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林业局机关大院出来后, 叶开和施愫愫去了百货商店,把剩的那包奶糖都给了关大姐。
关大姐没想到昨天自己不过是偶然热心, 施愫愫就这么记好,登了记还特意来给她送喜糖,还是一整包没拆的奶糖。
关大姐没想到施愫愫的结婚对象竟是陵水谁都不做妄想的那位年轻副团长,看他紧跟在施愫愫身边一步都不肯离远,就知道他打心里稀罕施愫愫呢。
有这样能耐的丈夫,等几年他再往上调一调,整个陵水,公社和林业局都算上,可再没有哪个女同志能有施愫愫嫁得好身份高了。
之前还只是随心而为, 这一会儿关大姐却想和施愫愫好好结交,长久地处下去。
她弯腰从柜台底下拿出一包大方块儿饼干塞给施愫愫, “小施你拿回去尝尝, 这是洛安那边食品厂新出的饼干,里面放了奶粉, 可好吃了。
送来不多点儿我们自己都分不够,一时半会儿是不用拿到柜上卖了。
你吃好了再来找我,到时我分到了匀你一半儿。”
饼干用印着洛安市食品厂的透明薄塑料袋装着, 清晰看得见这就是最老式的大白饼干, 一块儿快赶上巴掌大了, 吃两块能顶饿是真的。
这种长得差不多的大白饼干之前也有卖。
这包之所以不同,不过就是配料里加了奶粉,口感上比之前更好了。
这会儿奶粉可是紧俏货,关大姐这些售货员可不就要高看一眼了。
也是现在点心这些就那么几样, 根本没有多少选择,出来个稍有些不一样的, 都拿着当紧俏货了。
关大姐的心意不接也不好,施愫愫谢过后给装到了包里。
她忽然萌生了些想法,问,“关姐姐,这种饼干会一直缺货吗?”
关大姐点头,“我家那位是公社车队的,他最知道了,说现在外市县的都想到洛安食品厂要货呢。
可加了奶粉的饼干哪可能做那么多,咱这又是小地方,能送来这么些,也是因为咱归洛安管,不好意思不给咱的。
统共就那么些,内部人自己都要不够,哪还会拿出来卖。
不过小施你不用担心,我这里得了就少不了你的。”
施愫愫心里有数了,谢过关大姐后,又买了四包奶糖,两人才离开百货商店。
百货商店隔不远就是食品站,叶开上前拿肉票买了两斤肉,施愫愫嫌油腻腻的,隔好几步远等着。
就没见女同志不沾手,男同志张罗买肉买菜的。
且这还不是一般人,是陵水第一高枝儿叶副团。
本就都注意这两人,这一看可真了不得,不过想想刚结婚的男同志都会表现那么两天,施愫愫又长成这样儿,男同志一时把持不住被拿住了也是有的。
暗自叹着英雄难过美人关,互相当趣事说了。
事都办好了,新婚小夫妻开车往家具厂出发。
叶开知道自己对象嘴挑着呢,刚关大姐给的那包大白饼干看着就寡淡,他不认为施愫愫会喜欢吃。
车开出去后,叶开大手过来在她脸上摸了下,“燕城酥味斋的点心比这个好吃,我叫人多买几盒邮过来,好吃了咱就继续买,不叫你断顿儿。”
“说话就说话,不要趁机搞小动作。”施愫愫发现这人越来越爱上手占便宜了。
结婚证在手,还被他揣得牢牢的,叶开可不就飘了。
“我稀罕我媳妇不行啊!”
他说着话又腾出手来摸到了她手上,一下一下地摩挲着……
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两人,气氛就有了那么点暧昧。
确实,都结婚了,摸个手还要一惊一乍就显得矫情小家子气了。
心尖如被羽毛拂过,麻痒难忍,却只能想着不就摸个手么,你摸就任你摸,还要做出来一脸淡定。
为了压住脸上不停升腾的热意,施愫愫只好多说话转移。
“你不用给我买点心,我记得好多点心方子,有材料自己做的才好吃呢。”
“那你要教彦铭做么?”叶开也喜欢和媳妇儿多说话。
“之前我让他试过一次,我确定了,他在做点心上没啥天赋。”也是因为找不到能培养的人才,施愫愫才一直没张罗做点心。
“很想吃么?要不你教我试试?”因为在做饭上一直没啥突破,叶开想着换个方向能不能好些。
“你?我觉着我教邵征都还更快点儿。”施愫愫这会儿想到了,“叶副团,不会结婚后你让我和邵征还和你吃食堂吧?”
