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看着手机里发过来的定位, 吩咐司机转头按照新的导航走。
跟着定位一起发过来的，还有女朋友的关心：
【你今天穿得够帅吗？】
【整帅点，过来给我撑场面】
看到这两句话的林川打开手机前摄看了眼自己今天的打扮, 他今天有个合作要谈, 谈完之后才出发来的京市。
身上穿的也是寻常的西装，和平时没有差很多。
应该不至于会给女朋友丢人。
唐月舒那头还在品着红酒，从她说完可以将自己的男朋友喊出来介绍给她们认识一下之后，话题的中心忽然就转移到她身上了。
“舒姐，你那男朋友哪里人啊？”
唐月舒语气平和：“港城人。”
港城离京市实在是太远, 虽然飞机两三个小时的事儿，但唐月舒平时没听说怎么去港城, 所以有人问了句：“那他是在京市工作？”
“偶尔过来出差。”
这句话说完，众人心里便明白了, 一个偶尔过来京市出差的小白脸将这位不少公子哥心中的女神给拿下了。
不知道那小白脸究竟都有什么长处。
有人拿着手机已经在一些群里噼里啪啦预告唐月舒那位地下情人的真容。
当然，是在没有唐月舒的群里。
一些群里已经活络起来，她们打字的时候并不隐晦，唐月舒都不知道该不该假装没看见她们在当面蛐蛐自己。
江清也作为她小姐妹, 这时候也被提到：“清也，你俩关系这么好，月舒的男朋友你肯定见过吧？帅不帅？”
“……”
江清也转头看了唐月舒一眼, 她笑着，大概是用眼神询问自己小姐妹，这人她到底是应该见过还是没见过？
唐月舒表现得比想象中要平静，她替江清也回答了：“她见过。”
江清也：“？”
不怪江清也这么个神情，唐月舒的语气笃定到她都要怀疑一下自己的记忆是不是出现了差错。
但这种场合, 江清也不可能拆台。
就当她见过吧。
“月舒，”任知意又开口了, “这么久了，你男朋友怎么还没到，不会是迷路了吧？”
任知意旁边的小姐妹跟着说了句：“不会等下给你发消息说有事来不了吧？”
这句话有点阴阳怪气的意思，在场的都不是小孩了，哪有听不懂的？
唐月舒轻笑了声：“不会，让你们空欢喜一场多不好啊。”
她说话也有点艺术水准。
只是心里多少有点感慨，一群女人聚在一起讨论一个男人的戏码确实有点无聊。
她找了个什么样的男人对她们来说重要吗？
林川给唐月舒发来了消息了，说到了，但这里是私人别墅，被拦在外面。
别墅的管家缓缓走来告知任知意道：“有位林先生说过来接女朋友。”
旁人的目光落在唐月舒身上，她说：“应该是我男朋友。”
任知意闻言抬头看管家道：“去将人请进来吧。”
在唐月舒那位传说中的男朋友露脸之前，这沙发上的人各有各的骚动，大概有点像是那种开盲盒之前的激动？
江清也小声在唐月舒耳边问了句：“我真见过？”
唐月舒很肯定地点头。
江清也：“……”
她脑子这会儿也不是很好使，一时间还真没能找到符合是唐月舒男友的人。
港城人……港城人她平时见得不算多，但这会儿是一个都想不起来。
管家那边去将人请进来，其实没等多久，但这些看热闹的人却没什么耐心，探长了脖子要往门口的方向看过去。
只是她们坐的位置被挡住了些视线。
“怎么这么慢啊？”有人小小抱怨了声。
江清也在旁边嗤笑：“这么心急，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你们谁的男朋友呢。”
江大小姐的攻击力一向是可以的，她在家都怼遍天下无敌手。
这句话说出，有人不太乐意了：“清也，你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大家也就是好奇一下而已。”
江清也没什么诚意地哦了声：“不好意思啊，我这个人说话比较直来直往。”
“……”
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谈话声。
唐月舒也就跟着她们的目光往拐角的方向看过去。
这种时刻其实说起来有点微妙，那种在盼望中出场的感觉，唐月舒只要一想到这个要出场的人是她男朋友就有点想笑。
林川今天的穿着打扮其实说不上是最好看的那一身，但是中规中矩，他那张脸最近的状态还不错。
当他的身影随着管家的指引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唐月舒很明显感觉到周围都跟着安静了片刻。
那种很突然的安静。
直到林川走到了她们跟前，目光看过去，全是年轻的女性。
