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兴许是吃醋了……◎
繁华的朱雀大街灯火辉煌, 街道两旁的吆喝声不绝于耳。
宴春楼二楼。
雅间内茶香四溢,雾气袅袅,窗外街道的嘈杂声隐隐传了进来, 程楚修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番面前男人淡漠的神情,说道:“殿下既已然查到三皇子与孟志凯从前勾结的罪证, 为何还能坐地稳如泰山?”
自从孟志凯出事后, 三皇子谢温很明显乱了步子。
从前这二人私下便多番来往, 孟志凯在时不知帮衬了谢温多少,如今离了孟志凯的三皇子,更是犹如断了翅膀的小鹰, 谢斐一根手指便可将其碾碎。
谢斐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水, “自是等他自己出手了。”
嘉兴帝最是忌讳手足自相残杀,谢温的存在实则对谢斐起不了什么威胁,但他时不时蹦跶几下, 总是碍眼得很。
程楚修不明白, “难不成你这回不止想扳倒三皇子?”
谢斐唇角衔了一抹讽笑, 并未回话。
有些事, 即便过去了二十来年,不代表查不出来。
程楚修与谢斐又交谈了一阵,谢斐放下杯盏,淡声道:“茶很难喝。”
程楚修:“……”
您想走就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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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馄饨已见了低,眼看舒韵月和陆曦行相谈甚欢, 半点也不像当初跟姜唯洇说好的那般,只简单交谈几句。
“公主, 眼下怎么办?”
谢柔反而还觉得这样很好, 她眼神一扫四周, 觉得周边的侍卫实在碍事, 因为有那些侍卫的缘故,就连逛灯会都不够自在了。
她拉姜唯洇过来小声商量,“洇洇,一会我想办法将那些人支开,咱们自己去玩吧。”
姜唯洇觉得不大合适,摇头道:“不好吧,今晚街上人很多,若是离开了侍卫出事了怎么办?”
更何况她现在还是公主的嫂子,自然也要保护好公主的安危了。
谢柔不满地噘嘴,小声数落道:“真烦人,早知道就不跟你出来了,平日里本公主偷溜出来都没这么多侍卫。”
现在周边明里暗里那么多侍卫,一看就是皇兄派来保护洇洇的,害得她也被迫要接受这么多监视。
姜唯洇无辜道:“我觉得挺好的。”
今日灯会街道人来人往,她惜命得很,若是没有人保护被人拐了或是迷晕了该怎么办?
谢柔摇头啧她一声:“洇洇,你真是被我皇兄管的太严了!灯会他不陪你出来看,吩咐那么多侍卫有什么用啊?”
“殿下他是太忙了……”姜唯洇小声反驳。
谢柔被这么多人监视心里不痛快了,没完没了地念叨道:“洇洇,你可不能任由皇兄这般将你掌控到没有任何喘息的空间了!”
“今日灯会这般盛闹的日子,他不陪你游玩,反而还吩咐那么多侍卫监视你!你就不生气吗?”
谢柔义愤填膺说了一大堆,姜唯洇迟钝地去想她讲的话,片刻后摇头道:“不生气的。”
侍卫是来保护她安危的,她为何要生气,生气才是无理取闹呢。
谢柔一拳打在棉花上,见馄饨也吃完了,那边舒韵月和陆曦行已经游逛了起来,她气得跺了跺脚,只好妥协了。
她拉起姜唯洇说道:“好嘛,我也是随口说说而已,既然阿月跟陆曦行走了,那就咱俩去逛逛吧。”
谢柔拉着姜唯洇混进了盛闹的人群之中,而谢斐今日不仅吩咐了宫里的侍卫护着她二人的安危,还准备了一支穿着寻常百姓服装的暗卫在暗中保护。
姜唯洇担心谢柔乱跑,便紧紧拉着她的手,说什么也不松。
“公主,长安城是时常有这样热闹的灯会吗?”姜唯洇望着街上熙来攘往的人,很快被勾起了兴致。
她很少上街,也没什么机会能看到这么多百姓在夜间游逛的场面,顿时觉得很新奇。
谢柔道:“冬日里会多一些,加之临近除夕的缘故……”说到此处,她话锋一转问道:“洇洇,你看那是不是阿凝?”
姜唯洇顺着她指着的方向看过去,但见在不远处正看见一个仙姿玉色的姑娘被一个男人拦住了去路,她神色不悦,似已忍无可忍。
“是邱姑娘,她前面的男人是谁?看起来好像在为难她。”
谢柔眯了眯眸,看见男人的长相后,嗤了声:“是我那三皇兄!”