吃过一回部队食堂饭后,偶尔一顿还行,施愫愫拒绝长期光顾。
这两天太志得意满了,叶开也忘了这个事儿了。
他很有自知之明,伙食跟不上,不出三天,媳妇儿和儿子都得跑。
忙忙说道,“这不还有几天么,我再使劲儿努力一下,争取赶紧出师,比不上彦铭,也要有小萍姐的做饭水平,相信我。”
施愫愫却不抱期望,不过还是要鼓励,“那你加油啊,反正我坚决不做饭的。”
“不做饭不做家务,家里啥也不用你沾手,都有我呢。”叶开始终牢牢记得呢。
车子很快到了家具厂门口,施常青管理下的厂子秩序很好。
两人一路往里走,虽也好奇,可打量过来两眼后,工人们还都继续忙着手里的活计,没人离开工位。
所以自家老爸还是很有水平的,施愫愫给了个高分评。
厂长办公室里,施常青刚撂下电话。
从叶开和施愫愫领上结婚证后,他这边电话就没断过,都是打过来道喜问摆酒的事儿。
有个副团长女婿,施常青在陵水的关注度又上了新台阶。
多少人想赶着来烧他的热灶,只打电话说要来喝喜酒的就多少人了。
就连和他有旧怨的贮木场林场长都软了姿态,也打过来一个电话想来喝喜酒。
这样的发展是施常青始料未及的,所以摆酒的事他准备和阮静秋商量下,得慎重对待了。
看到女儿女婿找来,他笑着上前,“爸也恭喜你们两个,往后你们要有商有量地好好过日子,家里啥时候都是你们俩的后盾。”
说完后,他想到闺女从今天起就进了别人家门了,脸上就带出了些伤感。
两人齐声应了,施愫愫过来抱了下老爸,“施常青同志你不要失落哦,你家小棉袄就在家旁边上班呢,我还怕你嫌我天天回娘家烦呢。”
给施常青一下说乐了,“爸妈巴不得你天天在家呢,你妈说了你那屋还要好好给你俩收拾一下,等你来家不想动了,就还在你那屋住。”
“那我可就住了啊!”施愫愫也想这样。
要离开家人了,她也很不适应。
叶开暗自警醒自己,要好好给媳妇儿留住了,不然她拔脚就能回娘家。
厂长的女儿结婚了,厂办这些人都抽空过来道贺。
叶开忙拿出一包奶糖发了,和施愫愫挨个招呼了。
看到施常青和叶开站一处,翁婿俩说话都透着一家人的亲密无间,相处就跟父子一样,厂办这些都暗暗纳罕。
对于叶开这个人,林业局这边的人知道的都是传闻中的。
之前也都听说过叶开三天两头往施家跑,这些人虽没亲见施家人和他的相处,可这样高高在上的青年走哪儿都是被捧着的,都想着他和施家来往密切,必也是施家用心笼络来的。
又见江潮老往施家跑,迟迟没见施家对外承认施愫愫和江潮处对象。
虽碍着江家不好往外说,可也有不少人私底下认为施家有更大的野心,应该是还存着把施愫愫嫁给叶开的想头呢。
虽觉着施家痴心妄想了,可细想也能理解,这事儿换到自家,这么个谁都比不上的女婿人选,不到最后,哪个又能真放下呢。
昨天施愫愫在百货商店和江局长家属对上一点不露怯,还放话说她有对象马上就要登记结婚了,有明白人就猜可能是她真攀上了叶开。
厂里人虽想维护自家厂长,可人家说得有条有理的,还真辩不过人家。
正不是个意思呢,早上来上班没多久,就听厂长办公室一个接一个道喜讨喜酒的电话,叶开和施愫愫结婚登记的事儿厂办这些人就都知道了。
竟真被那些人说中了!
感叹厂长何苦呢,都不大看好。
这婚事一直都是施家在说,在出面,可男方那边儿,除了那位叶副团,还一个人都没来呢。
都猜这婚事可能就是叶副团自作主张,他家里要么不知道,要么干脆就不承认。
眼前在陵水还行,可谁都知道叶开这样的,很快就会调走,要么回会宁,要么就去更大的城市。
到那时施愫愫跟着去了,一个没根没底的小镇姑娘还不得被那些城里家属笑话,时候长了叶开不嫌弃才怪呢。
以前大户人家少爷娶了穷姑娘,可没见哪个穷姑娘得意到最后的,婆家又不待见她,这婚姻怕是难长久。
就看江家吧,按理施常青现在也是大厂长了,施家门现在比江家低些,可低娶媳妇儿高嫁女,做儿女亲家还是门户相当的,没有高攀一说。
可就是这样,江局长家属还要因为这边给施愫愫和江潮说成一对儿不高兴,特特带江潮对象在施愫愫面前亮明身份,让施愫愫不要妄想高攀江潮。
江家只比施家强有限的都这个高高在上的态度,叶开自己就和江局长一个级别,他这样的恐怕就没和人低过头。
都能想见往后施家和施愫愫低头的日子少不了了。
厂里人一直很佩服施常青,可在这事儿上,却觉着他走错了。
可现在看咋不像那回事呢?施家父女俩的讨好小意没见着,倒见到叶副团围着老丈人和媳妇儿打叠着十分的小心。
那边施常青要领施愫愫去工房给木匠师傅讲解下她画的家具图,施愫愫让叶副团留办公室等着。
就见那位叶副团抓着施愫愫衣袖,“让我也去呗?我还没看过咱家要做啥样家具呢?”
