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嗨皮了一天,结果晚上弥虞被牙疼折磨得死去活来。
后面有颗牙好像发炎了。
她实在疼的受不了,打开手机想直接挂号拔牙,但无奈市区大医院的号又已经全满了,实在没办法,弥虞索性预约了镇子上卫生院的号,第二天就过去看牙。
镇子上的牙医是个头发白花花的老爷爷,看起来很苍老,眼睛却很有神,看着弥虞拍好的牙片,若有所思地对她说:“你这有四个智齿,还有一颗已经顶到前面的牙了,得赶紧拔。”
“会很疼吗?”弥虞小心翼翼地问。
她真的怕疼。
老爷爷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呢?”
弥虞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最后还是决定拔了,不然疼起来是真要命。
打麻药的时候弥虞都要疼哭了。
后来渐渐嘴巴上没了知觉,等了不知多久,终于弄完了。
虽然脸颊麻了,打刚才麻药那劲太冲了,拔完牙齿结束,弥虞仍然躺在操作椅上回血。
不过这诊所看着破旧,但老爷爷拔牙时却很麻利,收拾了一下,就拍拍弥虞肩膀,示意她可以起来了。
血次呼啦的牙齿躺在金属器皿里,弥虞只看了一眼,就心不在焉地移开视线。
“七天以后过来拆线。”老牙医这么嘱咐她。
弥虞点点头起身,轻轻眨巴眨眼眼睛,里面好像有眼泪。
她抬手刚要擦,一张纸巾就默默地递了过来。
她扭头道了声谢,顺着递纸巾的那只手看上去,大惊失色:“你怎么在这?”
凤眼少年扬了扬眉,“来帮忙。”
这家诊所的老牙医是个瘸腿,拿东西时颇有不便。
江北祁正帮忙收拾着操作台的东西,弥虞穿上外套,穿过走廊,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弥虞,你的智齿。”她扭头,发现江北祁手里拿着一个透明塑封袋,里面是一颗牙齿。
她忽然觉得有点难为情。
“我不要了,你直接扔了吧。”弥虞捂着没知觉的左脸颊,也不回头,就这么一溜烟跑了。
走廊旁边就是垃圾桶。
江北祁看了一眼手里塑封袋里那颗被冲洗干净的,女孩的智齿。
顿了顿,并没有扔。
他垂下眼,之后把它收回了外套口袋里。
没什么能解释到底为什么这样做。
但江北祁心里清楚。
她像一口深不可见的井,而他缓慢地坠落下去,不知会坠入何方。
但却心甘情愿。
——
晚自习。
“这几天真踏马累啊。”刚写完三张卷子,弥虞倒在桌子上,一脸菜色地挺尸回血中。
这几天她又来大姨妈,又拔牙,又要学习,又要紧锣密鼓地排舞蹈大赛要表演的热舞。
像个陀螺忙得要死,她感觉自己都要原地去世了。
弥虞直接emo了。
江北祁拿指尖戳了一下弥虞的脸颊,见对方没反应,又戳了一下。
几次下来,少女很无语地抬眸,凉凉地看他一眼,又重复了一遍:“别烦,我好emo。”
江北祁扬了扬眉。
“心情不好?”
“对啊。”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
弥虞看了眼教室窗外的天空,随口绉了一句:“我想上天。”
然后……她就在放学后,学校后方的空地上看到了一架白色直升飞机。
飞机舱门被打开,里面坐着的江北祁轻描淡写地对她说:“上来吧,带你上天。”
弥虞:?
……不是,你来真的?
身后传来路过学生们接二连三的的惊叹声,还有人窃窃私语。
为了避免更多注视她的目光,弥虞果断上了飞机。
头顶的螺旋桨声不断旋转轰鸣,起飞了。
弥虞和江北祁两个人并排坐着,前方的驾驶员安静地操纵着飞机,舱室里很静谧。
漆黑夜色之中,直升飞机缓缓飞行,弥虞从高处望下去,将津北城的万家璀璨灯火尽收眼底,无数高楼大厦都匍匐于她的脚下。
此时手机忽然收到一条推送:和crush一起有过什么独特的体验?
她背过身子,悄悄编辑了几行文字:晚自习学习到崩溃,crush带我坐直升飞机看夜景。这感觉就,很奇妙。
这条分享很快被回复了。
:草,答主在炫耀吧,绝对是在炫耀!
:妈的,跟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
:你们啥时候在一起啊,不知道名字的陌生人?
收起手机,她感觉自己脸颊热热的。
江北祁注意到:“温度太高,热了?”