姜唯洇惊讶道:“三殿下他拦着邱姑娘做什么啊,而且邱姑娘看起来挺不开心的。”
谢柔冷哼:“他大抵是色心又犯了,洇洇,我们过去。”
姜唯洇和谢柔正想过去给邱凝解围,不料这时从邱凝身后缓缓走来一道身形颀长的男人身影。
姜唯洇看清是谁后,连忙拽住谢柔,“公主,别过去了。”
那是她哥哥。
“孟时景,他怎么来了?”
姜唯洇顾不上谢柔的疑问,拉着她就躲在转角处观察。
上回谢柔过生辰那日,她被殿下骗去了明华殿看到的那些场景,导致她心里头总是痒痒的,无数次想问哥哥和邱姑娘的关系,但又觉得不合适,只好压下那些好奇的心思。
眼下又被她目睹这个场景,这回说什么她都要打探清楚那二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谢温面露不善盯着挡在邱凝面前的男人,“孟时景,你这是做什么?”
孟时景神色未变,提醒道:“三殿下,微臣姓姜。”
谢温故意提起孟姓,便是想看看孟时景的反应,不料他竟无情至此,孟志凯出事后,他竟半点不觉伤痛,且迅速认回了自己的姓氏。
“孟时景,你还有心吗?怎么说孟家也养了你二十年,你是半点都不懂的感恩?”
孟时景淡淡一笑,又问:“三殿下是让微臣对一个罪恶滔天的人感恩戴德?”
邱凝躲在他身后,听着他冷漠到毫无情绪的嗓音,心尖微微一颤,她不想让孟时景被三皇子胡乱安下的罪名,便悄悄拉了他衣袖,小声道:“姜大人……”
谢温被他激怒了,但又无法反驳,孟志凯的罪行是罪证确凿才定下的,若是他反驳了几句,就孟时景这种看似温和实际上小心眼的人定会想办法给他挖坑。
即便如此,谢温还是很难咽下这口气,他道:“律法冰冷无情,犯下过错之人自然是罪不容诛,而人心却有血肉,姜大人这般无情无义,当真认为世人不会看轻你?”
孟时景不以为意地哦了声:“微臣为何要在乎世人的看法?反倒微臣比较好奇,三殿下为何对孟志凯这样罪大恶极之人这般维护?”
孟志凯在世时,孟时景便已经多次看到谢温私下常来孟家,至于二人在商议什么,孟志凯始终防着他,半点也没有透露。
朝中重臣与皇子私下来往甚秘,自是选择站队了。
而孟时景委实不懂,即便太子与孟志凯不和,可但凡有脑子的都看得出来,太子和三皇子之间根本无需去挣个高下,论才能,论威望,亦或是论母族势力,三皇子如何都无法跟太子相较。
这也是那时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
显然孟志凯和三皇子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其他关联。
谢温哑口无言,选择不回答孟时景的问题,他狠狠地瞪了一眼孟时景,又朝他身后的邱凝看去,语气轻佻地道:“邱姑娘,我方才说的话,可想清楚了?”
邱凝紧张咬唇,抬眸看向那双令人不适的双眼,回道:“三殿下要邀小女子夜游灯会一事,恐为不妥,还望三殿下莫要强人所难。”
谢温被邱凝两次拒绝,彻底颜面扫地,心中怒气无法发散,只能愤怒地又瞪了一眼孟时景,气恨地甩袖离去。
谢温走了后,邱凝松了一口气,道:“多谢姜大人救了我。”
孟时景面露无奈,一些难听的话到了嗓子眼,在看着邱凝那双泛红的眸子后,又心生不忍。
她不该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他。
可他却还是心甘情愿,一次又一次地跳进她设计好的陷阱之中。
孟时景许久没有说话,邱凝心里紧张不安的同时,还是追问道:“姜大人特地来救我,是否放不下我?”
孟时景薄唇微动,“阿凝,你会遇到比我更好的男人。”
邱凝脸色一白,上前一步急忙道:“可旁人再好,我喜欢的也是你。”
转角处,一直在盯着这处场景的姜唯洇惊讶到张大了嘴巴,“这……这……”
这是怎么回事?
谢柔心中的震惊同样不小,她小声道:“洇洇,阿凝从前不是孟乐安的未婚妻吗,怎么会喜欢你哥哥?”
况且那时候孟时景还是孟乐安的义兄,邱凝是他弟弟的未婚妻,为何这二人会有这般复杂的关系?
