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午一共三节主课。
通宵过的弥虞,此时困到想亖。
她每一节课下课就立刻昏睡过去,每次都是不省人事。
“起来了弥虞,下节课要默单词。”同桌推了推身旁倒在桌上昏睡不醒的少女,这么提醒说。
“哎呀,没事,反正我都会……”弥虞困成皮皮虾了,闭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
果然昨天晚上不该熬夜打游戏……
一直到下午她才勉强缓过来,午睡过后,弥虞懒洋洋地直起身子,正好看见走进教室里的江北祁。
看清的一瞬间,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少年今天不知为何戴了一副细金边眼镜,无度数的薄色镜片遮住了那双漂亮深邃的狭长凤眼,白衬衣开了两颗扣子,稍微松散的领口露出白皙漂亮的脖颈和隐约的胸膛肌肤,配上黑色西服校裤和白球鞋,淡化了原本颜值上那种漂亮凶狠的侵略性,看起来颇有几分斯文败类的味道。
……就,还挺迷人的。
好帅气!
“呦,挺靓啊我们江哥。”等对方走过身边时,弥虞这么调侃地说。
没想到少年只是反应淡淡地看她一眼,随后插兜慢悠悠地路过。
弥虞见状,抱臂,好整以暇地挑了挑眉:呦,这哥反应这么平淡?
她心中坏心思渐起。
——自己得想个法子,让他绷不住。
——
下午,体育课。
自由活动的时间时,头顶的太阳灿烂热烈,稍微有些晒。
弥虞拿起矿泉水瓶喝了口水,笑着委婉拒绝了同班女生一起打球的提议。
她拿眼一扫,那个眼熟的少年和几个同伴似乎正准备打篮球。
弥虞不紧不慢地走到篮球场两侧的休息长椅上。
少女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地拨弄着耳边的头发,等着那少年走过来。
等江北祁抱着球即将经过自己时,弥虞抱臂靠坐在长椅上,仰起脸,故意冲他吹了一声轻快的口哨。
等对方闻声看过来,她再漫不经心把目光移到了别处,看起来悠然又放肆。
“……”
几个跟在江北祁身后的男生都很惊讶,没想到弥虞居然这么外向,纷纷回头看向少女,又看看身边的江北祁,眼底带着暧昧的八卦和好奇。
她表面上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实则偷偷用余光看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头顶炽热的太阳光晒的,少年白皙的脸庞好像有点微红。
他没说话,面对调笑的目光和啧啧的起哄声也置之不理,故作镇定地继续往前走,漆黑漂亮的眸子里却略微闪烁了两下,有点局促似的。
见状,弥虞狡黠地勾了下唇,笑得像个吃了鱼的猫猫。
嘿,目的达到了。
搞完恶作剧,她漫不经心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微粉的指尖。
上面涂着裸粉色指甲油,指甲被修剪合适漂亮,看起来很精巧。
头顶的云层散去,微亮的阳光落在少女的脸上,她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目光倦怠懒散。
江北祁嘛,明明就是一只傲娇小猫咪。
而且调戏起来的反应很可爱。
——足够有趣,也足够让她打发时间。
于是玩够了,她就轻易把他抛之脑后,起身轻快地去找班上的女孩子们玩。
弥虞步伐轻快,丝毫没有注意到此时正站在球场的凤眼少年,朝自己这边投来的似有若无的目光。
他抿了下唇,不知道在想什么。
——
下午大课间连倒数第二节课,校园乐队日常排练的时间。
校内音乐社。
弥虞哼着歌踱步推门进来时,熟悉的那两个男生已经坐在沙发上无聊到看漫画
“今天我们练一下表演曲?”她这么问。
“成啊,我没意见。”
音乐社的场地很大,两个大房间,一个舞蹈室一个歌曲排练室,此时没什么人,看起来很空旷。
里面的设施倒是一应俱全,桌子上甚至还有学长姐给他们准备的很多小零食。
弥虞路过沙发时,周极故意伸脚,绊了她一下。
少女踉跄一下,回头无语地瞪他一眼,不客气地踢了他小腿一脚。
周极顿时吃痛,捂着小腿:“嘶,疼啊,姑奶奶。”
“活该!江北祁,给我拿块糖呗。”她坐下来,对坐的更靠近桌子的江北祁说。
少年从桌子上拿了两块水果糖,漫不经心递过来。
弥虞走过去,伸手从他掌心上拿走,指尖短暂触碰肌肤,带来微末的痒意。
……
