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了, 蒋程回南家的事情,确实是云笙做的推手。
还记得那位碰瓷大娘姚大满吗?
对,就是那位儿子不积德, 跟着谢啸翻樊护小院围墙被药倒后, 收了谢喻的钱,在京郊大道上想要讹云笙的大娘。
云笙是不知道自己前世被灌毒药最直接的原因是蒋程对贺鸿志说的话的缘故。
但她知道南家大房夫妻最心心念念的就是蒋程的回归啊。
上辈子,他们可做了不少损云笙肥蒋程利益的“好事”。
这还是明面上云笙察觉到的,私下里, 他们为了一家团圆不知道做过多少努力呢。
众所周知,云笙是个大好人,大好人啊。
她可喜欢成人之美了。
这不, 她那天在大街上看到碰瓷大娘一脸落寞地从药铺里出来, 就想到了跟谢啸同流合污的蒋程了么。
那些翻院子的人“业务”熟练,都是惯犯,云笙没有什么可同情怜悯的。
但云笙也没有让人一辈子躺着的意思。
她觉得这个惩罚的时间已经差不多了。
于是,她主动找了姚大满。
姚大满听云笙说可以给解药, 让她儿子醒过来,自然喜不自胜。
对云笙说的, 以后要好好约束自己儿子的话,那是一百个一千个点头同意的,生怕自己答应得不够爽快, 云笙改变了主意。
自从她儿子昏迷后,她跟她兄弟就到处求医问药。
但,一点效果也没有。
眼看着手里的积蓄都已经用完了,接下来都打算卖房子了, 云笙出现了!
这一刻的云笙在姚大满的眼里是闪耀着高洁的圣光的!
等云笙提出让她帮忙打个电话给小重山生产大队南向阳的时候,她磕巴都没有打一个就答应了。
云笙也很守信用, 把解药给了姚大满,还让她看着哪户人家能管住孩子的,就给出解药。
姚大满是千恩万谢啊。
拿了解药给她儿子吃下后,就按着云笙给出的电话号码打了电话过去。
她这种在市井里混的人最会猜测别人的意思。
云笙都给了解药了,还让她打电话说蒋程昏迷的事情,那蒋程就得是昏迷着被南家人接走的!
因为云笙的“好意成全”,南家人终于一家团聚了。
简直可喜可贺,可歌可泣!
这可是南家大房夫妻盼了两辈子才盼到的大团圆结局呢!
“南糖,你怎么不太高兴的样子啊?”云笙好奇问道,“你当初不是还千里迢迢,死皮赖脸去京城认爹认哥哥吗?”
她好笑道:“那爹不是你亲爹,你没碰瓷成功,但哥哥是亲的,而且已经回到了家里,你怎么是这样的表情啊?”
“不会吧?”云笙非常做作地捂住嘴,惊呼道,“难不成,你只想要个厉害的,能给你帮忙,撑腰,吸血的哥哥,却不想要一个昏迷不醒,还要让人费心照顾的哥哥吗?”
“南糖你怎么这样啊?”
“你不是最善良,最有爱,最心软的人吗?”
“你不会嫌弃你的亲哥哥的,对吧?”
“难道?你嫌弃了?”云笙表现得非常“震惊”,“不会吧?”
那什么,一看就是演的!
南糖指着云笙的手抖啊抖,她没有想到,云笙不仅气质完全变了,嘴皮子也比从前利索多了,几句话就把她怼得说不出话来。
云笙逮着南糖一顿输出后,就不搭理她了。
想知道南贺两家的事情,她多的是打听的对象。
云笙开车来到了阿香婶的家门口,拎着些特产在敞开的院门上轻轻敲了敲。
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的阿香婶听到敲门声就往门口看去。
“你是?”她不太确定地说道,“你是南笙吧?”
“哎呦,快进来!”
阿香婶第一眼看到的是云笙,第二眼看到的就是她手上拎着的礼盒。
这礼盒看着就老值钱的样子!
这是贵客上门了啊!
阿香婶把云笙迎进堂屋坐下,又给冲了杯甜度爆表的糖水。
云笙道了谢,把礼盒放在桌子上:“阿香婶,您喊我云笙吧。”
“对了,这是京城那边的特产,我带来给您尝尝。”
“哎呦!这很贵吧,怎么好意思呢。”阿香婶说着客气话,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了。
云笙失笑:“您不用跟我客气,那会儿我在田埂里晕了过去,还是您把我背回家的。”
云笙是个记恩的。
这小重山生产大队多的是人打听事情,她为什么会带着礼物上了阿香婶家的门呢?