姜唯洇紧紧盯着孟时景俊朗的侧脸,期待从他嘴里说出什么话,可结果是孟时景听完邱凝表明心迹后,并未做出表态。
她喃喃道:“我也不清楚呀……”
她感到震惊,为何她身边的人都有秘密啊。
谢柔最喜欢偷看他人的秘事了,眼见四周愈发的吵闹,再这样下去就没办法听到那二人在交谈什么,她拉着姜唯洇便想更上前一些,好方便继续偷听下去。
不料前方忽然涌出了大量的人群,姜唯洇眼睁睁看到邱凝被身后的人挤到了孟时景的怀里,她兴奋下要拉着谢柔继续看热闹,哪想经过方才一波大量的人群,她和谢柔被挤散了。
“……”
姜唯洇只好吩咐找梅烦恼去找侍卫,“小梅,你去寻几个侍卫让他们尽快找到公主的人。”
小梅笑道:“太子妃别担心,公主身边有暗卫护着,不会有事的。”
“对喔……”她现在应该担心自己才对啊!经过方才的打乱,导致那些护着她的侍卫也不知去了何处。
“那罢了,我们还是回马车上好了。”
今晚街上人实在太多,姜唯洇胆小地不行,现在不仅和谢柔走散了还和侍卫走散,眼下她半点游灯会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想赶紧回到安全的地方。
“慢着。”
这时身后响起一道有些熟悉的女声,姜唯洇蹙眉回首,见到向她走来的沈云绣。
沈云绣款款而来,轻声问:“今晚灯会如此热闹,太子妃殿下怎么独身游逛?”
姜唯洇回道:“殿下今日公务较为繁忙,不知沈姑娘喊住我,可是有什么事?”
沈云绣莞尔,“是真的繁忙,还是殿下他不愿意陪太子妃游灯会,这可就难说了。”
见姜唯洇身旁除了一个贴身宫女之外再无旁人,沈云绣话中的针对便没再收敛。
姜唯洇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她,“沈姑娘究竟想说什么呢?我都跟你说了殿下公务繁忙,你也不信,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真是奇怪,再说了殿下他忙于公务,为何这个沈姑娘要这么关心?
梅烦恼瞧姜唯洇根本就没有意识到沈云绣的态度,站在身后提醒道:“太子妃,沈姑娘她有意针对您,您还是莫要与她交谈了。”
太子妃性子过于单纯,现在太子和公主都不在,小梅担心她被欺负了,便提议直接离开。
姜唯洇摇头,一脸正色看向沈云绣,问道:“你该不会觉得是我抢了你的太子妃之位吧?”
她竟说的这般直白?
沈云绣这段日子所有的悲痛皆在此刻被彻底掀起,她几乎咬牙切齿地道:“难道不是?从前你不在时,几乎人人都认为太子殿下若是要娶妻也定然会娶门当户对的我,若非你从中作梗,夺了我的太子妃之位,今日又岂有你同我说话的份?”
姜唯洇蹙了蹙眉,“不是哦,我可没有从中作梗,是殿下硬要娶我的,不信你去问他好了。”
沈云绣气得一噎,“你说谎!太子殿下怎会硬要娶你?京中谁人不知太子殿下的品性,他怎会做出这般强娶之事?”
姜唯洇不开心了,她直言道:“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那我与你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姑娘请便,我要回去了。”
沈云绣连忙上前几步,拦下她挡住了去路。
姜唯洇小脸一皱,身后的梅烦恼见此正要动手,她急忙按下,又问沈云绣,“沈姑娘拦下我,究竟想说什么?”
沈云绣眸里的鄙夷毫不掩饰,将她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轻声道:“这几番接触下来,太子妃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沉不住气,我不过就是简单说了几句,你便听不下去了,这般脆弱的心性,还能担当太子妃之位吗?”
“你可知太子殿下自小便被数位名师称赞过的聪慧,也是年幼时便随着净空大师游历天下,他不仅文武双全,更是无数人为之仰望的目标,无论才学与能力,在这大祁已是难逢敌手,真正称得上是举世无双。”
“这样的太子殿下,你站在他的身旁,又如何能与之匹配?”
“况且这太子妃之位,也更不是靠撒娇卖乖便能让众人认可的。”
她长篇大论说了一堆,姜唯洇总算明白了。
原来沈云绣是觉得她太笨了,配不上太子,更配不上这万人艳羡的太子妃之位。
她虽说早已经清晰地认知到自己不算聪明,但若是笨到被人这般看不起,她也会不高兴的。
姜唯洇缓缓舒出一口气,端的一副十分正经的神情,冷静道:“我还不知,沈姑娘一人的看法比太子殿下和陛下以及皇后娘娘还要来的重要了,为何这太子妃的位置必须要得到你的认可才行?我与太子殿下的婚事可是陛下钦点,特赐旨意,皇后娘娘更是对我赞赏有加,难道沈姑娘是在质疑陛下与娘娘吗?”
