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虞想溜走,结果手腕却被大力攥住,低气压的少年冷着脸,攥着弥虞的手腕,把她带向了一个僻静的走廊。
已经上第二节 晚自习了,弥虞想回去,但江北祁好像并不这么想。
指节勒的手腕有点发疼了,一边走,弥虞一边费劲地去看他此时的神情。
他浑身散发着不太妙的阴郁气息,几乎明晃晃地告诉你“你妈的老子这次哄不好了”
见状,她悻悻地摸摸鼻子。
啊,真这么生气呀。
到了地方,少年把她松开,弥虞揉着泛红的手腕,抬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她忽然狡黠地眨眨眼:“生气了?”
明知故问。
江北祁不理她,别过眼,自顾自地生闷气。
“真的生气了?尊嘟假嘟?让我看看。”说完,她故意凑到他面前,一个劲地盯着他的脸瞧,一副欠兮兮的狡黠小狐狸模样。
江北祁冷哼一声。
“你生什么气啊?吃醋啦?”她狡黠地挤了挤眼睛,故意这么打趣他。
“因为他跟我告白,你不高兴?”弥虞这么猜测。
嗯,看他的表情果然是这样。
“我又不一定会答应。”她的指节卷着一缕头发打转,漫不经心地说。
“就因为这不高兴?”
“嗯。”他忽然俯下身直勾勾地看着她,漆黑的凤眼里是不加掩饰的幽深。
江北祁盯着弥虞的眼睛,一眨也不眨,一字一句地说:“你知道吗,我、很、不、高、兴。”
“……”没想到对方居然就这么轻易承认,弥虞一时愣了一下。
草,差点忘了,他现在已经开始狂打直球了!
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一欺负就炸毛的别扭纯情酷哥了!
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我要回去上自习了,我数学卷子还没写完呢……”
“我帮你写,”江北祁说,俯下身目光灼灼看着她,“在这之前,解释清楚。”
弥虞:“……”
“解释什么?”
少年看着她,这么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弥虞:……弱小,可怜,无助.jpg
嘤嘤嘤。
他好可怕。
弥虞现在觉得江北祁简直像只难缠的大猫咪。
你不理他,他就暗戳戳地拿长尾巴蹭你撩你,你要是还不理他,他走过来轻轻咬你,拿猫爪子扒拉你。
——千方百计地博取你的关注,不允许你的视线落在任何一只其他的小猫咪身上,一发现你撸别的小猫咪就哈气炸毛打猫猫拳,把别的小猫吓唬走。
爱吃醋,脾气大,占有欲特别强。
奇怪,即使这样……
她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心脏的那个位置。
这种感觉,却是饱胀又甜蜜的。
难道这就是……喜欢吗?
她偷摸摸瞅了一眼两人的身侧,僻静的走廊里没什么人,学生们都去上自习了。
见状,弥虞心中一点坏心思渐起。
——她只是想调戏一下装酷的小猫咪,她有什么错呢?
“江北祁,你知不知道……”少女神秘兮兮地凑近了对方,“我转来这里是为什么?”
江北祁挑了挑眉。
弥虞摇了摇手指,目光狡黠:
“你知道我长得好看吧?其实呢,我的美貌是靠一些手段来维持的,”她开始信口胡说起来,反正也知道他肯定不会信,索性说的更玄乎其神了一些,“比如,男人的精气……”
江北祁听了,垂下眼睑,目光里不无戏谑:
“怎么,难道你是狐狸精?”
“是呢,还是……”听到这话,弥虞眨了眨眼,她的手向上,轻轻覆盖在少年心脏的位置,紧接着修长纤细的指节用了点力气,屈指往他胸膛那么轻轻一抓。
勾了勾唇,少女弯起眼睛看着江北祁,一副巧笑倩兮的妩媚妖娆模样,“——专吃帅气年轻男人心肝的那种,千年狐狸。”
“是吗?”
他作势反握住她的手,接着贴近自己心脏的部位,垂下眼睑,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行啊,来掏我的心吧。”
少年语气轻松,却暗含一股隐约又宠溺的暧昧感。
如果是你的话。
——把我的心脏给你也无所谓。
弥虞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而下一秒,又因为对方胸腔传来的一下一下剧烈的心跳声音而愣住。
她怔了怔,之后迟钝地抬头。
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隐约的火花好像在漆黑明亮的瞳仁里迸跳。
眼前少年的目光,直白而坦荡。
而江北祁的眼神……不像是在开玩笑。
她忽然觉得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有一把烈火静静燃烧,烧的她有点受不了。
明明只是无聊的时候找点乐子,明明只是想调剂自己的生活,明明自己马上就会离开……
可是为什么,一想到这样的事情,心情却不像从前那样轻松了呢?
为什么会难过呢?
弥虞不知道。
漫不经心的日子里过得是那样轻松快乐,在京也镇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难以忘怀的回忆。
所以对此心生留恋的话,也是正常的吧?
