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有为从楼梯间里出来没再回包间, 只是让赵瑞把他的外套给拿了出来。
赵瑞见他只有自己一个人，萧云城也不见, 就多嘴问了句：“方总，用不用叫人送您回去？”
方有为说：“我自己回去。”
赵瑞又问：“那位余少……”
就是今天攒局的那位富二代余远鹏。
方有为抬了下眼。
赵瑞立马低下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京圈的线不是那么好搭上的，更何况是余远鹏这样只会吃喝玩乐，连情况都看不明白的二世祖。
转过头，赵瑞便立马叫来了会所的经理。
意思是今天记方总的账，余少这个人情就不接了。
从会所里出来，上了车, 方有为才又从口袋里拿出了手机, 给路明那边打了个电话。
每次进组时候路明都会像是进入了另外一个状态。
实在要形容起来大概就是个脾气暴躁，阴晴不定，且极其的没有耐烦心，剧组里的人都挺怕他的。
能治他的人只有温俏。
但今天因为采访的事情, 温俏还没回来。
方有为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剧组在拍大夜戏, 左右两边的灯光打得很亮，演员们都自动和路明之间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生怕下一个被“点名批评”的人就是自己。
只有齐修远和他保持着正常的社交距离。
和白天的时候一样, 路明就裹着一件深绿色的棉大衣，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整个人带着熬夜后的颓废感, 但那张脸好看，带着点痞气，气质很吸引人。
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一次, 路明没接。
就戴着耳机，拿着对讲机在盯画面。
有个女配角总也站不对位置, 挡了其他人的镜头。
路明拿了对讲机，模样很颓，声音很燥：“这么喜欢抢镜头，我单给你开一个机位好不好？”
指的是那个总是站错位置的女演员。
声音冰冷冷的从对讲机里传来，吓得女演员浑身僵硬，连连道歉：“对不起路导，对不起路导，是我没注意。”
说着话的时候，女演员又抬起头，红着眼颇有些楚楚可怜的模样，很容易引起男人的怜惜。
但路明就没有，他叫来了女演员的经纪人，告诉他说：“不会拍戏，就换人。”
末了还附送了一个狂妄又暴躁的“滚”字。
经纪人只能一边赔罪，一边鞠躬，赶忙去拉着女演员去一边的角落教训。
女演员也很有理由，哭哭啼啼的：“我以为路导是个很好说话的人。”
这话谁信，无非就是知道路明是个什么样的脾气性格，都想着自己可能会是最特别的那个。
毕竟这样的男人，看着就很有挑战性，要是能攀上，以后的星途和资源就不用愁了。
经纪人哪能看不出她是个什么想法，直接点明：“不想被踢出剧组，就给我收起你的那点小心思，不然得罪了路导，谁也保不了你，知道没有！”
女演员哭得梨花带雨，点头说自己知道了。
会所门口，第一次电话没打通的方有为似乎也格外的有耐心，过了几秒又重新打了过去。
这个时间，也就忙着拍戏的路明还没睡。
一场戏结束，路明口袋里的手机第二次响了起来。
出于礼貌，齐修远提醒了他一句：“路导，您的电话。”
路明扔了对讲机，又摘了耳机直接扔在桌上，叫来李副导盯戏，才又摸出了口袋里的手机。
手机还在响，显示的来电备注是方有为。
路明接了电话，语气不算好，听得出很明显的烦躁：“方有为，你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最好是真有什么事，不然……”
不然什么。
后面的话路明没再说。
被方有为那边一句“我今天遇到萧云城，和他聊了会儿”给打住了。
听到这个，路明紧皱着的眉头才算是舒展了点，身上也多了点人气：“和他有什么好聊的，你没动手揍他？”
这话极其的符合路明的行事作风。
就是被剧组的人听了，会觉得背后有点发凉。
他们这一整天都在想，温俏什么时候能回来。至少有那位大小姐在，多少能压着点路明的脾气。
方有为对路明的脾气倒是了解，但要说揍人：“动了下手，也不算是揍。”