施愫愫却白他一眼,“你不说只要我喜欢就行吗?你还需要看吗?”
叶副团看着她笑得那个喜庆,“我那不是想欣赏下我媳妇画的稿么,要是别人画的我肯定不带看的。”
走出几步的施长青喊人,“你们两个抓紧点儿,回去晚了你妈数落时可别带上我。”
两个再没话,老实跟后面走了。
厂办的这些都看入迷了,这一家三口咋看咋养眼舒心。
“小两口看着感情好着呢。”
“可不,咱厂长还挺有老丈人威风呢。”
“以后可再不能听外面瞎传了,我可没看出咱厂长和他小闺女哪儿低声下气了。”
“你没听见吗,三口都怕厂长媳妇儿呢。”
家有悍媳妇儿的不少,原来厂长家也这样,相互看着都憋不住乐起来。
笑完这帮子又说起了正事儿。
“哎,你们看见小施主任画的家具图没,真是不错,等做出来好看,我也给我儿子新房里弄一套。”
“我也看到了,难为她怎么想出来的,看着简单单单的,可看她图里那么一摆,好看得很。到时我也要弄一套。”
“厂长说要一起做两套呢,到时摆出来一套当样品,等着吧,那会儿就不是咱眼巴巴等人来了,到时得求着咱们排期呢。”
“那赶情了,到时可得给小施主任记一功。”
“哎,你说厂长两口子可真会教孩子,三个孩子是一个比一个优秀啊,他家彦铭就够出息了,没想到这个小的更了不得,咋啥都会一样。
她要再做成什么事儿我都不稀奇了,所以那位叶副团喜欢她也是有眼光啊。”
别说厂办的人对施愫愫服气了,就是工房里的老木匠师傅都服气她。
早上施常青把家具图稿拿给他们看后,都以为他是上哪儿找的设计员画的呢。
等听他说是家里小闺女给自己新房里设计的家具,拿来是让厂子里下订单的,师傅们好一个汗颜惭愧。
他们这些干了多少年的老木匠,多少天没憋出个新样式,人厂长闺女一晚上就给整出来了。
更能耐的是,人还会画专业的设计图稿,尺寸都分了内径外径标得清楚明白的,只看着图他们就能上手了。
等施愫愫来给他们把细节讲解清楚了,知道这是施愫愫的婚房家具,都不用施常青多说,这些人一刻都不等,立马张罗着开了工。
为首的老师傅表示要一个礼拜之内给赶出来,让等着收家具结婚就行。
看正事儿谈完了,叶开的整包奶糖又发了下去
虽然听阮静秋说了不叫叶开大手大脚发奶糖,可这是给自己厂里的人,施常青转开头当自己没看到。
看时间已经十点半了,不好再耽误了,留下施常青继续工作,叶开和施愫愫先回了家,
老爸和小姨大喜的日子,邵征当然要全程参与,今天就没去幼儿园。
两人进院子时,就见阮静秋正被邵征搀着在院子里练走路呢。
阮静秋一天一个新面貌,醒来才第五天,已完全不是刚醒来时的虚弱了。
这会儿是邵征不放心非要扶着,其实阮静秋自己已经能走得很稳了。
除了还不能大幅度动,不能快走,她看着和正常人一样。
阮静秋见到两人进门,笑着走过来,“结婚证给我看看。”
丈母娘要看结婚证,哪怕再不舍得,叶开还是小心地给拿出来双手递过去。
阮静秋仔细看了又看,才要把结婚证递过去。
发现不对,就要把两张结婚证分开各人给各人的。
叶开防的就是这个呢,忙小心都接过来,“妈别分了,都我一个人手就好。”
又万般小心地抚平到没褶子没灰了,又给结婚证放回自己包里。
阮静秋什么人呐,一看就知道小女婿是什么心思。
知道他是爱重自己的女儿,她还是很乐见的。
中午要包饺子,等施彦铭下班再现弄就有点晚了。
车里刚说过要在厨艺上再拼一把的,叶开挽起袖子表示他可以先把馅儿剁了。
这个不需要多少技术含量,看着他把菜肉都洗干净了,施愫愫指挥着他就开干了。
阮静秋醒来后,家里一连串的事儿,叶开又一心惦记着结婚娶媳妇的事儿,就把学做饭的事先丢到了一边儿。
所以阮静秋根本不知道之前叶开学做饭的事。
她这几天也看到小闺女是家里活一个指头都不伸的主儿,她想着也就当姑娘在家的日子能舒坦几天,不干就不干吧。
所以施彦铭天天吭哧吭哧做饭干家务,她是一句没问,也没心疼。
醒来后阮静秋一直适应和接受家里的新变化,她自觉都不算事儿。
可现在看着刚扯完证,小女儿就指挥新婚丈夫干团团转着干活,这个对她来说有点超纲了。
施常青已经是少有的好丈夫了,工资一分不少上交,回家还知道帮干活,阮静秋自觉她还是教夫有方的。
