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触后皆是一愣, 裴慕辞笑的温柔,眼里满是放纵的肆宠。
清妩被这般清隽的目光一烫,好似一股热流淌过心尖, 撤开眼的同时,也垂下乱舞的手臂。
裴慕辞挑起眉, 眼角微微扬起, 在她放手一瞬间, 用舌尖舔过她的掌心。
怪异的痒意让清妩浑身泛起一股鸡皮疙瘩, 在他紧盯的眼神中悟出了些其他的意思。
她脱口而出:“混账东西!”
裴慕辞埋头,用激狅的吻攫取她口中的空气, 堵住她剩余的怒骂。
这段时间他发现清妩口中多了不少市井间的脏词, 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可能是在桃花村的时候沾染上的,所以暂且将这些事情都记到杜矜头上去。
往后再慢慢算账。
“再说一次?”他眉眼泠泠。
“我说你混账——唔!”清妩双手成拳。
后脑被桎梏住, 炙热的呼吸重新席卷而来。
安乞坐在马车前的横木上, 不停的想缩成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不想听车厢内的动静,但实在是离的太近, 想不听都不行, 那些宛若在打架的声响直往耳朵里钻。
现在放眼看主公身边的人,连顾军师都收敛了许多,敢这么骂主公的, 唯有这姑娘一人了吧。
安乞自认自己是最忠心的,所以主公才放心让他驾车陪行, 他原来藏在公主府的时候, 也在清松园门口听见过不少声响,按理说应该早习惯了才是。
他在心中碎碎念着, 羲知和羲行两个没良心的,此刻不出现与他一起分担痛苦,反而隐了身形躲的远远的,尽顾着保全自身。
安乞开始老僧打坐,定定的立在车辕上,想以此分散注意力。
马匹少了催打,速度自然而然慢了下来。
不知道何时,不管不顾的深吻结束,车厢里微薄的空气都变得柔软而甜腻。
裴慕辞拇指按住她的下唇,不许她发出声音的同时,又像是在品尝一块粉白的糕点。
“有些肿了。”
清妩瞪着他,红红的眼眶落在裴慕辞的视线里,显得更加无力可欺。
正当她打算反击时,外面传来几声压低地咳嗽。
安乞颤颤巍巍地开口:“主公,到...到了,是要下车吗?”
已经过了裴慕辞要求的时辰,他迫不得已出声提醒。
“嗯。”
裴慕辞给清妩戴上兜帽,不顾她的推拒,偏要带她下了马车。
其实也只是带她果腹而已。
“我买的糕点不合你心意,那你便自己选些吃的吧。”
裴慕辞观察仔细,一直留意着他提回的糕点未入她口这件事。
清妩本不愿理他,可是舟车劳顿,她在车上迷迷糊糊地只吃了些不顶饱的稀汤,本爱吃的糕点又因为和裴慕辞赌气一动未动。
秉着吃饱了再别扭的态度,她也觉得就算有天大的事也不能饿着自己,于是选了一家人气不错的街店进去。
裴慕辞照例吃的很少,守着敞欢的清妩,眸中难掩失落。
以前她看着他食欲不佳,都会变着法劝着他多吃几口的。
如今却把他当成透明人一般,只顾着她自己吃。
虽然她做什么事情都还保留着王宫里的斯文贵气,但是可能饿极了的缘故,她视线一直没从盘菜中移开。
裴慕辞拿起筷子,又给清妩夹了箸。
等她吃好抹净,他摘下身上披着的大氅欢迎加入企鹅君羊四二贰2无酒一寺七,系在她细颈上,“我出去安排些事,你在这里等着我,待会带你去街上。”
“我想回旅店。”
裴慕辞对着清妩时,话难得比平日多那么几句,可是回应他的只有不带语调的短短几字。
他好似并不介意,也并没有同意她的提议,“乖乖在这,我很快回来。”
羲知自觉留下来守着清妩。
饭堂酒楼里在讲折子戏,时间打发的倒也很快,等裴慕辞的身影重新出现时,天边已蒙上一层雾色,悠悠转暗。
“走吧。”裴慕辞牵她去了地势较高的土堆顶,在竹楼店家手里买下一盏孔明灯。
“为何只买一盏?”清妩皱眉。
倒是店家抢在裴慕辞前开口,“二位求姻缘的话,将愿望写在正反两面,才灵验呢。若是分了两盏,还有什么意思?”