路明嗤了声气：“瞧你那点出息，下次再遇上他，麻烦给我个电话，我打车过去揍他！”
方有为给他出主意：“真那么想揍他，你去他公司堵人。”
萧云城不住大院，但公司肯定是要回的。
“你这主意倒是挺好的，可以考虑。”路明还真认真想了想。
他这张脸是上过报纸的，直接露脸影响不好，但可以直接找人，套一麻袋。
萧云城那小子就是前欠揍，他们没找他，他倒是敢自己送上门来了。
“也不算是自己送上门。”方有为说，“有人攒了个局，不了解情况，把我们一块请来了。”
那位余少纯属是自作聪明。
当然也可能是平日里看不惯他的人太多，不然怎么会没人提醒他一句。
路明摸着下巴，从躺椅上坐起身来，宽大的棉外套拖了一半在地上：“是我当初的话没说明白，现在还有人敢巴结他？”
会所门口，正好有几个人走了出来。
都是刚才包间里的人，一个扶着一个，看样子像是灌了不少的酒。
方有为开了点车窗，风把那些人大咧咧的说话声给送了过来，他拿着手机，继续回路明的话：“A市那么大，你还能管得了所有人。”
他们有他们的圈子，别人自然也有别人的圈子。
互相之间如果不是牵扯到了利益，也没必要为了别人的恩怨撕破脸。
路明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结：“他就和你说了这些废话？”
他们几个和萧云城之间本来也没什么好谈的。
当初还在大院的时候就说不上几句话，但互相看不惯是真的。
萧云城瞧不上他们，他们也懒得搭理他。
没等方有为那边开口，路明就接着说了句：“他提温俏了？”
原本准备走的齐修远听到这句话，下意识的就停下了脚步。
剧组人来人往，除了拍戏的演员，还有不少剧组的工作人员。
但看到路明在打电话，谁也不敢过去打扰他，就连负责盯画面的李副导，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小了不少。
没等路明接着说完后面的话，齐修远就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不妥，刚要离开的时候，就有场务过来通知他准备下一场戏了。
他没有助理跟着，如果临时有要加戏的安排，都是剧组的场务直接过来通知他。
他脾气不错，人看着也一副斯文安静的模样，剧组的工作人员对他评价也挺好的，还有人为他抱不平。
说他的经纪人不会做人，自己手下的艺人进组这么久了也不见来看一眼，安排个助理跟着。
就算是他们剧组里戏份最少的配角，那也是经纪人助理一个不带落下的，排场摆得生怕被人给看扁了，颇有些把面子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感觉。
不过在齐修远的身上就看不出娱乐圈里追名逐利的浮躁感。
反倒像是真把演戏当成了一份工作。
这会儿也是。
场务过来通知他：“齐老师，待会儿有您的一场戏，可能需要您配合多换几套服装。”
路明有时看着挺随意的，但有时又吹毛求疵得令人发指。
男主的服装换了几套，西装长衫都有，别人看不出区别，他就能给挑出花来，连一个纽扣都得定制出几十种来。
齐修远今天已经花了很多套衣服，换了别人可能会有些不耐烦。不敢抱怨导演，也会对着工作人员发脾气。
但他就很配合，态度也很好：“应该的，麻烦你带一下路。”
“哪里哪里，这都是我份内的工作。”场务有些受宠若惊，之前他还觉得齐修远是在装客气，现在发现，人家是真客气。
对谁都一样。
场务在前面带路，本来还想替齐修远拿些东西，但他拒绝了。
从路明身边经过的时候，他又听到了一声嗤笑，紧接着便是一句：“他倒是还有脸提，以前的事……”
后面的话因为距离拉开就听不清楚了。
但齐修远多多少少能猜到一些。
和温俏有关的，又是以前的事，还能让路明这个态度的，大概是和城洲影视的那位萧总有关。
温俏和萧云城曾在一起过的事情，在圈里也不算是秘密。
他以前也听人提起过，只是当时并未在意，娱乐圈里真真假假的事情太多，他也从来不会去在意别人的事情。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会被温俏选中，成了她电影里的男主角。
