构建木灵大米的事不顺利, 秦晚转头用研究本命种上的木灵因子来换换脑子,调节心情。
偶尔好奇的跟着调查组往外跑。
她的身体检测报告已经出来了,依旧是一串看不太懂的数字, 经过孔芷莹解释后,她才理解了那数字所代表的含义。
总体来说就是一切正常。
数据偏向于木系异能者,然而并没有达到异能者的高度,这大概是为什么她最终没有觉醒,依然只是木灵师。
但这种觉醒给她的身体带来了巨大的好处,让她比一般人要健康得多。
通俗点, 就是她身体素质像异能者,但她却没有异能者的隐患和负担。
这绝对是一说出去会让无数人羡慕的真相。
为此, 之后几天,调查组又让秦晚配合着做了一些检测。
他们想要搞清楚她如此健康的原因,然后或许能原样复制在其他的异能者身上, 把他们的隐患给治好。
这检测就包括秦晚丹田内的木灵产物。
秦晚配合了他们,她也想知道这些东西的具体数据。
大概在调查组来到云山市半个月后, 她拿到了完整的检测结果。
葫芦系列所蕴含的净化的特质竟然真的被秦晚给说中了, 来自原始种的葫芦灵液,能对基因有一定的净化改良效果。
水葫芦对植物起作用,牛奶葫芦对动物起作用。
当然,幼年状态效果是最好的。
对方说这话时, 秦晚忍不住看了陆泉一眼,她记得他已经二十岁了, 但牛奶葫芦对他的作用并不差,所以在判定中陆泉竟然还是幼年状态吗?
孔芷莹注意到秦晚的小动作, 笑着解释道:“其实所有经历过那一场末世活下来的人,无论是不是异能者, 基因锁都解开了一部分。而五百年的繁衍下来,这种解锁后的基因也稳定了,理想状态下,我们的寿命可以达到两百岁。自然,成年的时间也被拉长了,不过……”
她并没有说后面的不过,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秦晚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因为他们所在的地球正在一点点走向毁灭,他们原本应该很长的寿命被中途给掐断了。
调查组并没有就这个悲伤的话题多聊,而是热切地讨论起了这两种葫芦灵液能用在哪些方面,还有人特别机灵的现场就向秦晚讨要,讨要不成则愿意花钱购买。
秦晚意思意思的留下了一些。
给太多是不可能的,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她的植物要用,动物要用,陆泉要用,秦慧君和秦枫身体情况虽然没有陆泉那么严重,但也是亏损过的,
一样要调理。
尤其是秦枫还好,他正在长身体,少年人的快速代谢和身体自愈能力在他身上显露无遗,并不怎么需要花费功夫,就已经是个健康的小孩了。
但秦慧君不行,她的问题不大,却比陆泉和秦晚都要麻烦一些,要长期持续不断的调理才能彻底抹除隐患。
尤其她不是木灵师,身体脆弱,不能用重药,为此秦晚还特地拿着葫芦灵液去向小宋医生请教。
让他帮忙配了一些补药。
自然,这产出也要分一些给他。
这大概就叫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小宋医生深得秦晚传授的不要脸精髓,缠上了她,给她卖惨,一会儿说这个病人如何如何,一会儿说那个病人只需要一点点就能好转,然后他是家中的顶梁柱又如何如何……
秦晚能怎么办?只能给了。
这时,一位看起来颇为和善友好的中年灵师笑眯眯道:“秦小友,灵液不行的话,能不能卖我一两个葫芦?”
“葫芦?”秦晚认得他,他姓广,叫广河。
大部分灵师不知道是不是被打脸打得太狠,对她有一种避之不及的心态,即便她求上门时他们不会拒绝,可平时也是能躲就躲。
这位广灵师却不一样,他像是颇为欣赏她,非常细致的给她解答,如果秦晚有几天没去,他还会主动找上门来。
久而久之,两人就不再客气地互称灵师,而是“小友”“广叔”,非常亲近的样子。
广灵师道:“是啊,你现在手上应该积累了几个用完灵液的葫芦吧,我先拿去研究研究,交一份报告,然后就可以把葫芦带回去自用了。我可喜欢这葫芦的造型,如果用它来装酒,埋在地下多年之后再挖出来,会不会也是格外的醇厚美味?”
