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有一个地下区域, 从最靠边的楼梯可以下去。针管从边缘滚落下去。
云栀趁着林既怔神的时候想要跑掉,却被他轻而易举地抓住,往地上扔。
云栀跌落在地上, 尾脊骨撞到了水泥柱, 酸疼在身体里面蔓延开来。
林既手上的力气大,云栀挣脱不开, 三两步就重新把人绑住。
“林既, 你个疯子!”
林既听到她这么骂自己, 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他从地上捡起一段手镯,拿起来看, “都说玉碎保平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他轻蔑又随意地用脚将地上的手镯碎块踢开。
“既然刚刚那支被你弄到地下去了, 那就注射这一支吧。”林既拿起托盘上的另一支针。
朝着云栀的手臂缓缓靠近。
“林既, 不要!不要!”云栀用力地挣扎着,手腕与粗糙的绳子摩擦, 已经破了皮,血液染上绳, 鲜红又刺眼。
“别喊了, 这附近一公里都没有人。”
“又不是要杀了你,这么害怕干什么?”这话充满了讽刺。
针头扎进云栀细嫩的肌肤。
云栀的双目赤红。
“林既你不得好死!”
林既听着这话, 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大拇指推动着助推器,透明的液体进入云栀的身体。
这一刻,云栀是无比绝望的。
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 心脏狂跳, 浑身上下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不觉疼痛。
而林既, 在这一刻,却有一种无比释怀的感觉。
姐姐,为你报仇了。
他心里想着。
就在这时,工厂的大门被踢开。
岑野逆着光冲了进来。
林既眼风凌厉,扫向朝着自己跑来的男人。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锋利的匕首,架在了云栀的肩膀上。
“岑野!”云栀不知道为什么岑野会出现在这里,但此刻他的出现让她好想哭,紧绷着的情绪也在一瞬间找到了裂口。
“别再过来了!”林既朝着岑野喊道。
岑野顿住脚步,心里一紧,抬起手做出制止的动作,“你别伤害她!”
“我没想伤害她啊。”林既笑得轻浮,“我只是和她玩了一个游戏。”
“两支针管,一支是毒品,一支是安全的。你猜猜,给她注射的是哪支?”
岑野听到林既的话,瞳孔猛然收缩。一下子就知道了林既为什么会绑架云栀。
大概率是因为那次举报。
“林既,你先冷静点,把刀先放下来。”
“把刀放下了,然后呢?让你来伤我?”
“我不会伤你,阿栀还在你的手上。你相信我,你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谈一下。”
岑野放慢了自己的语速,嘴上这么说着,目光却不动声色地在观察周围的环境。
他的耳朵里装着一个微型耳机,当地武警部门埋伏的狙击手传来声音,“三秒钟以后进行射击。”
“三。”
“二。”
“一。”
“砰”地一声,子弹射了出来,击中了林既的胸腔。而岑野也几乎同时地拿起脚边的一块石头,砸了过去,将他手里的匕首砸落。
林既似乎并没有很意外这个结果,他双膝跪地,手捂着自己血淋淋的伤口,几秒以后倒了下来。
岑野大步地跑了过去,解开了云栀手腕上的绳,抱住了她,“没事了阿栀,没事了。”
云栀已经没有办法开口说话了,只是泪水决堤,抱着他哭。
没有人注意到,躺在地上的林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眼前是那把匕首。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把匕首,猛然站起朝着岑野刺过去。
“小心——”云栀本来哭得就视野模糊,精神也有些恍惚不清,注意到林既的时候他的匕首已经朝着岑野的背脊刺过来。
好在岑野的反应很快,他猛地回头,松开云栀,格挡住刺过来的匕首,不过到底是晚了一步,手臂被划了一道口子。
岑野反手擒住林既。
林既这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闭上了眼睛。
此刻的云栀也因为受到过度的惊吓而晕厥过去。岑野抱起云栀,朝着外面跑去。
医院。
手术室外,岑野靠坐在门边上,双手捂住自己的脸。
他没能保护好她。他不敢想象云栀一个人被绑在那里,被注射药剂的时候该是有多绝望。
岑野一想到这些,就觉得有些难以呼吸,湿热的泪水沾满了手心。
应碎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问岑野,“阿栀怎么样了?”
“不知道。”岑野的声音沙哑而无力,“没有外伤,但是不确定有没有别的……她,可能被注射了毒品。”
“你说什么——”应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而与此同时,云祁也赶到了,听到了岑野的话。他用力地拽起岑野,有些情绪激动,“你说什么?什么注射毒品?是不是因为你她才会被绑架的?”
“说话啊!”
岑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他觉得混乱,惊慌,又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如果真的被注射了毒品……他不知道他的阿栀要承受多少精神和□□上的痛苦。
他不敢想。
像是一场以生命为筹码的赌注,结果只有等医生告知,才能尘埃落定。
应碎过去阻止云祁,“行了,这里是医院,别这样。”
云祁把岑野推开。岑野的后背撞到了墙上。
云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一下。这时候他注意到了自己的手上沾了血,看上岑野的手臂,诧异地问,“你受伤了?”
岑野穿的是黑色的外套,所以血迹不是很明显,不仔细观察很难看出来。
“没事。”
“岑野,你先去处理一下伤口吧。”应碎开口。
“不。我要等阿栀出来。”他固执地开口。
应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云祁,皱着眉问,“叔叔阿姨知道这件事了吗?”
“没,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他们。”
就在说话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有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
“我是。”
云祁和岑野同时开口。
“是这样的,病人的尾椎骨受到了撞击,不过好在并不是很严重。脸上也只是轻微的皮外伤。她之所以晕倒是因为受到了严重的惊吓,休养一段时间就不会有大的问题。”
“我们对病人的血液进行了检测——”
“并没有检测出来有被毒品注射。”
“但是事后一定要关注一下病人的心理健康。”
三个人听到了医生说的话,悬着的心这才落下。
岑野像是一下子卸了所有的力,再也站不住了,靠在墙边上。眼泪溢出了眼眶,顺着他的面颊滚落。
还好,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