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晚决定进入废墟的那天, 已经提前将此事告知了秦慧君、汤洲等人,一直以来他们都尊重她的决定,而她也尊重他们的知情权, 要做什么事时不会瞒着他们。
然后公玉老爷子知道了,蠢蠢欲动着要和她一起去废墟里冒险,汤洲也表示要派几个厉害的保镖随行。
秦晚一概拒绝了。
甚至他们坚持要守在废墟外面,她也划定了一条安全线。
她必须考虑最坏的情况,比如她和陆泉不慎动了废墟的某个东西,破坏了平衡, 造成一些玩意跑出来了,那么站在废墟外面也是不安全的。
一切准备做好用了三天时间, 期间秦晚又去了一趟张振海家里,提出想要有偿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情况。
张振海被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的问他们, 是不是自己要得绝症了?
秦晚哭笑不得说前年他得的那场病极有可能是一个新型病症,目前自己准备立项研究, 想要检查一下他这疑似痊愈的例子。
如果他愿意配合的话, 会给一笔辅助研究奖金。
在陆泉拿出证件证明了秦晚身份之后,张振海一改之前的犹豫,拍着胸脯说随便他检查。
秦晚看着他那跟追星族看自己偶像一样的眼神,算是彻底明白在广播台孜孜不倦的宣传之下, 自己在云山市的信誉和威望有多高了,她心中警醒, 名声建立起来困难,可一朝毁去却容易得很。
所以公众人物都很爱惜羽毛。
这一回秦晚依旧动用了金色丝线。
相比起还懵懵懂懂的岑锦薇, 张振海显然更加清楚这金色丝线所代表的含义,表情一下子变得很激动, 秦晚用金色丝线检查他胳膊的时候都能感觉到那过于紧张与激烈的血液流动,她尽量安抚对方,让对方冷静下来。
金色丝线的检测是要比肉眼看到的更加准确与细致的。
果然,秦晚也在张振海体内发现了颇为微弱但确实存在的红雾。
他的症状确实比岑锦薇要轻一些。
秦晚睁开眼睛,陆泉和几个临时从医院借来的助手便拿出仪器,开始给张振海检测。
这套设备是陆家捐赠的,就是上回由周英带过来的那一套,非常精致小巧,方便携带,但也有局限性,每次只能检测一个人,且耗费比较大,所以医院用这套设备往往是在前面已经过了几套检测后,再来做更精细的确认,这也导致它在很多时候都是闲置的。
所以他们想要借用,不难。
最终的结果证明了张振海的许多数值都是偏低的,当医生严肃告诉他这件事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的说:
“我的身体是要比同龄人虚一些,大家都说是当年那场大病伤了底子,这么一两年也没养回来,这不是没钱嘛,想多赚点钱多买点天然食物,补充营养。”
秦晚当场给他结算了配合研究的奖金,并说请他这段时间不要离开云山市,之后可能会有要他配合的地方,他立即高兴的答应下来。
秦晚临走前还听到他期期艾艾地问:“这个我能不能拿这钱去买点鸡鸭鱼啊炖汤喝,补补身体吗?”
“当然可以。”秦晚懂了他的顾虑,“不用担心会影响到我们采集的数据,我希望你是尽可能健康的状态。”
离开张家,秦晚去找另一家。
也是差不多的流程,这是一位三十六岁的中年妇女,叫李娟,虽然也能看出饱经磨难的风霜,但最终检测出来的数据却比张振海要好一些。
秦晚用金色丝线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一缕极不起眼的红雾,就像清晨的露珠马上要随着太阳升起而消失。
检查结束后,又很仔细的问了他一些问题。
从李家出来后,秦晚收起了脸上的笑容。
在她动用金色丝线逼迫红雾瑟瑟发抖的时候,两人都说了疼,李娟说的是好像被蚊子咬了一口,张振海说的是仿佛有人拿一把刀割他的手,但由于男女对疼痛的承受力不同,个人的描述也存在偏差,还是不能下定论。
思绪回到今天,秦晚和陆泉与守在安全线外的众人告别进入废墟。
两人手上都带了一个特殊的腕表,这个腕表可以检测到污染的浓度。
不过考虑到废墟中存在特殊磁场,极有可能会干涉到电子设备的运行,他们都没有抱太大希望,好在陆泉的方向感不错,应该不至于在废墟中迷路。
进入废墟,秦晚依照自己的直觉选定了一个方向,随后根据腕表的指针走向不断调整。
直到某一刻,腕表彻底停止工作。
“接下来就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陆泉说:“走哪里?”
秦晚眼中闪过一抹狡黠:“不如我们两个闭上眼睛,各选一个方向?”