场务把齐修远领到了服装间的门口就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今晚的戏是路明亲自盯着，谁也不敢偷懒，生怕惹到这位脾气暴躁的煞星。
服装间里有不少在忙的工作人员，来领服装的多是艺人助理。
像是齐修远这样演员自己来的，还真是有些少见。
尤其齐修远还是他们这部剧的男主角。
这待遇，看得这些工作人员们都有些心酸了。
“能和路导合作，多少人求都求不来，齐老师这次怎么说也是个男主角，剧组就不能帮着安排个助理吗？”
“早就有人提了，好像是齐老师自己说不用。齐老师和剧组里的其它艺人的确是挺不一样的，人斯文又有礼貌，也不摆架子。有时候工作人员腾不开手的时候，他还会主动去帮忙。”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齐老师人很好。”说着话的是他们服装组新来的一个实习生助理小董。
小董也是刚从学校里出来的年纪，第一次跟组没什么经验，服装组的人都挺照顾她的。
瞧见她说着话的时候脸蛋红扑扑的，带她的周姐就忍不住打趣了一句：“小董，看你这脸红的，不会是害羞了吧？”
“我哪有。”小董连忙捂住了自己有些发烫的脸，“就是和齐老师说过两句话，觉得他挺温柔的。”
之前她去给剧组里一个叫苏万丽的女演员送服装的时候，因为衣服的颜色和剧组里的另外一个女演员撞了，就被指着鼻子一顿臭骂。
说是他们服装组故意针对她，送她这么难看的衣服，要害她在镜头里出丑。
但这和他们服装组有什么关系，这些衣服都是定妆的时候由制作组和导演定下的，如果真觉得有什么不满意，大可以去找导演和制片提。
但这些话她也不敢真的说出来，早在跟组之前，服装组的老师们就和她提醒过了，遇到这种情况就多忍忍。
跟组也就是两三个月的时间，戏杀青之后也就见不着了，真闹大了，剧组肯定是偏向演员的。
话是这么说，但她心里还是觉得委屈，出到外面的时候就没忍住哭了。
也是这个时候，有人给她递了纸巾。
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面前长得很英俊的男人就是他们剧组里的男主演。
叫齐修远。
齐修远也和齐明哲一样，声音很好听，但他的声音更显得平缓，就算是不带过多的情绪也给人一种很温柔的安慰感。
“那些话别放在心上。”
就是这一句话，差点就让小董的整颗心都沦陷进去。
那天齐修远递给她的纸巾她都没舍得用。
周姐看她这样，还是半认真半玩笑的提醒了她一句：“剧组恋爱可要不得。”
先不说娱乐圈里是怎样水深，这些男明星男艺人肯定是见过不少的大美女的，眼光肯定都很高，也多的是花言巧语。
虽然齐修远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但最怕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董显然是没把这句话听进去的，周姐只能摇摇头，给她安排了工作。。
剧组今晚拍大夜戏，得通宵到早上。
演员拍完了可以休息，他们这些工作人员就得全程陪着。
过了一会儿，服装组里有人让小董把新改好的衣服给剧组里的几个女配角送过去。
这几个女配角里也包括上次刁难过小董的是苏万丽。
几个女配角的戏份少，每个人最多也就是两套服装，多余的都是留着备用的。
服装最多的是女主温俏，光是她一个人的戏服就快占了大半个服装间，光是一套学生装就设计了十几种不同的样式，请的还是知名的设计师。
全剧组就只有温俏一个人有这份待遇。
谁都能看得出路明这个导演对她的不一样，不然也不能连男主都让她自己选。
小董这次再去送衣服的时候，因为路明也在拍摄现场，苏万丽倒是收敛了不少，只是面上依旧写着不满：“比起温俏的差远了。”
旁边一个女配角说：“人家是女主，待遇肯定要和我们不一样，小苏你要是不满意，可以去找路导说啊。”
苏万丽狠狠瞪了她一眼，推开挡在前面的小董，扭着腰走了。
去的方向却不是路明那儿，而是另一边正在和人对戏的齐修远。
刚才说话膈应苏万丽的那个女配角就笑了，语气不屑：“这苏万丽好像对齐修远有点意思，听说两个人以前在同个剧组拍戏。”