可再怎么她也不会自己干站着,就让丈夫一个人干活的,家务还是她干得更多些。
这也是应该的,她的工作清闲些,施常青要忙累得多,夫妻间不就该这么互相体谅嘛。
可眼前……
消化了半天,她拉过邵征问,“你爸原来会做点饭呢?”
邵征顺着阮静秋眼神一看,马上就明白咋回事儿了。
“我爸哪会做饭,在家我俩得顿顿吃食堂。姥姥你是不是看我小姨自己不动却指使我爸干活,怕往后她总这样,他俩日子过不到一块儿?”
可不就说中了阮静秋的担心,她点着邵征的鼻尖,“小机灵鬼儿,就你啥都知道。
你天天部队院里和林场两头跑,各家咋过日子的你都看见了,你小姨这样式儿的做法你见过吗?”
邵征小大人一样拍拍阮静秋,“姥姥,你只管养好身体,别的都不用操心。
我小姨和我爸那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早都说好的事儿了,我爸不干活儿我小姨也看不上他呀。”
这里面还有事儿?阮静秋搂过邵征,“啥早都说好的事儿,你给姥姥说说。”
邵征对姥姥当然要知无不言,“我小姨早都说了,她啥时候也不会做饭干家务的。
我爸要不是亮明态度给小江叔叔比下去了,你以为他会进咱家门成你女婿吗,我小姨挑对象第一条就是得家务全包会做饭呢。”
阮静秋觉着自己真的落伍了,跟不上时代了。毕竟躺了三年不是吗?
还能有这样式儿的,女同志敢说结婚不干家务不做饭,男同志还上赶着往上凑,这搁从前谁敢想,谁敢信呐!
想想妇女能顶半边天都喊了几年了,也许这阵子小青年的思想又进步了,女同志的地位又上新高了?
阮静秋又问邵征,“你还见过有别家姑娘这样要求的吗?是不是最近小青年都时兴这样。”
邵征噗嗤笑了,“姥姥你觉着可能吗?我小姨这样的只此一家别无分号,反正满陵水是没有人能超越她了。”
阮静秋默了会儿,“我想也是,叫你这么一说,姥姥还觉着挺光荣的。”赶忙又补充说,“当然对你爸我也是同情的。”
邵征很理解姥姥的矛盾心情,赶紧开解,“姥姥你不用同情我爸,你瞧他有一丝不情愿吗,乐意着呢。”
确实,那边叶开菜刀抡得飞起,人高兴着呢。
女婿是很好,可最疼的当然是自己闺女,念叨着,“儿孙自有儿孙福!”阮静秋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态。
时间掐得正好,等上班的人陆续回来,叶开的饺子馅儿也剁好了。
大家一起动手包,又都是熟练工,半个小时就包好了。
看到小女儿不参与包饺子,一家子人都视为理所当然,阮静秋就知道全家人已经都接受了她不干家务的论调。
对小女儿敢为人所不敢为,阮静秋还是挺服气的。
今天的饺子都说超出以往的好吃,施彦铭很会给叶开贴金,“人逢喜事精神爽,新郎剁的馅儿能不好吃吗。”
姚立民及时接上,“就是这个理儿,我今儿瞧着妹夫也更俊气了。”
一家人都笑得不行,纷纷以茶代酒给一对儿新人道贺。
吃了饭收拾好,阮静秋给施萍萍和姚立民叫到自己屋里,先说了施愫愫的嫁妆安排,之后才拿出小黄鱼说想跟他们抵钱给施愫愫置办嫁妆。
姚立民和施萍萍都觉着自家得到的还是太多了,施萍萍三年的工资下来就有一千三百多了,施愫愫这边只补一千三百块的嫁妆,他们这也太占便宜了。
两人根本不接阮静秋拿出的金条,非要自己拿出七百块钱给施愫愫添嫁妆。
还是阮静秋说这个家就她说的算,工作折钱也不是那么算的,把小黄鱼塞到施萍萍手里,让施萍萍扣掉上回家里借的二百,给她五百块就行。
阮静秋一发威,谁敢顶风上啊。
夫妻俩再都不敢吭气儿,一起闷声应了。
晚上下班的时候,夫妻俩就把钱装了拿来。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避开阮静秋,施萍萍拉着施愫愫就去了后头,从包里拿出四百块钱给施愫愫,说是她和姚立民给妹妹添的嫁妆。
施愫愫多少心眼子,还能不知道这是大姐和大姐夫觉着亏欠了。
这四百块钱再拿出来,他们家里差不多也空了。
“姐,自家人可不讲那个。
我知道你和姐夫因为你接班儿的事儿觉着自家占多了家里好处,可哪是这么说的,这些年家里艰难你给家里添的那么多你咋不算呢?
