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秀秀是个聪明人, 从她不想被背后之人指挥就可以看出她很有自己的想法,从故意露出破绽,到邀请王蔓云去西部。
其实都是出自她的手笔。
她指使徐大娘邀请王蔓云去西部, 目的就是不想王蔓云去,她也确信王蔓云不可能会去, 因为她最终的目的是做戏与试探。
最初的试探结果她很满意。
因为王蔓云确实如她猜想的那样, 没有同意。
结果还没过一天, 王蔓云就亲自上门表示愿意前往,她是想拦都不敢拦,因为她没有任何阻拦的理由与资格。
万般无奈, 只能静观其变。
去一个王蔓云就够让钟秀秀胆颤心惊,结果叶文静跟张舒兰也要去,这下更是借她一个百个胆子也不够用,跟在徐大娘身边,她极力保持着脸色不难看。
但也频频走神,让大家的目光看了过来。
“怎么了?”徐文贵问妻子。
这次回西部, 他原本是不可能去的,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当妻子软玉温香地给他说这事时, 他突然就答应了, 不仅答应了, 还向单位请了婚假。
徐文贵跟钟秀秀是在家属区结婚的,领证当天他都还在加班, 当然也就没有请婚假, 之后就更没有。
这么一来, 硬性规定的婚假是有的。
跟单位请假时,徐文贵完全没有要跟朱正毅汇报的意思, 不仅没有,甚至自从跟妻子圆房后,他就没有再想跟朱正毅汇报过什么。
这点徐文贵自己也很诧异。
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想不起要跟朱正毅再进行汇报,甚至已经遗忘了妻子有怀疑的事。
圆房后,不仅他跟妻子的关系日益甜蜜,就连略微怀疑自己眼光有问题的徐大娘也不再觉得儿媳有问题,一天天的,每天也不爱出门跟家属们聊天了,就在家给儿媳跟孙子做好吃的。
他们家天天都能闻到肉香气。
这可羡慕坏了周边邻居,大家对于日子越过越好的徐家在羡慕之余,也夸赞徐文贵娶了个旺夫的好妻子。
谁家能天天吃饱饭,吃肉,这就是顶天的好日子了。
自从上次徐文贵两口子给王蔓云散喜糖时得罪了她,她就不好去着徐大娘,徐大娘不出门,两人就更没有什么见面的机会。
好久没在一起相处过,她还真没察觉到异常。
但今天她很快就察觉到了。
不管是徐文贵,还是徐大娘跟徐建忠,对钟秀秀这个新进门的家人那是关照与维护得不得了,但凡钟秀秀露出一点不高兴,三人就着急上火的。
所以当徐文贵问钟秀秀怎么了,王蔓云看了过去。
钟秀秀眼角的余光一直停留在王蔓云身上,当王蔓云看向她时,她立刻感知到,内心嫌弃徐文贵多事的同时,也不得不应付。
“这是我第一次坐卧铺,有点不习惯。”
钟秀秀的解释非常合理。
王蔓云看着对方脸上的笑意,说道:“要不这样,我去隔壁跟人换换位置,小盛这孩子跟小军、昊昊玩习惯了,他们跑进跑出的,影响大家休息。”
其实她还真不想跟钟秀秀几人的卧铺挨在一起。
但票是这么买的,这边还缺人,分票时,她分到了这边的票,她就只能带朱英盛跟徐家人同处于相对的两侧卧铺。
叶文静跟张舒兰带着孩子在隔壁。