“月舒？”林川唤了声自己的女朋友。
唐月舒站起来，手抓了一下他的手臂，冲众人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林川。”
“林川”这个名字前段时间在京市上流阶层这边并不小众，林川在不少宴会上露过脸，见过他的人也不少。
她对林川道：“林川，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江清也，我给你说过的。”
她先介绍了一下身边的江清也。
江清也这会儿如梦初醒般，意识到唐月舒刚刚说过的那句“见过”具体都是指什么意思。
她和林川握了下手，眼前她小姐妹的男朋友态度温和，说：“江小姐你好，久仰大名。”
林川是知道亲疏有别的。
江清也：“林总，久仰大名久仰大名。”
她的语气里有种很欣慰的感觉。
唐月舒给林川介绍了一下组局的人，“那位是任知意。”
在场的人她简单介绍了一下，只是她们看热闹的态度好像和一开始不太一样了。
“月舒，你男朋友是林总怎么不早说啊？”现场忽然变得很和睦，“你们什么时候谈的恋爱啊，这么低调？”
唐月舒扯了一下嘴角：“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恋爱又不是谈给别人看的。
林川在唐月舒身边坐下，任知意终于反应过来，吩咐别人去给林川拿干净的酒杯过来。
“不用了，我喝月舒的就可以。”
唐月舒的酒杯就放在自己跟前，里面还有大半杯红酒，林川很自然端起女朋友的酒杯喝了一口。
他伸手端起酒杯的时候，右手手腕上有根串着金珠的红绳很是明显，也看着眼熟。
尤其是当他和唐月舒坐在一起时，没瞎的人都能看出那是同款。
至于唐月舒手腕上的红绳，那大概是比较久了，反正和她有联系的人大多都见过她手腕上的这根红绳手串，但没人知道，这居然是情侣手串。
再看着林川自然而然喝女朋友喝过的酒，就知道他们谈的时间不算短了。
林川刚刚顺手就将手机放在茶几上，这时候有消息提醒，屏幕亮了一下，然后很多人都看见了，林川的手机屏幕是个穿着毕业学士服的年轻姑娘，或者更直白些，那是唐月舒的照片。
“林总拿月舒的照片当壁纸啊？”有人提了一嘴。
林川：“有什么问题吗？”
他这句话倒突然将在x场不少人给说沉默了，大小姐们的情史也算丰富，同阶级的谈过，不同的也谈过，哪怕是已经安定下来订婚或者结婚了的，都不敢保证另一半在外面是什么人设。
反正大家谈到最后就会发现，不管是好看的还是丑的，有钱的还是穷的，男人其实只有挂在墙上时才老实。
在场不少人在谈恋爱时和男方宣誓主权方面都吵过架，朋友圈官、聊天壁纸、主页壁纸乃至聊天头像都可以吵。
林川的手机壁纸其实很早之前就是唐月舒，但最初的时候她还在巴黎读书，林川的壁纸是她外出拍摄后发给他过目的照片，美名其曰vip先行观看权。
那时候的照片很有网上那种大美女的风范，也就是传说中的网图。
林川用了那么久，愣是没一个人觉得他是用自己女朋友照片做壁纸。
直到上次陪唐月舒去参加毕业典礼，林川自己拍了几张照片，这种看起来终于像是他女朋友了。
有人接了话茬：“你们俩看着很是般配，难怪月舒藏着掖着这么久不公开，林总这样的条件，外面打着灯笼也找不着。”
林川的条件确实优越，想结交他的人太多，聪明的人都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说不中听的话。
不过林川也笑着回了一句：“对啊，月舒这样的条件，我在外面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了，走运才被她看上的。”
林川明显处处维护女朋友，就连捧他的话，也不能暗踩了唐月舒。
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鸿门宴，愣是让林川的出现，让唐月舒出了点风头。
他确实是一个很拿得出手的男人。
带出去都很有面子。
任小姐没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偏偏林川不是好得罪的人，想拉踩都不知道从哪里踩起来。
倒是她身边的小姐妹精通阴阳术般，忽然来了句：“月舒回国之后的眼光倒是比回国前的眼光要好多了，之前谈的那个怕是和林总比差远了吧？”
唐月舒去年在叶宛宛生日party上玩游戏后展示了张照片，之后确实传了段时间她有男朋友的事，但后来一直没见唐月舒身边有其他男人，而现在没人觉得林川是唐月舒回国前认识的人。
