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不怎么搭理她。
弥虞偷偷打量旁边的江北祁。
少年不笑的时候看着很拽,冷冷淡淡一酷哥。
……干嘛啦,这哥还挺不好哄的。
弥虞摸了摸鼻子。
走了一会,两人一起站在一家新开的奶茶店里,正准备点单。
店员小姐姐笑眯眯地对两人说:“今天店里有活动,如果是情侣来消费的话,全部奶茶买一送一哦。”
弥虞听了,眼珠狡黠地一转,立刻顺杆往上爬,她作势拉住了江北祁的手
臂:“嗯嗯,我们就是。”
江北祁:……!
少年轻咳一声,面色依旧是淡漠拽冷的模样,而耳尖却有点发红。
分明就是装的。
哪里是什么情侣,明明是暧昧期小朋友。
店员小姐姐被他们逗得眉开眼笑:“怎么证明你们是情侣呢,要不,你们现在亲一个?”
弥虞思索了几秒,点了下头:“好啊。”
说完,她扭头,“吧唧”在少年的侧脸亲了一口,动作迅速。
少年的脸颊凉凉的,软软的。
挺好亲的,嘿嘿。
江北祁原本淡漠的瞳孔剧烈收缩一瞬,身体蓦然僵住了。
她笑眯眯地看着他此时的反应。
仿佛慢动作镜头一般,江北祁不可置信地抬眸看向弥虞。
面前的少女却是一副极为平静的模样,根本不觉得自己做了多么令人觉得暧昧的事。
她没看他,只是气定神闲地问店员:“这样可以了吗?”
店员小姐姐忍不住捂嘴偷笑。
“嗯嗯,可以了。”
江北祁垂下眼睑,修长指尖攥了又攥,低头看着鞋尖,耳朵尖正隐隐发红。
几秒后,少年低头暗骂一声。
……草。
她又钓我。
——
几分钟后,两人拎着奶茶出来,弥虞把吸管戳进奶茶杯子里,愉悦地开始吸溜吸溜。
“诶,明天出去玩不。”她丝毫没察觉到身边少年的异样似的,看着手机自顾自地问,“周极说抢到了欢乐谷的夜场票,听说很好玩。”
“他就这么闲?”
江北祁听到这个名字,唇角弧度顿时淡了下来,这么冷冷淡淡地说。
“还好吧。”少女随口回答,之后忽然想到了什么,瞬间明白过来。
诶诶诶?有情况。
是她想的那样吧?
她忽然凑近了他,目光揶揄又令人耳朵发热。
江北祁一顿,不自在地蹙眉,“你干什么。”
“江北祁,其实你是吃醋了吧。”弥虞笑眯眯地说。
少年听了,意味不明地嗤笑一声:“你白日梦做的挺美的。”
“什么呀,你明明是嫉妒周极跟我走的近,你就是吃醋了。”她像确定了什么,得意到似乎要摇起尾巴一般。
江北祁看着她得意洋洋的样子,勾唇冷笑:“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弥虞学着他的语气说话:“嗯~别太看得起自己了~”
“我超厉害的,小江同学不承认就不承认吧,反正他就是吃醋了~”
她故意逗他。
少年骤然抿紧唇,耳垂被说中而烫热了一瞬。
“闭嘴。”江北祁说。
“诶,我就不。”弥虞还在那里嘚瑟。
“你就是吃醋了就是吃醋了哈哈哈~”
知道怎么拿捏酷哥了,爽。
他不言,忽然抬手再次松了她的马尾辫,把小皮筋握在手里。
精心打理好的长发散开,女孩子顿时被惹的生气了:“江北祁,你又碰我头发!”