王蔓云更想去隔壁跟她们几人相处,而不是跟徐家人面对面地彼此尴尬。
听到王蔓云的话,钟秀秀恨不得马上答应。
但为了不突出自己,她不能开口。
徐大娘眉头一皱,不满道:“哪有什么影响休息,我家这边还有个小忠,小军他们不往这边跑,小忠也得往那边跑,都是跑,根本就没什么关系,要我说……”
“妈,我记得你带了煮鸡蛋,放哪了,我胃突然难受,想吃点东西垫一下,你帮我找找。”
钟秀秀突然皱着眉头弯腰去翻铺下的行李包。
“怎么胃突然不舒服了,是不是吃坏东西,先别吃东西,我觉得喝点热水好,文贵,快去打点开水来。”
徐大娘着急起来,顾不得跟王蔓云说话,一边起身弯腰去翻行李,一边吩咐自家儿子。
“我马上去,秀秀,你要是难受厉害就躺着休息会,我马上就回来。”徐文贵急急忙忙拿出搪瓷缸往打开水的地方急行。
六十年代的火车上是没有固定打开水的,是靠列车员推车。
列车员会推着一小推车的暖水壶挨个问旅客要不要开水,有人需要,就拿出暖水壶给倒开水。
王蔓云她们刚上车一会,还没有列车员推车过来,徐文贵这会要打开水,只能去找列车员要,也不知道能不能要到。
钟秀秀刚表现出一点不舒服,徐家两人就太过紧张与夸张,要不是王蔓云之前见过徐大娘是怎么嫌弃钟秀秀的,肯定就信了这对婆媳亲如母女。
说句不为过的话,这会的徐大娘对钟秀秀可比徐建忠那个大孙子都好。
王蔓云冷眼旁观着,觉得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不是见不得别人好的人,也不是觉得钟秀秀有问题就不配被人真心对待,主要是这几人的相处怎么看怎么有种维和感。
“找到了,秀秀,来,吃个鸡蛋压压胃,文贵一会就回来了。”
吃食是徐大娘准备的,要找出煮鸡蛋,非常容易。
在递给钟秀秀一个煮鸡蛋后,她下意识多拿出几个想分给王蔓云跟几个孩子,可当她的腰刚伸直,手上的动作突然一顿,然后鸡蛋就被她再次弯腰塞回了行李里。
王蔓云从徐大娘这微微一顿的动作中,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她跟朱正毅第一次开诚布公说起张家老两口有问题时,两人对小盛妈死亡的怀疑,他们怀疑张老两口会催眠。
此时徐家几人的状态不就恰好地说明了原因吗!
这世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爱。
在明明不喜欢对方的前提下,为什么会爱护对方,为什么把自己变陌生,为什么一个大方之人会变抠门,因为根源在于他们被催眠了。
只有这种情况下,徐大娘几人才会偶尔出现与平时行为不相符合时的卡顿。
“小五,刚吃了饭,我想着你应该不饿,就没给你拿几个鸡蛋。”徐大娘还能合理解释。
王蔓云露出理解的笑意,试探道:“你家秀秀不舒服,我觉得还是不能影响她休息,我还是换个位置的好。”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家小盛太调皮,闹腾起来呱噪得很。”
内心里,她默默说了一句抱歉,她家小盛才不呱噪,他家孩子被教育得很好,在车上根本就不闹腾,反而是乖巧又安静。
“这?”
