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焦的灯芯发出一声轻轻的‘啪’地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尤为明显。
云泠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回答,就觉得后背他抱着她的手臂像是不满地收紧了。
他这个人,一向是又强势占有欲又强的。倾注了全部的心意,也要她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才行。
云泠努力踮起了脚尖,轻轻捶了捶他的胸口,嗔怪道,“想了。”
“你抱疼我了,放开。”
她回来萧家,有的晚上睡不着,竟然也会不自觉地在脑海里想起他强势的话,想着想着,就觉得好像什么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什么都可以解决。
虽然第二天醒来,她还是会尽全力去面对。
谢珏眼角眉梢都透着愉悦,低头握住她的下巴,不容拒绝地吻了下去。
含住她的唇瓣用力地,沉溺地吸吮。
他那么想她,离开她几天都觉得煎熬得要命,她又怎么会不想他呢。
他就该早点把她娶回东宫,一辈子不分开。
房间里传来黏腻的,暧昧的水渍交融声。云泠双臂搂着他的肩膀,他太高了,她渐渐踮不住脚,下一瞬,忽然被他托住腰,就这么面对面地抱了起来。
一瞬间,她从只能仰着头变成了要低头俯视他的姿势。
云泠紧紧搂住他的脖子,低头与他接吻,刚洗好擦干的青丝垂落下来与他的紧密地交缠在一起。
亲吻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吻了不知道多久,云泠呼吸都不畅,粉白的小脸都憋红了,才推了推他的胸口,让他放她下来。
这里可是萧府,她现在是萧府的大小姐,为着萧府的名声,他们不能再继续做下去的。
到手的娇软却不能一口吃下,谢珏俊眉皱了皱,十分不满。
放她下来,偏头在她柔嫩白皙的脖颈上咬了一口,“孤也想让你在萧家多待上一段时间,可是孤现在连见你一面都要费尽心思找机会。”
“什么时候,孤才能把你娶回东宫?”
他现在一切都依她的意思。她不同意,他便不动。
云泠安抚地去握他的手,“我这才回萧家多久。”
继母柳氏她觉得不是个好相与的,听锦嘉说,她哥哥对这个继母态度也很冷淡,只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
而且,她还要去祭拜她的生母,哪里有这么快的。
她软声,杏眼温柔至极看着他,“再等等好不好?”
谢珏哪里还说得出个‘不’字,只是捉住她又亲了她许久。
“那孤暂时不想回东宫了。”
云泠顿时睁圆了眼,“这怎么可以?”
谢珏笑着说,“孤醉酒后伤了身,在太傅家里休养两日有什么不可以。”
他做的决定是不允人置喙的,况且他要留两天,也不是不行。
云泠便不说话了。
……
萧明容被柳氏好一顿劝说,趁着太子殿下醉酒在府中休息的大好机会,让她去给太子殿下送个醒酒汤,也好在殿下面前落个眼。
萧明容一想,这京城再风光的贵女,也比不得太子妃一点。太子殿下到现在还未纳妃,若她此次前去万一可以得殿下青眼……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就是被拒绝,那也不会损失什么。
于是萧明容便换了一身漂亮的衣裳,让人备了一份醒酒汤独自一人深夜前来太子殿下下榻的院落。
只是还没靠近房间,就被一个凶神恶煞的侍卫驱赶,“太子卧房,任何人不得靠近。”
萧明容挤出一个笑容,讨好道,“我是萧府的小姐,是给殿下来送醒酒汤——”
话没说完,就被那侍卫毫不留情地打断,“管你是谁,速速离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一个闺阁女孩第一听到这种难听严厉的话,觉得难堪极了,小脸都被说白了。咬了咬唇,白着脸准备离开。
刚走出院子,忽然耳边传来一阵开门的吱呀声,萧明容立刻躲在墙后偷看。
这时只见朦胧月色中,一个窈窕婀娜的身影走了出来,细腰纤纤,明艳动人,不是萧云泠又是哪个!
下一瞬,就看见太子殿下身边的大太监竟然还颇为恭敬地给她递上了一个照明的灯笼,说着话,看上去是在嘱咐她小心些。
云泠笑着接过了那灯笼,灯笼明亮的光照在她脸上,让萧明容立时看清了她红得异常的嘴唇。
这么晚了她从太子殿下的房间里出来,嘴巴还红成这样……萧明容脑中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震惊地得出了一个答案:
萧云泠私下里与太子殿下有首尾!
所有的事情便都能想通了,怪不得太子会突然来萧家。还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肆夸奖萧云泠,然后又那么凑巧地醉了酒,宿在萧府!这一切,分明都是冲着萧云泠来的!
母亲还说是看在祖父和哥哥的面子上,那太子殿下以前怎么没有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来参加她的及笄礼?
分明都是为了萧云泠!
想到这些,萧明容忽然又意识到一件事,若萧云泠与太子早有私情,那按照太子如今为她费尽心机的模样,很快,就会立她为太子妃的!
她现在都在想,这个萧云泠这三年恐怕不是被罚出宫,而是被太子殿下金屋藏娇了!
怎么所有的好事,所有的风光都落在了她萧云泠的头上?她一回萧府,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明明她没来之前,她萧明容才是萧家唯一的小姐!
原来哥哥对她也很照顾的,可是萧云泠回来,连哥哥也不大来看她了,还训斥了她两句。她不就是讽刺了萧云泠两句么,有什么大不了的,她又没说错!
是,总归他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自然要比她更亲密了,现在她变成了外人了!
越想,萧明珠越暗恨不已,指甲将掌心都刺红了!
