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24

◎孤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姜唯洇笑了有一会都未曾察觉到谢斐站在不远处, 还是孟时景反应灵敏,他上前几步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谢斐颔首, 问:“孟大人何时来的?”

孟时景彬彬有礼地回道:“昨日午时,刚到之时本想来问候殿下, 但听闻殿下闭门谢客, 这才歇下了心思。”

姜唯洇转过身, 抱着谢斐的衣袍站在孟时景身旁,竟还没打算站过来。

谢斐微蹙眉宇,极快地收敛心中的不悦。

孟时景敏锐地察觉到太子似乎不喜欢姜唯洇和他站在一起, 他解释道:“方才在路上遇到了姜姑娘, 一不小心就聊过了头,都忘了时辰。”

姜唯洇抱着谢斐的衣袍朝他做了个动作,“殿下, 衣裳我取回来了哦。”

她眼尾带着一抹湿润, 想必是方才笑得太开怀了。

谢斐莫名想到, 好似她在自己的身边, 从未这般笑过。

他轻轻嗯了声,“过来。”

自从昨晚后,殿下很爱这样对她说话。

姜唯洇抱着衣袍,站到了谢斐身旁。

孟时景简单又说了几句,便提出离开了。

谢斐转身往回走, 姜唯洇连忙跟了上去。

他似不经意地问:“你同孟时景很熟?”

姜唯洇笑眯眯道:“孟大人他人很好,方才还替我解了围。”

答非所问。

谢斐停下步伐, “何时认识他的?”

姜唯洇回忆道:“上回我去二皇子府相识的……”

提到此处, 姜唯洇懊恼地拍了拍脑袋, “糟糕, 我忘了。”

谢斐:“忘了什么?”

“上回孟大人说,他曾经审问过的一个犯人也曾患有过失忆之症,他答应我了会帮我问问那个犯人是怎么恢复记忆的,不过我刚才与孟大人聊得太开心了,竟是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姜唯洇恨不得现在把太子的衣袍丢下,再把孟时景追回来。

恢复记忆。

谢斐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很烦。

姜唯洇还在絮絮叨叨说着和孟时景的约定,谢斐已是听不进去了。

**

午时一到,静贞郡主邀请的贵客几乎都在昨日尽数抵达。

宴席是在玉盛堂操办,太子谢斐闲庭信步悠然地进入席间,便轻易地成为了众人的焦点。

沈云绣今日穿了身淡粉色的绣花长裙,发髻簪了支流苏步摇,衬得她温婉端庄,秀丽无双。

她袅袅婷婷地朝谢斐行来,柔声道:“殿下这两日休息的可好?”

谢斐颔首。

态度极其冷淡,似乎并不打算继续下文。

二人这段短暂的接触,引得席间众人的注意,即便有人并未光明正大的打量,但同样止不住那八卦的心。

沈云绣倾慕太子也不算什么秘密,但这么多年来,太子从未表达过对她的任何青睐,更没有提出要娶她为妻一事,倒显得她根本是一头热。

不过这偌大的长安,无论是家世还是相貌或才学,沈云绣都是最适合做太子妃的人选。

姜唯洇站在谢斐身后,低垂的目光落在对面沈云绣的粉色裙摆上,委屈地噘起了红唇。

她也好想穿漂亮的小裙子,可殿下只准她穿这丑不溜秋的太监服。

唉……

罢了,谁叫她不是高门大户的小姐,只能以这种见不得光的身份留在殿下的身旁呢。

她该知足啦。

沈云绣走路的姿势也很好看,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摇曳时犹如一副美丽的画作。

“殿下……”

她欲再多说几句,谢斐淡声打断:“借过。”

说完这句,谢斐便回了自己的席位。

留下沈云绣脸色煞白,慌乱无措地站在原地。

这处的小动作,从始至终没有脱离众人的注意。

太子连在人家的地盘都这般不给面子,弄得不少人都心疼起沈云绣的一片深情了。

姜唯洇趁着没人注意,盯着谢斐的后脑勺拧了拧眉,心想,他这么坏的脾气,从前究竟是谁在跟他谈恋爱啊?

