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第318章来世还是两口子

严世清最近很不自在。

区英达给他的虫母, 有两种产仔的模式。

一种是无性繁殖,生出来的虫崽虽然也很能耐,但远不如有性繁殖的厉害。

而有性繁殖的话, 他就必须去找另外一个雄虫的载体。

谁呢, 马幼珍。

马幼珍已经从戒毒所里放出来了。

但她并不知道自己身上被种下了蛊虫, 还是一只雄虫。

没办法, 区英达怕她不肯配合, 直接收买了戒毒所的医生。

所以,马幼珍出院之后也感觉浑身不自在。

有种奇奇怪怪的灼烧感,在四肢百骸游走。

她烦躁地回到那个筒子楼, 想找裴远征,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

当初封楼的警察已经撤去, 案子依旧在侦破当中, 至于她, 因为身上没有更多有用的线索, 所以警察也不再来找她了。

她推开门,蜘蛛网落下来, 糊了她一脸。

她去楼下问了问, 才知道当初的租户再也没有回来过, 至于屋主,居然离奇失踪了, 至今下落不明。

马幼珍只得失魂落魄地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看到严世清过来了。

严世清跟她爸妈住在一个职工楼里, 抬头不见低头见,所以她没有当回事。

可两人擦身而过的时候, 她忽然两腿一软,倒在了严世清怀里。

来不及呼救, 来不及反抗,她就这么被严世清拖去了他的宿舍里面。

关上门,拉上窗帘,严世清开了灯,静静地看着地上绵软无力的马幼珍。

犹豫了片刻,他还是走过去,掀开马幼珍脖子后面的长发,看了眼她身上的虫纹。

蛊虫果然是认主了,只可惜马幼珍自己还不清楚。

不过她不清楚没关系,不耽误她体内的雄虫发作。

那雄虫感知到了虫母就在附近,正不断释放催.情的毒液,惹得马幼珍浑身着火了一般难受。

她大喘着气,看着面色不善的严世清,有些着急。

嘴巴张了几次,却发不出声音来,最终她只能绵软无力地扯住了自己的脖子,绝望地瞪大了双眼。

严世清见她有话要说,便打了个响指,撤去了对她语言能力的控制。

马幼珍终于能说话了,她质问道:“你想干什么?你不是爱着昊昊吗?你怎么可以对我动手动脚的?”

“是啊,我爱她爱得神魂颠倒,可她已经换了一个又一个男人,凭什么要我守身如玉呢?”严世清抬手,捏了捏马幼珍的下巴。

曾经的他对待韦昊有多卑微,现在的他对马幼珍就有多残酷。

他冷笑着打量着这张脸,带着报复的狠劲儿:“你不是看上裴远征了吗?我就好心告诉你,裴远征并没有看上你,他跟韦昊好上了,孩子都有了。不过好在老天有眼,裴远征死了,你的昊昊守寡了,你开不开心,意不意外?”

“什么?”马幼珍大喘着气,脑子一团浆糊,她不明白,“她跟裴远征有孩子了?她怎么这么傻,那么一个老男人,玩玩儿就是了,生孩子做什么?你就没有劝劝她吗?”

劝劝她?严世清被马幼珍的脑回路给惊到了。

他原以为马幼珍会生气呢,毕竟她的心上人被韦昊捷足先登了,正常人都应该生气的吧,结果她在说什么啊?

她说老男人玩玩儿就好了?

她……她难道一点都不吃醋吗?

她要是不吃醋,他还怎么挑拨离间?

他要是挑拨不了,又怎么忽悠马幼珍心甘情愿地跟他苟合?

只要她不是心甘情愿的,他的虫母就不会接受雄虫,有性繁殖的计划就落空了。

虫母甚至会陷入狂暴,会破体而出,选择新的宿主。

他不敢赌,只得继续挑拨:“劝她?她不过是个人尽可夫的烂货,劝她做什么?她明知道你喜欢裴远征,还故意跟你抢男人,这种烂女人,不配——”

结果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马幼珍啐了一口唾沫:“呸!你可闭嘴吧你!谁允许你骂昊昊的?当初她跟你过夜的时候没跟你说清楚吗?她只是利用你破身,免得被那龚轲占了便宜。是你自己答应的!她可没有强迫你!你要是看不上她,你可以拒绝啊,现在来骂她不自爱,那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怎么了?我起码没有像她一样,一年之内换了三个男人!”严世清咽不下这口气,他是爱韦昊,但他也恨韦昊。

恨她不肯接受自己的爱意,还要玩.弄他的身体,让他成了被抛弃的可怜虫。

他恨韦昊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哪怕龚轲的老子曾经囚禁过她,她也宁可把孩子给龚轲养,而不是给他养。

他在韦昊眼里,不过是个靠不住的软蛋。

他怎么能不恨?

