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 你跟侯师弟聊的怎么样了?”秦慧君走过来问:“都快到枫枫放学的时间了,我们一起去接他?”
秦晚想了想,点头, 又看向侯灵师。
侯灵师笑着答应了。
于是一家人出发去接秦枫。
秦枫所在的小学叫希望小学,就离江谷小区不远,不用坐车,走着过去就行,结果半路上有两人吵架,动起手来波及了旁边的侯灵师。
好在人没受伤, 跟他们扯了会儿皮,预计的时间就晚了。
到达时, 已经过了五点的放学时间。
其实学校考虑到来接孩子的家长太多,往往也会选择分流,让一些班级先走, 一些班级后走。
他们到达的不算晚,还有两三个班级留着, 但也不算早, 秦枫的班级已经走了,他自己正站在门卫室的前面,跟一个人说话。
旁边是看门的老大爷和公玉景,一左一右, 跟秦枫的护法似的。
老大爷一双目光如鹰隼般盯着那人,公玉景皱起眉头, 眼神也难得凌厉起来。
秦慧君原本在指着学校向侯灵师介绍,见状顿时急了, 几步跑过去:“枫枫!”
一把将秦枫护在身后。
等抬头看到对面的人,表情就更难看了:“江楚文, 你过来找枫枫干什么?”
江楚文的表情也非常愤怒:“我干什么?我一个当父亲的还不能来看自己儿子?我倒是要问你怎么回事,居然跟人说他爸死了!”
秦慧君被他这番质问也搞得很意外,下意识的看向身后的秦枫。
秦枫大声道:“你这个不负责任的渣爹,抛弃我跟妈妈当了别个豪门千金的上门赘婿,这么多年连一分钱的抚养费都不给,活着跟死了有什么区别吗?”
讲真,秦晚都被秦枫给震惊了。
就……很有一种狗血小说看多了的感觉。
他在学校到底是学了什么东西啊?还是交了某些有特别爱好的小朋友?
公玉景直接破功,笑得特大声,给秦枫竖起大拇指:“枫枫,你这也骂得太好听了!多骂点,你看你爸喜得脸都红了。”
秦枫本来还有点小忐忑,毕竟他妈和他姐的神色好像不是很赞成的样子,但一听公玉景这夸,立即就眉眼弯弯的笑了:
“谢谢公玉哥哥,我也这么觉得。”
他才不会告诉别人这是他小同桌在听了他的烦恼之后,特地教他的打脸渣爹十八式之话术篇。
江楚行差点被他气得一个倒仰:真不愧是秦慧君生的崽,就是不讨喜。
幸好他从来没想过要让小崽子认祖归宗。
他今天只是来气秦慧君和秦晚的。
他眉毛一竖,相当轻描淡写的说:“抚养费我没给吗?哦,那可能是当初在地下时我跟你妈分开的太仓促,这么多年又交通不便没遇上吧,你现在要吗?”
区区几年抚养费而已,哪怕按最高标准,他也不会给不起。
但沙漠中的一杯水跟绿洲的一杯水能是一回事吗?
如今秦家已经起来了,哪会缺他那点钱?
秦枫气鼓鼓的,却还是道:“行啊,都是你的孩子,你给你后面娶的老婆生的崽子多少钱,就应该给我多少钱?”
他眼珠子一转,显得非常狡黠:“这个标准我不知道,但公玉哥哥你肯定会知道,对不对?”
小男孩的声音还没有变,这么一声公玉哥哥叫下来就显得特别的甜。
秦晚心中觉得他有点社交牛逼症在身上的,不怕生,嘴巴特甜,当初李丰收也是被他一声声李哥哥叫得晕乎乎的,经常烤了红薯要喂他一口。
公玉景也被他给逗笑了:“对对对,我知道咱们帝都养孩子的标准,就算我不知道,也可以写信回去,让我爷爷去问,我爷爷包打听,他还有一些特别喜欢聚在一起吹牛钓鱼的好朋友,他不知道,他们也知道。”
江楚行眼睛都要绿了。
公玉景的爷爷是谁?