瞬息过后,姜唯洇抿了抿唇。

哦。是她这个冤大头。

太子的对面坐的是三皇子。

谢温见此嗤笑一声,低声与身后的侍从说道:“我这皇兄可真不是一般人,这般美人在前示好,竟丝毫兴趣都没有。”

侍从小声回道:“属下觉得太子殿下搁那装呢,哪个男人没有色心啊?”

即便是他们这种身份低微的小侍从也会为美人倾倒,更何况是太子这种生来便什么都有的天之骄子。

“属下猜测,大抵是太子殿下太看重他的东宫之位,才对太子妃的人选慎之又慎。”

谢温也很赞同这个理。

他这个皇兄生来便不是一般人,自小就得到了无数名师夸赞的天资聪颖,才八岁便已随高僧游历天下,见多识广。

无论文还是武都是他擅长的领域,这样挑不出一丝错处的人,想必便是时刻想着维持住自己的东宫形象。

将来入主东宫的太子妃,也定然是一个极其优秀到足以同太子匹配的女子。

啧,什么好的都让谢斐捞着了,谢温心里愈发不痛快。

宴席正式开始,静贞郡主与安国公共同牵着五岁的幼子出席。

佳肴美馔一一呈上后,满屋子皆是饭菜的香气和酒水的味道。

姜唯洇的位置就站在谢斐后面,更能清楚地嗅到那诱人的香气。

她没出息地咽了咽口水,目光落在谢斐白净修长的右手——旁边的那道滑虾片上。

谢斐不动声色地扫视她一眼,低声道:“过来。”

姜唯洇躬着身子靠近,“殿下有什么事吩咐?”

谢斐将那碟子滑虾片推到姜唯洇面前,“替孤尝尝有没有毒。”

“啊?”姜唯洇看了眼梅良心,用眼神询问:“你平常还干这活?”

梅良心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别问他了,他就是个侍从,不是太监,再说了他也没见过东宫的太监会被殿下喊到旁边,把一整碟子好菜推过去让试毒的啊?

他自己都纳闷,殿下忽然怎么了。

“没听见?”谢斐没见姜唯洇动,眉梢一扬。

姜唯洇紧抿着唇,小声道:“那,那我给殿下试毒了……”

她馋得不行了,当那口滑虾片进入她的嘴里时,这香甜鲜没的味道顿时好吃到她的眉毛都要翘起来了。

姜唯洇身形纤细,小小的一团蹲在谢斐宽大衣袍的后侧方,他今日着的一身绣金边玄衣,与她暗沉的太监服几乎要融为一体。

若非是有意盯着太子,也很难察觉到她的存在。

陆曦行坐在三皇子身侧,目光总是忍不住落在姜唯洇身上,她的神态与动作及那绵软的声调,越看越觉得她像个姑娘家。

但倘若是姑娘假扮太监,太子殿下不可能不知情,那只有一个可能,这一切都是太子允许的。

若是如此,太子为何会把洇洇留在身旁?

陆曦行实在想不明白,只盼着程楚暮赶快收到他的书信赶回长安。

酒过三巡,乐曲婉转,席面热闹非凡。

谢柔拖着长裙,慢慢地挪到了谢斐身侧,刚过来便撞见了姜唯洇蹲在皇兄身旁偷吃美食的模样。

她皱了皱细眉,小声道:“你怎这般不守规矩,快收起来不准偷吃了。”

姜唯洇老实地将碟子放回去,“喔……”

谢柔见她还算听话老实,又好心道:“若是你在皇兄身边连吃饱都成问题的话,那就来伺候本公主吧。”

她再如何说也比皇兄性子好,从不苛待下人。

瞧皇兄身旁这个小太监,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平日伺候皇兄定是很辛苦,都饿得还要偷偷摸摸蹲在这吃剩下的。

姜唯洇没明白谢柔是什么意思。

谢斐听闻动静转过头来,看到谢柔时他并未惊讶,只不悦地道:“蹲在这像什么样,起来。”

谢柔不敢忤逆他,便坐在一旁的位置上,说道:“皇兄,你只有我一个妹妹对不对。”

谢斐:“你在说什么废话。”

谢柔:“……”

“既然我是皇兄唯一的妹妹,皇兄能否答应妹妹一个简单的请求?”

