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宁嘴上说着不过问, 但还是忍不住找温俏聊了起来。
常家的装修主要是以简约为主,客厅里没有过多的装饰, 只是挂着几幅常老爷子自己作的字画。
温俏还注意到在那几幅字画的中间还挂着一副格格不入的油彩画,像是小孩子的手笔,画了的也是很简单的蓝天白云还有草地。
右下角还按着一个小手印,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一个“俏”字。
“你十岁的时候来家里画的,老爷子说颇有艺术家的风范,比他作的画还好,就一直挂在这儿了。”常宁说着, 像是又想起了那天的场景, 面上带着笑。
十岁时候的温俏就是个娇气又任性的小姑娘,有些叛逆,生起气来的时候会红着眼睛,盈着泪水地看人。
但也很好哄, 没等眼泪下来,得到自己想要的就会立马笑出来。
任性得让人拿她没有办法, 但又心甘情愿地宠着她。
温俏也没想到,自己都这么多年没回来过了,这里也还会留着自己的东西:“这些事情, 我自己都快忘了。”
她也有些怪不好意思的。
常宁却是笑起来:“这算什么,这些东西陆霄的房间还要多着呢。”
不仅是陆霄的房间, 常家的宅子里也还一直留着温俏的房间, 前两年温俏从大院里搬出来的时候,常宁就有想过要不要把温俏接过来住。
毕竟一个女孩子住在外面总是不方便的。
但陆霄却是打了电话回来同常安说:“她有自己的想法,就让她按着自己的想法去做。”
在照顾温俏方面, 似乎的确是陆霄这个“哥哥”更加的合格。
想到什么,常宁作又左右看了看, 四下都没人,常安还在厨房里同家里的阿姨商量着今晚要做些什么饭菜,她便和温俏又招了招手。
温俏便起身走过去坐到了常宁的身边。
电视还开着,正好演到男女主人公因为一个误会而分道扬镳的情节,也不知道要再过多少集才能和好。
常宁想了想,便开口问了:“俏俏,阿姨想问问你,你和陆霄怎么样了?”
和陆霄?
陆霄?
温俏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还是回答了:“我们挺好的啊。”
没吵架,也没闹脾气,以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也还是什么样子,虽然中间陆霄出国了几年,但现在也好像什么都没变。
常宁听到这话,也露出了个放松满意的笑容来:“你们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温俏愣了愣,还是点了头,也没多想。
可紧接着,常宁又问了:“有没有想过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结婚?!!
温俏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常宁话里的意思,赶忙摆手:“不是的,不是的,常宁阿姨你误会了,我和陆霄之间什么都没有……不是,我的意思是我们没在一起。”
她总觉得自己前半句话像是在欲盖弥彰似的,所以又赶忙补上了后半句话。
和陆霄结婚,这件事对于她而言实在是有点太匪夷所思了。
不要说结婚了,就算是和陆霄谈恋爱这件事她都没想过。
那个场面她只要想一想就……温俏赶忙又摇头,拉着常宁的手,很认真的看着她:“常宁阿姨,你相信我,我和陆霄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
常宁也被温俏这话弄得怪懵的:“不是……你们没在一起吗?”
“当然没有了。”温俏也很懵,不知道常宁为什么会觉得她和陆霄在一起了“我怎么会和他在一起,他又……反正就是没可能的。”
她这么说,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后面她又强调了一句。
常宁却是疑惑地皱了眉,说:“陆霄还没和你告白吗?”
温俏拿了杯子在喝水,听到常宁的这句话,差点被水给呛着了,急得脸都红了:“常宁阿姨,你怎么会觉得……”后面这话,因为觉得太过天方夜谭了点,她的声音都小了,“你怎么会觉得陆霄会和我告白啊?”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嘛!
陆霄会喜欢她?
那她还不如相信陆霄其实喜欢男的。
可在常宁这里却不是这样,又或许说在所有认识温俏和陆霄的人眼里都不是这样的。
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常宁代表着很多人问出了这句话:“俏俏,陆霄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喜欢?
