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林是老谋深算的人, 也老奸巨猾,他瞬间就从朱正毅的话语中探知到了某件让他意外的事,那就是对方可能知道张莹莹的死有问题。
这件事他跟妻子处理得很好。
张大林以为朱正毅只知道张莹莹不是他们的孩子, 没想到对方已经猜到莹莹的死有问题,这一发现让他有瞬间的慌乱。
但转念一想, 又想明白了。
朱正毅他们能那么快找到马家堡, 应该就是破解了丑布娃娃上的秘密, 这种情况下怀疑张莹莹的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最后一个问题。”朱正毅沉静下心神。
“请说。”张大林认真看着朱正毅,只要是他能回答的, 他都会回答,此时的他已经不会再有任何隐瞒。
“为什么要见蔓云?”
这是朱正毅跟杜政委都不理解的。
王蔓云只是一名普通人,无权无势,张大林见了对方难道真就能说出秘密?
张大林只沉默了一秒,就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背后那些人要抓她,只有她来宁城, 才有机会抓到,我只是诱饵。”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是朱正毅一拳砸在了张大林的脸上。
朱正毅没留什么力道, 这一拳下来, 张大林满嘴的牙几乎掉光, 整张脸也迅速肿胀起来,可见这一拳有多大力。
审讯时打人, 正常来说是违规的。
但朱正毅跟张大林关系不一样, 曾经的翁婿关系让他们多了很多牵扯, 在极度愤怒下打了张大林一拳,周边警戒的战士全都当作没有看到。
如果是他们遇到这种事, 估计会比朱正毅揍得还要狠。
“从小盛被绑架,我们就猜到了这个可能。”
朱正毅一边说,一边从衣兜里掏出手帕仔细擦拭手背上的血,擦完轻飘飘一扔,手帕就落在了地上,好似沾染了让他作呕的东西。
“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只能按照他们的指意行事,不然我家子女就有危险。”
张大林含混说出这句话。
朱正毅这一拳让他伤得不轻,说话有困难。
“为什么改变主意?”朱正毅明知道什么原因,但还是要问清楚,这些都是供词,今后要是有人敢诬陷妻子,这就是证据。
张大林用力抹了一把口鼻冒出来的血,苦笑道:“你们不是识破了的我诡计吗,我请不来人,时间又有限,只能是我自己妥协了。”
“确定都是提前定好的计策?不是有人给你传递了信息?”朱正毅说这话的时候并没有看一旁的警卫。
但却惊得所有警卫虎躯一震,要不是极大的意志力控制着他们,他们都想给朱正毅跪下了。
他们敢向主席发誓,他们保证没有背叛主席,也没有背叛军队。
张大林的视线也看向了一旁看守自己的战士。
他不说话,收获的就是好几双愤怒的视线。
“都是早就定好的计策,根据时间推算,如果我察觉到情况不对,就实行这个第二方案。”最终,张大林没有胡乱攀扯在场的战士。
但战士们内心也是苦涩的。
今天之后,他们要被隔离审查了,不过他们也不怕,只要没有背叛,就不怕被审。
“记住,任何隐瞒,害的都是你的子女。”
朱正毅警告后,就起身了。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时,视线落在了地上的手帕上,那是妻子给他缝制的,手帕最下角还绣得有四个可爱的小人。
是他们一家四口。
最终,朱正毅还是默默捡起手帕,他发誓今后一定不乱用手帕擦脏东西。
苏军区的行动速度很快,张大林吐出来的人员名单不到三天,就审查出了结果,确实全都有问题,第一时间,这些人都被暗中控制。
在幕后之人还没查出来时,不能打草惊蛇。
至于张大林子女那边,那几家早就在军方的控制中。
从张大林被抓,任何接触过这几家的人都会被暗中审查,有问题的,立刻被抓。
又三天后,张大林在看守室里见到了家人。
看着苍老得不成样子的张大林,几个子女都哭了,哭得真心实意,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真是太难过了,不仅工作全部停止,还被勒令在家不得乱跑。
以前他们家有多风光,父母辈抓后他们家就有多惨。
再也没有人恭维他们了,甚至人们路过他们家门,都会狠狠吐一泡口水。
“爸,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张老大在父母被抓后就成了家里的主心骨,可再看到父亲,他崩溃了。
他接受不了父母是犯罪分子的事实。
“别问那么多,你们等会,等你们母亲到了,我们有话对你们说。”张大林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了,捂着嘴,咳嗽了好几下。
每一下都是声嘶力竭。
跟以往装的完全不同,张大林是真的能感觉到肺都在抽抽的痛。
几分钟后,史青竹被押送过来了。
她苍老的样子跟张大林几乎是一样的,曾经花白的头发现在全白了,又干又枯燥,看着白森森的有点吓人。
“老婆子。”
张大林把手伸向老伴,把人搀扶着坐下。
军方已经按照他交代的名单按照控制了人,算的立功了,夫妻二人此时虽然不能离开看守室,但短暂的自由还是有的,这也算是军方给两人的体面。
“终于还是到了这一步。”
史青竹没有交代过什么,甚至也没有要求要见谁,就这么等着,等来了丈夫与子女的团聚,她知道他们一家要彻底分别了。
“爸,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几个子女见一家人到齐,最终忍不住齐声问起。
“别问那么多,问多了,对你们来说不仅是负担,也有危险,你们只要知道我跟你们母亲都犯下大罪就行了。”张大林目光严厉地看着几个子女。
哪怕他此时衣冠不够体面,哪怕他一脸憔悴,只要他板起脸,早就习惯的几个子女,乃至于孙辈,都赶紧老实低头停训。
哪怕心中此时有一万个疑问,也不敢问了。
“老大,你们没有犯过罪,但因为我跟你妈犯罪的原因,你们有危险,生命危险。”张大林不废话,三言两语把话说清楚。
“那我们要怎么办?”