这话说出口就是存了挑事的心理的。
唐月舒没开口，江清也啧了声：“曹栩琳，我看你的眼光倒是越来越回去了，谈的一个不如一个。”
“你——”
“我什么我？我这个人心直口快就是这样说话的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好了好了，江清也你也省省，别人说唐月舒一句跟说了你似的。”任知意出来打圆场。
但这句话言下之意大概是说江清也跟唐月舒丫鬟似的，人家没急，她这个当丫鬟的急了。
江清也脑子转得快，又不是听不懂。
她冷哼一声：“没办法，你们根本不懂一个愿意给你花钱的女人到底多有魅力。”
林川懂。
他认同这句话。
不过眼下他轻笑了声，态度上还是温和的，看向刚刚那位说了句阴阳话的女士：“曹小姐是吧？不好意思，月舒回国前眼光不好时看上的人，应该还是我。”
他说话的语气并不咄咄逼人的，但这些年商场上沉浮，到底有些气场在身上，这句话说出之后，整个场面又沉默了一瞬。
林川像是嫌场面不够尴尬似的，又慢条斯理补充了一句：“我们快认识四年了。”
言下之意，谈了也快四年了。
中间那分手的几个月，就当是冷战吵架。
哪有谈恋爱不吵架的？
林川平时不会故意说这种拆台的话，但是现在却不太愿意给别人面子，当着他的面还内涵他的女朋友，当他听不懂吗？
男人其实大多没那么傻，只有假装听不懂的时候。
唐月舒没怎么说话。
别人出来打圆场了，她也没怎么接茬。
此时此刻，有几个人的手机都亮着消息提醒，大概是刚刚预告了唐月舒男友，结果现在没有动静了，群里的人都等着吃瓜。
林川的态度虽然温和，但他的气场摆在这里，没几个人敢在这个时候将手机对准他。
偷拍这种事怎么看都不算光彩，而且是在这么近的距离。
唐月舒这个藏着掖着很久的男朋友没有想象中上不得台面，甚至可以说，这都叫上不得台面，那她们之前谈的那些都不知算是什么东西了。
林川觉得自己今晚出现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他转头看了一眼女朋友，道：“时间不早了，要回去吗？”
唐月舒点了点头，这俩人站了起来，林川对任知意道：“感谢任小姐今晚的款待，我们先回去了。”
这句话也只是礼节性的，不需要别人首肯。
不过林川似乎想起点别的事，他往唐月舒另一边的江清也看了眼，随后再用眼神询问着女朋友。
唐月舒会意，转身问江清也：“清也，你有安排司机吗？需要和我们一起……”
话没说完，江大小姐用一种很快的速度点了点脑袋：“需要需要！我司机下班了。”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问。
于是林川来这么一趟，接走了女朋友……还有女朋友的发小。
在上车之前，他顿了一下，去了副驾驶座，将后座让给了两位女士。
很会做人。
江清也的目光就在旁边的发小和前面的林川身上来回，她出门吹了几秒冷风后终于清醒了些。
上车后温暖回归。
在车子开始行驶后不久，江清也终于清了清嗓子，干咳了声：“月舒啊，你这个男朋友藏得够严实啊。”
唐月舒：“……”
这一点是她理亏。
江清也是一个性格相当外向的人，她往前排看了眼道：“林总，你和我们月舒是巴黎认识的？”
林川回头，对江清也道：“江小姐喊我林川就可以。”
“对，我们是在巴黎认识的。”
江清也一顿，接着道：“那你也喊我的名字就行。”
“你们当初是怎么认识……”
江清也就像是一个查户口的人，细细盘问着发小和男朋友认识的细节，她作为自己人，完全拥有吃瓜自由的权利。
林川对女朋友的朋友态度也足够温和，就像他对唐月舒的表哥堂哥那样。
唐烁衍现在和林川处得挺好的。
盘问得差不多了，江清也靠过去附在唐月舒耳边，用自以为很小声前面听不见的声音问她：“你之前说的那个分了的前男友也是他？”
唐月舒点头。
在几年时间内和一个男人纠缠这么久，还真让她身边处出一个情种来了。
“……”
不过对于林川，江清也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偷偷摸摸给唐月舒竖大拇指。
眼光不错。
这种男人带出去有面儿！
林川也假装听不见两个女人在背后蛐蛐他，直到司机先将江清也送达住处。
江清也心满意足地下车了。
不得不说，林川刚才进门的时候，戏剧效果拉满。