江北祁移开视线,身子陷入软沙发里,心不在焉地垂下了眼睑。
弥虞剥开糖纸,把糖果扔进嘴里,在唇边滚了一圈。
“好热啊,不如把空调开开?”她嘴里含着糖块,有点含混地说。
“刚开,等会就变凉了。”江北祁声音淡淡的。
“OK。”她点点头,咬着糖果,刚要调试放在金属架子上的黑色麦克风,音乐社的门又“吱呀”一声打开了,三人抬头看去。
就见一身休闲装的靳鸣也插兜,眉眼轻松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还来学校?这都六月份了。”周极讶异地问。
京也中学的高三生在高考前最后一个星期是不用来学校里的,大多数在家做最后的复习。
靳鸣也抱臂,挑了挑眉:“反正我复习的差不多了,学不进去了。而且功夫都下在平时,急这最后一点时间吗。”
“说的也是。”弥虞点点头,“所以你来看我们排练?”
“练你们的,我就随便玩玩。”
“小心点,不然你看着太悠闲了,容易被我们高二的打。”江北祁说。
练了大半个小时,弥虞有的口干舌燥的。
音乐社的门又被敲了敲,弥虞:“请进。”
过了几秒,一个长相清秀的小学弟忽然探进头来,在音乐社锁定一圈,目光落在少女身上。
他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声音弱气又温柔:“那个,弥虞学姐,你要的东西我已经买回来了。”
弥虞闻言,弯了弯眼,走过去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嗯嗯,真是谢谢你呀小郝。”
她从里面随便拿出一瓶果汁塞给对方,笑眯眯地说:“这是谢礼,谢谢你大热天帮我拿外卖,辛苦了。”
学弟挠了挠头发,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哪里,学姐不用这么客气的。”
“应该的,对了,你一会应该还有课吧?我就不打扰你了,拜拜。”
送走了替自己跑腿的腼腆学弟,弥虞转过头,看着眼前正用不知如何形容的眼神盯着自己的三个男生,镇定如常。
她提着袋子走过来,面不改色地说:“来来来,喝饮料了。”
“你让刚才那个男的给你取外卖?”江北祁这么冷淡地问。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有点急躁,又有点酸。
说完江北祁就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了。
但弥虞并没有反应过来,只是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对啊,他知道我今天排练,自己主动跟我提的要帮我买喝的东西,人还怪好的嘞,”
话音刚落,她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咦,咋回事,音乐社的空调怎么变冷了?
深知自家厚米的魅力值点满,周极对此早已经见怪不怪,抱臂啧啧两声:“魅力这么大,还有清秀小学弟愿意主动给你跑腿。”
他特别强调了“清秀”两个字,果不其然看见身侧的凤眼少年指节略微收紧了。
而弥虞听了,很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那当然了。”
话音刚落,她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又冷了一度。
卧槽咋回事啊,空调真的坏了?
她顿时冷的缩了缩脖子,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高几度,也没放在心上,把手里买的饮料分吧分吧,每人一罐。
被给了一瓶橘子汽水,靳鸣也有点诧异:“我也有?”
弥虞无所谓地点点头:“对啊。”
男生接过饮料,不由得打量了她好几眼。
弥虞转头回到麦克立架前,坐在高脚凳上,把吸管插进可乐易拉罐里,吸溜着里面冰凉凉的可乐,双腿在高凳上晃荡着。
没注意到江北祁指节捏着冰凉的可乐罐,垂眸略微抿了抿唇线。
顿了顿,少年复又抬头,神色复杂。
——刚才那个男生的眼神。
……明明就是喜欢她的样子。
——
等排练结束之后,江北祁去洗手间。
弥虞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
不经意一抬眼,发现那瓶给出去的汽水放在桌上,弥虞问周极:“你没喝?”