就是因为从前阿香婶帮过她。
“嗨,你是我看着长大的,我怎么可能看着你泡在田埂里啊。”阿香婶不好意思说道,“邻里邻居的,那都是我该做的。”
“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阿香婶肉痛地说道。
她可太喜欢云笙拿来的高档礼盒了,但她就这么收下了,会觉得亏心。
云笙就笑着说道:“阿香婶,您知道的,我好几年没回来了,也不知道南糖的夫家和婆家过得怎么样?”
“您要是觉得收我的礼物不好意思,那就麻烦您跟我仔细说说这些事情呗。”
阿香婶眼前一亮,南家和贺家的事情,前一阵子刚闹得风风火火的,她全部都知道啊。
之前,她因为住得比贺家远,贺家那边的事情知道得不详细,还特意抽空去找老姐妹打听呢。
云笙要是找她问这些,那可就找对人喽!
不过,“就是问些事情,哪里需要礼物啊,我告诉你就是了。”阿香婶笑着说道。
“您要是不收,那我可不好意思耽误您功夫。”说完,云笙就作势要站起来走了。
“好好好,我收,我收。”阿香婶笑逐颜开,“嗨,我一看这礼盒就喜欢得不得了,我这,挺不好意思的。”
“您不用不好意思,是我耽误您时间了。”
“没有没有,我本来就爱跟人说这些。”
阿香婶立刻进入状态,从南家忽然接了个昏迷不醒的亲儿子回来,到南家大房卖房子,再到最近何金桂跑了,南向阳当了六十多岁老寡妇的上门女婿的事情说了一遍。
然后,她又神神秘秘地说道:“南糖要跟贺家大小子离婚了,她妈好像已经给她找好了下家了。”
“贺家那个大小子。”阿香婶压低声音,“他是个太监。”
“这件事情,满大队都传遍了,就贺家人还觉得别人不知道,贺家那老娘们还巴巴找媒人给他大儿子相第二个媳妇呢。”
“呸!第一个媳妇就是他们打跑的,她家大儿子又是个太监,哪个媒人敢接这缺德生意,给他们说媳妇啊。”
“听说啊,原本看上他们家二小子的几户人家都收了心思了。”
“贺家那二小子看着可不如大小子壮实,没准也是个太监呢。”
云笙:……精彩!
听完阿香婶如此这般地把南贺两家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云笙只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两家人挺会作死的。
“南糖的伯娘是什么时候失踪的?”云笙问道。
她是不相信何金桂会因为日子没有盼头就逃走的。
何金桂这个人没那么大的胆子,而且她没有娘家,能往哪里跑?
这事就很蹊跷了。
“就前一阵,忽然就失踪了。”阿香婶说道。
“那之前有什么风声传出来吗?”云笙又问,“比如说是吵架或者其他?”
阿香婶想了想,说道:“好像有一天晚上,我有听到南家那边有争吵声,钱凤仙像是要把南家大房赶出去的样子。”
“之后,好像又没事了。”
“他们两房人,这几年打打闹闹的,那天又是大半夜的,我就没过去看。”
“谢谢阿香婶,那我走了。”
云笙车子开到村口的时候,遇上了从前给她传话过的二娃子。
云笙还挺喜欢这个小孩的,就停下了车,抓了把大白兔奶糖从车窗递出去:“二娃子长高了很多啊,给,拿回去吃。”
二娃子双手接过大白兔,笑着道谢,然后神神秘秘凑近云笙说道:“姐,我看到南家二叔把南家大娘打昏抗走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娘不让我跟别人说。”
云笙心道果然,何金桂的失踪是有内情的。
然后,她失笑着对二娃子说道:“那你怎么告诉我了?”
二娃子就示意了下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我收了糖的,不能白拿。”
“行,那咱们两清了,你赶紧回家去。”
“哎,我知道了,姐再见。”
“再见。”
云笙开车直奔青山镇派出所,她要去报案!