她跑过去勾住江北祁的脖颈,想像从前那样故技重施。
结果少年早有防备,并没让她勾着脖颈骑上自己。
弥虞的指甲长,打闹之间,她不经意抓了一下江北祁,不小心挠破了少年的手腕。
少年低头蹙眉,看了一眼自己有点渗血的手腕,“……你是猫吗?还挠我。”
弥虞轻哼一声。
“谁让你欺负我。”
江北祁不言。
他垂下眼睫,嘲讽地勾唇。
……到底是谁欺负谁啊。
一会缠着他说暧昧的话,一会又失去兴趣不理他的是谁啊。
把他晾在一边,和别的男人说话的又是谁啊。
……不管不顾过来扰乱别人心智,又跑得比谁都快的是谁啊!
他越想越生气,绷紧薄唇,在弥虞靠近的时候,忽然屈起指节,重重地弹了一下少女的额头。
少女吃痛,后退两步捂着额头,有些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她过来骚扰他,江北祁伸出手臂,按住少女的脑袋,垂着眼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打无敌趴菜猫猫拳。
这丫头看起来不是这么没力气的。
八成是看来还在跟他演。
他挑了挑眉。
结果一个拐角处,弥虞光顾着掰走江北祁按在她头上的手,一时没注意脚下的台阶,不小心崴了一下,跌在地上。
江北祁被吓了一跳,攥住她的手腕,“你没事吧?”
弥虞抿了抿唇,眼角泛起红色。
“疼。”弥虞抿唇,抬头看他,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整理更多.汁源.可来咨询腾讯群爸壹思爸仪六旧流伞“……之前就磕到过,现在又磕一次,呜呜。”
“让你走路不看路。”江北祁说。
“……你是人嘛!”她抗议。
江北祁蹲下来,看着少女小腿上那块逐渐泛起的淤青。
看起来,有点严重。
“现在能走吗?”少年问。
弥虞想也没想,直接朝他伸手。
“不能,抱我。”她直勾勾地看着他,这么说。
江北祁一顿,敛了敛眼睫,接着手穿过少女的膝窝,一下就把她抱了起来。
他抱着弥虞不费余力地走下了台阶,接着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动作轻柔地把她放了下来。
她今天穿的短裙,纤细的长腿上裹着层丝袜,好在是没擦破皮,只是留下了淤青。
“有淤青,就不能穿裙子了。”弥虞很失落的模样。
“臭美。”
少女瞪他一眼。
江北祁想了想,轻咳一声:“算了,忍着点。”
说完,温凉的指腹落在了少女肌肤上的淤青处,一圈一圈,开始轻柔地打转。
弥虞一惊,后脊背顿时泛起一股难言的酥麻颤栗,她忍不住放缓了呼吸,安静地看着江北祁。
她的目光从少年按揉她小腿淤青处的修长手指,再到扯开两颗衬衣扣子、线条优美的白皙少年脖颈,最后落到他那精致绝伦的侧脸上。
她变得心猿意马起来,心头的感觉像在漂浮着一般。
少女微末咽了咽喉咙,舌尖暧昧地停顿在齿间。
小腿的淤青在经历了短暂的刺痛感之后,原本的不适感逐渐消失了。
她心满意足,又有点想使坏,将鞋尖轻轻挪了过去,碰了一下江北祁的白球鞋。
她抬手随意抚了抚头发,之后微微俯下身子,微末香气的长发披散,似有若无地落在他的肩膀上。
少年一顿,却依旧若无其事地给她揉淤青。
弥虞见状,挑了挑眉。
哼,还挺不好泡的。
江北祁起身,目光冷淡又平和。
“起来,走了。”
“我走不动嘛。”弥虞开始耍赖。
“那就在这待着。”江北祁冷冷地说。
少女瘪了瘪唇,“无情。”
她起身,快走几步跟上了他。
走在前面的江北祁摩挲了两下指腹,垂下眼睫,略微抿唇。
……刚才两人靠近的时候,像是有小爪子在挠着江北祁的心脏一样。
有什么叫嚣着渴望着,想要接触,想要亲近。
而他只是不声不响,压下所有,不让任何失控和心动显露。
不让她看出来。
……
回家之后,江北祁早早洗漱,上床睡觉。
午夜时分,痛苦漫长的噩梦再次袭来。
江北祁再次梦见了父母死去时的情景。
