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百姓勋贵皆离心

时间回到稍前一点, 杨广谋划北巡之时。

原本历史中的今年二月,曾经因为杨玄感叛乱有百姓响应起义,说出这是因为天下人太多的杨广, 再次为了减少民贼下达了英明神武的决策——他要求将所有百姓都迁入城中, 就近重新授田。

在杨广看来, 这样一则百姓就没办法出城当贼,二则征税征徭役的官吏找人也方便。

朝堂中智商正常的人看到杨广这则命令,都再次被皇帝的大聪明给震撼。

不说城里装不装得下那么多人, 也不说城外有没有那么多可以授予百姓的田地,只说迁徙这件事,大隋就算还强盛时, 也做不到把乡野间所有百姓都驱赶到城里。

这个时空因为义军更加强盛,还打出了太子杨暕的旗号, 杨广在迁徙百姓一事上更加强硬。

原本时空中杨广下达的命令因为无法实行, 地方官吏就当杨广放了个屁,只有豪强想要抢夺百姓家产的时候才拿出这个命令,让百姓家破人亡。

现在杨广要天下官吏尽快拿出成绩,连张须陀等正在讨贼的官员都被分派了强行迁徙百姓的工作。

中原哀声哉道,连因为曾开仓放粮赈济灾民, 所以在民间名声还不错的张须陀都被百姓恨之入骨了。

杨广三征高丽用的都是大隋府兵。

他极大地消耗了隋朝直属的军队力量后,现在各地讨捕大使和慰抚使所带的兵几乎都是现募的乡勇。

当这些乡勇的家人也被强制迁徙时, 如张须陀等隋朝将领声望再高,治兵再严,也压不过军心浮动。

后来地方官吏只好在执行命令的时候私自悄悄更改, 和自己有关系的兵卒家人不迁徙, 给自己贿赂的识趣者不迁徙, 在朝中有人做官的豪强也不迁徙。

反正皇帝也不知道天下有多少百姓, 只要看到有百姓被迁徙进城里,就算给皇帝一个交代了。

地方官吏这做法,不仅没有减轻地方的混乱,还让朝中喜欢互相攻讦的人又有了素材。

虽然朝中大臣也知道这件事必定是做不成的,但他们想攻讦人的时候,就会说政敌“意图谋逆”了。

宇文述曾卖了大力气,帮派人谋杀侄子谋夺爵位的李浑得到了申国公的爵位。

李浑原本承诺每年把国公的俸禄一半送给宇文述,当上了国公之后李浑毁诺,给了两年就不肯给了。

这是杨勇还为太子时的事。

宇文述是一个很重诺的贪官,只要别人给钱到位,他每次都能办事办得漂漂亮亮。李浑居然欺骗他,让宇文述恨了许多年。

李浑家世显赫。他本人在大业改封郕国公,颇得杨广尊重;侄子李敏又是乐平公主杨丽华独女宇文娥英的丈夫,杨丽华死前唯一的请求就是希望杨广照顾好自己的女儿女婿。宇文述一直找不到机会报仇。

现在李浑的族人也在迁徙百姓时为保证自己麾下乡勇的士气,放过了乡勇的家人,宇文述可算找到机会了。

时人皆信谶纬,宇文述便围绕谶纬使了连环计。

首先,隋文帝当年舍弃荒废的长安城,在长安城附近另择一地建立大兴城时,曾以“梦见旧都城发洪水”为借口。

宇文述翻遍了李浑的族谱,发现李浑的侄儿李敏恰好小字“洪儿”。

在翻到李敏的小字后,宇文述就花了重金将方士安伽陀安排到杨广面前,胡言乱语“李氏当为太子,请陛下诛尽天下姓李之人”。

天下姓李者数不胜数,不说朝中勋贵,只说山东郡姓陇西李氏和赵郡李氏,就不是杨广想屠就能屠的。

杨广当然将胡言乱语的方士赶了出去。

这两件事本来在杨广心中没留下多少痕迹。但当宇文述使出最后一计,将李浑违抗杨广旨意,意图谋反的事搬了出来,这两件事就重新浮现在了杨广心中。

宇文述假装第一次听闻这件事:“那李浑不仅姓李,且侄儿李敏小字洪儿,难道……唉,请恕臣多言!”