徐大娘果然因为事情牵扯到儿媳,犹豫起来。
“我看过了,隔壁下铺是位女同志,温温柔柔,一直在铺位上看书,不闹腾。”王蔓云起身拿行礼,同时也明白了徐大娘为什么要回西部老家办酒。
这哪是徐家想去,分明是钟秀秀想带人回去。
至于回去干嘛,她猜想肯定与她跟朱正毅的猜想有关,说不定钟秀秀是想利用徐文贵的身份回去救人,顺嘴邀请她跟张舒兰几人,只是为了显得更真实。
没想到自己几人会真的去,这才让钟秀秀坐立难安。
王蔓云内心在大笑,这叫什么,聪明反被聪明误。
“小五,真是对不住了。”
王蔓云猜到原因,心情不错,徐大娘也诚心向她道歉。
“没事的,嫂子,你我之间的关系不用说这客套话,秀秀休息要紧,这趟路程可长了,我们得坐好多天,车上又没医生,得让人休息好了。”
王蔓云一点都不介意,反而安抚起徐大娘。
顿时把徐大娘感动坏了,帮着王蔓云把行李提到了隔壁。
两个车厢紧挨着,隔壁有什么动静,彼此都听得到。
王蔓云换位置过来,不说是张舒兰跟叶文静帮忙接行李,就连下铺的女同志也赶紧站起身去提自己的行李。
这人是个安静的人,早就不怎么喜欢跟带着好几个孩子的张舒兰几人住一个车厢,此时能换位置,她立马就换了。
都不用王蔓云开口。
徐大娘把王蔓云送过来,说了好几句客气话,然后就赶紧回了隔壁。
因为儿媳还不舒服着。
“妈,我才没有呱噪!”朱英盛刚刚在这边跟赵军跟昊昊玩,早就听到了王蔓云在隔壁说的话,不满地靠近王蔓云耳边嘀咕。
他说得很小声,保证隔壁听不到。
朱英盛虽然不知道王蔓云为什么会这么说,但相信肯定有用意,也就没有搞破坏,不过反驳肯定是要有的。
“是我为了换位置故意这么说的,对不起,我家小盛一点都不呱噪,出门在外可乖巧了。”王蔓云捏了捏小孩的脸,也很小声在对方耳边说话。
这下朱英盛满意了。
转身带着赵军学习起来,他们请假来西部,可是跟老师打了保票的,课程不能落下,回去后要接受考核,这不,干脆就在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声中学习起来。
原本徐建忠也是跟他们俩一起学习的。
知道钟秀秀不舒服,刚刚就跟着徐大娘回到了隔壁,这会也就只有朱英盛跟赵军在学习,昊昊趟在铺位上昏昏欲睡。
火车哐当哐当的声音对于他来说特别催眠。
看着孩子们在学习,不管是王蔓云这几个家长,还是他们带来的几名警卫员,都默契地放低音量说话。
这样一来,两个孩子学习的声音反而更清晰。
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见孩子坐车都在学习,大家看向王蔓云这几个家长的目光尤其羡慕。
他们家的孩子那是离开书就跟抓不到的猴子一样,别说学习了,连书都不知道扔到哪。
“你说,隔壁是不是怀上了?”
张舒兰还挺八卦的,招手让王蔓云坐到她铺上,然后小声耳语。
叶文静也凑了过来。
她也好奇。
徐文贵跟钟秀秀结婚有大半个月了,要说怀上,也能怀上。
王蔓云不知道钟秀秀怀没怀上,但这人的危险程度却是在她心中提高了不少。
看了一眼张舒兰跟叶文静,她有心提醒,但转念一想,突然就觉得没有必要了。
两人可都是老革命同志,这样的人心智非常坚定,不是谁搞个催眠就能把人催眠的,起码朱正毅当了张家那么多年女婿,也没被催眠过。
就连朱英华,也没有。
可见催眠也得看人。
王蔓云想明白了,徐家人之所以会被催眠,徐文贵肯定是因为色,徐大娘估计就是因为孙子,一时大意,才着了钟秀秀的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奇怪?”
张舒兰还没等王蔓云回答,突然又另起了一个话题。
“你是想说老嫂子对新儿媳也太好了一点,做事说话,跟以前有种很强的违和感?”叶文静不等张舒兰说原因,就知道对方问的是什么。
“你也看出来了?”
张舒兰说话的时候还往隔壁看了一眼,有点心虚,隔这么近说话,她还真担心隔壁听到,听到就尴尬了。
她们这算是说人事非。
“看出来了。”王蔓云毫不犹豫点头,内心深处也终于放心,幸好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人敏感,只要大家都敏感,钟秀秀就没有下手的机会。
“太奇怪了,这跟我们印象中的老嫂子完全不一样。”
张舒兰用手托着下巴,眼里都是疑虑。
她跟王蔓云的想法一样,一个人再变,也不可能把本性都变了,这要是连本性都变了,那岂不是成了另外一个人。
“也许老嫂子是为了抱孙子?”
