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没,咱学校附近那条经常有不良学生欺负同学的小路,最近安全了不少。”
“真的假的?那群畜生居然安分了?之前不是还挺乱的,听说还总是欺负女生。”
“好像是被谁给揍了一顿吧?还挺狠的,我远远看过,哎呀那都成猪头了,打那之后他们就老实人,都不敢再上街了。”
“哈哈哈哈好搞笑,真是大快人心!”
午休时间,班里同学议论纷纷。
弥虞轻咳两声,念了一段微博大v写的网络热点新闻词。
“京也中学往东三百米的富奇路常有地痞流氓聚集,勒索过路学生,如今已十分安全。据调查,该地的地痞流氓被某位热心津北市民当面“教做人”,如今已痛改前非,十分感谢这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热心市民,为津北城社会的和平稳定作出贡献。”
她看了看里面模糊的配图,就见画面里,一个穿着黑外套的高挑年轻人正站在巷子口,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但这人的身形极好看,宽肩窄腰,比例优越,背影看起来十分眼熟。
……这不就是那天和她一起放学回家,中途又借口回学校拿练习册的热心市民江北祁吗?
好家伙,说什么拿练习册,原来是见义勇为去了啊?
她狐疑地凑近了少年,“我怎么觉得,这个见义勇为的人背影很像你啊。”
江北祁翻过一页漫画,漫不经心地托着下巴,懒洋洋开口:“是吗,那我还挺荣幸。”
你就装吧。
弥虞不由得睨他一眼。
似乎察觉到她明显不信的视线,江北祁轻咳一声,很淡定地继续看书。
她轻轻叹息了一声,把玩着头发,又觉得有点无聊,手里摩挲着一个稍显破旧的白色线条小狗毛绒挂件玩偶,揉了揉,捏了捏。
eemmmm,看起来有点旧了。
要不扔了买个新的?
她托着下巴,拍了拍江北祁。
“看,我两个月前买的,可爱不。”
少年淡淡扫了一眼她手里皱巴巴的小狗玩偶,没有说话。
之后拿在手里随便把玩了两下。
“我打算再买一个新的”这句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推门进来的周茉打断了,“诶,虞仔,今天有篮球队训练,要不要去看?”
“不去。”弥虞重新趴回桌子上,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最后她还是被同班女生拖着一起去凑热闹了。
京也中学校篮球队在学生之中人气颇高。
京中的男生几乎都想进校篮球队,也就造成了每次开学第一个月内的选拔,队内还实行队员轮换制,候补队员可以挑战正选队员,赢了就能替代对方。
弥虞没见识到篮球队选拔的情景,不过据说那场面异常激烈。
可能因为难得的“雄竞”,京也中学校篮球队的帅哥很多,不仅运动神经好,还品学兼优,上次弥虞就见识过了。
以至于京中每次对外开放篮球交流赛,都能吸引一大票外校女生慕名而来。
但她从小帅哥见惯了,也就麻了,对此不怎么感兴趣。
欣赏完篮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小哥哥们,女生们边喝奶茶边兴奋地讨论:
“虞虞,S市肯定有好多帅哥吧!不像我们这学校,顶级好看的只有江北祁和周极。”
“哎呀,有帅哥还不知足啊?隔壁13中才惨呢,一个帅逼都没有。”
“虞虞好像对这些事都不感兴趣?”夏桐笑着问。
“错,虞虞子明明是顶级颜控。”周茉这么纠正。
弥虞咬了口旺旺雪饼,很淡定地说:
“是,但男的一旦知道自己很帅就会变油,所以我一般喜欢帅而不自知的。”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不由得落回球场上那个凤眼少年身上。
他生的极漂亮,有野兽一样的肌肉,白袜球鞋,头上绑着吸汗带,薄唇抿着。
那张俊美好看的脸孔抬起来,出了汗的肌肤,在阳光下熠熠发光。
……不过,江北祁这张脸,她还没看腻。
毕竟很帅。
——
这一个星期,江北祁和周极忙的像两个陀螺来回转,又是乐队的日常排练,又是篮球赛加急训练,两人经常大汗淋漓地从球场回来,头发和衣服都是湿的。
弥虞叼着草莓棒棒糖,看着刚刚训练完的江北祁走进教室。
少年穿了红色球服和薄背心,因为两节课的剧烈体育运动而出了汗,额前的碎发微湿,他微微喘着气坐在位子上,扭开瓶盖仰头大口喝起水,精致细腻的喉结上下不停滚动。因为喝的急,一点透明的水渍顺着唇角滑落到精致分明的下颌和脖颈,一路遁入宽大领口的白皙肌理,看起来分外诱人。
弥虞的眼睛就像摄像机一样将他身上扫视一遍,露出很满意的眼神,久到少年都察觉到了她直白又放肆的目光,回过头无语地望过来。
“我说,你能不能别那么流氓。”似乎被她的目光看的实在不好意思,江北祁扯了扯领口,不自在地抚上脖颈,这么说。
弥虞听了,很无辜地眨了眨眼,“哪有,你血口喷人。”
话虽这么说,她的眼睛却依旧似有若无地扫了扫少年的胸膛。
宽肩窄腰,长腿,胸围是……
她眼神飘乎起来。
直到一声清脆的呼唤打断了弥虞的思路。
“学姐!”
思绪忽然被打断,弥虞抬头看去。
站在门口的男生敲了敲教室门,礼貌地对她说:“文艺部的林学姐叫您去开会!”
“哦,好。”弥虞点点头,站起来收拾好要带的东西。
紧接着那男生走进来,提醒她要带过去的文件。
收拾书包的途中,陆家铭看了看弥虞,忽然问:“学姐今天涂了新的润唇膏?”
江北祁眉头一皱。
弥虞把笔袋放进书包里,扬了扬眉。
男生明快地笑了笑:“只是觉得学姐比之前更白了,新的唇膏很显气色。”
还挺会说话啊。
江北祁鼻子里冷哼一声。
少女听了,没所谓地笑了笑,“你观察的还挺仔细。”
“我等学姐一起走,学姐你的文件我先拿着。”他说完,就朝弥虞伸出手。
“麻烦你了。”
被撇在一边的江北祁的脸黑了黑。
……这哪来的高一小屁孩。
走了一个晴飞又来一个?
男生好像才注意到身边的江北祁似的,露出恍然大悟的眼神,仿佛后知后觉地开口:“啊,我刚刚是不是打扰学姐和学长了?真抱歉。”
“没有,我们走吧。”
留在座位上的江北祁:……
怎么这世界上的绿茶这么多?
少年有点烦躁地揉乱头发,随后塞上耳机听歌。
过了十几秒,他忽然捂住胸口,紧紧皱眉。
心脏跳动剧烈极了,心悸的感觉令人身体发冷,江北祁抿唇,知道这是从前的老毛病又犯了。
……突发性应急焦虑症。
从那年失去父母,他被带进帕伽岛的那栋红房子的地狱里开始。
每一年的春夏时节,那种疯狂的窒息感时涌时现,时不时侵袭而来的噩梦,伴随着发冷的身体四肢。
他尽力去平稳呼吸,白皙的脸庞微微发红,过了好一会,才逐渐恢复了平静。
——
开完会的时候,弥虞收拾着书包,准备去办公室数英语卷子。
陆家铭几步走过来,“学姐,我也要数卷子,我们一起吧。”
她随便点了下头,之后心不在焉地推门进去。
英语老师拜托她完善一个PPT文件。
把PPT做完,把电脑装进包里的时候,随便塞在里面的小狗挂件忽然掉了出来。
她也不想捡了,反正清洁工阿姨就在外面,等会进来就会被收走。
结果旁边站着的陆家铭忽然发现了,把小挂件拿起来,放在手里,然后抬头问她:“学姐,这个你不要了吗?”