弥虞摇了摇头。
之后少年转头看向窗外。
她则悄悄看着他。
精致漂亮的侧脸线条,属于少年人的优越身形,挺拔而令人赏心悦目。
好像能够察觉一切不对劲的情绪,能够忍受她的所有恶劣脾气。
很难想象江北祁这么骄傲的人,能做到这样的事情。
驾驶员调了一首机内音乐,动听的旋律在飞机空间内轻轻流淌。
她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结果下一秒,手上忽然传来隐约的触感。
只是一下,对方的温热的掌心掠过指缝,好像在握住她的手。
弥虞的心跳悄然加快,诧异抬眸,就见少年的喉结克制地滚了一下,侧过脸没看过来,好像也在紧张。
封闭的空间里,隐隐有暧昧感氤氲着,青涩而令人心动。
——
第二天的语文课,弥虞站在位子上,拿着古诗文书本,正读着一首古诗。
是《乐府诗集》里的短诗《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少女的声音婉婉动听,一字一句,顿挫起伏,像是铮鸣的琴弦。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语文老师满意地点点头,让女孩坐下,接着开始讲解书上这些诗句的意思。
弥虞坐下后,抬手挽了一下鬓角的碎发,幽幽的香气传来,江北祁嗅闻到,轻轻垂下眼,心不在焉地翻过一页书。
黑色水笔写下需要注意的笔记和知识点,明明是向来不喜欢的语文课,这次他却少见的没有犯困。
少年低头随意翻看着诗集本子,之后读到另外几句古诗。
呦呦鹿鸣,食野之苹。
我有嘉宾,鼓瑟吹笙。
明明如月,何时可掇。
忧从中来,不可断绝。
明明是古人表达求贤若渴的诗句,他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心绪。
又翻过一页。
色授魂与,心愉于侧。
西汉司马相如,《上林赋》。
“美色如此诱人,心驰神移,带来灵魂共契,令人难以自禁。”少年默念着上面的翻译,思绪有片刻的失魂。
之后,他开始不由自主地观察起弥虞。
也逐渐深入地了解她的一切爱好。
——她很怕疼,喜欢吃甜咸口的小零食,不喜欢跑步。
——喜欢穿白色系的外套,用纯色的发带扎马尾,全网独家文都在企饿群吧壹四爸一刘酒刘伞。手腕上经常有一截黑色的小皮筋。
大课间跑完步之后,她总喜欢喝一瓶冰橙汁,用带香味的湿纸巾擦干净脸,随身携带一只小风扇,对着脸吹。
她还有点贪睡,特别是上完数学课之后,被叫醒之后眯着眼睛传卷子,噘着嘴巴看起来很不满。
她喜欢吃711的草莓面包,总爱买街角面包店的可颂蓝莓果酱面包,喜欢喝瑞幸的生酪拿铁,每次都点不另外加糖。
喜欢语文和英语,作文写的很好,每次都是高分,但数学课上总皱着眉头,学的很认真,课上总是握着水笔,全神贯注算着什么题。
江北祁托着下巴,一时看入了神,被讲台上忍无可忍的数学老师一个粉笔头怒砸中脑袋,训道:
“觉得都会了就能不听课了?来,你上黑板来,讲最后一道大题。”
这一动静,让前面写着题的弥虞也好奇地转过脸来看他。
江北祁一愣,耳朵顿时有点发热,他不自在地抿唇,轻咳一声。
之后还是起身去黑板,拿着粉笔在上面刷刷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又在一堆人的惊叹声中走下讲台回到座位。
“我靠,不愧是数学大佬啊。”
“呜呜,大佬,菜菜,捞捞。”
察觉到那少女投来惊叹的目光,他故作高冷地拿着水笔低头自顾自地继续写题,实则面前的数学卷子上全是乱七八糟的线条。
江北祁单手捂住发红的耳尖,故作酷冷地垂着眼,在对方终于移开视线后才发出如释重负的呼吸声。
心跳如同擂鼓。
喜欢一个人原来是这样的吗?
目光会不由自主地追随过去,喝水时吞咽的喉咙,吃完蛋糕时唇角残留的奶油,白色衬衣上细小的褶皱,午睡时胳膊压在脸上显现出的红痕,以及迷迷糊糊踢到课桌时呼痛的小表情。
又一次看得入神,回过神来的少年蓦然低头,脸红着暗骂了一句,拿手里的书本挡住了脸,一只手覆盖在面容上,闭着眼,心跳仿佛在爆炸一般。
……妈的,简直没有一样不可爱。
——
某一天,江北祁忽然发现女孩头上绑着的发带上有一枚飞鸟的银坠。
他愣了一下,耳尖忽然变得有点热。
情侣款……
第二节课下课,周极咬着早点,照例窜班坐在高二(三)班的后排,问自家表妹:“诶,你有没有觉得,江北祁好像最近不太一样了。”
周茉正忙着抄他的化学笔记,闻言抬头看了那少年一眼,满不在乎:“没有啊,那位酷哥还是那么高冷,哪变了。”
“可是我在这待了十五分钟,他起码看了弥虞25次。”周极不无咋舌地说。
周茉听了,顿时瞳孔地震:“……卧槽,真的假的?”
周茉也抬头观察了那么一会,顿时大惊失色:
不是吧,江北祁这小子顶着这么一张帅脸,TM居然搞暗恋?
真令人难以置信。
这位大佬以前明明是眼睛长头顶上的人物吧?
“他被钓了挺久的吧?”周茉忍不住问。弥虞还真是恶劣呢。
“这多前的事?江北祁居然是恋爱脑吗?”
#不相信,再看看。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起发愣。
……妈呀,真的是。
直到接完水的弥虞走过来,疑惑地在周茉面前挥了挥手,“嘿,你们俩干什么呢?”
周茉猛地看向少女:“虞虞子,你不厚道啊。”
她露出小仓鼠兴奋吃瓜的表情:“但是我喜欢!”
弥虞疑惑:“啊?”
自己的桌面忽然被人敲了敲。
弥虞抬头,凤眼少年一脸淡漠地站在她面前。
“什么事?”
一个精巧的白色包装袋出现在桌面上。
“多买了一个面包,反正吃不完,给你了,。”江北祁淡淡地这么说完,转身走了。
弥虞不知所然地把面前的袋子打开,发现里面是minxx的招牌面包,她最爱吃的蓝莓果酱可颂。
她很惊喜地咬了一口,眯起眼睛:“嗯,好吃!”
旁边的周茉后知后觉地:“那什么,我记得这家店特别火,还限购,而且早晨买好像得排队吧?”
周极:“对啊,我今天来学校之前还看见路边排长队,一人限购一份来着。”
那江北祁刚才说什么吃不完啊……?
……
兄妹俩对视了一眼,顿时大受震撼。
#卧槽起猛了,碰见恋爱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