云笙上午报的案,南向前下午就被带回公安局问供了。
南向前确实心狠手辣,但架不住公安的专业审问啊。
云笙没走,就在派出所等着问供的结果。
公安从审讯室出来后,来到云笙面前对她道谢:“云笙同志,谢谢你收到消息就过来报案。”
“南向前确实参与了人口买卖,我们会尽快把人营救回来的。”
“谢谢,辛苦你们了,那我先走了。”
云笙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就告辞离开了。
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迎面碰上了给村民找完失踪牛口的贺鸿志。
他,嗯,好像是带着牛的谢礼回来的,浑身上下都充斥着牛屎的芬芳。
云笙看了他一眼,就目不斜视和贺鸿志擦肩而过。
贺鸿志却不知道为什么在见到云笙后,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
“鸿志,你身上什么味道?怎么这么臭啊。”有同事经过贺鸿志的身边捂着鼻子问道。
贺鸿志:……他一脚踩牛粪上了。
想到刚刚那女同志肯定闻到了他身上的牛屎味,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有些尴尬。
明明只是个有些眼熟的陌生人而已啊。
云笙可不管贺鸿志是怎么想的,在她心里,贺鸿志和他踩到的那坨牛粪一个级别。
等等,牛粪还能肥田呢,贺鸿志,配不上牛粪!
云笙直接开车去了小重山,对的,那个小山头,她借道直接进了山脉。
这次的青山镇之行,云笙就是来跟上辈子告个别,跟南贺两家彻底清算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还需要对南贺两家人动些手脚呢。
这南下的一路上,她还琢磨过用哪种毒药性价比最高呢。
没想到啊没想到,南贺两家自己就能把自己给作死了。
嘿,云笙心里美啊。
她暂时就不走了,她就在这里多待一阵,抽空去亲眼看看两家的热闹。
要是有需要,她还可以添砖加瓦嘛。
之前,她就做了回好公民,把南向前送了进去。
啧,也不知道那些公安同志什么时候能把何金桂救回来?
要是何金桂回来了,发现南向阳根本就没有找她,而是转头就做了人家老寡妇的上门女婿,不知道会不会发疯啊?
哎呦,一把子期待住了呢!
这热闹,她都有些等不及了。
等她觉得热闹看够了,一眼能看到南家和贺家的结局了,她可以对上辈子的自己说声再见了,她就回京城去。
可别跟她说,她现在跟南贺两家不是同一个阶层了,没必要追着人家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的话啊。
云笙表示,要不是她现在的人生顺风顺水,有钱有房有事业,亲人们还给力。
她是能豁出去一把耗子药把南贺两家都药死的!
不计较,那是不可能的,永远都不可能。
要是不计较,云笙就不会让姚大满打电话通知南向阳把蒋程接回去了。
云笙哼着不成曲的小调,把小白放了出来。
她摸摸小白的脑袋:“小白,这里是你没有来过的地方哦,好好去玩一圈吧,姐姐在附近挖些草药。”
“嗷呜~”小白的大爪子兴奋地在泥地上刨了刨,“嗖”地一下蹿了出去。
云笙看着小白晃动的大白屁股,默默给附近的大小动物们送了个祝福。
然后,她就哼着歌开始愉快地“进货”啦。
她准备在山脉里过一夜,明天南向前被抓的事情应该已经发酵得差不多了,她到时候下山去瞧热闹去!
云笙现在的心情比今天的天气还要明媚!
心情明媚的只有云笙。
钱凤仙和南糖可是愁死了。
眼看着南糖领好了离婚证,她也收了彩礼钱。
这几天,她正跟男方商量好日子呢。
她就南糖一个孩子,即使再嫁不可能像头嫁那么风光,她也不希望南糖挎着个包袱就走下一家的。
呼朋唤友再办个喜宴她做不到,但在家里备些好酒好菜,请新女婿过来好吃好喝招待一下她还是能做的。
结果呢,这个节骨眼上,南向前被公安给抓了!
钱凤仙那个着急上火啊,一晚上没睡,嘴上都起了燎泡了。
别人不知道南向前是为了什么被公安带走的,她跟南糖还能不知道啊。
钱凤仙除了担心这个事情暴露后,她跟南糖在小重山生产大队抬不起头,南糖的婚事会吹了外,更担心他们被当成南向前的同伙一起抓进去啊!
“妈,我就说买卖人是犯法的!”南糖几乎把声音含在了嘴里,咬牙切齿地说道,“爸不会把我们俩也拉下水吧?”
天地良心,她们充其量不过是知情不报,卖何金桂的事情,她们可是没有沾手的啊!