沈云绣:“……我可没说过这种话。”
这人怎么还给她乱安罪名?她慌乱了几分,急忙道:“你别把陛下和娘娘搬出来吓我!”
姜唯洇哼了一声:“我说的实话,你这么害怕做什么。”
沈云绣冷声道:“好,很好,你也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可知以我安国公府的地位,我想要嫁进东宫完全就是一句话的事,你当真认为今后殿下只有你一个人?”
姜唯洇一愣,诧异道:“你要做小吗?”
怪了,怎么还有人上赶着要做小了……
姜唯洇这句话中的生气与嫉妒倒是没听出几分,满满的都是惊讶与好奇,这又把沈云绣气得不行。
“你……你……”沈云绣垂下的手轻微颤抖。
姜唯洇身后走来一道挺拔的身影,男人一身黑狐大氅,慢步行至姜唯洇身旁驻足,语气十足地冰冷:“你什么你?沈姑娘与孤的太子妃说话还请注意分寸。”
谢斐站在姜唯洇身侧,搂住她被寒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肩膀,蹙眉道:“风这么大,为何不上马车休息?”
姜唯洇心里正不舒服呢,见到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谢斐心情也没好到哪去,她蔫蔫地嗯了声:“正要去呢,沈姑娘忽然拦下我有话说,就忘了。”
谢斐来的晚,只听到沈云绣气急败坏地那声:你、你……
不知二人交谈了什么,但显然他的太子妃心情很不好。
她是个情绪来的很快的人,生气与伤感都如是。
能让她现在心情不好的,那便只能面前的人。
谢斐看了沈云绣一眼,这眼神较比平日的冷淡无情,还有明显的厌恶,一瞬间使她浑身发冷,心里生寒。
“云绣见过太子殿下……”她福身行礼。
谢斐静默看她,并没有让她起身,冷声问:“沈姑娘想对太子妃做什么说什么之前,还望掂量掂量。”
沈云绣面色一慌,回道:“殿下,云绣并没有对太子妃做什么。”
谢斐置若罔闻,揽着姜唯洇的肩膀转身走了。
许久没有听到回话声,沈云绣这才直起身子,方才还在面前的太子和姜唯洇也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她面色煞白,惶惶不安地后退一步。
眼前似乎又浮现了不久前太子看她时,那般厌恶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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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柔和姜唯洇走散后,一开始也很担忧,后又觉得总算没有侍卫监视她,反而还可以四处游逛,自在极了。
她沿路逛了不少摊子,但那些花灯都入不了她的眼,导致越看越提不起兴趣,本想转身走人,不料却在那角落看到一处生意有些冷清的摊子。
花灯各式各样,称不上多么华丽,但好在做工细致独特。
谢柔一眼就瞧上了一盏花灯,伸手指着那盏花灯,道:“那个我要了,拿给我。”
摊贩笑容满面地将花灯交给她,笑道:“不贵,就一两银子。”
谢柔从腰间正要掏出银子,却是摸了个空,她从没有随身带银钱的习惯,向来都是她的贴身宫女付钱的份,但方才与宫女走散,如今竟是成了个身无分文的人。
她面露尴尬,将花灯接了过来,说道:“我现在身上没有带银子,这样吧,晚点我再派人送过来。”
那摊贩当即脸色一变,要把花灯抢来,“看姑娘穿的光鲜亮丽,没想到没有银子还想买东西?去去去,一边玩去,休要拿这种话来骗我,我这不给赊账!”
谢柔不悦道:“你这老头怎么回事啊?我有说不给吗?我说了晚点就给你送来,我双倍偿还还不行?”
摊贩瞪目:“不行!把花灯还来!”
谢柔愈发恼火,她向来不是容许他人忤逆她的性子,今日这花灯她还偏要得到手,“不给!你能奈我何?”
那摊贩直接走了过来,大有要动手之兆,谢柔冷哼一声,半点也不退让,正在这时,一两银子放置在摊子前,男人说道:“这位姑娘的花灯钱我给了。”
谢柔抱着那花灯,不爽地问:“你怎么在这?”
程楚修转身过来,无奈地问:“这句话应当是我问你才对,你怎么独身一人在此?”
如今尚在街上,不方便以公主尊称,程楚修便也随性了许多。
谢柔哼哼道:“你管我那么多,我在哪里还需要向你报备?”