秦晚嘴角抽搐了一下:“广叔,这葫芦是木制品,不是陶制的酒坛子,埋地下会烂掉的。”
广灵师从善如流道:“那就不埋,我藏在地窖里,温度合适的话也是一样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秦晚当然不能再吝啬,她给了广灵师一个水葫芦,一个牛奶葫芦,让他能做个对比实验。
因为请教交流一事,云山市这边和调查组的关系融洽了很多。
这日秦晚跟他们去参观一个造纸厂。
当然,重点其实不是造纸厂,而是那一大片竹林。
这竹林非常广,供应了整个云山市的生活用纸还有一次性碗筷。
一棵棵竹子整齐的排列着,一眼望不到尽头,那效果非常震撼,而这也是云山市最大的木灵植物区,之前调查组的人见过的都是实验室出品,颇有种小而精致的感觉,这回他们准备检测一下这大片竹林的数据,看看有没有不同。
虽然是木灵植物,但也是植物啊,或许就有调控环境,改善土壤的作用。
提前看过答案的秦晚在心里回了他们一句:你们猜对了。
竹林那一片论亮度是仅次于实验园的,当然,如果非要计较的话,其间也是有一些比竹林还亮的星点的,但范围太小了,秦晚从上空俯视的时候,轻易就能把它们给忽略。
主要是云山市的整体亮度都比较高,那些星星点点比竹林还亮,却也逊色于实验田。
到了地方后,木灵师们指挥着编外小组成员扛设备,秦晚也跟着他们到处跑。
混的久了,那些设备怎么用他都学会了,她在心里琢磨着:如果能想办法引进一波就好了。
这种检测土地的设备当然是不如她的土系异能精准的。
但她人就一个,异能也不过升到了两级,不如设备使用范围广,可以用它们大致的打个样,然后自己再精准的检测,这样就能比较针对性的总结出改良土壤的措施。
尽管这种改良没有她体内小树的作用彻底且明显,但细水长流下来,也很不错。
不能就指望那一株小树啊。
人家也没成年,弱弱小小的,人类造的孽,终究要人类来扛。
秦晚跟组了一阵,大部分能碰的设备都叫她给碰过了,只有极少数据说造价非常高,娇贵的很,由孔芷莹和乔传光两位组长亲手操作,珍惜极了,其他人别想摸到边。
他们也不太敢去碰。
秦晚就远远的看了一会儿,抑制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转头,她用金色丝线检测起来。
前几天她已经试探过了,调查组的人和他们的设备都只能注意到本命种的力量,并不会察觉到夹杂在本命种里面的土系异能。
此时她用起来也不藏着掖着。
木灵师用本命种探测土地、检查木灵植物本来就是常态。
虽然吧,会有一些木灵师愤怒的觉得这是不务正业,怎么能把这么尊贵的力量,用在这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上?
但秦晚是不介意这些的。
她检测着检测着就和众人分开了,最终只有陆泉还跟在她身后。
然后秦晚就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这里的竹子大概是刚砍过一批,显得很空旷,特别热烈的阳光照下来,人身上的衣服没一会儿就汗湿了。
她紧走几步,来到阴影处抬起头,怔怔的望着上方的一片竹叶。
不,不是竹叶,是竹实。
或者说竹米。
秦晚非常意外,这种速生林的竹子居然也会开花结竹米吗?
难道也跟她隔壁康灵师的玉米提前成熟是一个原因?
秦晚不由得想起了自己曾经听过的神话传说。
在传说中,竹米是凤凰之食,凤凰则一直有“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的说法。
她当然知道这是因为古人见竹实罕见不易得,而将之神化了。
一般情况下,竹子要五十年到一百年才有开花迹象,竹子开花其实不是好事,它意味着生命的枯竭,如果不能结出竹米的话,就不能达成生命的延续。
于是还会有一些竹子开花不祥的恐怖传说。
但某种程度上,是不是也可以说竹子将一身的精华都灌注给了竹米?
秦晚忍不住想:如果我在创建时加强了这种营养物质和生命元力的聚集,得到的大米会不会在兼具口感的同时也增大了产量?
至于这样会导致竹子活不长也没关系,她改造的正是这种一年生的速生竹,收割完竹米后的竹子刚好物尽其用。
其实如果把这当成粮食作物的话,相比起一年两熟、一年三熟,甚至七熟八熟的木灵庄稼,这竹米才一年一熟,真的算非常小气了。
不过,有一年的时间来积累营养物质,应该效果会更好吧?
