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一周时间, 梁夏用“炮弹配方”钓出来三十多个别国暗探。
这三十多人里,北疆暗探占了二十多人,剩余的就是周边小国的了。
暗探这种身份, 虽是国与国之间心照不宣的暗处手段, 但谁要是被人先揪到了明面上谁就不占理。
梁国修书一封, 以暗探之事质问北疆。同时因为北疆对此事迟迟不表态, 周边小国仗着北疆在前面顶着, 自己也不显露态度。
眼见着就要临近年底, 李钱感慨着:
‘不是见过炮弹威力了吗, 她们怎么就这么头铁, 非要跟梁国一较高低?’
系统回他:
[北疆三年前新登基的王不能服众, 这个时候为了堵住悠悠众口只能选择做出些政绩, 比如对梁国开战。]
用外部战事转移内部矛盾,倒也不蠢。
可李钱估摸着那王也不聪明, 现在的梁国可不是先帝在世时的肉包子了,谁来都能啃一口。
系统:
[别国对梁国的印象依旧停留在一年前, 哪怕研制出了炮弹, 可只要没亲眼见识过, 旁人只会觉得探子是在夸大其实。]
[如果你没亲眼看见, 你会相信世上有这样厉害的热武器?]
李钱想了想, 摇头,‘必然不信。’
他瞬间代入北疆,自己不仅不信, 还会想着用自己的强弩壮马跟对方比划比划。
李钱见沈琼花从郊外回来面圣,匆忙扒拉了一下系统面板, 果然看见任务进度有了变化。
[任务四,目前进度百分之三十。]
陈府进贼的时候才开始的任务, 因为抓住暗探送了质问信,一下子前进了三分之一。
“皇上。”
沈琼花到御书房的时候,蔡甜跟沈君牧都在。
梁夏抬手,示意李钱给沈琼花搬个椅子,“新兵训练的如何?”
新兵是秋季才入伍,在开始“钓鱼”之前梁夏就让沈琼花外出练兵,她给沈琼花和新兵足足留了快三四个月的时间,已经够她们成长蜕变了。
沈琼花点头,自信满满,“只等我皇一声令下了。”
只要梁夏点头,她们便立即启程前往北疆。
此时已经没人在意离过年还有不到半个月的时间。
“最迟三日,北疆那边就会有消息传来。”蔡甜语气肯定,因为前世就是这个时间起的战事。今生梁国虽有诸多变故,可北疆那边局势依旧如此,想来她们不会错过这个寒冬南下。
嗯?大夏都没收到消息,她怎么连日子都这么确定?
沈君牧闻言抬眸看了看蔡甜,脑海里正模糊形成什么疑惑的时候,就见梁夏把橘瓣递到了他嘴边。
沈君牧下意识张嘴叼住,然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母亲跟老师还在。
他脸一热,佯装扭头看门外大雪纷飞,头脑如雪花一般空白,之前打算想什么全忘了。
梁夏看沈琼花,“岳母觉得呢?”