公玉老将军。
能跟他一起钓鱼的也是差不多的身份,让这一群老前辈都知晓了他的糗事,他怕是要把脸都丢光了。
虽然接下来他就是要丢脸,但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这丢的脸能少一点。毕竟,要谋划他二女儿的婚事,他这个岳父名声也不能太差。
秦慧君眼中带着不赞成,她不想要江楚行的抚养费,她不希望跟前夫扯上一丁点关系。
但她到底什么都没说。
左右等将来江楚行老了没准还会不要脸的缠上来,让她两儿女付赡养费,说不定还会撺掇媒体搞一些恶心人的调解节目。
她自己也就罢了,可为了两个孩子的名声,多少还是得给点。
——她儿女金光闪闪的形象才不要因为这恶心人有所损失,他不配!
既如此,抚养费就不能少,她也不用他的臭钱,就留着将来把他送养老院。
秦慧君在这一瞬连未来几十年后的事都计算好了。
江楚文虽然已经打定主意要用秦枫来刺激秦慧君和秦晚,但还是被这大孝子的话语给气到了,他目光嘲讽,满是恶意的道:
“你对你妈倒是孝顺,能毫不犹豫的踩着你爸我……也对,你确实应该孝顺,当初云山基地崩塌,你被埋在家里,你妈为了你,可是连命都不要的冲进去要救你。”
江楚文话音一转,忽然看向秦晚:
“你是个儿子嘛,谁不爱呢,你姐姐可就没这个福气了。”
秦慧君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去看秦晚。
秦晚神色很平静,一点都没有被江楚文激怒的迹象。
江楚文心里就不确定起来,但他还是按照计划继续挑拨:“她随手就把你姐抛给我了,连头都没回一下,作为一个母亲,当真是狠心。”
“不过也不能怪他,毕竟人心就是偏的,又怎么可能一碗水端平?”
秦晚没再沉默下去,语气笃定的道:“别说得你跟个局外人似的,你作为我生物学上的父亲,难道没有抚养我的责任?我可不认为她在那时放弃我有什么错。”
虽然当时跑去塌陷地带确实很危险,但跟一个母亲说不要去她哪听得进去?
“至少她是自己往死路撞,却给了我一条生路,可她哪里能想到虎毒都还不食子呢,就是有当爹的能硬生生把女儿逼往死路。”
秦枫大喊了一声,愤怒的挥着拳头冲上前,打在了江楚文的大腿上。
他本能的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话!
江楚文嗷了一声,这死孩子打中的正是他腿上的嫩肉!
他神色狠厉,要给这个大孝子一个教训,当即扬起了巴掌。
秦枫只觉得眼前一晃,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他本能地搂住对方的脖子,却见是公玉景。
公玉景的另一只手抓住了江楚文:“怎么?你这么大个人了还想对孩子动手?”
“子不教,父之过,我打他,天经地义!”
“那还真不行,我前不久认了秦姨当干妈,我现在是秦家的长子,长兄为父,小弟如何我会教。至于你这个外面的爹,还是从哪来的滚哪去吧!”
江楚文不可思议的看向公玉景。
什么时候公玉景竟然和秦家人关系这么好了,连认干妈这种事都说了出来?
他们这种家庭能随便认人当妈吗?
公玉景的手很有力度,捏得江楚文生疼,他可劲的挣扎却挣不脱,好半晌才听到公玉景嗤笑了一声,一把甩开了他。
江楚文连连倒退几步才稳住身体,愤恨地指着秦慧君道:“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会蛊惑人,当初一个有夫之妇愣是能让他为你出头……”
他一指旁边的侯灵师,又意有所指的看向公玉景,恶意满满的说:
“现在这么大年纪了,还能攀上公玉家这根高枝!有他在前面挡着,我确实不敢动你,但咱们走着瞧!”