“哪里就有意思了，气不过倒是真的。”旁边的演员也接话，“听说苏万丽是托关系进的组，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得了个两分钟的角色，现在看到齐修远当男主角肯定是心里不舒服的。”
在苏万丽看来，同样都是走后门，谁又比谁高贵些，只是她几次示好暗示，对方都不领情，这也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这会儿跑去找齐修远，她直接就坐到了他身边，身子还要往他那边靠：“齐老师，我剧本上有一段不清楚，你能给我讲讲吗？”
声音捏得旁边的几个演员都有些听不下去了，觉得尴尬。
也觉得这苏万丽未免太大胆了点，剧组这样的事情不少，但也不该拿到明面上，这样就显得有些掉价了。
齐修远目不斜视，在苏万丽靠过来之前就已经避开，声音平淡：“剧本不懂，可以直接去找导演。”
苏万丽笑容有点僵。
其他人都在憋笑。
就齐修远这个性格，进组这么几天还真没看到他和谁走得近些的。
除了剧本围读的时候，都是独来独往的一个人。说他不会来事吧，他待人又挺绅士礼貌的，说他好相处吧，但又和谁都接触不深。
就好像拍戏在他那里就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份工作。
没什么特别的。
苏万丽没放弃，仗着这处光线不算亮，直接伸腿要去蹭齐修远的西装裤：“齐老师，怎么说我们也是老相识了，没必要对我这么客气吧？”
她就不信齐修远真有面上装的那么规矩。
腿伸过去，她手也伸了过去。
苏万丽脸上虽然有那么点人工的痕迹，但化了妆之后长相也算是艳丽，有那么点风情妩媚的感觉。
她自认长相在一众女配角之中算是最好的。
这会儿对齐修远也是势在必得。
但这次和刚才的一样，没等她缠过来，齐修远就已经避开。
这次避开得还要直接，他直接站起了身，空出了旁边的位置，苏万丽一个重心不稳，就直接趴在了椅子上。
狼狈得不行。
“噗哧！”这次是有人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
相比于苏万丽的狼狈，齐修远就只是拿着剧本站在一边，眼神始终没在苏万丽的身上停留过。
规矩又正派。
这一幕，倒是像极了剧本里，男主面对其他人的勾引，却始终对女主坚定的模样。
“齐修远，你别给脸不要脸！”苏万丽气得声音都尖锐了不少。
齐修远只是略微颔首：“抱歉。”
这句抱歉，更显出苏万丽的狼狈。
苏万丽还要在骂，旁边就有人出来打圆场了。
“都是一个剧组的，何必闹得那么难看，齐老师这个性子万丽你又不是不知道。”
“万丽你要是有什么不懂的，来问我们也是一样的，我们一起讨论，共同进步嘛。”
但苏万丽根本就不领这些人的情，面色依旧很难看地看着旁边的齐修远：“齐修远，你什么意思，这点面子也不愿意给？”
齐修远这次没再回答，直接拿着剧本走了。
苏万丽踩着一双高跟鞋追过去，为了配合电影里的场景，剧组里的地就是用碎石子铺成的，高跟鞋走在上面很不方便，苏万丽没追几步就差点摔倒。
齐修远依旧是一副很安静冷淡的模样，连伸手扶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苏万丽气红了脸，第一次在男演员身上吃瘪。
她还要张嘴骂什么的时候，那边刚挂了电话的路明正好就看了过来。
瞧见齐修远和苏万丽这一前一后的模样，他只是笑了下，似乎并没有想要管的意思。
齐修远的面色这才有了点变化，转头看着苏万丽，语气也比平时冷了些：“你别跟着我。”
苏万丽嘲讽道：“怎么，现在攀上高枝了就打算不念旧情了，齐修远，你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
齐修远说：“我跟你之间没有旧情。”
顶多就是同在一个剧组拍过几天戏☆仙☆女☆整☆理☆，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苏万丽不爽：“是啊，我哪比得上温俏，能让你齐老师上赶着巴结！”
都是明码标价，跟她装什么清高！
齐修远没再理会她的话，直接朝着男演员更衣室走去。
苏万丽自然是不可能跟上去的，气得只能在原地跺脚，又被碎石子给硌到了鞋跟，差点真给摔了。
刚做好的发型都乱成了。