陆泉愣了一下才点头,说:“好。”
虽然是以玩笑的口吻,但秦晚并没有敷衍,很认真的感受了一番,就差把金色丝线给放出来,预测到哪个方位是她最讨厌的——大概率会有很多红雾。
不过她到底没有用金色丝线作弊。
“我数一二三,我们齐齐睁开眼睛。”
秦晚数了三下,眼睛睁开,第一时间就去看陆泉,陆泉也看了过来,露出有些意外的表情。
“看来我们都认为这个方向最好。”
没错,他们选中了同一个。
既然如此就没什么可争议的了,两人开始往这个方向一直走。
时间一点点过去。
偶尔他们会停下来补充水分和食物,休息一段时间。
他们走路的速度很快,废墟诡异复杂的地形并没有对两人造成太大的妨碍,陆泉就不说了,他专门经受过这方面的训练,而秦晚在天山那段时间也被上官静给特训过,她姿势灵活,明明也有百多斤,但脚踩在废墟建筑上就好像小猫一样,莫名给人一种身轻如燕的感觉。
秦晚不打算在废墟中过夜,她也没指望一天就把废墟探索完全,所以她在心里默默的估算着时间与脑海中越来越清晰的感觉——
今天两点前要赶到那里。
如果让秦晚形容自己此时的感觉,那大概就是前方有一只巨大的无声的伫立在那里的怪兽。
随着他们靠近,它的存在感就越发的强烈,形态也在秦晚的脑海中被勾勒得越发清晰,许多细节被补足。
终于,秦晚停下脚步。
陆泉第一时间发现也跟着站定,看了过去。
秦晚嘴巴微微张开,定定的看着某个虚空的位置,惊讶到失态。
陆泉皱了皱眉,因为在他的视角中,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
现实中确实什么都没有,然而在特殊的元素世界,那个高高堆起的小山一样的地方满满都是红雾,很难形容秦晚这一刻的震惊。
倒下来的建筑堆积到一起形成废墟,给秦晚的感觉是散乱的,破败的,荒凉的,然而这处小山却不一样,它给秦晚的感觉很整体,就像是一只完整的怪兽,那些建筑物、那些历经五百年还没有彻底风化掉的垃圾都变成它的躯壳,而红雾就是它的血与肉,牢牢的将那些躯壳粘连起来,血液流过之处,躯壳就像是活了一样。
通过建筑物之间的缝隙,能看出红雾的颜色很浓,越往里面颜色大概会越浓,而往外走,颜色则要淡一些,从建筑中冒出头来,张牙舞爪的招摇着。
仿佛往天上窜起的火焰,又像是一只只红色的触手,正往外延伸出它的手脚,要将原本不属于它的领地占据。
秦晚觉得不太舒服。
“咱们,别过去。”
秦晚抓住陆泉,手微微颤抖,直觉在疯狂预警,那里很危险。
陆泉的表情慢慢变得凝重起来,不仅仅是因为秦晚的表现,也因为他同样感觉到了危险。
“咱们就在这里,不,再后退几步——”秦晚抓着陆泉一步步倒退,直到来到她认定的安全距离。
她宁可稳妥一点,被人说怂,也绝不会拿自己来之不易的第二条小命冒险。
站定后他们将周围清理了一番,大致清出一个几平米的空间,然后放了个经过真空压缩的垫子,垫子被压成薄薄的一层,放开后,秦晚用手指一戳一个洞,那个洞又飞快弹回来,莫名很像打坐用的蒲团。
她坐下去,摆出五心向天的姿势,小心翼翼的观想远处的小山。
陆泉站着,戒备的盯着周围,一旦有危险,他会立刻带上秦晚跑出废墟。
在废墟中,就算再活泼开朗的人也会被压抑的充满负面情绪,秦晚只觉得周围仿佛充斥着各种杂乱的气息,搞得她的心绪也无法平静下来,阴郁、暴躁、愤怒……既像是一个火药桶随时都要炸开,又仿佛由人变成了一只蘑菇,蹲在潮湿的角落自闭。
她努力的压制这些负面情绪,尽量清空思绪,让那些杂念被排出去,直到心境澄澈空明,眼前的黑暗一点点亮了起来,她终于进入了观想世界!
然而还来不及看清周围,啪的一声,她只觉得自己被狠狠的甩了一巴掌。
秦晚眼神转冷。
甩她的当然不是某个巴掌,而是一只红色的触手!