“没事!”钱凤仙自己心里惶惶不安,还得努力安慰南糖,“你爸不会这么做的。”
这句话说得有气无力,别说安抚南糖了,她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
但她们两个什么都不能做,只能等,等着公安那边的消息。
好在,公安一直没有来抓她们!
钱凤仙跟南糖都在心里庆幸南向前还有那么点为人丈夫和父亲的担当,没有把她们也扯进去。
她们的悬着的心才放下了一点点,几天后,公安来了!
公安是带着何金桂过来的。
怎么说呢,南向前没把钱凤仙母女交待出来,主要是怕钱凤仙把他之前干过的缺德事都给抖落出来。
别的不说,就他搞破鞋那事就是铁板钉钉的。
别到时候,他把人供出来,他罪更重了就不好了。
关于卖何金桂的事情吧,南向前原本还想抵赖一下的。
但等公安们一动真格的,就立刻怂了,把他是怎么找到交易人的,在哪里交易的,交易人说要把何金桂往哪个地方卖的,都撂了个干净。
当然了,他没有说他把何金桂卖掉的灵感来源于赵翠菊,贺鸿志可就在派出所上班呢。
他怕自己说了,被贺鸿志穿小鞋。
公安收到确切的消息后,立刻去解救何金桂。
这不,因为南向前提供的消息很准确,他们成功解救出了受困妇女何金桂同志,真是可喜可贺!
好吧,喜的可能只有无缘无故被卖掉,又过了一阵暗无天日日子的何金桂。
等对公安同志谢了又谢,又把人送走后,何金桂就木着一张脸去了柴房看蒋程。
钱凤仙:……!
要死了!
她这几天着急上火南向前被抓会不会连累自己,会不会连累南糖的婚事,完全忘了柴房里还有个人等着她灌饭了!
钱凤仙和南糖对视一眼,对方的眼里俱是惊恐。
“啊!”何金桂的尖叫声从柴房里传出来。
母女俩心里同时“咯噔”一声,心道:完了!
两人快速往柴房跑去。
同时,原本看热闹的人也跟了过去。
那什么,云笙也在看热闹的人群中。
上回,南向前被抓后,她下山来听过一次八卦后,心满意足回了山脉继续霍霍。
这回,她是算着时间下来看何金桂有没有被找回来是。
哎,就是这么巧,何金桂刚好就被公安带回来了,云笙刚好赶上了现场直播。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跟着阿香婶冲就对了啊!
然后,想看现场直播的大部队就被一阵又一阵的臭味熏停了脚步。
云笙,阿香婶和其他村民齐齐捂住口鼻。
造孽哦!
这冲天的屎味,能把她们一群看热闹的人都送走了!
但是吧,她们坚强地没有后退,甚至因为这冲天的屎味和何金桂的嚎啕而又往前挪了几步。
这些人中不包括云笙!
云笙是想走的,看个热闹而已,没必要把命搭上,真的,犯不上。
但她走不了啊,她直接就被人群簇拥着往前跨了三大步!
谁来救救她的嗅觉!
她后面几天估计都得辟谷了!
原本吧,这个时候看热闹的大娘婶子们肯定会你来我往交流几句心得的。
现在?
不能了的。
捂着口鼻都觉得臭味往鼻子里钻,要是开口说话……
咦~
不能想,不能想,一想,胃里的东西都要冒出来了!
云笙她们前面是同样捂着鼻子的钱凤仙和南糖,她们俩似乎是猜到了什么,脸色都不好看。
两人在柴房门口徘徊着,到底没有勇气走进去。
柴房里的哭声终于停了,云笙看到身边的阿香婶捣了捣身边人的腰,两个人交换了个眼神。
同时,她们看的更专注了。
好的,云笙知道了,整件事情的高潮要来了。
果然!
就见何金桂肿着眼睛,一脸木然背着手走了出来。
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出双手往钱凤仙和南糖的脸上抹去。
“呕!”
钱凤仙和南糖措不及防下被异物糊了满脸,立刻吐了起来。
同时,因为这个事情太超过她们的承受能力,她们瞬间就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何金桂一把推倒在地上。
何金桂乘胜追击,骑在她们母女身上左右开弓开始扇两人的脸,薅她们的头发。
云笙看着钱凤仙母女满头满脸的异物,整个人往后仰,生怕自己离战场太近被偶尔飞起的小异物波及到。
她一边在心里感慨钱凤仙母女实在是太惨烈了,赶紧雄起还手啊!
