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帝王淡淡一句,众人齐刷刷看去。
“宴会上的所有酒品跟食物,本王都在里面释放了一种特殊的基因标记——这世上,就算是一根草,一朵花,都有自己的基因跟物质成分,只要将它们的数据全部做成大系统,通过特殊的感应体在一定时间内感应到,就可以确定目标去向。”
“这种技术没有咒法,没有异能,没有能量,只是生物系本质的标记素,你们也洞察不到。”
“不一定精准,但距离那会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还在感应范围内。”
“所以……包括诸位,包括她们,都可以找到。”
威帝王说完这些话,身体撕裂空间。
众强者在原地缄默了一会。
这位王,有点不顾所有人死活……空前狠毒且强大。
——————
切开的宾馆,一分为二的房间,切口边沿,那剑气是挨着屋内人的身体蹭过去的。
好像差一点点就能连人一起斩杀。
而斩出这一剑的帝王浮空,静默瞧着站在原地的人。
只有一人,没有巫。
因为在察觉到不对的时候,巫直接解体了,宁可放弃这个身份,也避免在关系上连累绝色这个人。
所以威帝王最终看到的人是隋炘,哪怕在感应中明明有两个人,但那个人消失了,也只剩下绝色。
以及……
房间里的一大堆情趣设施。
后面赶来的乌山朝瓷等人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气氛一度很尴尬。
绝色很镇定,拉扯着袖子,面对着俯视她的威帝王平静道:“我承认,虽然我嘴上答应了愿意联姻生孩子,其实,我心里还是钟情于我的爱人,无法背叛她,所以我迟疑了,我纠结了,所以我跑了。”
看着那些不堪入目的粉红设备,有些东西饶是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王都不认识。
更不知道是什么玩法。
但是……
炸裂。
没看乌山朝瓷都按眉心了吗?
狱王实在槽多无口,于是冷静问:“非要往这里跑吗,小殿下。”
绝色:“我想去隔壁,但隔壁是洗脚按摩会所。”
鹤蚀实在是有点忍不住,手指抵着唇,努力压着内心的叹息。
现在可以换人吗?
隋老大,我觉得你的马甲快绷不住了,真的。
威帝王一直没说话,但好像也没生气的意思,“小殿下是跟本王回去,还是被本王带回去?”
其实就一个选择。
这狗大王,强横霸道又擅话术pua,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隋炘故作忧郁,扶着被切开的断墙,叹口气,“如果实在无法逃避,那就……这样吧。”
“但我有一个要求。”
威帝王:“你说。”
隋炘:“以前,我做行当的时候,险些死去。”
啥玩意?
乌山朝瓷眼神微晃,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将戈似乎意识到她要说什么,嘴角微抽,正要打断她。
这人已经继续了。
“一天只能一个,不能让我太累,也希望诸位殿下怜惜我,而且……其实我有一个秘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我……那我还是不说了吧。”
真的!
绝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修之屿跟孟经纶真的是……社死的明明不该是她们,但创伤真的是巨大。
因为现在是露天的,附近人很多,修士也很多,帝林城是最高机制建筑体,这附近多少监控啊。
这小混蛋一句话,能把他们所有人的名望都抹平负数。
鸭子跟顾客,实在是……谈不上谁更高尚来着。
修之屿脑仁都疼了。
威帝王的表情也第一次裂开了,一挥手,附近所有监控全部爆开,伸手就要拽着这人的衣领回到空岛。
这小混蛋……
结果他还没过去,隋炘身后忽然出现一个阴影。
速度好快,好恐怖,直接从后面击中她的后背。
噗……一口血从咽喉吐出,胸口衣物也浸染血色。
那血都碰到威帝王身上了。
一滴血,落在他的眼帘上,颤抖间,他第二次看到了……
被重创到近乎击杀的人,从男变女。
就那一下。
躯体的禁制破裂。
仿佛有伤感绝望的BGM响起,在漫天飞舞的花瓣中,乌山历史上基因层次最高最纯正也最让人血脉喷张的生命在虚弱中以女子的样貌显现,然后嘴角流着血,凄苦留下两句话。
“我也不愿意辜负诸位的爱意,可是我不能啊,我是女的啊。”
“但是……王上,你算计如斯,即便,我已经认命,愿意从了你,但最终,你也得不到我啊,从此人鬼殊途,你莫要惦记我。”
一滴泪落下,人被那黑影拽走了。
那黑影操控空间的速度比黄金弥勒都快。
空间封闭,留下在场的人……那个表情。
修之屿也按眉心了。
头疼,太头疼了!