“我就不信了,你们秦家人能一直风光!”
说完就立刻走了。
那背影很有自知之明的怕有人追上去揍他。
秦慧君几人都被这话气得不行,公玉景则毫不犹豫的道:“秦姨,侯叔,你们等等我。”
说完就追了上去,他长这么大还没被这样内涵却不还手过!
他可不喜欢吃亏!
公玉景既然过去了,陆泉便没有让小郑再动,他看着秦晚若有所思的神情,低声道:“晚晚,你是不是怀疑他有别的目的?”
秦晚说:“嗯,一开始觉得他过来挑衅是已经撕破脸了,听到后面倒是觉得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只是他有什么目的呢?
难道是要故意激起他们的杀心,以自己的死亡,来诬陷他们,给他们的名声抹黑?
秦晚自己都被这个猜测给逗乐了,她可不觉得对方有这样“舍生取利”的心。
从原主跟渣爹相处那五年的细节所透露出来的就是渣爹很怕死。
他一直认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今他日子正富贵,可舍不得死。
当然,也要防备有人故意拿这一点做文章,毕竟虽然秦晚不太想承认,但普世的价值观都认为弑父不是什么好名声,而且现在已经不是末世了,杀人要犯法的。
哪怕她是木灵师,也最多在牢里争取减刑。
现在盯着她的眼睛多了,不好动手了。
秦晚思量着她得抽空跟陈秘书说一声。
过了半小时,公玉景咔咔活动着手腕,神清气爽的回来了。
秦晚本欲叮嘱他两句注意分寸,但想到公玉景出身大家族,对这类事情的把握怕是比她懂得多多了,就不再开口。
她自觉自己不是原主,能以一种更客观的局外人的角度考虑着渣爹死亡后的利与弊。
但她要顾及秦慧君和秦枫的想法。
可不能让他们觉得她对渣爹有什么留恋的。
公玉景笑眯眯道:“秦姨,咱们走了,不知今天的晚餐又有什么好吃的?”
那蹭饭的姿态简直在娴熟不过。
秦慧君本就对他颇有好感——他送了秦晚一大箱子的礼物,又从秦晚口中得知他以前还送过。
这以前可不正是他们秦家最困难的那段时间?
再加上公玉景三五不时的去秦家麻辣烫刷存在感,秦慧君看他明明吃得很不习惯,却还是努力的把食物咽下去了,没有浪费,心里更觉得这是个好孩子。
就主动的邀请公玉景去他们家吃饭。
麻辣烫的食材当然比不上他们家里准备的,再加上秦慧君是真的在厨艺上有点子特殊天赋,公玉景立刻就喜欢上了。
他心满意足的跟着秦家人蹭到了不少好东西,自然,也投桃报李送了不少礼物。
但他带来的行李不多,只能加急写信回去催,一面很积极的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跑去秦家麻辣烫打下手不说,还经常过来接秦枫放学,俩人混的别提多熟了。
秦晚看着秦慧君给公玉景介绍今晚要吃的大餐,笑了笑。
她何尝不知道公玉景如此殷勤有一部分是因为他们家的好东西?
但他也确实给秦慧君带来了很多快乐啊。
对方这讨好长辈的技能简直点满了。
忽然,秦晚目光一滞,她又看到了公玉景脸颊边金灿灿的,不由得偏头看了一眼天边,漫天红霞,夕阳西垂,确实很亮。
但这颜色,对不太上啊。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秦晚没法当成错觉,她转头低声问陆泉:“你刚才看到了吗?他脸上有一抹金灿灿的?”
谁知陆泉竟用一种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你没看到?”