再不济拿着头脸往何金桂头脸上蹭也可以啊。
一边,她又在心里替何金桂加油助威,赶紧的!趁她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把拳头往她们嘴里塞啊!
云笙都要割裂了好么!
她满脸嫌弃,一脸抗拒眼前的场景,眼睛里却闪着亮光!
按说吧,遇上这种妇女同志打架事件,在场的人即使再想看热闹,还是会出手拉架的。
但是!
现在这种情况,还真没有人敢上去劝架拉架的。
没的为了劝架被人糊一身屎的啊!
于是,战况渐渐激烈了起来。
钱凤仙母女终于如云笙所愿回过神开始反击了!
最后,是大队长收到消息,带着民兵队过来才把人拉开的。
何金桂满手满身的那啥,被人拉开后,就坐在地上开始了嚎哭。
她被公安找到的时候,问过自己是被谁卖的。
公安当然是如实告诉她,是南向前卖了她。
她是受害人,有权利知道事情的真相的。
何金桂一听就知道,南向前是因为她偷了南糖的钱买了人参记恨她,又想要钱,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卖了。
南向前还真是狠啊!
她都不敢回忆,她这几天在山民家里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然后,一进到大队就有人议论她不是跑了吗?怎么跟着公安回来了?
联想到前几天南向前被抓的事情,大家的眼神就添了几分怪异。
她还听大队的人说她才失踪没几天,南向阳就当了刘寡妇的上门女婿!
刘寡妇!
她比南向阳大了二十多岁!
南向阳是怎么下得了嘴的!
当然了,她也听到有人夸钱凤仙还算通情达理,愿意照顾昏迷不醒的,几乎是被南向阳抛弃了的侄子。
结果呢!
钱凤仙是怎么照顾蒋程的!
她把蒋程照顾死了啊!
还让他死在了自己的屎尿堆里!连最后的体面都没有给他!
何金桂当时人就疯了,哭嚎了一场后,想也没想抓起两把屎就糊在了钱凤仙母女的脸上!
这俩不要脸的!
周围的人听了何金桂的哭诉,看钱凤仙母女的眼神都变了。
这可是杀人了啊!
大队长听到这里,知道事情大条了,连忙让人去报公安。
他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南向阳,就叫个民兵把人喊来。
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必须得到场。
民兵来到刘寡妇家里的时候,她正一脸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南向阳在后头给她揉按肩膀,两个人不时说上几句话,气氛看着还不错。
民兵心里“啧”了一声,这软饭吃的。
他对南向阳很是看不上,说话自然就直接,把刚刚南家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后,说道:“大队长让你一定要到场。”
南向阳听说蒋程死了,还是那么不体面的死法,直接就愣住了。
他这个样子引来了刘寡妇的冷嗤声:“何必做这个样子出来,你抛弃儿子到我这里来的那一天难道没有想过蒋程的结局?”
“行了,既然你媳妇回来了,我这里就不留你了。”
“你照顾我几天也算尽心。”刘寡妇打量了一眼南向阳,“你身上的这身衣服就当是我的谢礼吧。”
“刘姐,咱们说好的,我照顾你到老……”
“那是因为你没媳妇。”刘寡妇直接截了南向阳的话头,“现在,你媳妇回来了,你走吧。”
“我会重新找个人照顾我的。”
“刘姐。”南向阳想说,他可以不管那边的事情,他不想走。
但刘寡妇已经决定的事情是不可能更改的。
她只是想找个人过日子,一点也不想惹麻烦。
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
南向阳没办法,只能跟着民兵走了。
后面就是公安把南家一家子都带走问话了。
云笙对公安们那是满脸的佩服啊。
他们竟然能面不改色地跟那几个屎糊糊说话,还因为怕她们串供直接把人带走了。
勇士啊!
主角走了,大家也就散了。
云笙婉拒阿香婶让她去家里坐坐的邀请,直接上了山。
之前她被屎糊糊乱飞的打架场面震撼住了,心思都在看热闹上面了。
等后来公安来了,进去柴房查看,出来宣布蒋程确定死亡后,云笙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就恍惚了一下。
她想了想,没有想出个所以然来,也就放下了。
几天后,云笙又下了一次山,阿香婶迫不及待跟她分享这几天的八卦。
根据她青山镇亲戚传回来的消息,南向前被判了十年,送去了边疆劳改。
钱凤仙属于过失杀人,被判了七年,和南向前一车去的边疆。
因为她把所有的责任都揽了,南糖被放了回来。
南家二房的房子被判赔给了何金桂,算是对她的补偿。
何金桂对南向前一家人恨之入骨,怎么可能让南糖住?