……
第二天一早,云泠早早地起床了,给祖母请了安,便往锦嘉的院子里去。她给锦嘉肚子里的宝宝亲手绣了两块小肚兜,正准备拿给她看看,顺便还想问问柳氏的事情。
她对柳氏一知半解,祖父祖母也只是对她说了两句,说是勇忠伯府的嫡次女,耽搁到年纪大了,才嫁了过来当续弦。这些年生了明容,又操持着府中事务,是有苦劳的。
所以云泠一开始是想好好和她相处的,只是没想到她对她的敌意那么大。
萧明容才十五岁,心性虽刁蛮狭隘了些,但也不至于一见到她就口无遮拦说些欺辱之语,恐怕背后少不了柳氏的挑唆。
刚路过后花园,就看见萧明容走出来,看见了她,那目光竟然直直地落在她脸上,像是要看出个花儿出来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给她见了个礼。
云泠可没想过要为难她什么,点点头就准备离开。
刚走两步,忽然萧明容在她身后又开口,得意洋洋,语带嘲讽,“姐姐,我昨天晚上可都看到了。”
“你这样自轻自贱,要是传出去了,岂不是有辱我们萧家的名声?”
云泠脚步停了下来,慢慢转过了身,静静望着萧明容。
然后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云泠实在是个很温柔的人,看着便柔柔软软的没什么脾气,所以萧明容才一点也不怕她这个姐姐,几次三番针对。
可是她忘了,云泠既然当初能掌管整个后宫和六局,就算是脾气好,但绝对是个有能力有手段的人,才能制服整个六局。
萧明容见她走过来,脚步不自觉地往后退了退。
云泠来到她面前站定,看着萧明容,语气甚是平静,“萧明容,我怜你年纪小,才几次三番容忍你。”
“有些事我本也不想说得太清楚。大晚上不睡觉偷偷跑到太子殿下的院子里,自轻自贱的,到底是谁?”
萧明容脸色一白,咬着唇不服气道,“我是去了殿下的院子,但你还进了太子殿下的屋子呢?!我若说出去,看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比起萧明容的恼怒,云泠忽然云淡风轻地笑了笑,“虽然只见过你寥寥数面,但我看得出来,你实在是很聪明的。”
缓了缓,一字一句继续道,
“你既然这么聪明,难道猜不出来太子殿下这次是为了谁来的么?”
不回答,反而轻飘飘地把问题推给了萧明容。
果然看见她脸色一变,便知她猜出来了。
点到为止,云泠收回视线,直接转身丢下一句,
“既然知道,那就不用我提醒你该怎么做了吧。即便你说出去也影响不到我,更何况殿下的脾气一贯不太好,别惹怒他了。”
“否则我也不保证,他会做什么。”
话音落下,没再停留,便直接走了。
留下萧明容一个人站在原地,嘴角都差点咬破。
萧云泠真的要成为太子妃一飞冲天了!
太子殿下对萧云泠有情,处处维护,她就是看见了又哪里敢多说些什么。
只不过实在咽不下这口气,凭什么她就能得到太子殿下的青眼,气不顺故意想讽刺她几句而已。
却没想到,她竟然完全不放在眼里。
说到底,还不是仗着殿下的宠爱!
……
萧明容实在是气极了,吃了早饭便找了个理由出了府。
她的手帕交是姨妈的女儿,她的表姐高若烟。两人从小关系就好,无话不谈。
高若烟听完萧明容的苦恼,想了想安抚她说,“我感觉你这个姐姐其实对你挺宽容的,你这么故意刺她也不对的。”
萧明容见表姐也不站在她这边,立马大发脾气,“你究竟是站在谁一边的?”
“是她要回来,把我的东西都抢走了!抢走我的宠爱,风头。本来祖父祖母还有哥哥都宠我一个人的!她要是不回来,我会针对她?”
“她都在外面流落十多年了,还回来干嘛!谁知道打的什么主意!”
高若烟摸了摸鼻子,“也是。”
又安慰她,“不过你也别气,虽说她是占了个大小姐的名头,但是怎么比得上你啊!你从小就是金尊玉贵娇养着长大的,她呢,听说小时候就被卖进宫当宫女了,从小就做着伺候人的活,完全不能和你相提并论呢。”高若烟小声道,“你还不知道吧,听说她在成为尚宫之前,还做过洒扫的宫女呢!”
这个萧明容倒是不清楚。
但是她知道太子殿下有多宠爱她,肯定是他把她提拔成尚宫的。
想到这里就觉得气闷。
“可是她是怎么得到太子殿下的提拔的?因为长得貌美?”
高若烟睁着眼,“啊,你不知道啊?”
萧明容摇了摇头,她不太清楚这些事。
高若烟也是听自己的母亲说过一嘴,见四周无人,才凑到萧明容的耳边小声说,“听说太子殿下还是六皇子时,被幽禁在冷宫,进去伺候的宫女,只有你姐姐一个人活了下来,听说还是她自己自愿去的冷宫呢。”
“这不殿下当了太子后,就让她当了尚宫了!”
萧明容晃了晃神,原来如此。
……
与表姐说了会儿话后萧明容气顺了不少。
萧云泠现在风光又怎么样,以前还不是个低贱的宫女。
只是实在记恨,现在全京城的人都巴结着她,风光得很,连太子殿下也对她倾心,恐怕不久后就会立她为太子妃!
到时候别说全京城的贵女要巴结她,甚至整个萧氏一族都要以她为荣了!
太子妃,可是未来的国母!
她还真是好命!不就是长了一张漂亮的脸么!
萧明容愤恨地回了府,想去找母亲撒会娇,刚一进母亲的院子,就隐隐听到她正在屋内和父亲说话。
更奇怪的是,周围的仆人都遣开了。
他们在说什么这么隐秘,不让人知道?
想到这里,萧明容不动声色悄悄地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