯进怀里, “我这就给你补上一年的量。”

时之湄的心顿时凉了半截,隔着毛衣,她按住他做乱的手。

苏域蹙眉,用目光质问她这是什么意思。

时之湄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刚才我骗你的。”

苏域瞬间反应过来,手上使劲,引来阵阵娇喘。

“来例假了还敢撩?”他寒声问, “我要是来真的你准备怎么吃?”

时之湄语气有点委屈, “可以用手啊。”

苏域目光落在她开合的红唇上,暧昧地暗示, “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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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本周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