程楚修道:“自是不需要,但……”
见那摊贩还盯着此处,程楚修便拉着谢柔去僻静处谈话,“今日街上人多眼杂,公主独身一人多有不便,微臣只好负责保护公主的安危了。”
谢柔:“……”
她好不容易才甩掉那些讨人厌的侍卫,怎么还来了个更讨人厌的程楚修啊!
“不行!本公主不需要你的保护!你现在就给我走!”
程楚修正色道:“恕微臣难以从命。况且公主还欠微臣一两银子,就当微臣担心公主不还银子好了,今晚不能任由公主一人独行。”
“你……”
谢柔气得紧紧捏着花灯,手指都在颤抖。
程楚修扫了一眼她白皙的手指,随后不自在地挪开目光,提醒她:“公主,那可是一两银子,莫要捏坏了。”
谢柔冷声道:“本公主就是要捏坏,你又能奈我何?”
程楚修无奈耸肩:“自是不能,不过若是这个花灯坏了,公主若再去买新的,还是只能让微臣付钱了。”
谢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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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斐牵着姜唯洇回了马车,这一路上姜唯洇都沉默不语,心情并未因为他的到来而有所好转。
因为沈云绣那番话,姜唯洇这才想起来,在她嫁给太子之前,好似京中便有流言传过,与太子最为匹配,最适合的太子妃人正是沈云绣。
而当初她在东宫躲躲藏藏的那阵时日,也偶尔见到沈云绣多次私下与太子交谈,现在经沈云绣的提醒,她才明白,难怪沈云绣会对她这般大的敌意。
或许在外人眼里,还有沈云绣的眼里,是她抢了太子妃之位。
她不由好奇,若是没有她的话,殿下会不会因为婚事被逼的太紧,导致顺从了民意娶了沈云绣呢。
若是他娶了沈云绣,想必也会对她很好,天天亲她抱她吧?
这个想法只浅浅的出现,姜唯洇就觉得心里堵堵的很难受。
有点想哭。
不过说来这二人郎才女貌,又门当户对,自古以来才子佳人便是最为般配的,而她就像个坏蛋,破坏了一段被众人最看好的感情。
谢斐垂眸望着她紧紧抿起的嘴角,问道:“沈云绣与你说什么了?”
姜唯洇低着脸,心里乱糟糟的无比难受,已经没心思回他的话了。
谢斐伸手捏着她的下颌,让她抬起脸看他,等看到她微微泛红的眼眶,及眼神里那种委屈与悲伤,心头一滞。
他呼吸不由放轻:“可是她欺负你了?”
姜唯洇摇头,“没有。”
随后又小声补了句,“殿下,我虽然反应有点慢,脑子不算很聪明,但也不会任由旁人白白欺负的。”
谢斐不信,若非是沈云绣说了什么,她为何无缘无故心情如此低落。
她是个心态极其阳光的姑娘,寻常很少有事能让她如此伤心的,而沈云绣更与她没有关系,她怎么会因为一个无关的人难过?
她一句话都不肯说,谢斐也无法逼问出来,只好就此揭过。
返回皇宫的路上,姜唯洇依偎在他怀里不知觉睡着了,望着她乖巧的睡脸,谢斐柔和的眉目逐渐转为冰冷,问一旁的小梅:“太子妃和沈云绣究竟说了什么?”
梅烦恼便将二人对话的过程一字不漏的交代出来。
听完,谢斐眼底掠过一抹讽意。
梅烦恼想起姜唯洇当时那委屈的样子,说道:“殿下,太子妃兴许是吃醋了……”
当初太子的婚事,外面的确传的沸沸扬扬沈云绣是必定会入主东宫的。
太子妃会在意这件事也情有可原。
谢斐并未接话,吃醋吗?他可耻地认了,当这个想法浮现时,他心里的确有一丝他捉摸不透的喜悦,但这份喜悦很快又被理智所浇灭。
她怎会吃醋?
她生性单纯,至今也尚未通情爱,从相识到成婚这些时日对他的感情仍旧懵懵懂懂的,她对他的依赖与亲密,从前是因为“旧情人”和她想要保命的原因,而现在也只是因为与他成亲的缘故,从来无关男女之情。
即便他不愿承认,但事实便是,姜唯洇会嫁给他,只是因为那道赐婚圣旨罢了,若是没有他执意强娶,她又怎会愿意嫁给他。
这段婚姻不过就是他强娶而来的。
她并非心悦于他,又怎会为他吃醋?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宝宝们,
正文大概在几天内就完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