她气不过，只能对着路过的场务发脾气，只是没等她骂出来，身后不远处就传来路明拿着对讲机，懒洋洋的一句：“各组演员就位。”
苏万丽就是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当着路明的面惹事。
所有她只能咬着牙忍下了，看着换好服装从更衣室出来，目不斜视略过她的齐修远，心里想着，改天再教训他。
路明刚挂了方有为的电话，立马就进入了拍摄的状态。
棉大衣裹得很紧，头发被他自己抓得一团乱，眼下的青黑很明显，疲惫，但依旧能轻而易举的挑出演员演戏时候的失误和问题。
这一场是男配角和女配角的戏。
还有先前被路明骂过的那个女演员于小瑶。
她这次老实了不少，也不敢抢戏了，只是偶尔会用楚楚可怜地眼神看着路明的方向。
然后被旁边的另外一个女演员毫不留情地嗤笑一声：“还挺会痴心妄想的。”
这也就是温俏还没回来，等她回来，这些人也就死心了。
……
那天拍摄之后温俏又配合了一次《影评》的杂志拍摄，用作之后开年的封面。
《影评》和《新尚》一样，都属于国内一线的杂志刊物，也同属于方有为传媒公司旗下的杂志社。
巧的是拍摄的这天她还遇到了同样来拍摄的温芊芊。
不过温芊芊参加的是另外一家杂志的拍摄，也是她的杂志首封。虽然不是像《新尚》这样的一线杂志，但资源也算是很不错了。
她挺会做人的，知道自己的优点和长处在哪里，很会扬长避短，靠着一副柔若无害好相处的模样拉了不少人的好感。
温芊芊不像是赵韵那种，一朝得势就有些忘乎所以，急于把自己以前没能逞的威风一次性的都逞个够，所以现在才会落下个表里不一的评价。
她很能装，又或者说是很能忍，当着人的面和私底下几乎是一副面孔。
对谁都是细声细气又和颜悦色的模样。
很难不让人生出好感。
才是一会儿，就已经让负责这次拍摄的摄影师对她赞不绝口，说着等她的电影上映之后一定会去支持。
“听说今天温俏也会在这里拍摄，她要是也能像你这么温柔好说话就好了。”摄影师又说了一句。
他虽然没和温俏合作过，但这位大小姐的“威名”也是有所耳闻的。
以前是演技差，没作品，大家都骂，现在演技作品都有，只怕人就更难相处了。
毕竟娱乐圈里多的是“人红就飘”的艺人，把这再放到那位张扬刁蛮的大小姐身上，可不就是变本加厉。
闻言，温芊芊也只是柔柔地笑了下说：“温俏其实人也很好相处的，我听人说，和她合作过的演员都对她印象很好的。”
摄影师说：“那都是收了钱的，要不就是导演让说的，配合宣传炒作嘛。芊芊你就是太单纯了，这圈里的规矩多着呢，你这样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温芊芊抬手，把落下地一缕发丝又别到了耳后，视线落到了身旁的助理身上。
助理本来还在走神，被温芊芊的眼神这么一看，又记起她之前变脸的模样，赶忙就打起了精神，把拎着的一袋子水又分了一瓶给面前的摄影师。
温芊芊这才又开口问了句：“对了，听你刚才说，温俏今天也在这里拍摄吗？”
“对啊。”摄影师点头，“她来拍《影评》的开年封面，这待遇可是很多一线女星也拿不到的，听说《新尚》的开年封面也是她。”
开年封面，一年也就一次，向来是一线女星必争的资源。
尤其是像这样一线的杂志开年封面，能拿下一个就已经很难得，像是温俏这样一拿就是两个的，几乎没有。
就是一线女星也未必会有这样的待遇。
温俏如今虽然有《望天城》这部代表作，但和一线还是差着距离的。
偏偏资源好得让人眼红。
“说不准是怎么来的好资源，圈里人都说温俏背后有靠山。”说着话的是摄影师的助理，他对温芊芊很有好感，这会儿急于表现，直接就说了句，“这资源拿得肯定也是不干不净的，哪像是芊芊你都是靠着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这话说得就有些逾越了，饶是刚才恭维了温芊芊两句的摄影师也咳嗽提醒了声。
助理却恍若未闻。
温芊芊笑着道：“我和温俏之间还差得很远，她是我学习的对象。”
“哪里哪里，芊芊你比她好多了，像那种……”
那种什么？
后面的话没说完，整个摄影棚就像是猛的一下灌入了冷空气一般，刚才还忙着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下意识地朝门口的方向看去。