秦晚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决定尝试一下。
“秦灵师,你原来在这里啊,倒是让我好找。”忽然,一道爽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晚回头,却见是公玉景。
也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仰头久了眼睛有点花,她觉得公玉景的脸侧边有一块皮肤金灿灿的,特别的亮。
她瞪大眼睛仔细看,公玉景半边脸被正午的太阳照着,应该还涂抹了什么防晒之物,很像陡然提亮的高光,但那种金灿灿的感觉却是没了。
是错觉吗?秦晚晃了晃脑袋。
公玉景笑着道:“这里太晒了,我感觉我都要被晒脱皮了,秦灵师,我们去那边密集的林子避一避吧。”
*
又过几日,广灵师去见孔芷莹,见她埋头在一个设备上操作,也不打扰,自顾自的拿起旁边散落的纸张看了起来。
如果有人在这里,肯定会非常惊讶。
因为这满屋子的纸张记录的都是一个人的数据。
没错,就是秦晚。
孔芷莹和乔传光分工合作,孔芷莹负责找出秦晚基因异变的原因,主要是从她自身出发,乔传光则负责找外界的原因。
原本他们来时的计划里并不会把外因看得太重,最多是检测一下秦晚周围的环境。
可是云山市的变化实在是太明显了,没人能够忽略。
这就让调查组内部产生了一个说法:是云山市正在逐步复苏的环境促成了秦晚的异变。
她虽然是第一例,但不会是最后一例,只不过其他人身上的变化还比较弱小,处于质变积累的阶段,所以没有明显的表现出来。
如果这个猜测真的成立的话,将会是一件能震惊全华国的事!
无数人都会想往云山市跑,想要看看这里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凭什么就这里环境复苏了?
明明他们在自家土地上用的心力也不小啊!
广灵师看资料的速度不慢,却也很详细,他越看眉头皱得越紧,那张如弥勒佛一样胖乎乎很和善的脸竟露出了几分凶恶。
终于,他把放在桌子上的纸张都给看完了。
至于地下的,他之前已经看过,没有再看一遍,只是开门见山的询问已经弄完设备的孔芷莹:“这些数据没有出错吗?确认她身上一点特殊之处都没有,她的基因异变只是一个偶然?”
不等孔芷莹回答,他又阴森森的道:
“我相信你还没有忘记在离开前卓教授告诫你的吧,让你配合我,也当好这个副组长。重点是配合我,如果最终证明数据错误的话,我想你不想看到那个后果的。”
孔芷莹的表情非常苦涩,她说:“我已经反反复复检测过好几遍了,数据之间的差异可以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数,我能为这份检测报告担保。”
广灵师这才露出一个笑容,看着不再凶恶,反而很和善,但孔芷莹只看了一眼就低下头去,她似乎更害怕广灵师这副模样。
“原来真的只是一个走了狗屎运的特殊例子,那就没必要太客气了。”
他轻声道。
“卓教授说的对,她确实是一个很好的吉祥物。”
来得太及时了。
孔芷莹的头垂得更低了,连肩膀也跟着塌下去。
“晚晚,今天火车要到站了,你要去看看吗?”
秦晚想起来,一月一结的版权费又到了——一般来说只有云山市的版权费用才会及时到账,而在其他地方,版权费是先统计到帝都那边,再由帝都统一发放。
她在填写资料的时候,特地选择了让他们将费用都换成地元石的选项。
她创造的木灵植物,能买过版权的都买了,上个月能拿到的版权费就已经很少了。
随便让小吴或者小郑帮忙领一下就可以。
但陆泉大概是觉得她这几日专心研究木灵因子,颇有点疯魔的趋势,连吃饭的时候都心不在焉,外出也少了,于是过来劝她出去走走。
秦晚锤了锤自己混沌的脑子,觉得也是时候外出转一转了。
她现在已经观想出了大部分的木灵片段,也能用本命种将其编织出来,偏偏只剩下最后一点核心,构建的时候就跟突然迟钝了一样,不是那里错了,就是这里错了,以至于整个木灵因子都毁掉,无法成形。
是的,直接就毁掉了,而非形成畸形的木灵因子。
这让秦晚不禁感叹,果然是小树结出来的花苞,这个木灵因子很特殊啊。
要求很高,一点不对直接毁灭。
当然,这也让她的期待变高了。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秦晚和陆泉走出木灵师大楼,陆泉开车,他们一路往火车站的方向而去。
这回站台居然很热闹。
秦晚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是调查组的人,那些人见到她也是一愣。
问过才知道,他们是来看一下家里人有没有给他们寄物资。
秦晚失笑,心说也就一个多月的考察时间,怎么搞得像知青下乡一样?