可是他又恨得不彻底,他总是卑微地等待着,希望韦昊有朝一日可以回头看看他。

他这么爱她,连尊严都不要了,可她居然一扭头就跟裴远征好上了,甚至火速怀了孩子。

哪怕裴远征死了,她都不肯接受他的爱意。

这才是他狠下心来,决定找马幼珍提升虫崽质量的根本原因。

他很气,气得直接扇了马幼珍一个耳光。

马幼珍嘴唇都破了,鲜血沁出来,蜿蜒出一个诡谲又艳丽的弧度。

马幼珍冷笑着看向他:“她换三个男人怎么了?那是她有魅力,你要是不服气,你也去换三个女人啊!我警告你,你别指望挑拨我和她的感情!我对裴远征确实感兴趣,可我只是觉得好玩而已。不过是一个男人,她要就拿去好了,我才不稀罕!”

“你就嘴硬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小星星岛找过他?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抱着他盖过的被子发痴?马幼珍,承认吧,你恨韦昊,韦昊抢走了你的初恋。你要报复她,让她后悔,让她跪在你面前祈求你的原谅!”严世清红着眼睛,脖子上青筋暴跳。

他说得话字字诛心,他不信马幼珍这么看得开!不信!

马幼珍却笑:“报复她?你开什么玩笑?我伤害谁都不可能伤害昊昊!”

马幼珍把嘴里的血沫沫吐掉,她看到了严世清脖子后面的虫纹,她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她恶狠狠地看着严世清:“是你拿蛊虫控制了我吗?很好,严世清,你长进了,知道下黑手了。不过我可提醒你,我爸妈就住在旁边,我要是嚷嚷起来,警察进来把你抓走,你可就完蛋了。”

“我会怕警察?”严世清伸出手,露出一把淡紫色的虫崽,“谁敢来我就控制——”

话音未落,严世清宿舍的窗户便被一个石头砸碎了,哐当一声,碎玻璃散落一地。

一只蓝白二色的寿带鸟俯冲了进来,几下一啄,便叼走了他手里的全部虫崽。

紧接着,门口传来了踹门的声音,霍恬恬不好让贺超和路伟破门,便叫上了孙强。

虽然孙强最近总是扭扭捏捏地不愿意跟她说话,但是有事的时候招呼了一声就来了。

嘭的一声,孙强踹开了宿舍的门,冲进去扶起了地上的马幼珍,贺超和路伟跟上,控制住了严世清,把这两个人摁在了担架上,送上了救护车。

原本严世清还想挣扎喊叫,却被猫蛋儿一屁股坐在了他脸上,再也说不出话来了。

救护车很快到了一院,走特殊的通道,直奔抢救室。

关上门,一切准备就绪,寿带鸟毫不犹豫地啄向了严世清的胸口。

那寿带鸟的鸟喙在接触到严世清皮肤的瞬间暴涨了十公分的长度,随后精准地找到了虫母的位置,一口给吃了。

路伟赶紧对严世清进行抢救。

而一旁的马幼珍则要排队等着,她耐心地听着霍恬恬的解释,了解一下后续的安排。

霍恬恬怕她不信,用拍立得拍了张她脖子后面的虫纹给她看看。

马幼珍气得浑身发抖:“严世清给我种的?”

“不知道是不是他亲手种的,起码他是知情的。好在你体内的是雄虫,虫母一死就会殉情,等会就不用寿带鸟给你啄开了,直接让路主任给你手术取出。”霍恬恬叹了口气,马幼珍也是可怜。

先是被人引导服用了毒.品而不自知,现在又被种下蛊虫而一无所觉。

还要挨一刀做手术,太惨了。

原先霍恬恬对马幼珍还没有多少情分可言,可是刚刚马幼珍对严世清说的那些话,无一不是触动了霍恬恬心中的柔软之处。

她忽然觉得马幼珍其实也不算坏,虽然她有不少缺点,但起码在面对舅舅的事情上,她毫不犹豫地选择了支持韦昊。

这要是换了别的没脑子的女人,肯定就恨上韦昊了。

所以,马幼珍能说出那样的话,霍恬恬真的很欣赏她。

便安慰道:“别怕,我有修复伤疤的祛痕膏,不会被人看出来你做过手术的。”

“我不是怕这个,我是心疼昊昊,她怎么这么傻,非要跟老男人搅合不清。”马幼珍哭了,“我没有瞧不起你舅舅的意思,我只是没想到昊昊连孩子都怀了,这不完蛋了吗?”