不知唐月舒有没有爽到，江清也这个扒拉姐妹大腿的人是实打实爽到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莫名其妙，男人口中说的那些承诺没几个能信的，但唐月舒十几岁时说过以后赚钱养姐妹的话却早就实现了。
车子重新开动后走了一段路，林川让司机停了一下车。
紧接着他从副驾驶座下来，走到后座的位置打开车门上车了。
“……”
他终于夺回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唐月舒看着他专门下车坐过来，还觉得有点好笑。
“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她凑过去牵他的手，眼睛亮亮地看着他。
车内的光线昏暗些，但足够看清他们彼此。
“刚好有时间，就过来了，”林川说着又轻笑声，“我刚刚表现得怎么样？”
林总的表现挑不出一点儿毛病。
“很好，”唐月舒给出了自己的评价，“我有种靠男人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
她开玩笑的，但她找的男人就是能甩别人几条街。
林川也礼尚往来了一句：“那唐总下次也让我体会一下靠女人走上人生巅峰的感觉好不好？”
“好。”她没理由不同意。
回程路上聊天忽然提到了唐月舒刚才在手机上提到的鉴赏珠宝。林川问：“你说的鉴赏珠宝是指那位任小姐脖子上的项链吗？”
“还有她手上的鸽子蛋，都挺漂亮的。”
也不能因为讨厌一个人就否认了她的东西。
不过对比任知意手上的钻戒，还是脖子上那一串帝王绿来x得耀眼。
林川不知在想什么，他噙着笑问唐月舒：“你喜欢绿成那样的翡翠啊？”
唐月舒：“喜欢啊。”
这么贵的珠宝谁不喜欢啊？
唐月舒也有绿色的翡翠珠宝，只是颜色的浓正度比起来好像差了点。
林抓着她的手把玩着，说道：“有件很巧的事。”
“？”
“她脖子上那串项链，是林氏放到拍卖会上的，我记得成交时的买家姓齐。”
言下之意，他算是卖家。
这样的珠宝每一件都让人有印象。
“那批翡翠原石里开出了一块很纯正的帝王绿，当时开出来时好几家珠宝世家都想要。”林川说。
林家是有自己的宝石矿区的。
那个等级品质的帝王绿翡翠可遇而不可求，当时还没开的时候就已经喊出了很高的价格，不过后来还是决定自己开了。
一刀切下去，一本万利。
刚切开的时候就炒出了天价。
林川和负责那一块的负责人的电话都被打了不知多少次，还有人去给老爷子打电话，攀着老一辈的交情想要那批料子的。
帝王绿，光是一点边角料做出来的小蛋面也是让人惊叹的高价。
不过林氏本来就有自己的珠宝设计师，后面卖了点料子出去，剩下的自己做成珠宝卖。
这批珠宝既是天价也有不少人想要。
“我自己留了些成色比较好的料子，”林川说着一顿，“给你做了套珠宝，刚做出来，还没送到我手上，这次没有带来，要看看照片吗？”
给她？
唐月舒抬眸看了眼林川，只见他拿出了手机，点开相册，有几张是照片，一眼看过去满目富贵的绿。
林川这个珠宝世家的掌权人不知留了多大的料子，唐月舒首先看到的就是一串珠子串成的项链，一整串朴实无华的全是一个等级绿度的珠子，一个帝王绿纯正的圆条手镯，从照片看上去，几乎没有任何杂质。
另外有两个圆形的料子雕刻了佛公，配着黑色的绳子，两枚戒指，还有很小的蛋面做了耳饰。
唐月舒指着其中一个戒指道：“这个方戒怎么看起来有点大？”
林川闻言轻叹了声：“因为这是我的。”
他的手指在照片上指了两下：“这个佛公牌和这枚戒指是我的，其他是你的。”
唐月舒愣是从他这句话里听出一点小小的委屈。
这一点点是我的，其他都是给你的。
唐月舒觉得林川可能确实有点恋爱脑晚期。
她搂着他的脖子结结实实在他脸上印上了一个香吻：“我好喜欢。”
唐月舒和林川在车上还甜蜜着的时候，京市那些公子千金的群里像是炸开了锅一样。
这两人忙着看珠宝，唐月舒没管自己手机里的那些群聊，而林川加入的关于京市这些圈子的群寥寥无几，也没人特意在有他的群光明正大地蛐蛐他。
何况那些群林川都是设置了免打扰的。
除非有人艾特他，消息提醒才会跳出来。
等有人终于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私聊林川时，已经是之后的事了。
十一月中旬平平无奇的一天晚上，还能因为两个人的恋情让不少人睡不着。
好些公子哥齐呼失恋。
还没恋就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