我有最好的爸妈和哥哥姐姐,只要我有困难,我的爸妈哥哥姐姐会毫不犹豫并倾其所有来帮我,这才是我最大的底气呢。
嫁妆不嫁妆的又算得了什么呢?”
施萍萍没想到妹妹心里是这样认可自己,窝心得不行。
搂住妹妹,“你和彦铭待我不也一样么,咱们三个一辈子都要这样!”
最后施萍萍还是塞了二百块过来,“咋也要有个意思,不然我这个大姐当得也太不像了。”
施愫愫只能收了,“姐,你后头要是手头紧儿得说啊。”
施萍萍就笑,“就知道你担心这个呢。
等年底你姐夫还会涨一级工资,再加上我的,我俩每个月能攒不少钱呢,怎么可能会手头紧。
你别忘了,我们三口还总来家里吃,这又省多少。”
看妹妹拿眼神盯她,施萍萍及时改口,“好好好,手紧我马上跟你张口。你也是,我和你姐夫这个月的工资还没花几个呢,加这二百多,干啥不够啊,我有那么不会过日子吗。”
这年头说女同志不会过日子是很大的伤害了,施愫愫忙搂住姐姐说不敢那么想。
说真的,施家人就没会过日子的,在花钱上一个比一个有胆气,说自己会过日子,真的是给自己贴金呢。
施萍萍笑得不行,又说了江潮那边为周同志的事托姚立民跟施愫愫道歉呢!
阮静秋还要摆大席会会周同志呢,可不是江潮一句道歉就能过的,等着就好,姐妹俩没再多说这个。
刚回到堂间,施愫愫又被施彦铭拉到旁边他屋里。
她手上又被塞进一沓钱,施彦铭也不怕说,“哥现在穷,只能先给你二百,等后面攒起钱再给你补啊。
记得往后哥的工资还敞开给你用,缺钱了先花哥的再花叶开的,他再咋也是后来的,不能和你哥比。”
施愫愫罕有地没和他顶,过来拥抱住他,“哥我知道,有你和大姐我真的太幸福了。”
她小心地把钱都收到了柜子里,又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下辈子我还要拉着你和大姐一起投胎,你们还得给我当哥当姐,给我当移动小金库。”
施彦铭假装怕怕,“完了,我晚上大概要做被讨债的恶梦了。”
等兄妹两个出去,阮静秋招集全体开会,这次邵征和小姚安也可以列席。
会议的中心内容有三,一是结婚摆酒的日子要选哪天,二就是讨论要给施愫愫置办哪些陪嫁,三是要统计下各人有哪些必须要请的客人。
摆酒的日子好说因为大家都有工作,只礼拜天有空,所以婚礼只能选在礼拜天。
而家具也得一个礼拜才好,新家具摆屋里咋也要晾几天。
再者虽然现在都说要破四旧不讲了,可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还是得讨个好意头的,看来看去礼拜天又赶上阴历阳历都是双日子的,只有下礼拜天五月二十号了。
阮静秋刚开场说的时候,叶开很怕她为了挑好日子,给结婚的日子拖到下个月去。
现在一听是下个礼拜天,别人都还没说啥呢,他就抢着表态了,“妈就这个日子最好,还得是妈,最会选日子!”
他这个当事人都支持,日子就这么定了下来。
看着嘴甜还会表现的妹夫,姚立安觉着自己太不会了,得想法子破局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