她对深海物种并不喜爱,也不会特别厌恶,但此刻她只觉得自己的鸡皮疙瘩全冒出来了。
秦晚强行平复了糟糕的情绪,她的眼前都出现了晃动、眩晕,就好像黑白电视机冒出来的雪花画面,不知是信号不良还是接触不良,但秦晚知道,如果自己还不能维持住心境通明与稳定的精神状态,就会被迫从观想世界里踢出去。
这可不行。
漫天飞舞的红色触手确实特别惊悚,有一种误入克苏鲁世界的感觉。
秦晚深深呼吸,做了几番心理建设后,总算能冷静的观察起周围。
元素世界和物质世界形成了一定程度的对照。
所以这会儿它呈现出来的状态就和外面颇为相似。
只不过之前是感觉,现在却是真切映在她瞳孔中的画面。
最浓郁的红色构成了怪物的中心部分,然后向外一层层渐变褪色。
颜色最淡的反而是到处乱窜的红色触手。
这些触手纠缠在一起还会打一个死结,然后原本或深或浅或浓或淡的颜色就像是有人用刷子搅和了一下,把这个不同浓度的颜料给混在了一起,进行了一定中和后,它呈现出来的就是一种颜色了,也变成了一只触手。
当然了,这只触手从连接的中心处到最外围的吸盘,依旧遵循着从浓到淡的渐变原则。
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它的细节其实没有现实中真正的深海生物那么详细具体。
那些貌似真实的红色触手,只有最中心处才是最细致的,越到边缘,就越发敷衍,有一大部分看着都没那么像触手了,像一团雾气又像那种翻飞的绸缎。
秦晚慢慢冷静下来。
忽然发现一件怪异的事,那就是她进来观想世界都有好几分钟了,却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被扇了一巴掌,后面这些触手似乎若有若无的避开了她。
“它们在怕我?”一个念头陡然冒出。
秦晚立即就想到了给岑锦薇检查时,面对金色丝线瑟瑟发抖的红雾,没想到找到了它们的老巢,这种惧怕也依旧存在。
她的视线往周围逡巡,试图找到那个扇了自己巴掌的触手,她记得那条触手的细节处格外的清晰,一看就不简单。
如果说她在这个元素世界有什么危险的话,大概就是它们了,但看着看着,秦晚的眼睛渐渐发直。没办法,她作为人类,实在分辨不出深海生物的区别,除了很像马赛克与一看就是大师精心绘制这种明显的区别,要说在几条精细触手之间分辨出结了仇的,那还真不行。
算了。
谨慎观察一番,秦晚也不为难自己,决定从难度较低的入手,她果断去接触那些雾气触手。
仿佛有鸡皮疙瘩正在凝聚,秦晚硬着头皮伸手抓住了一只触手。
果然,并不是深海生物那种黏腻、潮湿、怪异的触感,反而有点暖融融的,像冬天晒在身上的太阳,也像夜晚围着火炉烤火。
但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间,下一秒秦晚就感受到了浓浓的负面情绪与仿佛带着腐蚀性能融化掉她这具出现在元素世界身躯的死气。
这种感觉与她在岑锦薇、张振海还有李娟身上感受到的如出一辙,果然他们的病就来自于废墟。
如果说视觉还可能出错,那么她的感觉绝不可能出错!
此时秦晚好奇的反而是第一时间接触的那种暖融融的仿佛把被子放到太阳底下晒了一整天的充满了阳光味道的触感到底是什么?
为了验证这不是错觉,她继续接触雾气触手。
抓到的雾气触手越多,阳光触感持续的时间就越长,秦晚的表情也渐渐复杂起来。
有点像是火系异能。
只不过并非那种剧烈燃烧、能焚尽一切的火焰,而像是火焰燃烧过后的余温,就仿佛一个人在年轻的时候,什么冲动的轰轰烈烈的事都干过了,等她步入三十岁、四十岁就有了一种历经世事的从容与宽容,很少能惹得她动怒,就算发脾气也显得很温和。
当然了,这种温和不会显得软弱,反而是“她轻飘飘看我一眼,我爪子都僵住了”。
温和为表层,不动声色的遮掩住了更剧烈的反应,火焰的威力并不会因此就降低。
余烬的温度更高。
也许正是这种余烬般的高温才能死死的缠绕住这废墟中的死气,相互吞噬,彼此厮杀,也将它们牢牢的禁锢在废墟之下。
秦晚有了一种感觉:或许,封印住病毒的不是倒塌的建筑物,也不是倒塌的建筑形成了某种类似阵法(磁场)的存在,而是火系的力量!
说到火系,秦晚脑中第一个浮现出来的就是凤凰浴火重生。
凤凰的浴火重生也被叫做涅槃重生,刚好地球也经历了一场涅槃,从必死的浩劫中挺了过来……这两者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在植物中同样也有一个说法,将植物燃烧,化作的草木灰也能滋养来年在这片土地上新长成的植物,这种开垦新地的方式叫做烧荒。
……
脑袋剧烈的疼痛起来,秦晚按住太阳穴,眼前的世界开始颠倒、扭曲、破碎,她的身形也跟着摇晃不稳,她知道自己没法再待下去了。下一秒眼前一黑,元素世界消失,她从观想状态被迫脱离,秦晚慢慢睁开了眼睛。
久久的没有动弹。
思维还沉浸在那个怪诞世界当中。
好半晌她才慢慢站起来,迟钝的看向陆泉,问出第一个问题:“我们华国火系异能者是不是非常少?也有跟木系一样的残缺?”