秦晚非常意外。
要知道论起对这些小细节的观察,自己可不如陆泉警觉。
陆泉摇了摇头。
秦晚陷入沉思,如果陆泉都没看到的话,这说明这金灿灿很有可能不是肉眼可见的,是一种更玄妙的东西。
只有通过特殊视角才能看到。
陆泉想了想,说:“我刚才捕捉到了一丝特殊的力量,很淡。”
秦晚瞳孔微缩,她猜到陆泉所说的特殊力量指的是异能。
因为他吞噬异能的贪心倒是带来了一个好处,那就是他对异能力量特别敏感,比机器还好用。
难道那抹金灿灿是指异能?
但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公玉景没有觉醒异能,不过他爷爷是异能者。
可异能并不会遗传,只是相比起普通人概率要大一些。
后面几天公玉景再来蹭饭时,秦晚就着重观察了他,只是有心栽花花不花,她这般特意为之,反而没见到了。
她旁敲侧击过,公玉景说他成年前,初级、中级、高级觉醒药剂都尝试过了,不行。
这觉醒药剂并不是针对木灵师的,是根据他爷爷的金属异能特别配置的,想着在这一方面概率或许会大一点,可惜没有成功。
而等成年后,各性状稳定,觉醒的概率一下子降到了万分之一,他就没抱这个期待了。
说起这话时,他非常遗憾。
他们家就只有他爷爷一个异能者,等他爷爷故去他家还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光景呢。
但肯定很多事情上都没了便利,原本对他们家开的绿灯也要换成别人家的。
倒不至于破产,可总归不如从前风光了。
秦晚宽慰了他几句。
公玉景笑得很爽朗:“所以得趁着我们公玉家的影响力还在,我多给你弄点好东西,等将来。就由晚晚你这个干妹妹来庇护我了。”
他是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的,眼神有几分忐忑,秦晚却郑重的点头。
虽然她还没有见过公玉家的其他人,就见过公玉景一个,但以一窥全,又有陆泉的资料进行对照,她相信真有那一天,公玉家不会仗着自己的势胡作非为。
那么就交个朋友。
孤家寡人不是好事,她要团结尽可能团结的队友,然后——包围敌人!
*
十一月一到,原本属于夏天的高温,好像在一夜之间就凉了下来。
漫长的炽热的夏天终于走到了尾巴尖。
在还带着余温的天气里,木灵西瓜与天然西瓜先后成熟。
木灵西瓜在前,陆泉赢了。
秦晚问他想要自己做什么。
陆泉说还没想好。
秦晚就说那暂时欠着,等他想好了再说。
陆泉想说自己不缺什么东西,但张了张嘴又闭上,他得遵守游戏规则。
木灵西瓜先成熟,数量很多,秦晚便想请人吃西瓜宴。
结果才邀请了一两个人,风声就露出去了,顿时许多调查组的木灵师不请自来,厚着脸皮想要一张请帖。
秦晚一问才知道他们惦记自己实验田的天然西瓜很久了。
她嘴角抽了抽:“它们还没熟……”熟的只是木灵西瓜。
“已经长得很大了,不要挑剔了。”
“我听说还稍微带点青色的西瓜会更好吃,不会太甜,有一点微酸,但酸酸甜甜的更加美味。”
“是啊,我也不喜欢那种熟透了的,甜的都有些腻味了。”
秦晚心说那种甜的腻味的是往西瓜的根部施加了甜味素,她自己吃,当然不会搞这种花哨。
但后来汤洲听到消息也来劝她。
秦晚很惊讶。
汤洲就跟她嘀嘀咕咕了一阵。
尽管调查组的木灵师们还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有的喜欢居高临下的指点人,有的爱搭不理的,得吹着捧着缠着,但他们的专业水平是真的过硬。
云山市的木灵师们就跟着跑了大半个月,却受益匪浅。
最近如李麦穗等一批新晋木灵师已经快速的成长了起来。
汤洲投桃报李,也愿意回馈一二。
有句话叫有借有还,再借不难,给他们留个好印象,云山市再往帝都那边申请资源的时候,人家哪还好意思卡他们个十天半月?
就算不为拉关系考虑,今后这一批木灵师们走出去了,也不至于无依无靠。脸皮厚点,这旧情不就拉上吗?