别说网络已经炸了。
整个帝林幽光的人族网络世界炸了。
美颜盛世,人设为王。
血液从威帝王冷峻阴柔的脸颊流淌而下,他第一次想失态发疯。
为这个……超级小混蛋!
气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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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边旷野某个花海。
隋炘坐在草地上,修复伤口,一边看着樊猞。
“联系你是无奈之举,但你进步这么快,也太可怕了。”
樊猞默默看着她,不说话,但释放出了一头……黄金弥勒。
隋炘忍不住看向她。
樊猞:“我能融合它,得到它的能力,也能释放它。”
隋炘思索着:“你是因为我通知你来搞这么一出,你才特地去抓这么一头黄金弥勒,你能找到它?”
既要让绝色身份全身而退,又要撇清乌山朝瓷关系,还得维持跟那些王族的人脉关系,为一旦隋炘那边失败而回归绝色身份维持利益做退路准备。
刚刚那种路数看着创人,其实也说得过去(反正她觉得合理)。
樊猞:“能,不过不是为了这事才抓它。”
“给你。”
她把缰绳的绳子递给隋炘。
隋炘顿悟,眼底一时复杂,默默抓住缰绳想要起来,却又被樊猞摁在地上。
她把缰绳塞到隋炘手里,又解除了对黄金弥勒的控制。
话不多,但执行力很足。
长相英气又漂亮,孤傲且瓜性,但又带着几分小狼崽对年长者的虔诚跟叛逆。
很矛盾,又让你看到了她纯粹的矛盾。
“它是空间生命体,可以随时融入身体的,我可以,你肯定也可以,反正你的伤……不要站起来。”
不让隋炘起来的原因是她想坐下,坐在隋炘身边,就那么盘腿看着无边旷野漫无边际又空无一人的平静世界。
好像……一下子从诸多算计、危险、急促又可怕的世界逃离了。
到了一个奇怪的空间。
没有别人,没有那些需要构思的阴谋,只剩下了宁静。
隋炘本来就是假伤,也是副体,没那么讲究,但思维是连体的,意识是共同的,她也感受道理这样的宁静。
渐渐地,她躺下来了,仰面看着天空,有点昏昏欲睡的困意,但在这样的疲倦中,她突然问了樊猞一个问题。
“她离开的时候,很痛吗?”