陆泉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
秦晚露出迷惑的神情。
陆泉解释道:“火系异能者确实很少,但火系异能者对比其他系并不会显得弱势。”
他仔细的跟秦晚说起来。
先前提过,面对陆泉的吞噬异能,木系异能者根本不能保有主动权,其力量会被动的流失到陆泉身上,而陆泉如果和其他异能者战斗,也能吸收他们散发出来的力量。
当他处于上风、强制逼迫一位异能者时,他也能强行抽取他的力量,但这里有一个极限,那就是当对方的异能力量耗空,他就不能再抽取了,是的,他不能借此以毁掉对方的异能核。
异能核中储存的本源力量是抽不出来的。
至于木系,因为样本数据太过稀少,且不可能让珍贵的木系异能者被毁掉,陆泉还没有做过类似的实验。
火系跟其他系一样,倒不会如木系那般被动的流失掉力量,但在全华国的统计资料中,数量确实非常少,明明金木水火土五大基础系异能,都算大众异能,颇有优势,但火系就愣是能混得跟其他小众异能一样,变成了几百年来让众多科学家都困惑不已的无解之谜。
现在看来是火系的力量被困在大地上,被消耗于与这些病毒的抗争,没有回归天地之间,被人捕捉到,所以,火系异能者的数量才那么少。
秦晚心知这只是猜测,就和她曾经的一些猜测一样,并不能作为真相被公布出去,需要大量的数据去验证,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猜测起码有七八分是真的。
可这样一来,她心里的疑惑更多了。
木系与火系的处境颇为相似,然而很明显,木系的力量消耗的比火系更狠,直接伤到了根基,那么它去了哪里?曾经用在了什么地方?
人类处境如此艰难,还经历过至暗的百年,是否就是因为木系的缺失?
毕竟,木系是主生机的。
秦晚心中一动,想到了识海中的小树。
水系晶核留下的是圣泉,那么木系晶核最终演变会不会就是圣树?
*
“他们居然想要交换圣泉!还是那么大的数量,那么便宜的价格,这绝对不行!”上官静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脸上满是怒火。
“数量没得谈!圣泉作为顶级的物资,只能交换同级别的资源,想要?让他们拿圣树的叶子来换!”
上官静连连冷笑。
陆正刚叹了口气:“我还以为你跟秦晚修身养性一段时间脾气已经变好了。”
没想到还是这么暴躁。
阿美娜来得比所有人想象的都要快,似乎在他们发传真之前,这一行访华团队就已经出发了,陆正刚匆匆安排国宴招待。
幸好像这种事早有旧例可循,才没有手忙脚乱出丑。
经过了两次公开交流,相关照片视频已经在报纸电视上登出,终于在一次私密会议上,阿美娜道出了他们的来意。
也是这一回让两国外交陷入僵局,因为上官静直接就冲过去,以一敌三差点把阿美娜总统、财政部长、州长挨个揍遍。
“这名为交易,实为强盗抢劫的行径也真亏你们能说得出来,果然继承了祖上的优良基因。”这是上官静当时的原话。
场面一度失控,两边几乎打起来。
上官静很生气,陆正刚又何尝不生气?这会儿他话是这么说,但脸上却全然没有一点对上官静的谴责之意,很显然,阿美娜的狮子大张口也惹到他了。
尽管阿美娜也给出了例如能量石、医疗技术等交易条件,但那些完全不能和圣泉比。
同时陆正刚心中亦有疑惑。
阿美娜的态度根本不是两个大国之间的交流,有一种完全拿他们当傻子忽悠的感觉,即便阿美娜素来傲慢,也不该做得这么没下限。
别说是黑市交易认准一个黑字,档次低到像小孩过家家。
这种话说出来就是找揍的。
但阿美娜派人访华,不可能团队所有人都得了失心疯,纯粹恶心他们,反而像是掌握了什么核心技术,牢牢的抓住了他们的弱点……等会儿!弱点?
陆正刚神色微变,他想到了新型丧尸病毒。
难道说阿美娜已经研究出来了疫苗,且有极大把握废墟撑不住了,这种病毒会以极快的速度扩大,大到华国人猝不及防,完全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弄出疫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陆正刚拿起来一看,脸就彻底沉了下去。
传真室那边接到急报,有一个城市爆发了传染病,症状和进阶版丧尸病毒的高烧、眼睛肿等都对上了。
严格来说,这不是传染病,不会发生人传人现象,但在此刻也和传染病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