一听有生命危险,张家所有人都急了。
“你们去偏远的山区,远离人烟,有军队保护,生命就有了保障,最多就是吃点苦,不过你们已经在宁城享受了十几年的好日子,吃点苦也是应该的。”
这话是史青竹说的。
她知道因为自己跟老伴的罪行,孩子们留在大城市肯定会碍眼,还不如自觉点,去艰苦的地方,才能有生存下去的机会。
“以后都勤快点,别再小心眼斤斤计较,也别想着占谁的便宜,日子就能过下去。”张大林也叮嘱起来。
“爷……爷爷,读……读书怎么办?”
张大林的儿子胆战心惊地看着爷爷。
张大林跟老伴迟疑一会,才由史青竹说道:“看当地,有学就上,没学,你们就多干活,种地种粮食,总能活下去。”
老两口不知道军方最终会把他们的子女安排到哪里,但他们相信军方既然答应了要保护,就一定不会食言。
最小的几个孙辈孩子哭了。
他们从出生就在大城市里,从来没有干过农活,却一下子让他们去乡下吃苦,干农活,还没有学可以上,想想都太难过了。
“老大,你是最大的,以后我跟你妈不在你们身边,你得护着弟弟妹妹,以前你们小时候也在乡下生活,不过是再次回到乡下,没什么难过的。”
张大林知道军方给他们团聚的时间不多,赶紧说紧要的。
“嗯。”
张老大用力点头,保证道:“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护好弟弟妹妹。”说完用力抹了一下眼睛,眼眶早就通红一片。
他知道这可能是最后一次见到父母了。
张大林见交代得差不多,看向唯一的亲生女儿,语气温和道:“孩子,带着孩子跟你大哥走,不走,你跟孩子都会没命。”
“爸,我听你的,听你的。”
就这样,张大林两口子交代完了后事,甚至没有说他跟老伴命不久矣,他担心几个孩子在宁城多待一秒就有生命危险。
离开看守室,张家所有人都哭了。
但没有人给他们时间,很快他们就被安排上了一辆大卡车,大卡车在几辆车的护送下快速离开了宁城,没有往西走,而是走向西南边陲。
那边有很多山。
一座又一座的高山连在一起,很多地方甚至都没有通路。
但这样的地方恰恰又是最安全的。
军方答应张大林的,已经做到,现在就轮到张大林说出朱正毅最关心的事了。
今天的审讯室里不仅仅只有张大林,还有史青竹。
事是两人一起做下的,交代肯定也要一起交代,子女安全送走,心愿已了,夫妻俩并没有挣扎什么,就交代了张莹莹姐妹俩的来历,也交代了张莹莹跟周晓晓的死亡真相。
两人确实都死于他们夫妻二人之手。
张莹莹跟张丹雪是他们在西北时收养的孩子,不过不是正规收养,而是在杀了她们的父母后,见两个女孩玉雪可爱,夫妻俩就收养了。
带着两个孩子在身边,也能帮他们遮掩遮掩。
这个遮掩有两层意思。
一个意思是让同伙对他们更放心,另外一个则是身边带着孩子,不容易让人怀疑他们是马贼的身份。
收养两个孩子时,张莹莹已经好几岁,有了自己的认知,也知道父母是谁。
不过这难不倒张大林两口子。
因为当初杀两个孩子父母时他们就没有露面,他们是晚了一个小时来检查时这发现两个漏网之鱼,看着天真的孩子,夫妻俩终于有了一丝善心。
收养。
张莹莹因为不知道是张大林两口子杀的自己父母,也就把两人当作好心人,看着襁褓中的妹妹,她最终决定认下张大林这对养父母。
多年来,张大林两口子从来不会让张莹莹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也一直用张丹雪这个亲妹妹来控制对方,从而相安无事。
但纸是保不住火的。
张莹莹一直跟张大林两口子生活在一起,哪怕再小心,也被她无意中知道了老两口曾经的营生,在知道养父母是马贼后,就怀疑起了父母的死。
然后一直暗中寻找证据。
证据不是那么好找的,要是好找,张大林两口子也不会收养张莹莹这对姐妹。