杨广信了,他信了!信了李敏就是谶纬中的李氏天子!

于是,杨广屠灭李浑和李敏满门。李浑之妻是宇文述的妹妹,李敏之妻是乐平公主的独女宇文娥英,也都被赐死了。

宇文述为报李浑不给报酬之仇,连妹妹和外甥都一起弄死了,可见他对财物的执念有多深。

杨广在北巡前赶着做完的这两件事,造成了两个后果。

第一,中原百姓彻底活不下去了。

隋军士气大跌,各地鹰扬府将领在当地父老的裹挟下也纷纷举起反旗。

原本各地郡守尚能控制局势,虽然每次义军被打散后,只要振臂一呼又会迅速组织起数万乱兵继续起兵,但隋军对义军的胜负率一直很高,甚至几乎百战百胜。

现在义军中不仅多了鹰扬府的中低层将领,当地士人也悄悄加入义军中,一群只会乱冲的义军乱民中加入了身经百战的宿将和熟读兵法的士人。

隋末农民起义迅速朝着两年后才会进入的成熟阶段转化,从一团散沙变成真正可以逐鹿天下的军队。

第二,勋贵世家人心惶惶。

杨玄感是真的起兵谋逆了,杨广再怎么针对杨玄感,朝臣其实没怎么慌。

只要顺着杨广的脾气,不进谏只奉承,他们以为自己肯定能在这一场乱局中置身事外。

但李浑是隋朝开国元勋,上柱国、太师、谥号为“明”的申国明公李斌之子,家族拥有“赞拜不名、无反不死”的丹书铁券。

李浑本人也有平尉迟迥、破突厥阿勿俟斤之功,在谋夺爵位之前,就已经是安武郡公、左武卫将军。

李浑家族是隋朝最顶尖的实权勋贵,关陇勋贵的领军人物,其地位比杨素死后的楚国公杨玄感更高。

不是这种家世,杨丽华为独女宇文娥英寻夫婿的时候,就不会寻这家人了。

宇文娥英是北周亡国公主,杨丽华很担心自己去世后宇文娥英的安全。李敏一族拥有丹书铁券,才是杨丽华选择李敏最主要的原因,而不是单纯因为李敏长得帅。

李浑虽然人品极差,但他对大隋绝无谋逆之心,也无谋逆行为,甚至他自知家族声势太深,近几年都在家族功劳簿上躺平,族人都很是低调。

李浑都做到这份上了,因为一个莫名其妙的谶纬和宇文述的诬告被灭满门,连曾支持杨广夺嫡的乐平公主独女都被赐死,世家勋贵怎么能不心慌?

杨广灭李浑满门之前,世家勋贵还站在杨广这一方,竭尽全力以组织乡勇的名义,甚至自掏腰包帮杨广镇压农民起义军。

现在世家勋贵开始观望。

李浑拥有丹书铁券,都能被杨广随意族灭。自己顶得住杨广的猜忌?

太原郡的李渊心里特别慌。

李渊虽然是唐国公,但其实在隋朝姓李的勋贵中,李渊本排不上号。

李渊的父亲,老唐国公李昞战功赫赫,但那是北周的事。李渊七岁袭封,从大隋篡北周,到隋文帝平定天下,年少的他没能立下任何功劳。

虽然李渊的母亲是独孤老夫人的姐妹,让李渊能在隋文帝面前露脸,长大后外任刺史,但他在朝中的地位也不高,且是完完全全凭借皇帝的恩宠才有如今的地位,是铁杆的“皇党”。

所以在原本时空中,杨广才会在大业十三年任命李渊为太原留守、山西和河东的慰抚使。

然后李渊当太原留守的当年就起兵了。

这个时空的李渊和原本时空不同了,且不说他自己的功劳有多大,他还有个儿子在陇右道当慰抚使呢,父子二人都有兵权。

杨广现在开始猜忌身边忠臣了,给李渊的只有两个选择。要么自己和李世民其中一人主动请辞,父子二人只能有一人手握兵权,让杨广安心;要么……

李建成劝说道:“如今陛下风声鹤唳,屠戮忠臣。父亲当劝二弟尽快返回太原,既能安陛下之心,我们父子同心,将来也好做打算。”