弥虞忙的有点头昏脑涨,随便点了下头。
“那我买下来可以吗?”
对上少女有点疑惑的目光,男生露出阳光又无害的漂亮笑容,“是这样的,学校最近有旧物回收捐赠活动,学生闲置的东西可以卖出去,换来的钱用来给山区捐款。”
弥虞正忙着数卷子,闻言,心不在焉地点了下头,“随便拿去,丢了也没事。”
因为本来就是要丢掉的,她也没怎么在意。
自然也没觉得有什么异样。
第二天下午,弥虞放学回家。
走了几步,碰到了眼熟的人。
靳鸣也拎着啤酒从711出来,两人正好对上视线,对方打了个招呼:“嗨。”
“学长。”弥虞礼貌点点头。
正巧碰上篮球部队员团建,一群一米八的男生站在一家人气很旺的烤肉店门前排队,嘻嘻哈哈很热闹。
在那群个个出挑的少年里,她一眼就看到了江北祁。
少年的模样显眼的紧,生的很高,黑色兜帽下一张神颜,碎额发略遮住眉眼,眼尾精致浓长,凤眼深邃又懒散。
身旁同伴看到了她,跟少年说了什么,露出一副揶揄的暧昧表情。
他转过身,略歪着头,朝她这边懒散地侧睨过来,宝蓝色的耳钉在灿烂的阳光下闪闪发光。
明明模样很好看,而脸色却很冷。
少年明明看见了她,却连招呼都没打,从前最起码会点一下头,现在却看见她就走。
弥虞:?
又咋了啊这是。
她百思不得其解。
弥虞啧了一声。
……江北祁这小子太难泡了吧,之前还觉得有进展呢,现在又不理人了。
这时候他们貌似已经等到位了,那群少年开始陆续进店。
身旁的男生被同伴叫了一声,“靳哥,走啊!”
靳鸣也朝对方点了点头,之后转过头问她:“我们要去吃烤肉,你要一起来吗?”
弥虞回过神来,摇摇头婉拒了。
对方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那好吧。”
……江北祁到底为啥又不高兴啊?
弥虞是真不知道。
她也不是什么磨叽的人,第二天直接在学校走廊上抬脚一横,拦住了江北祁。
被拦住的少年依旧一副淡冷表情,垂下眼睑看她,凤眼无温。
弥虞抱臂问:“又怎么了,我的大少爷?”
江北祁侧过脸,很冷漠道:“没什么。”
她听到这眉头一蹙,“啧,有什么事情你就说嘛,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说了没什么。”他说。
弥虞咂嘴:“什么没什么,你脸色都要臭死了。”
既然长了嘴那就得好好说话。
于是弥虞逼近一步,看着少年的眼睛,继续不死心地追问: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不开心啊?”
“到底怎么了?你说了我才能知道呀。”
江北祁薄唇微动,静默好久,顿了顿,终于将心一横。
“你给他那个小狗挂件,不给我。”他侧过眼眸,这么负气地说。
弥虞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挂件啊,我给谁了?”
少年唇抿的更紧了,“你那天还跟我炫耀的那只,线条小狗。”
弥虞想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你说那个白色小狗挂件,那个明明是……”她要扔掉的好吗。
但是说到一半,她忽然止住了话头。
因为她发现江北祁现在……此时好像被踹了一脚的小狗。
委屈死了。
嫉妒死了。
——漂亮的眼里传达着这样的信息。
弥虞顿时来了兴致。
江北祁看起来好在意的样子,是陆家铭在他面前炫耀了吗?所以他才生气。
她像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奇的事情一样,“啊,原来你想要啊?”
少年一阵沉默,别扭地偏过头,并不说话。
却像是在默认一样。
“你想要说就好了嘛。”弥虞顿时失笑,“别扭小孩。”
少年没好气地瞪她一眼,脸色却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