樊猞面露迷茫,仿佛在回忆过去,其实也没多久,但又好像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也许快想不起那些事了。
但一旦被人提起,又……好像重临旧地。
主要是她的资质跟特殊的命运迫使她拥有超强的记忆力跟意识,只要她想,既是年少的一粒粉尘也可以让她重新窥见纹路。
平凡人这辈子是走走停停,不断在遗忘跟失去。
她只能得到。
所以那些记忆,她真要想起来……好像也不难。
躺着的隋炘看着她的表情变化,眼底晦暗。
“我不知道怎么说她痛不痛,其实我一直很奇怪她这个人,我当时问她为什么一点都不害怕,也没有愤怒或者痛苦的挣扎,就好像已经接受了那个下场。”
“她,跟你很不一样。”
樊猞眼神有些空洞。
她脱离了那个为某个人的惨死而痛苦的状态,只是陷入人性跟人生的困惑中。
只因为隋炘一个问题。
隋炘没说话,樊猞继续说着:“你是一直在挣扎破局的,她那会却更像是无所谓了。”
“我问她,她当时是笑着回答我的。”
“她说:走上这条路的那一天,我跟一个矮冬瓜分别,那个矮冬瓜跳起来拉下我的脖子,在我耳边说了一些话,她说我这种傻子脑子不好使,如果真的遇到了渡不过的坎,会死,别害怕,就当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每一关都是攻略,每一天都是经历,反正那些疼痛都不会强于我们小时候的经历,再难的局面都不会比在冬雪天里挨冻受饿更难,真到最后一刻就是解脱,闭上眼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我问她什么念头,她却不说。”
隋炘抿抿唇,嘟囔了一句,“读书背字记忆力差得要死,学渣一个,不然也不会考不上,只能去当卖体力的前线,这些话倒是记得一字不差。”
樊猞:“是什么念头?”
隋炘:“奥,就是——死就死呗,我输了,我不玩了,这破世界拜拜,老娘要去下一个世界重启人生了!”
樊猞一怔,就这吗?
这更像是一种负气的嘴硬。
樊猞不理解,但看到隋炘的笑。
忽然又隐隐懂了。
“所以你也是这么想的。”
“对。”
隋炘转过脸,以躺着的侧脸对视着这人微微俯视她的眼睛。
“其实她也不觉得自己输了,因为那时我还活着,活得好好的,她没牵挂。”
“同理,这一场结局最后,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也不会输。”
樊猞:“为什么?”
隋炘:“因为我也没牵挂。”
很平静,但震撼人心的眼神,以及轻飘飘的几句话。
“到最后,所有入局,所有在争斗的人都得付出代价,不管赢家或者胜者,他们都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唯独我不需要。”
樊猞看得出她是来真的,那种笑着的无所谓跟冷酷,源自从小的经历。
蛮奇怪的。
很小的时候,她从一个弱小无比的阶下囚女子身上看到了这样的豁达,只不过那人骨子里的乐观且温柔的。
这个人,地位跟实力跟当日的那个短发女子是天差地别,性格也是反向极端。
但此刻好像重叠了样貌。
也是同样躺着的。
一个虚弱负伤,满是被人践踏的狼藉,奄奄一息。
一个虚伪负伤,满是践踏玩弄他人的狡诈,绝伦瑰丽。
但也同样的,她们明明在最后关头选择了她的陪伴,这么辽阔的世界,也只有她们。
她却像是一个从不被选择跟考虑的角色。
这种默然,是不是一种抛弃?
樊猞平静的情绪,以及复杂的眼底乃至灵魂深处都有了奇怪的波澜。
就好像封平且原本已经开始成形的固定三观跟心境都被撩拨了。
不甘。
她有这样的想法。
“那你对这个世界有需求吧,如今这么努力,为的是什么?如果得不到,难道本身不是一场代价的付出吗?”
隋炘笑了,抬手遮蔽原本专注看着樊猞的眼睛,只让风抚过散发着草木清香且让这里的花草都为之爱慕的气息。
“玩玩而已,谈什么付出。”
“只要别人比我当真,那我就永远不会输。”
“目前为止,我从无败绩。”
她没炫耀战绩,但的确……就在刚刚来到这里,她依旧是赢的。
威帝王那人被她搞乱心态了。
而且也让她成功脱身了……
那么强,那么能算,还不是赢不了她。
樊猞双腿取起,想要环抱自己以规避内心深处弥漫起来的孤独感跟被抛弃的感觉,但又意识到抛弃她的人离她特别近……第一次这么近。
她忍不住侧身靠近,俯下头,认认真真看着隋炘,问:“还没到最后,你不会轻易判断输赢,自大不属于你的特质,你这些话,是故意对我说。”
“你在攻略我,为什么?”