李渊的心腹刘文静劝道:“将军!有兵在手心才不慌!皇帝深恨杨玄感却无可奈何,李浑却引颈受戮,不就是因为杨玄感手中有兵,李浑手中无兵吗?主动上交军权,无异于自拔爪牙!”

李渊左右为难。

他寻到自己最好的朋友,晋阳宫副监裴寂抱怨:“早知道就不让二郎跑那么远了。”

裴寂安慰道:“如果陛下猜忌,就算是早就明哲保身的郕国公也被冤杀;如果陛下信任,宇文述内外军权独揽,陛下仍旧宠信宇文述。叔德,你还是做好起兵的准备吧。现在就是好机会。”

李渊犹豫:“玄真,你的意思是我趁着陛下北上……”

裴寂道:“始毕可汗厌恶陛下久矣。”

两人支支吾吾,但都对彼此想说的话心知肚明。

裴寂的建议是让李渊与始毕可汗里应外合,袭杀杨广。

原本时空中,李渊在大业十三年才任太原留守。太原郡在雁门郡南方,杨广从洛阳去雁门郡一定会路过太原郡。李渊完全可以配合始毕可汗袭杀杨广。

不过犹豫了许久之后,李渊还是摇头拒绝了。

“我如今仍旧是大隋臣子,怎么能与突厥里应外合?”李渊道,“再者突厥已经屈于大隋之下久矣,他不一定有胆量出兵。如果突厥可汗不仅没出兵,还将我送去的信件送与陛下,我就必死无疑了。”

裴寂想了想,也觉得这个可能性也很大。

他本就不是什么有谋略之人,李渊分析得比他透彻,他便不坚持己见:“那叔德,你当如何做?”

李渊道:“以静制动。吾儿在陇右,远离中原,他手中的兵是一定不能丢的。我在朝中消息灵通,如果陛下真的猜忌我,我可立刻起兵。就算不敌,北遁突厥后西行投奔吾儿也很容易。”

裴寂道:“李二郎那里是我们的退路,绝对不能动。”

李渊笑道:“玄真所想便是我所想。”

裴寂问道:“那陛下北巡,我们就当真什么都不做?”

李渊道:“我当然是继续讨贼,为陛下表忠心了。”

裴寂对李渊佩服不已。有这样沉稳的气度,才能成为下一个君王啊。

不过李渊说是以静制动,也做好了起兵的准备,随时在找到机会或者杨广犯病的时候谋反。

他现在心里一点都不慌。

太原虽然暴露在杨广眼皮子底下,确实有点危险。但李世民所在的陇右不仅孤悬喜欢坐镇洛阳的杨广势力范围外,还离大兴城非常近。他的根据地不在太原,而在陇右。只要陇右不丢,他就万事不愁。

……

“宇文述为了报自己被白嫖之仇,帮杨广把整个大隋关陇勋贵的疑心病都点燃了,不愧是大隋奸臣之首,裴蕴、虞世基等人差之远矣。”李玄霸问道,“父亲何意?”

来者回答道:“郡丞已经劝服唐国公,唐国公不会主动上书代二郎君辞官。”

李玄霸松了口气:“最后一点顾虑解决。替我向郡丞道谢。”

来者忙道:“为主公做事,怎么能言谢?”

李玄霸笑道:“就是为主公做事,立了功也当得起一声谢。请告诉刘郡丞,如果雁门生乱,父亲坐镇太原,不能轻易离开。他当派心腹领兵救援。”

来者问道:“三郎君需要多少?”