刚才还说得起劲的助理更是觉得如芒在背，缓慢转过身，先是看到面色难看的摄影师，然后才是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人。
脸色顿时苍白。
圈里多的是背后说人坏话的，偶尔被撞上也只是觉得心虚，唯一会让人觉得害怕的就是在说温俏坏话的时候，被她碰上了。
怕她动手。
因为这是有过先例的。
就算是事情过去再久，也没人敢忘记。
那应该是娱乐圈里第一次，也是仅有的一次，女主演指挥着保镖把导演和男主演给揍进了医院，即使最后证实是导演和男主演不怀好意在先，也还是给温俏添了又一个的“恶名”。
让大家忍不住对她都有些“敬而远之”的意思。
温俏抱着手站在门口，她身上穿着的是一条很漂亮的红色格字长裙，是冬季款，领口的位置别着红宝石的胸针，衬得她的肤色很白，像极了冬日白茫茫的雪花。
红白的色彩对比很强烈，轻易的就能夺去所有人的目光。
漂亮，但也危险。
摄影棚里安安静静的，直到温芊芊身边的助理不小心把装着水瓶的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沉闷的声响，也像是打破了平静的假象般。
温俏的视线从温芊芊的脸上，移到了那个摄影师助理的脸上，看着他逐渐苍白冒汗的脸，才又勾唇笑了下。
声音清脆：“你似乎很了解我？”
摄影师助理被吓得不敢说话。
旁边的摄影师只能硬着头皮出来打圆场：“温老师你别在意，都是我没管好自己手底下的人，才让他们胡乱说话，我保证觉得不会有下次了。”
“没关系的。”她笑起来，唇角有浅浅的梨涡，很甜。她又伸手点了下那个摄影师助理，带着点娇矜的模样，“不用下次，我现在就给你一次机会，把刚才的话再当着我的面说一遍。”
明明是笑着，却莫名的很给人一种压迫感。
摄影师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这会儿直面温俏，还是被吓得背后一阵阵地冒冷汗。
明明温俏今天也没带着保镖出来。
温芊芊看了眼已经有些发抖的摄影师助理，想了想，要开口：“温……”
“我有让你说话吗？”温俏看过去，缓缓道，“温芊芊，在我面前，你最好学乖一点，老实一点。”
温芊芊往后退了一小步，果然就闭了嘴。
旁边跟着她的助理头更低了。
摄影师实在是扛不住这样的压力，转过身就拍了两下自己助理的脑袋，然后拉着他走过来：“赶快给温老师道歉，听到没有！”
助理已经慌得在发抖，哪里还能看得出刚才口无遮拦，肆意抹黑人的嚣张模样，连说话也不敢。
摄影师气得面色发黑，心里骂他，在女人面前装样子逞威风，现在碰上正主了，屁都不敢放一个。
其实他自己也挺心虚的，算不准自己刚才说温俏坏话的时候她有没有听到。
“那个，温老师，不然我替他道个歉，他新来的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道歉也不会吗？”温俏面上的笑容依旧，看着站在后面的那个助理，问他：“叫什么名字。”
摄影师赶忙回答说：“小丘，丘成俊，我们都叫他小丘。”
温俏把手上拿着的剧本递给了旁边的小夏，才又转过头说：“丘先生知道，造谣是要负法律责任的吗？”
小丘的面色更加白了。
摄影师也是一下下地擦着冷汗。
他们杂志社虽然也算是小有名气，但和《新尚》《影评》这种一线杂志比起来，那是随随便便地就可以被人一脚踩死的。
摄影圈里可是也有传闻的，说是温俏之所以能连登《新尚》的杂志封面，那是因为杂志社背后老板的安排。
那位大老板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同行的还是要知道的。
“赶紧给温老师道歉！”摄影师把丘成俊又往前退了两步。
这次他是绷不住了，眼泪一把鼻涕一把地给温俏道了歉：“对不起温老师，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敢说这些话了，也不敢再胡乱造谣了，您大人有大量……”
摄影师也跟着他一块道歉。
温俏就只是静静地看着。
要是不知情的人看到，真的很容易觉得她这是又在仗势欺人。