叶文静猜测。
按照她们这年代的思想,当然认为多子多福最幸福,徐家目前才徐建忠一个小孩,徐大娘肯定盼望着新儿媳多生几个孩子。
因为孙子对新儿媳特别好,也能说得通。
“也能说得过去,不过我总局觉得还是怪怪的,我们多留意一些吧。”张舒兰凭多年的经验叮嘱几人。
“嗯。”
王蔓云跟叶文静都点头。
话题说到现在,就没有必要再说了,说点疑点还是可以的,再多说,那就真成了说人事非。
“开水,开水,有需要开水的吗?”
大家刚结束话题,列车员送开水的声音就在远处响起。
根本就不用王蔓云提醒,不管是她家的警卫员小郑,还是朱英盛,两人都赶紧掏出三个搪瓷缸放好,等列车员靠近。
“小五,不是我说你,你还吃着药,又不能停,这天寒地冻的,怎么就非得去西部,换个时间哪不行?”张舒兰一边从自己行李包里掏搪瓷缸,一边小声问王蔓云。
她跟叶文静都跟王蔓云关系好,知道王蔓云还需要一直喝中药,这种情况下,出门真是太不方便了。
“我还没去过西部,加上老嫂子之前帮过我不少,她都亲自开口邀请了,我怎么好意思说不去,不就是喝点中药吗,没事,我带了药,也提前跟车上列车员打了招呼,空闲时去车头用熬点药,很快的。”
王蔓云是安排好了才去西部的。
她特意找刘医生又给她把了脉,也说明了要去一趟西部的原因,希望能把药方稍微改动改动,最好是一天吃一次药。
这样一来,带药上路也就不是什么麻烦事。
刘医生给王蔓云仔细把脉过,换了药方,不仅药剂改为一天喝一顿,就连药材也减少了很多,可以说十几副药还没两斤重。
一副药吃三天,这是给她开了快两个月的药。
张舒兰听王蔓云这么一说,点头道:“去车头熬药确实方便,那边除了供应火车动力,还一直烧着供应整列车的开水,熬药费不了多少火力。”
“就是这么想的,我才出门的。”
王蔓云早就知道六十年代的火车动力是烧煤,这也是火车速度为什么提不上去的原因。
火车烧煤慢归慢,但也有其他的便利。
“开水来了,同志们,小心避让,别烫着了。”列车员的声音越来越近,离王蔓云她们不远了,几人也就停下了说话,等打开水。
大家带的搪瓷缸都挺大。
一是为了方便喝水,因为开水不可能实时供应,只有早中晚,除了这三个时间点,那就只能到站台跟站台的工作人员要。
所以王蔓云他们都带了大搪瓷缸。
能多装水。
反正吃饭后也容易渴。
隔壁,徐文贵去找了好久的水都没有找到,反而是送水的列车员先到,徐大娘跟徐建忠赶紧掏出他们家的所有搪瓷缸接上水。
徐大娘更是心疼搀扶起躺在铺上的钟秀秀起来喝水。
看着滚烫的开水,钟秀秀是没法马上喝的,只能捧着缸子,坐在靠窗的位置往外看。
火车行进的速度不快,很容易就看清楚近处与远处的风景。
这会火车才刚离开沪市。
他们赶的是早上最早的那班车,起点站,票又是提前买,也就都买到了卧铺。
“文贵这小子估计是跑偏了,不然去了这么会都没回来,秀啊,你可别多想,好好休息,等他回来,我教训他。”徐大娘的声音透过薄薄的板壁,传到王蔓云他们这边。
王蔓云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而是等列车员给他们倒开水,更是在列车员倒开水时叮嘱几个孩子别动。
这么烫的水,要是烫到,可不是小事。
送开水列车员的声音就跟控制小孩的开关一样,只要她们的声音一响,再闹腾的车厢都会安静下来,所有孩子都被父母牢牢按在座位上。
很快,王蔓云她们这节卧铺的人就都打到了开水,列车员推着车走向下一节车厢。
“妈,我哥他们在哪?”