隋炘闭着眼,没看她,樊猞只能看到这人的嘴巴开合。
“你不需要我攻略。”
“是你自己表现出来的……你好像一开始就在追逐我,为什么呢,你早就嗅到了我的基因气味了吗?”
“小朋友,是你需要攻略我。”
手掌忽然被拉开,隋炘睁眼看着这人。
樊猞拿出了吃的,塞到她怀里。
“我的确得攻略你。”
“在最后结局之前,没人知道输赢。”
对视着,隋炘隐隐看到这个人眼底深不见底,小朋友跟以前不一样了。
她笑了笑,坐起来吃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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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体的毁灭对巫的创伤更厉害了,刚修复的伤势直接拉到谷底,比之前更严重,差点直接挂掉,还好身边有个半奶妈职业的隋炘。
吊着一口气治疗着,一边抓紧时间去一个地方。
是巫带着隋炘去的。
一开始隋炘不想去,生怕被卖似的,直到巫说:“我那边有清道夫这些年积攒的宝物跟资源,微生那边的也在我这。”
隋炘:“维京的宝物?”
巫:“是,在资质上,我比他强,算是他主经济,我主人力跟武力。”
隋炘:“好的,咱们马上就走,我扛着你。”
巫:“……”
有了准确的坐标,两人即便是在逃亡,也是能诡秘且迅速赶到目的地。
清道夫跟维京的核心藏宝地自然也在深海之中。
以两家掌握海洋的能力,这里也是帝林幽光对五大都世界最不易掌控的区域。
深海秘境,远古险境。
说是险境,其实就是被两家故意用一些远古生物豢养出来的天然异兽区。
这里可以说是五大都世界的海洋版魔昂巨森,但比起魔昂之主这冤大头对魔昂巨森的控制,这里完全在两家秘密掌握中,隋炘被巫用秘咒连续打开了两层空间维度,到达第三空间层,一下就进入了幽静而古典的木屋内部。
这人跟季庄殊一样有复古且悠久的审美跟喜好。
对建筑美学跟住房需求有很强的自我意识。
这在别人身上很少见……这个世界,大多数人都淡化身边事,更热衷于追逐将来。
享受当前的是少数。
“我爱吃,也有些人爱生活品质,人果然是最复杂的生物。”
隋炘打量着屋里随处可见的珍稀古董,巫一回到这里,房子内部自带的阵法就给她提供了强大的生机补助——墙体跟地面就跟自动供暖一样,密密麻麻的绿意生机磅礴而来,比隋炘提供的还要强。
“你设计的阵法?倒是比涅罗那边的更强啊,不愧跟威帝王斗了这么多年。”
“跟他斗?我也不太配,只不过藏得好,也许他这些年的目标也不是我,只布局对付先知那边,还有就是这两年你吸引了他的注意。”
说什么吸引主意,不就是靶子吗。
难怪这人背黑锅那么多次也没开大杀她,啧,在这顶端大气层的格局上俯视她的小打小闹呢,还好她出息,愣是混到了现在这个层级。
哼!
隋炘:“这个话题我不喜欢,聊一聊那狗大王八是怎么找到我们的另一个身体的。”
就加一个字,骂人的级别升华了不止一截。
巫若有所思,“又成狗大王八了?而且你在怀疑我泄密?”
隋炘:“那倒不是,就是纳闷,如果他有办法找到我们的另一个身体,为什么找不到我们两个主体。”
那问题只出在那两个身体身上,显然不是意识问题。
那边的身体有什么问题,被他用咒窥探了?可那人没牛到会让隋炘都察觉不到的咒吧,她可是洞察苟王,反向来说那边可以用咒,这边也没见用咒追踪到啊。
那就是……
两人忽然对视一眼,齐齐脱口而出。
“食物?”
“酒?”
差不离了,隋炘再次骂骂咧咧狗王八。
是真狗啊!