这两个字就这么轻飘飘,又带着重量似的落在了温俏耳朵里。
她捧着水杯,眼睛像是在看面前的常宁,又像是在放空,心跳一下一下的加速,让她的大脑也有了一瞬间的放空。
就像是被按下了停止键,暂时处理不了任何的消息。
也不知道是过去了多久,她才回过神来,又摇头,声音有些飘忽:“陆霄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这怎么想都是不可能的。
他们认识了这么久,如果陆霄喜欢她,当初怎么还会不告而别。
又怎么会一走就是三年,就算是知道了她和萧云城的事情也没有一点表现。
就像是……不在乎一样。
不过本来也没什么可在乎的,这只是她自己的事。
恰在这时,电视剧里的男女主角又因为之前的那场误会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又抛出了女二号来,在撕心裂肺地喊“你们不要再因为我争吵了,我走就是了”,然后男女主就又打了起来。
常宁深有所感,觉得温俏和陆霄之间肯定是出现了什么误会,正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时候,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闹腾的声音:“我回来啦……”
那声音由远及近,常年几步一个跳跃,最后一步正好就踩在了门口的地毯上,正准备来个闪亮登场的时候。
看到坐在沙发上的温俏,以及楼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陆霄,剩下的话戛然而止。
常安听到声音,从厨房里出来,看到常年正要说话的时候,就看到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常年,一个转身,停顿,然后飞快地朝着外面跑去。
来得很突然,消失得……也很突然。
只留下满屋子的人面面相觑。
只有陆霄,依在二楼的围栏上,看着常年飞快逃跑的身影,扯着唇角笑了下。
跑得倒快。
但跑得再快也没用,最后常年还是一个电话被常老爷子给叫了回来。
坐在客厅里,顶着满屋子人的视线,尤其是陆霄和温俏的,他们两个还坐在一起……一向都外向活泼的常年终于也有了坐立难安的感觉。
最后先开口的自然是坐在主位上,一脸严肃的常老爷子。
可是说自从看到常年之后,常老爷子的表情就没好过,对于自己这个孙子,常老爷子真是恨铁不成钢:“说说吧,你这段时间又去哪追求你的艺术梦想去了。”
常年抓了抓后脑勺,下意识地看向了旁边的温俏,然后又想到什么,赶忙移开了视线,又去看坐在温俏身边的陆霄。
陆霄依旧是一副闲散淡漠的模样,也没管常年投来的求助的目光,反倒是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身边的温俏。
沙发不算小,正好够坐下两个人,温俏身高也不算矮,但在陆霄的身边还是被衬托得小小一个。
察觉到陆霄的视线,温俏也不甘示弱地转头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是让她心里微微一颤。
男人眸色略深,不笑的时候会给人很强的距离感,疏离淡漠,但落着细碎笑意的时候又仿佛带着某种吸引力一般,让人不自觉地就会沉沦其中。
十分地勾人,也十分的专注温柔。
莫名地就让温俏想起了刚才常宁说的那句话。
陆霄喜欢她。
陆霄真的喜欢她吗?
温俏不知道,也没有勇气问出口,但她知道,自己的确是被这话弄得有些心乱,这会儿在看着陆霄的视线,只觉得心脏砰砰砰地跳个不停。
让她第一次有了这种陌生又无措的感觉。
所以她选择什么也不做,直接忽视了陆霄的视线。
却没想到,在她视线收回去的一秒钟之后,耳边就落下了一道轻浅的笑声,像是羽毛一样,撩拨着她本就不平静的心。
她知道这是陆霄在笑,却突然没了勇气再像以前那样去生气的怼他,只能自己生闷气。
怎么现在弄得像是她要和陆霄表白了一样。
没出息!
果然在陆霄面前她还是很没出息!
温俏有些烦闷地一下一下戳着自己手上拿着的那个橘子,像是又把它当作了陆霄在出气。
只是还没等她出够气,一只如玉冷白的手就伸了过来,从她手里拿走了那个被她“蹂躏”得很惨的橘子。
陆霄拿着那颗橘子在手里轻抛了两下,面上笑容散漫,声音却是刻意放低了些:“橘子是拿来吃的,不是拿来出气的。”
温俏抿了抿唇,在看到陆霄唇角笑容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说了句:“你管我,我就喜欢拿它来出气,不行吗?”
陆霄挑眉:“行,你怎么都行。”
“……”
温俏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生气地瞪了他一眼就转过了头。
她现在十分怀疑,陆霄就是在故意勾引她!
温俏决定清心寡欲,绝不受他的诱惑!
可是清心寡欲没过几秒,闻着空气中像是突然炸开的橘子气味,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旁边的陆霄一眼。
他依旧是那散漫随意的模样,平日里的模样看着一点也不像是那个在外人眼里清冷淡漠的天星总裁,尤其是现在这副低头认真剥着橘子皮的样子。
衬着颜色鲜亮的橘子皮,更显的那双修长如玉的手如艺术品般,处处都透着矜贵与优雅,动作也是慢条斯理的,只像是随手做的一件小事。
温俏却是忍不住地看了一眼又一眼,然后视线逐渐往下,落在了男人那截冷白遒劲的手腕上,依旧是漂亮得像是艺术品般。
只是这次还不等她悉悉打量,嘴里就已经被塞进了一小块的橘子瓣。
唇角像是被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留下阵阵酥麻温热地触感。
“发什么呆?”