可是……她注定是要走的。
早晚要说出口的话语,却无论如何也难以启齿了。
霎时间,一种淡淡的愧疚感涌上了弥虞的心头。
像是看出了她目光的躲闪和心虚逃避,江北祁垂下眸子,语气轻而动听: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弥虞。
他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他曾困在一座暗无天日的房间里,所有人都想让他自己走出来,他们隔岸观火,从不救他。
只有弥虞,直接走过来把房子打破,让他抬头看到了刺目天空。
她打碎了他身上的枷锁和过往的所有晦暗,带领他走向新世界。
所以,怎么能……不心动呢。
弥虞想溜走,谁知下一秒。
……被抱住了。
她目光一顿,肩膀轻轻松懈下来。
高挑少年的脸颊滚烫而柔软,从背后环住弥虞肩膀的双臂修长而有力。
少年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克制着隐忍的情感,低低地说:“你明明知道的。”
我的喜欢。
弥虞抿唇,骤然攥紧了垂在腰侧的指尖,只觉得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清晰可闻。
好像不管推开多少次,他都会重新拥住她一般。
——忽然就有这样的感觉。
她甚至开始动容。
这时候,一道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如同惊雷般从走廊的那头响起:“谁在那抱着?!早恋是吗!”
是德育主任。
弥虞被她这一嗓子吓得浑身一抖,“卧槽。”
她连忙躲在江北祁身后,瑟瑟发抖。
这位金教导主任被学生们称为“灭绝师太”,四十多岁,性格古板严厉,她专抓学校里早恋的男女学生,动辄请家长,让学生当着全校念检讨,甚至还贴大字报通报批评。
弥虞自知被这人盯上很是麻烦,听到对方朝着这边走来时发出的“嘎达嘎达”的高跟鞋声响,她连忙扯了下江北祁的衣袖,压低声音地说:“还愣着干什么,快溜啊!”
江北祁被她拽走。
弥虞跑到一半,撞上了从办公室里出来的周茉,看着对方手里的练习册两秒,她脑子飞速一转,遂抛下江北祁,拉着对方去数学办公室里问问题。
被撇下的江北祁:……
弥虞施施然进办公室,态度谦恭,问一道圆锥曲线大题。
搞得数学老师喝着茶看着她一时很新奇:“弥虞,今天居然主动来问我问题啊?真稀奇。”
弥虞拿着周茉的数学题本,笑眯眯的:“我这不突然对数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嘛,老师。”
“是吗?我不信。”
弥虞汗颜。
问完了难懂的几道数学题,弥虞慢悠悠地回了教室,盯第二节 晚自习的老师此时出去了,她悄悄松了一口气。
结果还坐下还不到十秒,方才那位撞见她和江北祁的“灭绝师太”就风风火火地杀了进来。
“刚刚在走廊里抱一起的那两个是谁?给我站出来!”灭绝师太一拍桌子,这么大声嚷嚷起来。
原本还窸窸窣窣说话的教室顿时安静如鸡。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面面相觑。
“不说是吧,行,我明天早上去查监控。”“灭绝师太”恶狠狠地扫视一眼全班,没好气地冷哼一声,扭头又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过了一会,隔壁班也响起了“刚刚在走廊里抱一起的是谁?给我自己站出来!”的吼声。
哦,原来是无差别扫射啊。
弥虞顿时松了一口气。
看来刚才她没看出来他们究竟是谁。
其他学生小声议论:“奇怪,这‘灭绝师太’突然的发什么疯啊?还一个班一个班地问,这么兴师动众。”
“她居然在抓早恋的学生诶,哈哈哈,听说刚才那两个人还抱在一起了,被她看见个正着。”
“芜湖,是谁这么勇,敢在灭绝师太眼皮子底下搞对象,6啊。”
这时有人戳戳身边的同学,开始悄咪咪地八卦起来:
“诶,说起来,刚刚江北祁先回来,之后弥虞又回来了,那会不会是……”
说到这里,前方的少女回头看向他们,那些偷偷议论的声音也就停止了。
回过头,弥虞握着笔,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写卷子。
而心脏却还在不听话地跳。
少女低头,轻轻地呼吸。
……总觉得,她再也不能忽视他了。
——
第二天,校篮球队进行日常训练。
弥虞正记录着每个人的基本训练量,拿着记录本,弄完一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快看,爷像不像少年漫里的男主。”周极手里转着一颗篮球,不无嘚瑟地说。
弥虞抱臂,看着他没好气地哼笑一声:“我看你像韩剧里搞校园暴力的。”
周极:。你礼貌吗?
弥虞眯眼:“别以为我不知道昨天就是你小子告的密。”害得江北祁那天吃大醋。
周极无辜地摊手:“我那不是在助攻你们吗?”
“说起来,我们的赌约怎么样了?”他凑过来,不无八卦地问。
弥虞刚要回答,发现不远处的江北祁忽然轻咳了一声,好像似有若无地,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见状,弥虞立刻闭嘴,自动溜了。
周极:“。”
要不要这么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