陆泉领着秦晚往货仓的方向走,忽然秦晚的目光扫到一个人,脚步定住,脸色变得惊疑不定起来。
那个人怎么好像是侯灵师?
原主记忆中当然是见过侯灵师的,成年人模样固定了,变化不大,让秦晚心中迟疑的是:他看起来太苍老了。
其实侯灵师比秦慧君还要小个四五岁,但秦慧君看着还是三十多岁正当年,又因为吃得好,脸色红润,精神气饱满,一点都不显老,这个疑似侯灵师的人头发都半白了,脸上也有很多皱纹,说是五十岁都不为过。
迟疑并不妨碍秦晚转身往那边走。
那人下了站台,没有像身边的乘客一样提着行李箱急匆匆的出站,而是站在原地,表情恍惚地愣了许久。
直到一个年轻的声音在旁边试探地响起:“侯叔,你是侯叔吗?”
侯伯刚诧异的扭过头,顿时呆住了。
眼前的人竟然和他年轻的师父有五分相似!剩下不像的地方则在于男女的区别,一个人面部轮廓更柔和,模样更精致,一个人却要更刚硬一些。
他几乎是立刻就肯定:“你是秦家人?”
侯伯刚上下打量着秦晚,嘴唇哆嗦,急促地道:“你、你是江晚,慧君的女儿?”
“是,我妈是秦慧君,我现在跟我妈姓,叫秦晚,侯叔,没想到你会过来。”秦晚也有点激动。
侯伯刚深吸一口气,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我收到了你们的信。”
秦晚算算时间,怕是这位侯灵师刚一收到信就出发了,这让她越发肯定心中的那个猜测。
其实那封信她只是试探性的问一问,并不敢暴露太多。
她怕有些人心里已经偏向了渣爹,打草惊蛇。
她以为最好的结果就是侯灵师写信告诉他们,外公最后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可既然他来了……
秦晚对于让渣爹身败名裂的信念就更坚定了,她、他们或许不用等太久了。
“侯叔,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带你去见我妈。”
侯伯刚用力的点了点头。
秦晚看向陆泉,陆泉说:“版权费我已经交代小郑去处理了。”
于是一行人出站。
他们并没有发现,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广灵师和江楚文。
江楚文脸色惨白,头上冒出虚汗,目光惊惧到了极点!
原先秦晚一出现他就注意到了,但他这些日子实在被这个逆女吓得不轻,根本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只想远远的避开,可他没想到,这个逆女居然是来接侯伯刚的,他们想做什么?
心中最深的恐惧被挖掘出来,他死死的往那边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回过神来,赶紧将目光移开。
因为既然秦晚到了,跟她形影不离的陆泉肯定也会到,以对方的敏锐,自己往那边盯太久,一定会被发现。
“江灵师,你这副模样,像是被吓得不轻啊,你是看到了什么人吗?”广灵师意味深长的说。
他的目光落在江楚文脸上,带着探究之意,像是要把他最大的秘密给挖掘出来。
江楚文心跳一滞,他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低下头,避免表情露出破绽,但他却是忍不住偏过头去看广河的神情。
广河依旧笑眯眯的,是一副能让人感觉到亲切的胖乎乎很好欺负的脸。
但他却一点都不敢小瞧这个胖子。
他在卓越身边最风光的那几年,都没能撼动这个胖子的地位。
“我在想,之前卓教授还对我大女儿颇为热切,想要拉拢他,但离开帝都前的那几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好像冷淡了很多。”
江楚文并不回答广河的那个问句,反而自顾自的说起了看似不相干的话。
广河也一点都不介意,顺着这个话题往下说:“这是很自然的嘛,毕竟我们南八区已经有了真正值得培养的继承人,上官宗师唯一的弟子,相比之下,对外人就用心的少了。”
江楚文脑袋飞快的转动起来。
外人?