低沉悦耳的男声落下,温俏才像是回过神来,拿着陆霄递过来的橘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这次她学乖了,也不去偷偷看陆霄了。
只专心吃着自己的橘子,顺带着旁听常老爷子教训常年。
难怪她说之前总觉得常年的名字那么耳熟,原来他是陆霄的表弟,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小时候他们可能还是见过的。
毕竟她也来了常家那么多次,见过也很正常。
就是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的要跑来她身边当个助理。
为了追求艺术?
可是当助理有什么好艺术的?
温俏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继续吃自己的橘子。
而在旁边始终用余光注意着陆霄喝温俏的常年,在目睹了两人意思“谈情说爱”的整个过程后,已经生无可恋了。
想他常年,这么大的一个人坐在这里被训,竟然也不能引起他们哪怕一丁点的同情心。
怎么说他也是陆霄的弟弟啊!
怎么说他也是温俏的助理啊!
真是太令人心寒了。
但是更令常年心寒的还在后面,常老爷子训够了,直接就来了句:“你给我回公司,好好地跟着你哥哥学习!”
常年赶忙瞪大眼:“不行爷爷,我现在还有工作呢!”
“你能有什么正经的工作,哪次不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我这次是真的,不行爷爷你问温俏!”
话音落,大家有都看了过去。
就只有陆霄,靠着椅背,两条腿轻搭着,目光轻飘飘地落在了对面的常年身上,唇笑笑容看得人心里发寒。
常年赶忙讨好一笑,但又忍不住缩了脖子。
莫名被拉入话题的温俏,看了眼常年,也只能点了点头。
常老爷子的语气比起刚才又缓和了点,问常年:“这是怎么一回事。”
常年说:“我去了星芒面试,然后听说温俏的经纪人在招助理,然后……然后我就去了。”
所以,他现在算是温俏的临时助理。
不过这个“临时”常年没有说出来,这样能显得他比较正式一点。
他以为自己的这个小心思没被发现,但一抬头,就对上了陆霄的视线,一瞬间,像是身后吹过了一阵冷风一样。
他赶忙抢在常老爷子的话之前,补充:“临时的,我就是个临时的助理,才刚上任了两天,今天是第三天,但是因为温俏请假了所以我也放假了!”
这话说得飞快,中间都不带喘气的。
跟逃命似的。
不过对于常年来说,也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了。
常年说完,又转头看了陆霄一眼,眼神像是在说“哥,你看我这个解释可以了吗”。
陆霄手肘搭在旁边的扶手上,指尖轻低在眉稍处,漆黑的眸色中情绪淡淡,视线却是从常年的身上移开了。
伸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常年这才算是松了口气。
温俏却是察觉到了两人刚才的眼神互动,觉得有些怪怪的。
但她还没来得及去细想,常老爷子就问了:“俏俏啊,常年说的是真的吗?”
这语气,比起刚才教训常年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
温俏点头:“外公,常年现在的确是我的助理,不过在今天之前,我也不知道他是常家的人。”
她这话说得很认真。
因为她的确是不记得常年。
常年一听就伤心了,委屈地说了一句:“我以前还因为你挨过揍,你竟然说不记得我!”
温俏无辜地耸耸肩。
她真的不认识嘛。
常老爷子咳嗽了一声:“行了,你之前的事我还没跟你算呢。”
这话一出,常年立马又缩了回去。
不过常老爷子话锋一转,又变得和颜悦色起来:“既然你现在是俏俏,那就好好干着,不许再像以前那样。”
啊?
这就算完了?
常年震惊,以往他被训,少说也得有个一个小时起步,期间可能还包括因为把常老爷子气着了而被他拎着拐杖追着打。
别看常老爷子现在年纪大了,但揍起人的时候那也是健步如飞的。
要是早知道去温俏那儿做事还能有这种效果,他早就去了。
这么一想,他就又放松下来。
常宁却是在这时候有些担忧地开口:“俏俏,常年去你哪里当助理会不会给你添麻烦,他这性格……”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我性格怎么了,你都不知道我当助理当得有多好,倒是温俏她……”
话说到一半,在场的人就都看了过来。
常年赶忙打住,来了个急转弯:“温俏她人也可好了,对身边的人也好,我可喜欢跟着她工作,给她当助理了!”
这话说完,常年又疯狂地给温俏使眼色,满脸都写着“拜托拜托”。
温俏看了他一眼,才又转过头来和常宁说:“没事的常宁阿姨,常年人还是挺好的,当助理也当得挺好的。”
常年大大地松了口气,对温俏投去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常宁这才算是放了心:“既然这样,小年你就好好干,照顾好温俏。”
常年立马点头。
只要能别再被催去学习管理公司,让他给温俏当一辈子的助理都行。
当然了,他还不忘问问自家亲哥的意思。
陆霄倒是也没说什么,算是点头同意了。
常年立马会意,觉得这是陆霄要让他帮着提防温俏身边那些男人的意思,尤其是那个叫萧云城的。
“哥,你放心,我保证完成任务,不会让他们有任何重归于好的机会。”
“……”
常年瞬间觉得肩上单子颇重,还事关自己亲哥下半辈子的幸福。
想到什么,他又忍不住八卦问了一句:“哥,你和温俏……”
他暧昧地笑了笑。
陆霄淡淡看了他一眼:“少多管闲事。”
“行,我不管,不过你动作可得快点啊。”常年想到什么,又说,“我看剧组那个演男主的影帝好像对温俏有那么点意思,对她还挺好的。关于这件事,我真的得和你好好说说……哥,你别走啊!我还没说完呢!你等等我啊!”