沈琼花重重点头目光有神,颇为赞许的看向蔡甜,称赞道:“太傅果然厉害,我想法跟她一样。”
她说,“北疆靠畜牧为生,天冷下雪就会导致牛羊食物短缺从而产量不高。这时候百姓们吃不饱穿不暖便生出怨气,而北疆朝廷为了安抚牧民,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骚扰两国边界地区的梁国百姓,劫匪一般抢夺粮食物资。”
“以往几年她们抢完就跑没有留下证据,我们虽知道是她们做的却不能越界抓人主动挑起两国战事,只能选择防范。”
“今年我大梁以北疆在梁国埋了暗探为由前往质问,已经是直接把两国之间的那点虚假和平撕破。北疆迟迟不表态,想来是不打算忍了。”
沈琼花沉声道:“现在怕就怕北疆面上认错赎人,私下里却调动兵马,趁我大梁将士们放松警戒之时,像以往那般打着骚扰的旗帜行开战之实。”
如果分辨不清,主动开战的名声就会落在大梁头上。
先动手者先失民心,何况快过年了,百姓们只想着好好过完这一年。
这才是沈琼花今日进宫的原因,她担心梁夏终究年少会被北疆表面上的退让迷惑住,会顾忌百姓的想法拖到年后开战。
要真是这样,那边疆将士们早就失去动手跟防卫的先机了。
如果北疆这次大举进攻,而梁国防备不够,短短一夜之间就有可能被夺取数个城池。
到时候北疆尝到了甜头,再想要让她们退兵可就难了。尤其是一旦北疆获胜,其他小国必然响应北疆,那时身处中间的梁国会很被动。
这话说出来有些打击新皇的自信,毕竟她这一年做出不少政绩,按理说是最骄傲自豪的时候,要是被人兜头泼了冷水,怕是要不高兴。
可沈琼花这个身份,就注定她要说实话。
于公,她做为将军要为梁国着想,劝谏是必然。于私,她是梁夏的岳母,更想着她好。
不过沈琼花看见蔡甜也在后,整个人轻松很多,尤其是梁夏看着年少,其实清醒又理智。
她当初接近沈君牧的时候,沈琼花烦死她了,觉得她八百个心眼子。如今做为大臣,沈琼花简直喜欢死梁夏的蜂窝心。
为君者清醒,为臣者庆幸。
梁夏嚼完嘴里的橘子,擦了擦指尖跟沈琼花说,“我和老师商量过了,不能干等着把是否开战的主动权交给北疆来决定,我们要抢在她们前面动手。”
不管北疆怎么选择,反正我大梁的决定只有一个:
揍你!
她双手搭在腿面上,神色微正,“沈将军沈琼花。”
沈琼花掸着衣袍抱拳跪下,朗声道:“臣在。”
梁夏道:“我以梁国皇上的身份命你即日启程,带秋季新兵前往边疆。”
沈琼花毫不犹豫,“是!”
梁夏说,“同时我已写信告知前在边疆驻守的沈木槿跟沈夕颜两位将军时刻注意北疆举动,以及派兵前去接应你跟大军。你先暗中动兵,粮草跟物资于一周后出发。”
“臣领旨。”沈琼花回。
梁夏站起来,伸手把沈琼花扶起来,秀气白净的脸上露出笑,“别担心,果子跟炮弹随后就到。我在京中等你跟两位姐姐带着将士们凯旋。”
沈琼花握着梁夏的手,看看她又看看沈君牧。
沈君牧端坐着,眉头拧的很深。
“君牧,你送岳母出宫,”梁夏给母子两人说话的机会,让李钱,“去取伞跟大氅。”
外头雪下得很大。
沈琼花站在廊下,抬手给沈君牧把大氅领口的带子系上,“我出征后,宫里就交给你了。”
“大夏功夫比我好,九号也在宫中,没什么需要我担心的。”沈君牧长睫垂下,毛领轻扫他脸颊。
沈琼花看他一眼,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你想押送粮草去边疆?”
到底是亲儿子,当母亲的太清楚他在想什么了。
沈君牧这才抬眸看沈琼花,眸光亮亮,闻言点头,“是。”
“你现在这个身份,是梁国君后,怎么能押送粮草去那种地方!”沈琼花摇头,想都不想,“大夏肯定不会答应。”
提到梁夏,沈君牧眼里露出几分得意跟底气,“她会的。”
“她宠你,你就任性?”沈琼花皱眉。
沈君牧摇头,“我不是任性。娘,我虽是梁国君后,可也是沈家儿郎,是大梁子民。”
他迎着风雪高高抬起自己的脸,丝毫不惧,“战事起,我母亲阿姊都在战场,我有一身本事,怎么能只留在宫里等消息。”
沈琼花愣怔了一会儿,定定地看着沈君牧。他已经下定决心,并且有足够充分的理由。
沈琼花笑了,眼角有些湿润,抬手拍拍沈君牧的肩膀,“好孩子!”