全华国甚至是全世界第一例基因异变,以卓越的利益至上,居然仍然觉得她是外人!
可分明,桑榆水葫芦被定为S级时,卓越还让他们积极收集资料,甚至对外很是夸奖了秦晚一番。
当然,他一碗水端得很平,如辛朝、诸葛明兰等少年天才也没被他落下。
秦晚不是南八区的人,甚至和北八区关系颇有些密切,说她是个外人很正常,但广河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却像是带了一点强调的意味。
江楚文眼睛猛的瞪大!
如果在卓越眼中,连秦晚的价值都只能称之为外人的话,那么姜维,那个在他看来幸运的好命仔,真的仅仅只是上官宗师看中他吗?
会不会上官宗师看中他,收他为弟子,不过是在遮掩他应该得到的待遇?
一个猜测浮上脑海。
江楚文脑袋巨震。
对,只可能是木系异能者!
如果是木系异能者,一切都可以解释了,卓越忽然变得冷淡,卓越一下子变成了大圣父,对姜维的事事事亲为,比对自己的儿子都好都耐心……还有调查团的紧急成立,突然出发——
是不是因为姜维木系异能者的身份泄露了?
他们急需一个挡箭牌来混乱境外势力,把水搅浑?
江楚文像是一下子于混混沌沌中突然找到了最关键的那根线头,他心念电转间,忽然做出了一个极其不可思议的决定。
一个找死的决定。
他的秘密瞒不住了。
与其让他在他猝不及防间把他炸个半死,倒不如以此为台阶,给卓越、给南八区、给姜维铺路。
只有这样他才能借此翻盘。
就连姜维也必须记他的情,毕竟为了他的安危,他可是把自己的女儿都卖了!
江楚文深吸一口气,郑重的道:“广教授,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火车站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回我屋里聊。”
广河微微一笑:“好。”
这些日子他几乎跑遍了整个云山市,试过砸钱挖掘秦晚的底线。
但知道的内容大同小异。
无非是她某一日突然出现,从帝都回到云山市,然后住院,然后醒来,然后去花店应聘——他还特地去欣欣花语找那个赵老板聊了聊,可惜也没什么特殊的。
但他总觉得秦晚身上有什么秘密。
这个秘密非常关键,或许就是她以初始本命中等级二级的糟糕天赋却创造出桑榆水葫芦这款S级植物的原因。
再没有人比南八区的木灵师更能深刻的感受到那份设计图的不合理了。
创意可以说是有灵气有天赋,也可以说是年轻人思维不被局限,但那般精致老道、妙到巅毫的笔法,绝对不像是年轻人的作品。
所以他虽然心里很瞧不起江楚文,觉得他真不愧是个废物,明明占据着父亲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天然的优势,还能被吓成只鹌鹑,但他也深深的觉得要挖掘秦晚的秘密,得从这个了解他过往的人入手,
要知道过去那五年间,秦晚可不是和她母亲秦慧君在一起的,她跟了她父亲。
*
离开火车站,上车,秦晚系好安全带,就听到陆泉说:“刚才有人在看我们,是你父亲,他或许会猜到侯灵师出现的目的。”
秦晚挑了挑眉,她倒是没发现。
不过她相信陆泉的观察力。
他说是,那就肯定是。
没有把握的话他基本不开口。
侯灵师也有点紧张了:“晚晚,我手中只有一张你外公留下的半成品设计手稿,但木灵植物上一步之差,千差万别,这不能算决定性的铁证,如果他先下手为强的话……”
秦晚目光沉静:“侯叔,这事急不得,咱们先回去和我妈具体的说一说。”
侯灵师深吸了几口气,不再开口,他的眉眼间难掩忧虑之色。
怎么可能冷静呢?
他为此事殚精竭虑足有五年,午夜梦回时总会惊醒,为师父在梦中骂他连他的东西都留不住而痛哭流涕。
因为这事,即便是心里有什么想法,都只能强忍着,什么也不能说,离开云山市远走他乡。
告别一些熟悉的人,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重新开始。
但晚晚说的也对,这事急不得。
想要翻案哪那么容易?
这不仅是要捶死江楚文,连带着通过种子判定、登记的农版所也要跟着没脸。
无数次他想就这么放弃算了,但他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