朱英盛是知道朱英华跟蔡文斌他们也跟着一起去西部的,对于朱英华几人的行踪,很是好奇。
“你哥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从今天起,你嘴里不能再提他们。”王蔓云严肃看着朱英盛。
钟秀秀是不知道朱英华也去西部的。
暂时不能让对方知道,所以双方是分开乘车,但坐的确实是同一辆火车。
“知道了。”
朱英盛从王蔓云严肃的表情里意识到严重性,赶紧保证。
王蔓云很庆幸他们刚刚说话的声音非常小,卧铺的位置又是远离隔壁徐家,这才没有让钟秀秀提前知道朱英华也来了。
赵军那边是不知道朱英华情况的,所以他完全没有留意到王蔓云母子俩说了什么。
开水打了,赶紧盖上盖子,担心火车突然摇晃泼洒出来,所有搪瓷缸都被放在了卧铺下的地上,这样一来小桌板又空了出来。
朱英盛跟赵军赶紧再次学习。
他们的安排跟在学校里一样,都是按照四十分钟一节课的节奏学习。
学习完,该她们玩的时候一样能玩。
孩子们进入学习状态,几个警卫员坐在卧铺外面的小凳子上小声说话,王蔓云则跟张舒兰还有叶文静一边说话一边照看昊昊。
昊昊才两岁多,昏昏欲睡了一会就醒神了,看着车窗外的景致慢慢滑过,兴奋地咧嘴直笑。
小孩早就跟朱英盛几人玩出了经验,见朱英盛跟赵军在学习,没有打扰,反而是自己玩自己的,看累了风景,坐在铺上玩自己的小脚丫也能玩得乐呵呵。
天生是个乐观的孩子。
王蔓云他们坐了五天火车,终于到了终点站。
西部。
还没下车时,他们就感觉到了寒冷,车越往西部走,就越冷,幸好王蔓云之前得的那些棉花,每家都新做了厚厚的棉衣,这些棉衣包裹在身上,才没感觉到冷。
“我提前发了电报给老家人,他们会来接我们。”
徐文贵跟王蔓云几人说明情况。
“来火车站接?”张舒兰有点意外,她是知道徐文贵老家不在西部城里的,出了城还得坐半天的汽车到县里,由县里去,还得有大半天路。
主要是西部交通不便,山又多,别看要走这么久,其实徐家老家离西部城还真不怎么远。
远的是路少,又不好走。
徐文贵被问到,略黑的脸上浮现不好意思,解释道:“我一个大侄子是开大卡车的,今天休假,特意借了单位的车来接我们,就在火车站外面。”
“那感情好,我们不用去汽车站坐车了。”
张舒兰满意地看向王蔓云。
他们这行人,她不担心最小的昊昊,反而是担心王蔓云,因为她亲眼见到王蔓云是怎么受伤的,王蔓云对她有救命之恩。
王蔓云也没想到能有车坐,笑了起来。
“一会小五同志你们几个女同志就抱昊昊坐车头,其余的人都跟我坐车斗,车斗要颠簸一点,大家都有个心理准备。”这会的徐文贵好像恢复了正常。
安排起事来条理清晰。
这让钟秀秀忍不住多看了丈夫一眼,内心有点诧异,也有点担忧,生怕自己的催眠失效了,那可就真的要出大事。
王蔓云意外地多看了正常的徐文贵一眼。
也留意到钟秀秀看徐文贵的那一眼,虽然不知道什么情况,但相信绝对是好事,开口说道:“大卡车后排非常宽敞,我们这有三人,还能挤下一个,老嫂子跟我们一起吧。”
她打算把徐大娘跟钟秀秀分开,看能不能想办法解除徐大娘的被催眠。
王蔓云心里没有底,但也相信催眠没那么容易。
一个人想要控制三个人,付出的精力绝对是成倍的,而且钟秀秀进徐家的时间短,重心肯定都在徐文贵身上。
“好啊,我跟你们坐车头。”
徐大娘乐呵呵答应,甚至都没有看钟秀秀一眼。
这让钟秀秀的手指忍不住深深掐进掌心,她后悔,为什么要为了做戏做逼真,按照婆婆的性格邀请王蔓云她们来西部。
这下真是给自己找了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