李玄霸道:“一千弩兵就足够了。”

来者迟疑道:“有点困难……郡丞会尽力。”

李玄霸安抚道:“尽力便成。没有也无所谓,我能赢。”

来者看着坐在轮椅上瘦骨嶙峋的李玄霸,重重点头:“我一定把话带到!”

李玄霸送走刘文静的使臣后,对罗士信道:“你先潜伏在雁门城中,待我在城外以烟雾报信后,你装作刚从城门混入雁门城,把我的信交给杨广。之后你要从雁门城中杀出重围,可有信心?”

罗士信笑道:“我什么时候都有信心。”

李玄霸犹豫了一会儿,对身旁道:“小五,你可有信心?”

罗士信笑容一僵:“集弘也去?这不太好吧?”

李智云飞起踹了罗士信一脚,蹦跳到李玄霸面前:“有!我有信心!我要去!”

李玄霸道:“只是一个小将,杨广可能会不太信任。有你出面,杨广同意我要求的可能性才最高。”

李智云笑道:“不用解释,我去就是!三兄你这么弱都能随着二兄出征,我比你厉害多了,这点冒险算什么?”

李玄霸:“……你可以不必拿我做比较。”

李智云抱着手臂道:“我就只有二兄三兄,二兄比不过,不和三兄比和谁比?”

李玄霸:“……?”这弟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李玄霸无奈道:“好,你比我厉害。我在战场上都没受过伤,你也别受伤了。”

李智云道:“一定没问题!不过我们都离开了,谁保护三兄啊?”

李玄霸身旁壮汉默默看着李智云。

李智云一拍脑袋:“啊,我把铁牛你忘记了。你都回三兄身边了,我和士信也就可以乱跑了。”

陈铁牛粗重地吸气,眼泪冒了出来。

李智云后退几步,故意踩在罗士信脚上:“别哭别哭,都见到三兄了,你还哭什么!”

罗士信骂道:“你踩我干什么!”

李智云道:“我不是故意的,谁让你刚才瞧不起我!”

罗士信捏着拳头道:“我是关心你!你找打是不是!”

李智云拉着罗士信往外走:“打就打,来,我们比射箭!”

罗士信骂骂咧咧:“不比射箭,比枪术!”

李智云拉着罗士信夺门而出:“你当我傻啊。”

两人你拉我扯迅速消失,只留李玄霸一人焦头烂额地哄陈铁牛。

陈铁牛很早就是李玄霸的亲卫,他只听李玄霸一人的命令。如果李玄霸下令,他连李世民都敢违抗。

在张掖的时候,每当李玄霸要把练兵或者狩猎的李世民“抓”回来处理烦死人的公务时,都是陈铁牛亲自带兵,亲自动手。

李世民见到陈铁牛来了,就知道弟弟生气了,只能束手就擒,乖乖回去干活。

李世民和李玄霸回太原时,李玄霸也留下了许多心腹,陈铁牛也被留了下来,罗士信暂时被李世民命令为李玄霸的亲卫。

陈铁牛日日盼着郎君回来,得到的却是郎君生死未卜的消息。

现在终于见面,陈铁牛提起这件事就哭,让李玄霸心里嘀咕陈铁牛是不是在二哥那里待久了,沾染了二哥的坏毛病。

到了雁门附近的时候,李玄霸就联系了商队向张掖送信,并把自己的亲信要了过来。

张掖离这里太远,派不了太多兵支援。李玄霸没打算用张掖的兵,只要商队把钱财带来,就地募兵就是。

而且他知道有个擅长阿谀奉承的云将军会最先赶到雁门附近,便让李智云和罗士信去求杨广的旨意,让雁门附近的援兵听他指挥。

他虽然不如二哥那样能冲锋陷阵,但有心算无心,逼退突厥人还是挺轻松。

陈铁牛、向固等人都回到了李玄霸的身边,并给李玄霸带来一个好消息。

在李玄霸派商队的人去送消息时,李世民已经猜到李玄霸还活着,甚至猜到了李玄霸将要干的事,已经提前去草原寻找东|突厥的王帐了。

虽然这是李玄霸以前和李世民提过的事,但二哥能瞬间反应过来,李玄霸还是很高兴。

不愧是二哥!这下杨广死不了了!