谢斐淡淡问:“你说。”

左不过又是如往常一般吵着要什么稀世珍宝,届时在国库随便找一个应付她便行了。

谢柔满意地一笑,她就知道皇兄在这方面还是大方的。

“皇兄把你身边这个小太监赏给我好不好?”

她说完这句话,就把姜唯洇拉过来。

姜唯洇还在擦嘴,见此忽然也愣了下,满脸写着莫名其妙。

谢斐看也没看姜唯洇,语气不明地问:“怎么忽然想要她?”

谢柔回道:“她长得好看,而且感觉留在皇兄身边也没什么用,瘦瘦小小的一只又要伺候皇兄,也太可怜了。”

最主要的是,皇兄脾气不好。

谢斐面不改色,“你倒如此好心了。”

谢柔骄傲地仰起小脸,“那是自然。”

比起她皇兄,她肯定是善良多了。

“所以皇兄到底给不给我?”

谢斐伸手取过面前的酒盏,将清透的酒水一饮而下才回道:“不给。”

谢柔:“……”

“就一个小太监而已嘛,皇兄。”

姜唯洇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话。

见谢柔一门心思想将她要走,谢斐忽然很想知道姜唯洇是怎么想的。

“公主想要你,你想过去吗?”谢斐淡声问,情绪也很平静。

谢柔如同看见了希望,一脸期盼地看着姜唯洇。

她想,哪怕长了个脑子的都看得出来,跟着谁会比较好。

姜唯洇想也没想地就摇头,“我只想在太子殿下身边。”

她才没那么蠢呢,这个公主和殿下一样不好伺候,但至少殿下还是她的保命符,若是她跟了公主,那岂不是她哪天被人杀死都不知道凶手是谁呀。

不对。

她什么时候真的变成小太监了??

姜唯洇睁大了杏眸盯着谢斐,眼尾委屈地下垂,含着埋怨。

谢斐眉梢微动,若是他方才没看错,这小年糕还敢瞪他。

谢柔并没发现这俩人方才的暗流涌动,只撇着嘴巴撒气道:“你这个小太监可别后悔,今日一个享福的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不好好珍惜,来日……”

谢斐不耐烦地打断她的多里吧嗦,“谢柔,你该回去了。”

哼,回去就回去!

愚蠢的小太监!在本公主手下伺候是他的福气,竟是这样错过了。

不识好人心!等着被皇兄吃干抹净吧!

等谢柔气哼哼的走了。

姜唯洇杏眸滴溜溜地转,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还是小声说道:“我可要提醒殿下一下,我不是真的小太监哦,殿下是不能把我随便送人的。”

她这么可爱,又这么漂亮,若是还有其他人也看上她了,来问殿下要走她怎么办?

谢斐从未想过将她送人,但此刻心情不知为何极其好,就连唇角都不知觉浮现了些浅薄的笑意。

“好,孤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

**

今日的宴席上很是热闹,因是五岁孩子的生辰,基本上助兴的演出皆是较为低幼一些的表演。

席面上不少成人觉得很是无趣,姜唯洇反而还看得津津有味。

正中央正在表演一出皮影戏,讲述的是一对父女分离的场景。

故事中的女儿自幼与她的父亲相依为命,父女感情极其深厚,直到一日夜晚发生了意外。

女儿与父亲走散后,那位父亲苦苦寻找自己女儿许久,最终见面后,没想到女儿却不认识他了。

父女相见,却不相识的场景感动哭了不少人。

姜唯洇也不由红了眼眶,她用衣袖抹了抹泪,呜呜咽咽道:“这也太可怜了,老天爷好残忍,怎么忍心让那位父亲不能带回自己的孩子啊。”

谢斐听着这出故事愈发觉得不对劲。

他眯了眯眼眸,招手喊梅良心过来,低声吩咐了几句话。

“殿下,你说那个女儿为什么不认她的父亲啊?”

姜唯洇还沉浸在那出感动肺腑的故事之中,她身边没人陪她一同讨论剧情,只能问了问谢斐的想法。

谢斐无情道:“谁知道。”

“……”姜唯洇默了须臾,“殿下听完这个故事就一点儿都没触动你的心灵么?”