张莹莹不敢露陷,在张家一直是予取予求,乖巧无比,就算是工作后,工资也是全部上交的,哪是跟朱正毅结了婚,她也不敢对张家不敬,逢年过节,那礼物送得让无数人眼红。
一番操作下来,才终于有机会找到了被张家老两口藏起来的地图。
王扬村。
地图藏在王扬村土地庙神像的肚子里。
虽然张莹莹看不出地图记录的位置在哪,但能被张大林两口子藏得这么隐秘,肯定非常重要,所以她带走了地图,也把跟地图放在一起的黄金带走了。
张莹莹原本是不想带走黄金的,因为黄金此时属于烫手山芋。
但为了不暴露自己,她想了想,最终还是把黄金也一起拿走,不过没带回家,而是扔进了王扬村的水井里。
那口井非常深,从没干枯过,只要没人下井,就不会有人知道里面有黄金。
张莹莹拿到地图后非常兴奋。
以最快的速度回了家,她想过马上把地图交给朱正毅,但朱正毅太忙了,经常一两个月不见人影,这种情况下,她迅速冷静下来。
想到了亲妹妹。
亲妹妹还在张家,不仅在张家,甚至还真的把张大林两口子当作了亲生父母。
张莹莹犹豫了。
父母已经死了多年,坟都找不到,亲妹妹却活生生生活在自己身边,她做不到不顾及妹妹的死活。
于是她烧毁了地图。
但也留了后路,那就是缝制了一个布娃娃,非常丑的布娃娃,但这个布娃娃却是她按照地图花了很多心思缝制而成的。
第一眼,就算是张大林两口子当面都认不出。
这个布娃娃被张莹莹偷偷藏了起来,藏在主卧的大床下,但也留下了提示,只是她也没有想到这个布娃娃再面世需要十几年。
甚至还因此多付出了一条生命的代价。
张大林跟确史青竹很平静地交代出这段辛密。
“为什么杀莹莹?”朱正毅表情很平静,但紧握的拳头却表露了他的内心。
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
“当然是防止她向你举报。”张大林回答得很随意,其实当初杀张莹莹时,他们并没有证据证明张莹莹就是偷了他们地图的人。
但为了以防万一,他们早就做了准备。
一个一直知道自己是收养的孩子,一个表面跟他们亲,其实防着他们的孩子,老奸巨猾的老两口哪里看不出,所以从收养张莹莹姐妹俩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做了后手准备。
那就是一直给张莹莹下药。
一种无色无味,但又能慢慢腐蚀人体心脏的药,这种药发作时,死得跟心脏病爆发没什么区别。
这也是为什么张莹莹从小就查出心脏病的原因。
谁能想到有人能那么丧心病狂,给一个幼小的孩子下药。
这是人干的事吗?
朱正毅要不是为了追寻真相,听到现在,就有枪毙张大林两口子的冲动,最终还是绝大的意志力让他忍住,开口问道:“药谁给你们的,那人在哪?”
军方一直在查当初给李心爱假孕药的人,只是一直没有查到。
甚至连金宝娘目前军方都还没有抓到。
“哪人给我们的,对方没有接触过我们,只是带信说药在王扬村破庙,我们自己去取的。”张大林夫妻俩有三重身份。
一是马贼,是西北不少马贼帮里很有名的军师;二是马家堡里堪比梅元炜的重量级人物;第三就是他们跟金宝娘一派。
三重身份都让他们玩得溜熟。
可惜最终还是被幕后之人抛出来成了弃子。
“为什么杀周晓晓?”朱正毅停顿了好一会,才问出这个一直困扰着他的问题。
周晓晓跟小华关系不好,张丹雪又经常上门挑衅,可以说他这个妻子对所有张家人都无好感,这种前提下,张家老两口能进军区大院的机会那是少之又少。
所以这两人为什么要杀周晓晓。
面对朱正毅的问题,张大林跟妻子对视一眼,最终心一横,明说了。
“周晓晓是什么都不知道,但小雪脑子不好使,跟对方显摆时说了要找布娃娃的事,我们担心事情有意外,只能下手了。”
“你们是怎么发现布娃娃有秘密的?”