她直接就把人扫地出门了,连根毛都没有让她带走。
南糖最后直接去了钱凤仙帮她说好的人家。
那家人原本对南糖还是挺同情的,毕竟嫁给了个太监,还兢兢业业在贺家做牛做马了三四年,人品可见是不错的。
钱凤仙请人说媒的时候,他们虽然觉得太仓促了,但也能理解钱凤仙的一片慈母之心。
但是,他们也说了,谈彩礼什么的可以,但事情要定下来,必须先让他们看到离婚证。
这也是南糖之前迫不及待要离婚的原因之一。
这家人虽然是找续弦,但也答应了会正儿八经把人娶进门,并不会因为南糖是二婚就瞧不起她的。
但这有个大前提,南糖是个好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南糖亲爹卖了她大伯娘啊!
还是买给好几个山民当老婆!
她娘还饿死了侄子!
这样的人家,说实话,就是南糖是头婚,人品再好,他们家也是不能要的!
他们是想娶个人进来安安生生过日子,可不是家宅不宁的!
南糖投奔不成,还被人讨要彩礼钱,整个都不好了!
“不是,我们之前就说好的,定了日子,我就嫁过来的!”
南糖不敢置信地看着前两天还握着她的手一脸欢喜地说期待她嫁过来的未来婆婆。
“唉,你家里出了那样的事情,我们家实在是不敢娶你的。”
“你把彩礼退给我们吧。”
南糖不肯,可对方说来说去就是这句话,还把着院门不让她进去。
最后,她直接说自己被赶出来了,这家的彩礼还在南家,她原来的房间里放着,这会而估计已经到了何金桂的手里了。
反正,那些彩礼钱,她拿不到,何金桂也别想安生拿着。
这家人就跟着南糖去找何金桂要回彩礼钱。
何金桂非常爽快就还了,惊掉了南糖的下巴。
她之前可是问何金桂要自己的行李和这些钱的,何金桂直接就把她拉出院门,关门上锁,根本不搭理她的!
“你什么意思?”南糖质问。
“没什么意思,这钱不是你的,我自然不能给你。”何金桂淡淡说道。
南糖本来还想骂几句的,但看何金桂阴沉沉看她的样子,到底没敢,想了想,就去了她外婆家。
她外婆倒是把人收留了。
不过,没过几天,就收了彩礼把她嫁给了一个孑然一身的鳏夫。
那鳏夫说了,对南糖没有别的要求,给他生个孩子传宗接代就好,男孩女孩都可以。
结果,南糖当然是生不出来的。
她之前喝了南向前给他拿来的药,这辈子都不可能生孩子了啊。
可那鳏夫之前的媳妇是怀过孩子,因为生孩子才去了。
所以,问题出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没几年,南糖就被退了货。
之后,她又被嫁了几次,最后都是因为生不出孩子被退货。
最后,她年纪大了,没人要了,脑子也不太清楚了。
那个时候,对她有几分情谊的上一辈人都已经故去了,她直接被表哥表嫂赶了出去。
之后,她就疯疯癫癫地开始到处流浪,没有人再见过她。
而何金桂因为一系列的变故,心性早就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她明面上看不出什么,但内里早就疯魔了。
在被卖给山民同时当一家子人的媳妇的时候,她就已经疯了。
不然,她也不会跟钱凤仙和南糖打屎战了。
在把南糖赶出去,还了那家人的彩礼钱后,她就关上院门不再搭理外头的所有事情了。
可南向阳无处可去了,只能回来了啊。
关键,他还不是那种夹着尾巴的回来,而是跟从前一样,动不动使唤何金桂干这干那的,仿佛要把在刘寡妇那边受过的气全部撒在何金桂的身上。
在他眼里,何金桂已经是个脏掉的女人,他能回来继续跟她过日子,她就该拜谢天恩了。
何金桂木着脸给南向阳倒了杯水,递到他手里。
“一天天的,板着个死人脸,给谁看!”南向阳接过水杯,“嘭”一声往桌子上摔,“赶紧给老子做饭去!”
何金桂木木看了眼南向阳依言做饭去了。
南向阳确定何金桂离开后,就开始了翻箱倒柜。
这何金桂仍由他打骂,也会像从前那样给他洗衣做饭,但问她要钱,就一分都要不出来。
他可是知道南向前卖她的钱她都攥在手里呢!