“没触动。”

没人跟姜唯洇搭话,她又觉得无聊了,圆圆的眼睛一会儿落在那皮影台上,一会扫向席面,转了一圈忽然跟孟时景对上眼神。

孟时景朝她温润地笑了笑。

然而孟时景旁边坐的正是孟乐安。

孟乐安显然也看到了她,方才还一脸兴致缺缺的吊儿郎当模样,登时便兴奋了起来。

这个小太监,那晚让他跑了,他还心心念念了许久。

虽说他并不好那口,但谁叫这小太监长得好看,若是能留在身旁养养眼,恐怕每日的心情也会美丽。

孟乐安清了清嗓子,便正经地坐直身子。

他一句话不说,孟时景便知他在打什么主意,心中的厌恶简直要突破了这么多年的隐忍。

孟时景压低声音警告:“奉劝你最好别动太子殿下的人。”

孟乐安嗤了声:“不就是个小太监么?至于让你这么紧张?”

**

午时的宴席总算散了。

静贞郡主留下谢斐有话要谈,姜唯洇只好在外头等着。

屋内。

静贞笑容慈爱地问:“阿斐这两日休息得如何?”

谢斐:“不错。”

静贞笑道:“能让阿斐都觉得不错,那姑母这避暑山庄招待的算是顶顶好了。”

谢斐淡淡应了声。

姜唯洇站在廊下等太子,梅护卫也不知是去了何处,一直都没有回来,现在就她一个人在外面等人,都有些无聊了。

庭院的右边密丛像是有黑影掠过,偶尔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姜唯洇等得百无聊赖,心里也逐渐平静,平静后听力也变的极其敏锐,她稍侧过脸从方才散发声响的方向扫去,见除了树叶飘动的模样,又捕捉不出什么。

想必是什么野猫吧。

“哎哟小主子,那儿危险,可不能靠近的。”

几个奴仆紧张兮兮地跟在一个五岁小孩的身后叫喊,生怕那孩子磕磕碰碰到一点。

那便是静贞郡主和安国公的五岁幼子,沈云瑞。

五岁的孩子正是最调皮捣蛋的年岁,哪里会把奴仆的话放在眼里,并且还天生反骨,越是不让去的地方,孩子还偏偏要去。

好在沈云瑞只在湖畔边上玩泥巴,并没有跑进湖里,几个奴仆也稍微放在心来。

姜唯洇站在台阶处,望着沈云瑞蹲在那自己玩耍的小小身影,不知为何,渐渐觉得有个小女孩的身影与他重叠了。

那个小女孩也曾在无数个日子里自己跟自己玩,没有玩伴,没有家人。

姜唯洇肃着一张小脸,似乎看到那个小女孩松开手里的泥巴,抬起小圆脸笑眯眯道:“爹爹,你来接洇洇回去了吗?”

一个看不清脸的中年男人温柔地道:“爹爹又把洇洇丢下了,洇洇是不是生爹爹的气了?”

小女孩笑着摇头,“没有哦,洇洇知道爹爹是不得已的,所以洇洇很乖,总是会等爹爹来接洇洇回去的。”

男人勉强笑了一笑,伸手将小女孩牵起。

一大一小的身影逐渐变小。

男人语调柔和地道:“过段日子爹爹送你去扬州居住一阵子如何?”

“去扬州啊,好啊,那爹爹呢?”

“嗯,爹爹还有要紧的事要做,不过洇洇放心,那户人家是爹爹的好朋友,定会照顾好洇洇的。”

小女孩又问:“那那里有小朋友陪洇洇玩么?”

男人说道:“就知道洇洇好奇这个,所以爹爹事先给你问清楚了,那家有个比你大几岁的哥哥,洇洇这下就不怕没有好朋友了。”

小女孩跳跃起来拍了拍手掌,“那太好了!”

父女二人手牵手一起走,小女孩紧紧牵着男人的大手,奶声奶气道:“爹爹再牵紧一点。”

不要再丢下她了,她害怕。

姜唯洇渐渐湿了眼眶,分明看不清那个小女孩和男人的面容,她却如感同身受似的,心里一阵阵拉扯着疼得厉害。

或许是她盯着看沈云瑞的时间实在太久,那灼热的注视引起了沈云瑞的注意,他拍了拍手里的泥巴朝姜唯洇跑来。

笑得可爱又明朗:“小公公是不是也想玩泥巴?陪我一起好了。”

姜唯洇从悲伤的心情里抽回思绪,“啊”了一声,还没说出拒绝的话,那沈云瑞便已经拉着她的手去了绿湖。

这处的湖面呈碧绿色,但离近了看,会发现湖里的水极其干净。

沈云瑞拉着姜唯洇蹲下来,一边吩咐她该怎么做,一边道:“我这里要捏一个小球出来,你就捏一个小人吧。”

姜唯洇碰到了这湿润的泥土,忽然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同样扑面而来,她先是愣了愣,转而想到,难道她幼时也经常这样玩么?