“别哭了,你要是把眼睛哭坏,谁给我当护卫?”李玄霸见陈铁牛哭得停不下来,使出了杀手锏。

陈铁牛立刻使劲吸气,把眼泪憋了回去。

李玄霸转移话题:“我无法拼杀在前,只能让你替我为将鼓舞士气。你肯定能做到,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陈铁牛把自己的胸脯狠狠一拍:“打突厥人,我很擅长!”

李玄霸道:“把向固叫来。他也不能老当商队护卫了。”

陈铁牛跑着把向固拖来。

向固骂道:“我自己会走,别拖!郎君!你看看铁牛!”

李玄霸哭笑不得:“松手。你不拉着,向固还跑得更快。”

陈铁牛松开手。向固一边整理衣襟,一边小声骂骂咧咧。

李玄霸等向固骂完后,才道:“能为将吗?”

向固咧嘴笑道:“让我冲锋在前当个斗将问题不大。”

李玄霸道:“好。你和铁牛与我新募的兵磨合一二,重点是告诉他们服从我的命令,不懂的事别问。”

向固和陈铁牛严肃抱拳:“遵命!”

李玄霸安排好向固和陈铁牛后,去到后院,对宇文珠道:“珠娘,霹雳弹调配得如何了?”

宇文珠道:“完成六成。”

她擦了擦汗,道:“这个配方真的是霹雳弹?我怎么觉得和老师几个炼丹方子差不多?”

李玄霸的眼神古井无波:“是差不多。所以我一直叮嘱你,别炼丹。”

宇文珠小声问道:“你之前说的把你救回来的丹药,制作时很可能把我和老师炸上天,不是开玩笑?比霹雳弹还厉害?”

李玄霸默默点头。

宇文珠捂着胸口后退一步。

李玄霸道:“别炼丹了。”

宇文珠苦笑:“我会尽力劝说,唉,劝不住啊。”

李玄霸也苦笑。他劝过之后,孙医师除了把丹炉搬到空旷无人烟处,其他照旧。真是劝不住啊。

……

李世民虽然只率领了一千骑兵,剩下两千是步兵。等他扫灭两个突厥部落的时候,两千步兵都骑上了马。

虽然这马在战场上冲杀的时候不太有力,但代步足够了。

叶护带着商队精英改头换面,披上隋军的盔甲给李世民领路。他们出发五日后,干粮还留了七日,并且封存不准再吃。

干粮存放时间长,留下来以备不时之需。他们现在赶着突厥人的牛羊,饿了就吃肉应付。

“主公,我们赶这么多牛羊,会不会耽误行军啊?”叶护虽然也舍不得牛羊,但还是觉得这样行军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李世民晃了晃手中的羊腿道:“急行军的目的一是不耽误战机,二是不被敌人发现。也就是说,只要不耽误战机,也不被敌人发现,那么我的‘急’行军就是成功的。”

他啃了一口羊腿肉,擦了擦脸上的油:“如今我们已经收起军旗卸掉盔甲,换成了突厥人的装束,再赶上牛羊,这和迁徙的突厥部落有什么区别?如今始毕可汗把突厥众部落的青壮都抽调走,仅余一些老弱守着部落牛羊,西突厥和铁勒人怎么会不趁机来抢劫?”

裴行俨补充道:“虽然突厥人的精兵已经随始毕可汗离开,但突厥人人会骑马射箭,我们这三千人不能与他们拼消耗,所以这些牛羊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作为壁垒。”

叶护满头雾水。牛羊怎么成壁垒?难道还能驱赶牛羊冲锋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