巫叹口气,别开眼,恢复一些后,随手取下墙上的油灯,带着隋炘往里面走。
其实越走越下面。
深海底床的高压,沉淀的骸骨生命力,隋炘也在墙壁上看到了古老的记录。
巫族果然有与之匹配的历史根基,尽头的最后一幅壁画就是巨大的双木之下站着的两个人。
一男一女。
初代威帝王跟……巫族的创始人。
两人都得到了秘钥,最后就是争斗跟厮杀……
“败者退场,但只要没死就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你就是我选择的东山啊,这是我的诚意。”
巫打开最后一扇大门,隋炘往内就瞧见了无边无际的藏宝世界。
看过某电影中恶龙史矛革的藏宝库吗?
那堆山码海的金币跟珠宝,那无穷无尽的财富,你要在电影的视感上扩大一百倍以上才能大概从人类的圆形瞳孔视线范围去领略它的庞大跟辉煌。
隋炘现在门口呆滞着,一边盘算着自己从最初到现在攻略到的所有资源全部加起来乘以一千倍不知道有没有到眼前这个基数。
巫正想让她随便用,却见这人拉住了她的手腕,拉起,双手交叠真诚握住她的芊芊细手,面露真诚且专注的感动神情,眼里满是光芒,甚至眼含热泪。
“你要几个?七个我也给你生。”
“你腻了,想要跟别人生也没关系,我可以帮你们伺候月子。”
“真的,我从未这样爱过一个人。”
“威帝王这辈子都在想的事,我只愿意为你承诺。”
巫的意识甚至有了明显的波动——之前受伤那么重,意识波动都没此时这么强烈。
她执意抽出自己的手,面无表情又不失礼貌道:“作为第一王,他的资产比我多。”
“你最好掩饰一下你开始犹豫的表情,隋炘阁下,你这样很不礼貌。”
“好歹装一下。”
隋炘的确被震到了,也的确犹豫了,但很快微笑,“那他七个,你也七个,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巫不愿意跟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话痨逼逼,她估计也不知道隋炘在握着她的手告白的时候,正在跟樊猞在那边冷酷表示自己不在乎任何人……
主打一个时间管理以及话术配合。
不过巫这里的宝物什么都有,帝林币完全就是地基,往上是无数骸骨,甚至连五大图腾族群的千年万年存在骸骨都齐全,巨榕的也有,然后就是千奇百怪万物骸骨化石,以及能源结晶,各种菌石,各种特殊宝石以及最顶级的武装资源以及古籍等等。
“我也不知道那些是你需求的,你自己挑吧。”
巫无意耽误隋炘修炼,把人带到后,自己就去主卧那边休息以及修炼恢复了。
反正她修炼这么多年,已经达到瓶颈期了,资源度饱满,不像隋炘还有上升空间,所以在这里的意义不大。
她的当务之急是恢复伤势。
在巫离开后,隋炘盘算了下,知道时间紧迫,得用最短的时间吸收更多的资源。
其实如果没有得到五大图腾基因复刻,拉高她的上限,她可能也就到瓶颈了,但现在上限拔高,而且不管巫是不是真心把这些资源上供给她,隋炘的确急需一种资源。
菌群化石。
要按照计划做最后一步,菌群是最大的BUG了。
但时间也很重要……
隋炘思索了下,选择先试着将五个原始生物都模拟出来,让它们同时帮她吞噬这些资源,虽然乍一看前期耗费时间,但后期会是恐怖的加速,反而总体会快很多。
“时间,还是时间。”
“先吃这些五大图腾遗骸。”
隋炘这边忙碌不已,却也不忘打开一只鬼眼——窥探某个人。
巫这边回到房间后,走进洗手间,她的虚弱并不是伪装的,是真的重伤,扶着盥洗台吐了血后,隋炘看到这人抬起头,对着镜子不知道在看什么,但眉头紧锁,似乎在思索如今这时局的走向,也在思考攀附隋炘这么一个话痨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但隋炘的看法是——她始终不信任这些位于顶端且早已把握一方权势的领头人。