霍恬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只得选择了沉默。

马幼珍缓了缓神:“她现在在哪儿呢?等我出院了我去看看她。”

“你先别去了,我怀疑区英达不会善罢甘休的,你可能还是会被盯着的。等我解决了这个隐患再说吧。”霍恬恬无奈,区英达的蛊虫是从哪里来的,她还没搞清楚。

总不能是跟老妈一样,研究出了系统的代码,自己编写的吧?

这就太难对付了。

好在寿带鸟之前就把虫子吃了,老妈那边早就进行检测分析了。

她便问了问,霍齐家回道:“别着急,妈还没有分析完,如果真是自制的小系统幻化出的实体,那就好办多了,我可以写几个病毒虫子,从根源上瓦解它们。”

“那就好。”霍恬恬松了口气,等严世清伤好了出院,就把他监视起来吧。

霍齐家还告诉了霍恬恬一个好消息,一个人体只能被种植一次蛊虫,也就是说,一旦严世清身上的蛊虫被去除了,以后他再想通过种植蛊虫的方式来害人,那就没戏了。

“这种虫子有很强的洁癖,被其他蛊虫占据过的身体,一概不用。”这是霍齐家从上次寿带鸟吃掉的虫子身上研究出来的结果。

“不过咱们还是防范一下吧,万一他们的代码更新换代了,可以二次使用同一个宿主,那就完了。”霍恬恬不敢掉以轻心,尤其是对付严世清这种心思龌龊的人,更是要小心为上。

“嗯,是这个道理。”霍齐家琢磨了一下,“这样,你辛苦一下,今晚把路伟贺超和夏晴一起带来大院吧。至于那个朱进,再等等,妈暂时只准备了三个。”

“好。”霍恬恬知道老妈要做什么,郑长荣身上的这个系统应该已经调试成熟了,可以加载给更多的同伴了。

很快,严世清被推出了手术室,贺超出去盯着他。

马幼珍体内的也被取了出来,夏晴在病房陪着她。

霍恬恬回去上课,想起马上要期中考试了,还是挺严阵以待的。

一千五也是钱啊,谁也不会嫌钱多。

晚上霍恬恬把朱进叫过来在病房看着,随后便把夏晴等人一起传送回了大院。

霍齐家提前把刘霜韦昊等人都劝回去了,白志毅和老太太则留在楼下照看两个孙子,霍润家在院子里做手工,旁边的婴儿床里躺着两个小女娃,都在忙着扯风铃玩儿。

剩下霍齐家和霍恬恬郑长荣三个,领着夏晴等人去了楼上。

“准备好了吗?这个小系统加载的时候会有点副作用,具体表现就是会让人不受控制地展现自己脆弱的一面。”霍齐家说的时候,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郑长荣。

当初女婿那眼泪汪汪的样子,啧。

郑长荣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是这样没错。”

“举个例子,如果使用者对某个人旧情未了,但却有了新的感情,加载系统后会陷入缅怀旧情的伤感之中。”霍齐家跟看戏似的,再次看了眼自己女婿。

这下连霍恬恬都好奇起来了,不对啊,郑长荣在她之前没有谈过啊,不存在陷入旧情的可能啊。

可是看老妈的眼神,似乎郑长荣真的有过这样的经历。

她一头雾水,偷偷在心里问了问。

郑长荣耳根子滚烫,别过头去:“第一次跟你见面之前,我做过一个梦,梦见我被范海林算计死了,跟你埋在了一起。”

……就这?

就为了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就哭了?

哈哈哈,霍恬恬一时又想笑又心疼。

她紧了紧郑长荣的手,也不怕别人看着,当众秀起了恩爱:“你傻不傻呀,咱俩要是将来死了真的能埋在一起,那才好呢。这叫生同衾死同穴,来世还是恩爱的两口子。”

“小嘴叭叭的,真会哄人开心。”郑长荣哭笑不得,哎,媳妇真好,嘴巴裹了蜜。

霍齐家笑笑,看向夏晴等人:“准备好了吗?不怕被我看到丢人的一面的话,就开始吧。”

“准备好了。”夏晴倒是答应得痛快,那贺超却犹豫了。

糟了,当初做新兵蛋子的时候恐高,可是他一辈子的阴影,等会要是被人围观,多丢人啊!!!

路伟也没有说话。

他盯着霍齐家面前的寿带鸟,很是头疼。

真要是这样的话,那他的秘密也藏不住了吧?

完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