她手臂收回来,攥紧指尖把手藏在袖筒里才压下那股轻颤。她跟沈君牧并肩朝宫门口的方向走,“好,只要你能说服大夏,娘跟你爹都没意见。”
谁不疼孩子,她儿子是宝贝,那些新兵不也是她们父母的宝贝?
如今战事起,梁国需要有人站出来,新兵们可以,沈君牧也可以。
沈琼花并不会因为这是自己的儿子就把他紧紧护在身后,她眼里没有性别跟亲疏,有的只是合不合适。
沈君牧既然有这个本事,那以他这个身份更该站出来保家卫国!
他跟他两个守边疆的姐姐,并无不同。
沈君牧眉梢风雪化去,“谢谢娘。”
至于大夏那里,沈君牧知道她会同意。
御书房中,蔡甜剥了个橘子递给梁夏,“你真打算让君牧去护送粮草?”
梁夏垂眼接过橘子,一瓣又一瓣的吃着,最后抬头看蔡甜,“朝中没人比他更合适。”
也没人比沈君牧更可信。
因为他护送的不仅是粮草,还有炮弹跟陈妤果的安全。
蔡甜下意识想问“舍得?”,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她咽了回去。
不需要问就能知道答案。
大夏必然舍不得,可局势如此,沈君牧决心如此,在一些事情面前,儿女情长都可以暂时搁置到一旁。
就如她为了社稷,辜负了窦氏的心意。
她舍得?必然不舍,可只能如此。
她们这个身份就已经注定她们不能自私。
梁夏也给出了答案,“老师,他虽是我夫郎,可也是沈家子。”
沈君牧敢站出来,便是担起自己的身份跟责任。一肩是梁国君后,一肩是沈家儿子。
他此行,为君,为家,更为国。
梁夏没理由阻止,只会以他为豪。
沈君牧送别沈琼花回来的时候,御书房里只剩梁夏一人以及满室橘香,“老师回去了?”
梁夏应,“嗯,说是公务还没看完。”
越到年底越忙碌。
沈君牧脱了大氅递给李钱,抬手抖落满身风雪,这才抬脚进来。
“我跟我娘说了,她同意由我来护送粮草。”沈君牧眼睛亮晶晶的。
梁夏坐在龙案后面,笑着拍拍自己的腿,脸上丝毫不见半分离别忧愁,只道:“坐过来,细细说说。”
刚才还豪言要上战场的沈君牧这会儿扭扭捏捏的。
李钱从外面把门给两人带上。
沈君牧,“……”
一关门,坐跟不坐都解释不清了。
梁夏催促他,“上战场都敢,上君就不敢了?”
“谁说不敢。”沈君牧深呼吸,长腿一跨,坐在了梁夏怀里,被她搂住。
“我又不是明天就走,”沈君牧轻抚梁夏的后背,红着耳朵,低低的声音说,“妻主,你等我带好消息回来。”
梁夏侧眸看他,“再喊一声。”
“妻主。”沈君牧脸热,往前一趴,下巴搭在梁夏肩上。
梁夏眼里露出笑意,“等你启程时,我亲自送你。等你回来时,我出城接你。”
梁夏轻轻抚着沈君牧的背,藏下不舍,柔声道:“安心做你觉得对的事情,其余的声音,我替你摁下。”
君后押送粮草,想也不用想,朝堂上必然反对声一片。
沈君牧心中微动,扭头亲梁夏脸颊,“好。”
门都关了……
梁夏手探进沈君牧的衣摆下面,低声在沈君牧耳边说,“那我先检查检查沈小将军的枪。”
看看够不够硬,看看需不需要再磨几次。
沈君牧脸蛋爆红,却没反对,只乖顺的低声应,“嗯。”
门外风雪,门内火热。
李钱走远一些跟罗萱说话,把御书房留给君后二人。
小年轻嘛,黏糊一点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