裴慕辞笑着转过身,另一只手还不忘把她牵着,像是随时都在担心她会走丢一样。
欣长的身影匍在小桌前,遮遮挡挡地写了几个字,翻过面让清妩写。
身边站着许多放灯的百姓,个个脸上都挂着虔诚的面容。
清妩执笔,抵在鼻尖,“你也不许看。”
她希望能远离皇宫,带着从前的几个小丫鬟,还有杜矜霍勋,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度此余生。
裴慕辞含笑走开,背身而立,无数孔明灯在他身后冉冉升起,暖光映在他融融笑意中,透出飘逸绝俗的傲然风骨。
“好了。”清妩鼓起腮帮,吹干油纸上的墨迹。
店家替点好筒蜡,拽着两角让二人逮住。
他们各自守着自己写下的愿望不许对方偷看,又很有默契的同时松手。
明灯一点点远离,清妩视线紧追着飘离的小束光亮,眸中水光潋滟。
裴慕辞抬起她的下巴,很是圣洁的送上一吻。
清妩始终睁着眼。
山风刮过,孔明灯在她的注视下转了方向。
她看见了笔意劲瘦的几个字。
“愿,吾之清妩,岁岁长宁。”
她想离他远些,而他却在祝她平安。
清妩垂下眼睫。
吻毕后,裴慕辞没有其他举动,而是反常的退开几步,独自在一旁平静心绪。
他脸色带着病愈后的苍白,缓坡上的微动灌进他的氅衣,绒边的狐毛迎风飞舞,像是仙资秀逸的白鹤。
好半晌之后,天上再分不清他们放走的是哪一只。
裴慕辞从怀中拿出个物什,矮下身,半跪在清妩面前。
她正疑惑着,就听见“咔哒”一声。
“这是什么?”
裴慕辞将一个金镯扣在她纤细的脚踝上。
随着她脚步后撤,金镯一圈嵌进的小铃铛发出“叮玲玲”的悦耳脆响。
“免得殿下走丢了。”
他冰凉的指尖拂过她脚踝边上的小小凸起,惹起一阵窜入全身的酥麻。
清妩随之轻簌两下。
裴慕辞目光温存地看向掌下的白净,不免想让她再颤得狠一些。
金镯架在他肩头,铃铛声该比现在更欢快动听些。
“我们回去。”裴慕辞替她戴上兜帽,牵住她。
这里离住的地方不算远,闹市上人头涌动,并不利于马车穿行。
安乞选了个稍微绕远一些的宽路,会耽误半个时辰的时间。
裴慕辞把清妩放在软塌上,起身将她压在怀里,“方才许了什么愿?”
“我许的愿望为何要告诉你?”鼻息可察,清妩依旧嘴硬。
她不耐烦的扯开兜帽,露出涨红的脸色,“反正许的也不是和你有关的,别问。”
裴慕辞暗暗地盯着她,膝盖跪在她身侧。
车轮碾动,就算安乞再有心拖延时间,最终还是停在宿店门口。
外面有几位身着官服的人,交头接耳的商量着什么。
安乞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拿不定注意,彷徨道:“公子,州府的人在那等我们。”
车里没有人回应。
安乞把车帘掀开小小一角,蓦地关上。
他看见姑娘乌黑顺滑的长发曳满了车厢的地板,铺在地上的秀发如阳光下崩腾的河流,晃动中闪着粼粼波光。
金镯与金玲碰撞,不断撞在软塌上。
再往上,他不敢多看。
可“叮叮”的碰撞声一直在耳边回荡。
帘子突然被一股力压下,帘后射.来刀般锋利的目光,安乞瞬间软了手脚,跪在地上匍匐。
“公子,我只是……”他抖若筛糠,羲知和羲行也现身在他身旁,一脸不安。
裴慕辞扶正身下瘫软的玉体,沉声幽幽,“下不为例。”
说完,他也不管外面人刷白的脸色,垂下帘后,仔细擦掉清妩额间渗出的密汗,还能分出心思留意她的动静,一把抓住她挥来的玉腕。
清妩叱骂:“你滚开!”
她说话中气不足,脸上气色却很好,像是饜足水份后绽放的牡丹。
裴慕辞便用脸颊蹭蹭她的掌心,“殿下刚刚的表情分明不是这样子的。”
他调整好呼吸,掀帘交代几句。
羲知和羲行去和宿店外守着的几人交涉,回来传话:“泉州州府邀公子过府一叙。”
裴慕辞整理好自己的衣衫,长指将清妩披散的头发挂在她耳后,“发簪呢?”
安乞弱弱道:“主公,顾军师嘱咐过,不可把尖锐的东西往马车里送。”
说罢,他眼神飘忽的落在清妩身上。
清妩似乎很赞同他的话,用尽力气“哼”了一声。
裴慕辞眸色稍厉,长睫搭下,安乞就把收了一路的东西交了出去。
车内宽敞,清妩满不情愿的侧坐在软塌边,裴慕辞一点点给她梳顺刚才在塌上蹭乱的发丝。
他的目光柔情似水,熟练地把满捧青丝挽成人妇的高髻,葱玉似的指尖在妆奁中徘徊许久,挑了支鎏金云鬓步摇给她簪上。
孤冷的眼眸愈发的温柔,嘴角挂出极浅极轻的笑容,荡漾出几分缱婘的痴眷。
“还差点什么。”
描眉画唇后,裴慕辞拿起一旁批文的毛笔,沾了红润的口脂,要以她眉心作画描花。
“你够了。”清妩拂开他的手。
裴慕辞执意。
清妩摆弄不过,一把刨开他颈边的衣领,照着顺眼的地方一口咬了下去。
尖利的虎牙破开薄薄的皮肤,她丝毫没有收力,像是要硌进他的骨头里似的。
直到尝到了铁锈的味道,玉腮才因酸软而微微松劲。
裴慕辞待她过.瘾,才漫不经心的勾起衣领,将她按进怀里,抚着她背上披散的瀑发,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了的小猫。
“解气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