秦晚深感汤洲的用心良苦。
眼前的事还没个影子呢,他就已经为十年二十年后铺垫上了。
左右她的西瓜苗虽然死了大半,但后面活着的也没太少,有两、三百棵,一颗藤上最少都结了两颗西瓜,最多有四颗的。
都是挺大一个。
是那种全家十几口人能满足的吃上一整天的。
她就没吝啬,又等了两天,天然西瓜也有十多个成熟了,才决定在农场整个烧烤。
西瓜就作为饭后水果。
小吴和小郑负责邀请人,次日,一辆辆车往城外开。
但自从调查组来了后,这样的事并不少见,云山市的居民都习惯了。
赵老板听了她的邀约,临时关店一天,带着老婆孩子来了。
夫妻俩很客气,踩着小三轮,三轮车上还装了一车的食材。
大部分是农场的出产,小部分是在国营店买的。
宁显平也从他们家农场来了,带来了一只活羊,要现杀现处理。
正宗吃草料一点点养大的羊,国营店都没有,这回秦晚没法直接接受。
宁显平说:“别先拒绝,这可是陈秘书特地找上我买的,说调查组来了有一个月了,眼看着也逼近他们回帝都的时间线,索性就在你的农场给他们开一个告别宴,整点好的。之前的接风宴还没上过羊肉,我呢,也就是给了个成本价。”
话虽如此,秦晚还是很感动。
尽管官方也开了个养羊场,但他们那羊还小还少,这一年是不准备卖的,留着繁殖扩大羊群。
如今整个云山市没有羊卖,这就是垄断市场,随他喊价,总有愿意为那一口吃的大出血的人,也总有无论什么年代都不缺钱的人,他愿意只给个成本价已经是非常照顾了。
李家人一大早就来了,做各种准备,还帮忙喊来了张工。
等调查组和汤洲等领导班子陆陆续续到了,也都没有闲着,上手帮着片个肉、串个串子、随手递个调料什么的,也是忙得热火朝天。
那只宁显平带来的羊,最终是决定做烤全羊,在羊肚子里塞了鸡,塞了鱼……可惜没有蘑菇,不然还能更鲜一些。
之前秦晚在老板娘耳边提过一嘴,她还蠢蠢欲动想要搞这个副业,不过后来绿萝繁衍迅速,薄荷茶畅销,就这两样植物他们都忙不过来了,便把这事给搁下了。
秦晚之前只是随口一说,但现在她是真的有点想弄蘑菇了。
无论是金针菇还是平菇,她都很喜欢,不管做成烧烤还是火锅都很不错。
还有其他各式各样鲜美的菇子。
当年有苏美食家冒死吃河豚,她也为这些可爱的小东西奔赴过一场说来就来的旅行。
就是她不太喜欢养殖的,喜欢在山里采的。
但这样的蘑菇最好等森林复苏。
如果要构建森林的生态圈,那物种就多了,秦晚在心中将之记下。
这会儿她拿着把刷子,蘸了提前调好的料,等宁显平说刷她就上去刷刷刷。
至于宁显平他在转动烤架,秦枫闻着已经飘出来的烤全羊的香气不住的咽口水,却还在宁显平的指挥下,时不时往篝火堆里加柴。
这时张工坐了过来。
拿着个棍子拨了拨柴火,漫不经心的,像是有话要说。
秦晚便看了过去。
张工问:“晚晚,你还记得李家摆酒时,你特地跟我说的你往小池塘里丢了颗种子的事吗?”
秦晚后面是想过要回去看看,但一直没空,闻言挑了挑眉:“种子发芽了?”