那起码是大几百!
有了这些钱,他就能把何金桂赶出去,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媳妇给他生个儿子。
这样,谁都不会再笑话他从前给刘寡妇当过上门女婿的事情了。
这个刘寡妇也是个下贱的,南向阳在心里“呸”了一声,他才离开几天,刘寡妇就又招了个上门的。
这么想着,南向阳翻钱翻得更起劲了。
“吃饭了。”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唬了南向阳一大跳。
他反手就是一巴掌,把何金桂的脑袋都打偏了,“你想吓死谁?”
他怒道:“那是不是想把我吓死,然后把你那几个山民姘头招上门?啊?”
“我告诉你,你趁早死了那份心!”
“这房子就算是判给了你,那也姓南!”
南向阳从前虽然也对家里的家务活不沾手,话也少,但他对何金桂还是不错的。
何金桂忙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偶尔的,他也会搭把手。
现在,南向阳整个人都变了。
只能说,南家大房的两夫妻经历过变故,心性全都变了。
何金桂对南向阳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只木木重复一句:“吃饭了。”就坐到饭桌边上,拿起碗筷准备吃饭。
“啪!”南向阳一把打掉何金桂手里的碗筷,“老子叫你吃了吗?”
“给老子滚边上去!”
说完,不管何金桂是什么反应,拿起碗筷大口扒拉起了饭菜。
边吃,他还在心里腹诽:这臭娘们宁可把钱花在置办好吃好喝上面,也不肯把钱给他,真是该死!
他咽下嘴里的肉菜:这么好的肉菜吃着一股子的怪味,这臭娘们是把心思都放在那几个野男人身上了吧!
吃着吃着,他突然觉得肚子翻江倒海地疼痛了起来。
“你!”南向阳指着何金桂,“贱人,你在饭菜里下毒了?”
何金桂摇头。
南向阳心定了定,那就是这臭婆娘菜没有洗干净,他才会肚子痛了。
没事,去趟茅房就好了。
他撑着身体站起来,准备往外走,就听何金桂的声音阴恻恻地在他背后响起:“饭里,我没有下毒,素菜里也没有。”
“毒,下在了肉里。”她淡淡补充了一句,冷漠地看着南向阳“嘭”一声栽倒在地上。
“媳,媳妇,你救救我,我保证以后好好对你,我发誓!”南向阳的肚子开始绞痛,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吐出来。
“你不是天天说我想着那几个山民吗?”何金桂没有什么表情地说道,“我确实每天都在想着他们。”
“我想着他们死!”何金桂有些神经质地笑笑,“你不是问我,跟他们一起生活是什么感觉吗?”
“问我有什么意思啊?”她“呵呵”笑了几声,“你自己去地下问他们好了。”
南向阳被何金桂话里的意思结结实实给吓吓到了,他又呕出了一口血:“你,你杀了他们?”
“没错,这毒草还是我从山民那里偷来的。”
何金桂被卖给山民的第一个晚上,山民就告诉她,乌镰草有剧毒,让她以后挖野菜,做饭的时候,千万要小心辨别。
然后,那株被当成教学材料的乌镰草被何金桂偷偷藏了起来。
她没有想到公安会那么快就找到她。
那个时候,她已经做好了晚饭,等着几个山民来吃了。
公安原本是准备把她和山民都带走的,但那个深山老村里所有山民都强悍且团结,且买媳妇的人家不止一家。
公安知道要一下子解救所有人,把山民带走根本不可能。
这些山民可不会因为他们是公安就跟他们客气的。
尤其那几个年纪的大的老山民,手上都端上了□□。
最后,大家互退一步,公安把何金桂带走,山民,他们没动。
他们准备回去后和青山镇的驻军合作一起解救被卖进深山妇女,把山民带下山依法判决。
然后,那一家子山民兄弟吃了何金桂做的饭菜当晚就死了。
也是讽刺,如果他们那个时候跟着公安下山,命肯定能保住的。
何金桂就这么边吃着素菜,边把自己杀人的事情平铺直叙地说了一遍。
南向阳后悔啊,早知道何金桂已经黑化变态了,他哪里敢一直撩虎须啊。
不就是干点活吗?
他能干的啊!
那会儿在刘寡妇家里所有活都是他包圆的!