威帝王跟巫还有微生这些人乃至其他几个王,他们跟鹤蚀还有修之屿这些人不一样。
隋炘选择后者且有一定信任,盖因为这些人还没有完全体验过权利在握的感觉,以及没被长久的岁月腐蚀过内心,骨子里跟性格上还是隋炘比较能把握的存在。
但你看几个王级,一个赛一个黑,一个比一个爱演,对标威帝王那厮的诡计多端,再看巫这个带着清道夫蛰伏多年还没被威帝王这些人干死的王级,说她肯这么轻易选择隋炘,而且让渡主权,屈居下位,隋炘是决然不信的。
而且她总觉得这人偶尔看她的眼神怪怪的。
探究,思索,筹谋。
那不像是一个下属看主权者的眼神,倒像是……猎人在选择猎物。
可能也是给她的威胁更大一些,隋炘需要谨慎,所以不吝多心且……无耻一些——她在给这人治疗的时候,特地在其身体里面留下了鬼眼。
现在就在看这人是不是另有面目。
隋炘耐心等着,过了一会,巫擦了手,手指往胸口。
好好好,要起咒露出真面目了?
隋炘一下支棱起来了,结果下一秒。
这人解掉了身上的衣物。
偌大的洗手间仿佛都因为这美得惊心动魄堪比神造的古典酮体降临于此而显得狭隘。
因为人的视感会被无限集中在她身上。
每一寸,都像是一个漩涡,让人看着都头晕目眩,血脉喷张。
说实话,基因气味的吸引是一回事,多年佳酿沉淀的风情是另一回事。
隋炘再怎么装,每个人设也不具备这样美好的女子风情。
女儿红抿一口,能醉千年。
隋炘一眼看到,心里咯噔,结果听到这人的声音。
“虽然我打不过你,也没到威帝王那个层次,但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不是要窥探吗,现在这样,满意吗?”
隋炘厚脸皮,哼哼唧唧,“这不是要联手,我总得对你了解一些,而且你既然发现了我,也没阻止,还故意这样,你这是在挑衅我吗?”
巫旁若无人,也确实无人,缓缓走进淋浴间,打开水龙头,温暖的水汽从上面落下来,落在发丝跟皮肤上。
水汽渐染。
“不是要生七个?总不能太亏待你。”
隋炘错愕,后哼了一声。
“下流。”
鬼眼掐灭了。
她跑了。
一如朝瓷以前就判断的——这小崽子再怎么诡计多端,心术超然,真来硬性的,她肯定第一个跑。
——————
巫看得穿她入体的鬼眼手段,有点让人惊讶,但仔细一想,又没什么毛病。
如果这人一点自保跟特殊手段都没有,她也不可能在威帝王的针对下活下来。
但凡她刚刚真的一点都没察觉隋炘的毛病,自顾自干什么了,隋炘这边反而会怀疑。
所以现在也算是稍微放心了,可以专心修炼。
而另一边,林岁等人脱困后,跟革命军迅速联手,并且潜入地下运动。
不联手不行,海域厮杀,威帝王降临了,你说可怕不可怕。
不是说传送有壁障吗?他怎么出来的?
这是季庄殊几人万万想不通的地方。
乱葬岗按着胸口修复伤势,在寡言沉思后,对几人说了一句话。
“变异人,或者说异能,可以减弱传送带来的逆差,如果是专门针对空间的异能,就更如鱼得水,他可能是因此得到了出来且保持战力的能力,一如隋炘,她在里面的时间也不算短了,但她明显不受这种限制,说明异能这种第二红灾产物是能对抗第一红灾遗留的某些规则的,属于升级品。”
他这么说,也是因为他出入空间传送受到的两个空间逆差影响也很小。
“有道理,虽然我们还没进过帝林幽光,但朝瓷也曾说过她可以掌控空间缝隙进入帝林幽光,也是因为异能,跟烙印关系没那么大。”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嵇林别樰有些疑惑,“他不被先知意识影响?我以为他们那个级别不会主动植入异能。”
众人对视着。
如归威帝王主动搞异能,这不是等于最后跟先知搞同一阵营吗?