朱正毅追问。
张莹莹把布娃娃做好就藏了起来,那个布娃娃就连他都没留意到,张大林两口子是如何确定布娃娃就是地图,转而对周晓晓下毒手。
“这得怪我。”史青竹叹气。
原来张莹莹当初剪裁好布娃娃的布料后,她上门就看见了,一个女人给儿子做布娃娃,这原本就是很正常的事,她也就没有在意。
结果张莹莹死后,这个布娃娃一直没有出现。
最开始时,他们两口子的注意力都在寻找地图上,也就忽略那个还没成型的布娃娃,直到朱正毅娶了周晓晓,搬了新家,他们才意识到张莹莹可能早就把他们要找的地图毁了。
布娃娃是新的地图。
想通这一点,老两口没少后悔。
朱家没有女主人时,他们进朱家还是挺方便的,但等周晓晓当家,他们再进入朱家几乎就没有机会了,只能指示张丹雪去朱家寻找布娃娃。
张丹雪是个没什么心机与脑子的人。
有一次跟周晓晓起了冲突,无意中说出她来朱家的主要目的是找布娃娃。
一个布娃娃值得外人来自家寻找,作为军人家庭出生的周晓晓立刻警觉起来。
这因此断送了她的性命。
张丹雪回家后就把跟周晓晓争执的事说了出来,她不知道布娃娃的秘密,一直以来,张大林两口子骗她布娃娃是张莹莹留给她的。
一听是姐姐留给自己的东西,张丹雪就经常上门找周晓晓的麻烦。
“怎么下的手?”
朱正毅的指甲都差点掐进掌心,但还得镇定问讯。
“催眠,司机被我催眠了,我们计算出周晓晓什么时候路过那个路段,安排了司机开车经过,只简单催眠了对方,事后他完全不记得。”
史青竹对自己的催眠非常自信。
因为那名司机那天原本就是要路过那段路的,只是在她的干预下,提早了五分钟,也就是这五分钟撞上了周晓晓。
周晓晓因此而死。
“还有什么要交代的?”
朱正毅没有问什么草菅人命这种话,张大林两口子这种手上沾满了鲜血的人,怎么可能会忏悔杀了两个无辜的人。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目的,只有自己安全才最要。
“我们能见见小华吗?”
张大林突然问了一句。
就像对张丹雪一样,他们一直催眠自己把朱英华当作亲外孙,时间久了,也是有感情的,在时日无多的情况下,他还真有点想见见朱英华。
朱正毅没有回答,而是接过记录员记录的笔录认真看了起来,在发现跟自己记忆一点出错都没有后,就递给了张大林两口子。
这份供词今后就是证据。
要收档的。
张大林从朱正毅的态度中知道他提了不该提的要求,内心深处叹息一声,在供词上签了字。
至此,朱正毅前两任妻子的死亡,是被谋杀的事证实了。
现在只要抓到幕后之人,一些漏网之鱼,就能破解最大的真相。
朱正毅是当晚回的沪市军分区。
此时此刻,他难受得只想见到王蔓云。
男人是不能流泪,但他也有脆弱的时候,两任妻子都被信任的人谋害,是他眼瞎没能及时辨别出张大林两口子的真面目。
此时朱正毅唯一庆幸的是,幸好王蔓云没有出事。
但想起张大林两口子又不是没对王蔓云出手过,他心中的怒气就高涨起来,恨不得马上让警卫员调头去把张大林两口子枪毙。
但理智让他最终忍了下来。
张大林两口子现在还不能死,一定要等到结案后他们才能死。
赶到沪市,已经是凌晨三点。
朱正毅进院门时的声响惊动了警卫员小郑,小郑第一时间冲了出来,见是朱正毅,才松了一口气,就在他打算敬礼时,一股强大的风从他身边刮过,已经不见了朱正毅的身影。
小郑诧异第看向随后而来的刘安平。
“陪我去食堂吃点东西。”
刘安平不可能随意透露朱正毅的事,摸了摸饥饿难耐的胃,他拉着小郑离开了朱家。
这个时间点,家属区的食堂早就下班关门。
但军分区办公区的食堂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放。
朱家,王蔓云的睡眠并没有那么沉,朱正毅开门时,她就醒了,感觉到熟悉的气息,警惕消失,结果她还没有开口,她被紧紧抱住。
朱正毅抱得很用力。
王蔓云感觉到了不对劲,想起这段时间朱正毅一直在宁城出差,就猜到了根源。
她没有说话,而是搂紧了身上的男人。
寂静的夜里很安静,只有夫妻俩轻轻的呼吸声,让人无比的安心。
“他们全部交代了。”
几分钟后,朱正毅沙哑的声音才轻轻响起,虽然早有猜想,但当猜想被证实,就好似长好的伤疤被再次揭开,血淋淋的。
很疼。
王蔓云不知道如何安抚男人,只能伸手轻轻抚摸对方的脸,用自己的体温传递心声。
事已至此,日子还得过下去。
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向周家与两个孩子说明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