“我的早喝完了。”周极把空易拉罐扔进垃圾桶。
哦,那就是江北祁喽。
弥虞扬了扬眉,也没放在心上。
下一秒,正好看到少年走进来,“这是无糖可乐,不怎么甜的。”她随口一说。
江北祁反应冷淡地点了点头。
她即将出去的时候,又被少年冷淡地叫住了:“弥虞。”
少女顿住,回头。
“你的衣服,没有整理好。”江北祁这么说,侧着目光,声音有点别扭冷淡。
她听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裙摆,发现有一处已经炸褶子了,于是道了声谢,快速整理好。
江北祁走出音乐社的时候,手里捏着少女给的那罐可乐。
手里的可乐早已经不冰了,罐子四周全是水汽,淋湿了少年修长白皙的指尖。
他刚关上音乐社的大门,回头就见靳鸣也靠在走廊的墙边,见他视线过来,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语气里不无深意:
“你真是被那丫头迷的够呛啊,是吧?”
江北祁:……
他别扭地别开视线,不屑地轻嗤一声:“说什么鬼话。”
“随便你怎么嘴硬吧。”
靳鸣也看他那样子,干脆也看破不说破,从墙上直起身子,朝少年随意挥了下手,“诶,我走了。”
等对方走后,江北祁的耳尖慢慢发红,他靠在墙边,漂亮勾人的凤眼轻轻颤动。
一股迟疑的羞恼涌了上来。
他有这么……明显吗?
少年骤然抿紧了唇。
——该死,她一定看出来了。
——
第二天排练完,弥虞刚走出音乐社的时候,只听身后传来微弱的“喵呜”一声。
弥虞疑惑地低头,发现一只胖乎乎的山猫布偶挤进了学校的围墙栅栏,从狭窄的缝隙里跳进来,对她喵喵叫着一路跑过来,很亲昵地蹭着她的小腿。
“年糕?你怎么在这?”她顿时有点惊讶,低下身子,rua了rua它的猫头,又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
胖乎乎的小猫咪顿时舒服地眯起眼睛,躺下来露出肚皮,撒起娇来。
说起来,这只曾经脏兮兮的小流浪猫,现在的白乎乎小猫胖子,和她还挺有缘分的。
弥虞当初不养它,其实有别的原因。
自从小时候陪伴她的那只白色萨摩耶死去后,弥虞就没有养过宠物。
宠物的寿命和人相比实在太短,她不愿意再承受一次这样难过的分别。
愿意养宠物,而且花时间陪伴它们,还把它们照顾的白白胖胖,养的特别好的人,其实很少有。
大多数人只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最后照顾猫猫狗狗的,都另有其人。
不是父母,舍友,就是另一半。
所以她觉得,江北祁应该是个内心柔软的人。
因为内心冷硬如冰的人,是养不了宠物的。
这也是为什么,她想和他亲近一些的原因。
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走近了她,之后又停住。
弥虞摸着地上猫猫柔软的长毛,没有回头。
“江北祁,你把它洗的很干净,很漂亮耶。”她语气轻快地说。
少年扬了扬眉,走过来,看了看一猫一人,拿球鞋的鞋尖轻轻碰了碰赖在地上撒娇的布偶猫的小肚子,说:“起来,老子前两天刚给你洗的澡,别弄脏了。”
年糕耍无赖地“嗷呜”一声,这才懒洋洋地从地上爬起来,抻了抻身体,抖着一条毛茸茸的长尾巴,走过去在少年腿边蹭了蹭,又跑回弥虞腿下不停撒娇。
“年糕,过来。”即使江北祁拿了冻干蹲下来逗它,年糕都不为所动,依旧赖在弥虞身边撒娇喵喵叫。
“小没良心的。”见状,少年不无嫉妒地勾了下唇,戳了下地上这只狗腿猫猫的脸。
“喵喵~”
而他的眼神里却很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