“会不会,他就是神子?”
林岁多疑,有了这么一个大胆的想法。
其他人也不确定,毕竟差距太大了,不是他们能够上的手段。
白禾缄默片刻,道:“也许也只有隋炘才有机会知道了——最后。”
林岁不吭声,反正她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那些紫液,隋炘迟早要用到。
“不过现在的局面是神子不出,这个天下完全是在威帝王管控之下了,因为传送对他的影响无效了,五大都也是他的了。”
“内外合一,他是唯一的至尊,如果不是有什么五王位的规则,他恐怕会是唯一的王。”
“也许,现在那几位王也在瑟瑟发抖。”
他们不得不转入地下,而明面上的疆域真正完成了大一统,威帝王是真的不可撼动了。
白禾站在黑暗的地下世界,感受着地面之上的动静,对身后走来的嵇林别樰说了一句话。
“你觉得神子现在会做什么?”
到现在,他们都没提起过去,也没提血缘最近的他们会不会有将来,是否又能让家族跟子孙后代重新回到当年的安定跟繁荣。
太遥远了,希望也太渺茫了,不敢想。
嵇林别樰抚摸着地下世界古老的石壁,道:“应该跟我们一样看到了威帝王的深不可测,也看到了隋炘的诡计多端,没法选择硬来,若非在最后一步上成功狙击这两人,当上黄雀,就只能走最后一步了——召唤先知大军降临。”
“当然,这个前提是威帝王跟隋炘都不是神子,或者,我们这边没有神子。”
白禾眯起眼,知道这个血亲其实也在怀疑自己会是神子。
如果是别人,一定会对此特别寒心且难过,白禾反而笑。
“我很希望你会一直保持这样的冷静,不会为任何人投以十分的情感跟信任。”
“也希望你……有将来。”
“小别樰,带我去给你外婆他们去上最后一炷香吧。”
——————
十天后。
巫见到了隋炘,这人跟之前没啥区别,她们准备去涅罗学院了。
“他可能蹲在那边。”巫对此觉得隋炘需要出台一个缜密的计划。
隋炘:“放心,我有计划,早就开始布局了——他虽然很强,但我们两个现在是全盛时期,也不弱,最主要是他有一个弱点。”
巫:“比如……他只有一个人?“
隋炘:“对,他没法两边作战,他也会提前预判我一定会找林岁他们拿紫液。”
巫的表情清冷中带着几分微妙。
“你,这是拿那些人当诱饵了。”
隋炘微笑:“不能吗?而且,连我自己都可以是诱饵。”
“他不是想要绝色吗?我把绝色送给他。”
“走了。”
所以,主要的诱饵不是那些紫液跟嵇林别樰等人,是绝色。
——————
地下世界的实验根基不是因为逃亡躲藏在存在的。
在最早的时候,隋炘跟林岁这两个原始联盟就在这一块有狼狈为奸的默契。
狡兔三窟,东西是一定要藏好的,实验室是肯定要搞好几个的。
而这个实验室的位置还不是他们单独开辟出来的,是接着教派被铲除后,隋炘他们占据了后搞出来的。
灯下黑嘛。
已经被攻略过的废弃地下教堂地穴被悄悄启用,谁知道呢,而且这里被先知一族先一步用了各种手段隔离,到处都是庞大的D元素石,俨然是地下迷宫,自然是很好用的 。
林岁这边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卖了,就等着老大来收货……
而绝色跟她的小跟班的确在赶来的路上,但另一边,远在帝林幽光的威帝王也睁开了眼,撕裂空间。
小混蛋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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