他想说,他以后会跟何金桂好好过日子,家里所有的活计他都包了,但他发现他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接着,他就失去了呼吸的能力,睁大的眼睛渐渐失去了神采。
何金桂咽下最后一口素菜,看了眼南向阳,木木说道:“原来那几个杀千刀的就是这么痛苦的死去的,真好。”
她淡定地把桌子碗筷收拾干净,又“不小心”摔了装肉菜的粗瓷碗。
最后,粗瓷碗和之前被南向阳一巴掌拍在地上摔碎的碗筷一起埋在院子里。
做完所有的事情后,何金桂才回来看着南向阳,想着要怎么处理后续。
人好杀,但不好埋啊。
何金桂的力气没那么大,可以把南向阳抗到山上埋了。
“咚咚咚~”院子门被敲响,“何嫂子,我是邓城,有些事情要再找你了解一下。”
公安们昨晚上和军人同志们联合突击了山民村,发现买了何金桂的那家山民在何金桂离开的那天晚上全部中毒死了。
根据被抓的山民交待,他们是吃了乌镰草被毒死的。
只是,在那附近的几个村子里,哪怕是两三岁的小孩都知道乌镰草不能吃的,那一家子山民误食的可能性非常小。
这个时候,被早一步解救出来的何金桂就成了最大的嫌疑人。
邓城这回来,就是想找何金桂回去问话的。
何金桂听到邓城的喊话,心里就是一激灵。
她怕自己不应答,邓城会直接推门进来,撞见了凶杀现场,立刻应声:“是邓公安啊,我这就来开门。”
何金桂打开院门,人就站在院门边上,没让邓城进去的意思。
邓城眉头微微一皱,下意识打量了一下何金桂,发现何金桂脸色平静,但眼里有着很深的戒备,和一丝丝的惊恐。
作为公安长久以来的直觉告诉他,现在的何金桂很危险。
他露出一个笑脸,像是闲话家常般问道:“何嫂子,最近日子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何金桂干巴巴说道。
“何嫂子,是这样的。”邓城边不动声色往院子里打量,边把自己的来意说了,“上次的案子还有些细节需要询问一下,你现在要是有空的话,就麻烦你跟我去一趟公安局。”
何金桂:……他知道我杀人了!
这是何金桂听到邓城话后的第一个反应。
她脸上的表情忽然就维持不住了,下一瞬,她扭曲着脸用力想把门关上,邓城反应很快,挡住门,瞬间把何金桂给制服了。
没等他问道什么,何金桂就发疯似的说道:“是他们该死,他们都该死!”
好了,人可以直接带回公安局审问了。
邓城拿出手铐把疯狂挣扎的何金桂拷住,拉着她就往屋里走。
希望事情不会是他想的那个样子。
何金桂的叫喊声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邓城立刻出示证件表明了身份,之后,他打开了屋门。
屋门一打开,一股子血腥味就扑鼻而来。
众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往屋里一看,南向阳正弓着身体卧趴在地上,黑色的毒血从他的七窍不断往外流着。
众人齐齐倒退一步,下意识离何金桂远了些。
南向阳这是被何金桂毒死了啊!
太狠了!
邓城也在心里“抽”了口气,南向阳的死状和那山民三兄弟一模一样!
这么一来,何金桂的嫌疑几乎就铁板钉钉了。
这里是第一现场,不能破坏,他拉着何金桂出来,守在门口,对村民说道:“乡亲们,麻烦帮个忙,去镇上派出所报个案,让那边再派几个公安过来协助调查。”
“我脚程快,我去!”一个年轻小伙子说完拔腿就往外跑。
几天后,云笙下山过来大队就听说了这件事情。
“何金桂是个狠人啊!”阿香婶感慨,她在镇上有亲戚,有第一手消息。
“何金桂不仅把那山民三兄弟杀了,还用同样的方法毒死了南向阳!”
云笙:……她就在山里晃荡了几天,南家竟然就差不多团灭了!
说好的相亲相爱一家人呢?
他们上辈子多么团结友爱的啊!
啧啧,估计上辈子有云笙在,可以逮着她薅羊毛,不用内斗内耗,所以才会那么和睦的吧?
这辈子,云笙走了,他们有力气没处使,枪口就对着自己人了?
这可真是让云笙不知道怎么评价好了呢。
南家的事情算是了了,云笙的眼神不由自主往贺家的方向看去。
贺家呢?
也是时候多关注关注他们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