“那可不!”张工拿手比划着,很激动,“我时不时就往那儿走一趟,看久久没有动静,还以为它长不出来了,没想到前段时间它冒了个尖尖,然后就长得很快了,现在大概到我小腿这里了。”
“这个速度有点慢啊。”秦晚可不觉得它快,天然植物这个速度才是正常的。
“确实,你不是交代我啥也别管吗,我没给它用肥料。”张工想到什么,有些气愤:“之前我逮到一个小孩手贱,去扯那叶子,这还是我抓到的,没抓到,=都不知道有多少呢,大概也是因此,它才长得那样慢。”
他嘀嘀咕咕的:“如今棚户区每家每户也都种了一株水葫芦,他们自己家又不是没有植物的叶子可以扯,但大人珍惜,小孩也知道怕,就不敢祸害自家的,跑来祸害外头。”
秦晚笑了笑:“张工你也别生气,只要小孩们别把它拔了就不算事,野生野长的植物本就比家养的要经历很多磨难,这算小孩劫,才哪到哪儿。”
张工一愣:“你的意思是我就不管它了?”
秦晚说:“你随意一点,想起来就管,想不起来就算了,这野外的天不正是这样变化无常的吗?咱们看看它的造化。”
她当初随手抛下一颗种子,本来就是想做一个对比。
木灵植物只要不畸形不病变不是死种,受外界的影响不算多大,按理说不至于这么晚才发芽。
不过秦晚却是想到了一个因素:肥料欠缺。
尽管那小池塘各种污水混浊发酵,应该会挺肥沃,但既然是人体排出的废料,那废料恐怕木灵植物很难适应。
秦晚再一问张工种子具体发芽的时间。
张工不像一般人日子过得浑浑沌沌的,他很准确的说出了具体的时间。
“不过也未必是这个时辰,只能说是我看到的时候它已经长出小芽了,但我没有每天都过去……”
秦晚却已经确定了。
果然种子的发芽就来自于云山市土质整体的提升。
这些植物比人更加提前的察觉到了外界的改变,然后一举抓住了这个破土而出的机会。
而人还在懵懵懂懂,后知后觉。
宁家的羊并不小,但人太多,一人也只能分到片的一小盘羊肉,好在还有鸡鸭鱼啊其他烤的食物,有荤有素,算非常丰盛了。
但大家都很克制的只吃了个八分饱,然后就期待着看着一个瑜伽球那么大的西瓜,放在特意垫着的毯子上。
众人撺掇着秦晚来切。
颇有一种剪彩的热闹。
秦晚没拒绝,小吴和小郑分别扶着西瓜的两边,随着削铁如泥的长刀刚用力切开一条口子,就非常自然的往下滑。
这西瓜是真熟了。
开西瓜的时候有一种脆劲,都不需要怎么用力。
瑜伽球大的西瓜先出了一个,每人尝了一小片,纷纷点头,然后就是西瓜树结的。
毫无疑问,西瓜树上结的小西瓜口感要更好。
这让众人更期待最后出场的天然西瓜了。
秦晚让人搬来了十个。
众人纷纷举手,跃跃欲试,想做那个切西瓜的人,最终是被汤洲、孔芷莹、乔传光等人抢到了机会。
大家不敢不让。
好在比较安慰的是,都不是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就切得很均匀。
众人都清楚即便有十个西瓜,也不可能让他们都吃饱,每人大概能拿个两三片,就有人矜持的决定挑一个大的,但看其他人抱着就啃,顿时没法矜持了。
这可不是已经提前分好的,这是吃完再继续拿的,预估是两三片,最后是两片还是三片,区别很大的!
再万一有人不讲武德,偷偷拿个四片……
于是天然西瓜作为收尾就达到了高潮,没人说话,大家都埋头拼命啃。
就连秦晚也不禁感叹,不愧是天然植物,让人有一种越吃越想吃的魔力。
相比之下,木灵植物哪怕口感被设计的极为不错,人都说可以与天然植物相媲美了,却很难达到这样的效果。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有那一天,木灵植物与天然植物不分彼此,就连最挑剔的老饕也分辨不出来……
秦晚一愣,恍然笑了:如果真这样,那木灵植物肯定已经进化成天然植物了。
确实不用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