他绝望地看着梦境中熟悉的一切,父母无防备的笑容,以及刚开始的美好。
紧接着,枪响过后,整个世界开始天翻地覆,眼前变成一片令人死寂的黑白。
他被关进狭窄黑暗的地下室,被无尽的冰冷和绝望笼罩着,即使嘶哑了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他。
被饥饿和绝望浸透,被吱吱乱叫的老鼠咬手指,被打断腿骨扔下楼梯,被粗暴的西洋人按着脑袋拿枪抵着太阳穴逼问。
撕裂般的痛苦,惶恐,绝望。
最后只能捂着耳朵,缩在角落里,嘶哑地发出无助求救声。
好冷。
好可怕。
他看了一眼表。
凌晨三点。
他闭上眼睛。
深深呼吸。
……
第二天中午。
午休结束铃响过之后,少年依旧趴在课桌上,昏睡不醒。
他被噩梦不断纠缠。
思绪开始模糊不清,混沌如潮水般袭来,他掉入了无止境的深渊泥潭。
明明冰冷彻骨,又如同身处火焰。
巨大狰狞的怪物张开獠牙,将他抓住送进嘴中,而他闭着眼睛安静地等待死亡的笼罩。
就在黑暗里不断沉陷时,什么声音忽然将他唤醒。
“……江北祁?”
“江北祁!”
如同从无底深渊迅速坠回安全的地面,少年猛地睁开了眼睛,从偌大的紫藤萝花架下直起身子,他的脖颈处汗涔涔的,垂下眼睑,才发觉这又是一场无法摆脱的噩梦。
而眼前少女的容颜离他很近。
四目相对,江北祁倏然愣住。
她的眼睛纯洁得像是林间的小鹿,又或是澄澈美丽的大海,略微垂下身子,乌黑好闻的发丝散落下来,很好奇地问他:“江北祁,你是做噩梦了吗?”
她说着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摸了摸他的额头。
少女冰凉的指腹给燥热的身体带来久违的凉爽,如同贫瘠之地降下了久违的甘霖,令人沉溺。
总是这样。
总是模棱两可,总是暧昧不清。
少年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眼神越来越暗。
他忽然攥住了她的手,掌心滚热。
少女一愣,下意识地要躲开,却被江北祁灼热不加掩饰的目光烫了一下。
少年不容抗拒地箍着她的手腕,痛苦地闭了闭眼睛,喉咙上下滚动,像有千言万语要说,却硬生生忍住了。
他忽然说:“……够了吧。”
“别他.妈再戏弄我了。”
弥虞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松开了她的手。
……不想理她了。
才不要理坏女人。
只会反反复复欺负人。
少年抿紧唇瓣,趴在桌上。
……
在彼此静默无声的几十秒后。
少女悠然又悦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喂,你看起来好像很痛苦。”
江北祁起伏呼吸着,听到这句话,慢悠悠地掀起眼帘,看向对方。
见她正单手插着衣兜坐在前面的一张桌子上,纤细的双腿轻轻晃荡,指节随意把玩着长发,模样看起来悠闲极了。
弥虞俯视下来看他,挑了挑眉。
她忽然开口,很轻佻又随意地说:
“——那要我救救你吗?江北祁。”
江北祁猛地愣住了。
……从来没有人这么问过他。
因为外表或是家世,他曾经也遇到的那些跟他表白的女生。
她们只会红着脸说“可以喜欢我吗”“我很喜欢你”“和我交往吧,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对此总是不屑一顾。
而弥虞只是高高在上,支着下巴用最漫不经心的语气,问要不要她救救他。
少年人的心脏,忽然飞快地疼了那么一下。
很轻。
却很清晰。
真奇怪。
他忽然就不怎么难受了。
她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个救世主一样。
江北祁不知怎么就想到了这句话。
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