杨旭匆匆赶来的时候，看到这场面也差点被吓了一跳，听了小夏的解释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他直接就叫来了摄影棚的负责人，负责人了解完事情经过，也赶忙和温俏赔了罪。
“这次的事我们会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也希望贵社不要再犯这样的错误。”这是在警告，让对方别想着那这件事借题发挥，再倒打一耙。
负责人擦着汗：“这是当然，这是当然，我们的人出了问题，我们一定会负责到底，决不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说着，他又回头瞪了那个小丘一眼。
小丘现在是彻斯没了刚才要讨好温芊芊的心思，只恨自己口无遮拦，偏偏就惹了这位煞星。
等着温俏离开，温芊芊又赶忙追了出去，在走廊叫住了她。
这会儿走廊也没什么人。
看是温芊芊，温俏一定也没觉得意外，就是没什么想搭理她的意思。
杨旭和小夏都是见过她两副面孔的模样的，再加上刚才的事情，对她就更没什么好赶路，甚至觉得，温芊芊大概就是赵韵翻版，又或者说是加强版。
温芊芊比赵韵会装多了。
“姐姐，刚才的事你别误会……”
温俏没搭理她后面的话，语气淡淡的，很有陆霄疏离淡漠的模样：“温芊芊，你好像总是不长记性。”
温芊芊咬着唇，一副很受伤的表情。
温俏笑了声：“我刚才是不是说过，让你在我面前老实点。”
温芊芊还是没说话，只是面色苍白了点，沉默两秒才开口：“我以为，我们会是一家人的。”
“你以为，也只是你以为。”温俏声音冷了点，“我就一个哥哥，哪又冒出你这么个家人来了？”
她往前走了两步，很不客气伸手在温芊芊肩膀上轻点了两下，一字一句道：“别在我面前装得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会让我想起一些很不愉快的回忆，你知道吗？”
虽然是自家的艺人，但杨旭也觉得，温俏现在的模样真的很像是一个张扬跋扈，又任性傲慢的千金大小姐。
小夏倒是没这么觉得，她反倒是觉得温俏现在这样真的很酷，很值得她学习。
毕竟刚才事情的经过她看得清清楚楚，温芊芊这样的装无辜的小白花真的是很让人生气。
随着温俏的每一句话落下，温芊芊的面色都要苍白几分，咬着唇，泫然欲泣：“对不起，对不起姐姐，那件事我已经给你道过歉了。”
温俏收回手，微微低下头去看她：“那我也说过，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温芊芊像是很难过地摇着头。
她是真的，真的很想和温俏成为一家人的，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姐姐。
“我当初那么做，也只是想要留下来。”温芊芊含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温俏，“姐姐，我想陪着你。”
这是她的真心话。
但温俏不在意：“温芊芊，你们一家人，真的都很讨厌，很讨厌，你知道吗？”
她很直白且坦然的说出自己的喜恶，不需要假装，也不需要客气。
就像是那年她冷眼看着温芊芊一家搬进来，然后默不作声地报复，再说让他们一家全都滚出去的时候一样。
她可以很乖巧，也可以很恶劣。
只要能保护好自己就好。
温芊芊不再说话，低下头抹眼泪：“我知道了，姐姐。”
“被叫我姐姐，怪恶心的。”她说。
温芊芊一顿，点头说：“对不起，温俏。”
她懒得再搭理她，转身就要走，想起什么，又回头说了一句：“温芊芊，你刚才有句话说得挺对的。”
温芊芊抬头看她。
她继续道：“你和我之前还差得很远，所以，别把你那些小心机再用到我的身上。”
说完这句，她就走了。
走廊空荡无人，温芊芊一改先前柔弱哭泣的模样，伸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样拿出镜子补妆。
她身边的助理犹豫了很久才敢走上前：“芊芊姐，萧总的电话。”
温芊芊瞥了她一眼，伸手拿过她手里的手机。
电话接通，她又换上了一副柔顺的模样，细声道：“云城哥哥……”
助理听着，只觉得诡异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