“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快捏!”沈云瑞瞧她半天没不动,有些不开心了。

姜唯洇笑了笑,“好,你等着,我肯定比你捏的还要好。”

沈云瑞被激起了胜负欲,“那好,我们比试比试,看谁捏的最像。”

那几个照顾沈云瑞的奴仆见有人陪小主子玩,纷纷也放松了警惕,坐在树荫底下躲懒去了。

姜唯洇垂首一直在认真捏泥人,但这泥土干巴巴的也不够湿润,只有靠近湖水最近的地方的泥土才最适合。

她蹲着慢慢挪过去,沈云瑞看到她的动作,也跟着要过来。

两个人不知不觉都离湖水极其近了。

分明年龄相差十一岁,但俩人却像是很玩得来,想必是沈云瑞平日在安国公府管教严苛的环境下,并没有人陪他一同玩闹。

沈云绣是名门贵女,才学出众,性子又温婉得体,一向碰不得这种上不了台面的脏玩意,就更不可能陪弟弟玩了。

姜唯洇抬头看沈云瑞,“你过去点,一会儿掉下去了。”

“不怕,有奴仆照看着。”

是吗?姜唯洇四处扫了眼,哪里还有奴仆?

莫不是都去躲懒了。

他们这边玩得起劲,殊不知忽然有一个黑衣人轻手轻脚地朝姜唯洇靠近。

危险来的无声无息。

姜唯洇心里莫名有点发慌,她起身牵着沈云瑞说道:“我们回去吧,太子殿下忙完了还要找我的。”

沈云瑞惊讶到奶音都颤动了起来,“原来你是太子殿下身边伺候的啊?”

他方才远远看见她落单在廊下站着,还当是三皇子或是二皇子的人呢,没想到是太子的。

沈云瑞很害怕太子,他随即也紧绷着小脸,“那我们快回去!”

那黑衣人见姜唯洇要走了,从暗处及时现身抽出腰间的佩刀就朝她砍来。

刀剑的光影晃了姜唯洇一眼,她侧过脸去便对上了那黑衣人一双凶狠的眼神。

那瞬间,她感觉血液都凝固了。

这样的场景,她好似前不久也曾发生过一般。

那黑衣人手持大刀步步迈近,“快说,你爹在哪儿!”

沈云瑞也注意到这个黑衣人了,看到砍刀后,他吓得小脸一白,惊叫出声。

孩童的尖叫声极其的尖锐刺耳,那黑衣人见势不妙,收起手中的大刀,上前要生擒姜唯洇。

姜唯洇牵着沈云瑞逃跑,奈何此处绿湖靠着最偏僻的视角,那群照顾沈云瑞的仆从指定无法及时赶来,她急得冷汗直冒。

沈云瑞吓得大哭不止。

这时,黑衣人眼里露出杀意,嫌沈云瑞碍事,一手提起他的后脖颈便将他抛入了湖水之中。

姜唯洇脑子僵持了一阵,随后想也没想,跟着跃进了湖里。

黑衣人咬紧了牙,正打算跳进去将她抓走,眼角余光一扫,便看到一抹玄色长袍的男人正朝此处行来。

男人右侧方,紧接着又行来一个男人。

黑衣人权衡一番,飞身一跃,转眼消失的无影无踪。

姜唯洇跳进湖里后才知道她不会泅水,她奋力地挣扎,想要抓到沈云瑞的手。

奈何连救自己都费劲。

千钧一发之际,只见耳边响起“扑通”一声。

湖水波荡,她的太监帽不知何时早已脱落,湿润的乌发披散,一缕遮住了视线。

隐约间,她似乎看到一抹不太清晰的玄色逐渐朝她靠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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