他是真的很认真的在为自家亲哥的终生大事考虑的啊!
他哥那么能忍,以后喜欢的人真跟着别人跑了可怎么办啊!
这边才和陆霄说完,常年就又鬼鬼祟祟的找到了在玩游戏的温俏,左右看了看,凑到她身边坐下。
悄摸摸地给她递了颗棒棒糖。
温俏转头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接过了棒棒糖:“你干嘛?”
常年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那个,我就是很想问问你,你真的对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吗?”
温俏咬着棒棒糖,声音有些含糊:“有啊。”
常年立马就激动起来了。
但是紧接着温俏又说了:“你是常助理嘛。”
“……”
常年试图和她打个商量:“那个,以后当着自己人的面,能不能就别叫常助理了?”
屏幕上游戏已经开始到了下一关,所以温俏没再转头去看常年,直接道:“你不喜欢啊?”
常年说:“也不是不喜欢,就是怪不好意思的。”
“那行,那我就和爷爷说,你又不想当我的助理了。”她歪头,朝着常年笑了笑,又转过头继续玩自己的游戏。
“别别别,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常年叹气,也学着温俏的模样盘腿坐在了地上,摆弄着另外一个游戏手柄,小声说了句:“你这性格,怎么跟我哥似的,难怪是一对。”
温俏专心游戏,没听清楚:“你刚才说什么?”
意识到自己差点说漏嘴的常年赶忙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自说自话呢。对了,你玩完这盘,咱们也一块玩一把吧。”
他也喜欢玩游戏,但是还真不敢像是温俏这么大胆,就坐在客厅里玩,他每次都是偷偷躲回房间,等着家里人都睡了,才敢玩一会儿。
不过今天经过这件事他也算是看明白了,温俏在他们家那就是最特别的,她做什么都行,就算是玩游戏任性,也能被夸出花了。
“我小时候还为你挨了一顿打,你竟然都没记住我。”提起这件事,常年又是郁闷。
听到这话,温俏像是有些好奇起来:“你为我挨打,什么时候?”
“就……”常年咳嗽,突然心虚,“就我以前笑话你娃娃丑那次。”
后面这半句话,他说得飞快。
温俏正想问的时候,那边就已经叫吃饭了,陆霄也走了过来,朝她伸手。
想了想,她还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女孩的手很小一只,软白纤细就和她的人一样,两只手放在一起的对比实在是鲜明,陆霄只是手上轻轻的一合,就能将她的手整个握住。
微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她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被陆霄从地上拉了起来。
猛地一下站起来,距离被瞬间拉近,鼻尖那股淡淡的冷调香味袭来,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其中。
温俏下意识的的抬头,看了看陆霄,发现他也在看着自己,漆黑深邃的眸子似乎有了些不同,又像是和以前一样。
只是格外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脑子里再次浮现出之前那个问题。
陆霄真的喜欢她吗?
察觉到面前小姑娘的出神,陆霄俯身凑近她,笑着在她脸上轻捏了捏,气息悠长:“又在胡思乱想点什么?”
脸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温俏呼吸微顿,回过神来推开了他的手,红着脸反驳他:“我哪有胡思乱想。”
陆霄看着她,笑着悠悠道:“行,你没有胡思乱想,赶快去吃饭。”
恰在这时,饭桌旁的常老爷子招手让她坐到他身边去,温俏便赶忙过去了。
去之前还扔下一句话:“我懒得理你。”
陆霄挑眉,也跟上了温俏的脚步。
只留下还坐在地上的常年伸着手,看着自家亲哥从自己面前云淡风轻地路过。
“???”
不带着这么区别对待的吧!
饭桌上,陆霄正好就坐在温俏的对面。
温俏有时抬头,会正好同陆霄的目光撞上,然后又默不作声地移开视线,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男人的吃相很好,不紧也不慢,身上始终都带着点散漫随意的模样,动作之间却透着矜贵与优雅,看着十分的赏心悦目。
看到对面移开视线后低头喝着手边果汁的温俏,陆霄无声地笑了笑。
想不明白这小姑娘又是在和他闹什么脾气。
常家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所以饭桌上总是和和气气的一片,尤其是今天常年和温俏都在。
常年像是哥装满了豆子的竹筒,都不用摇晃就总有说不完的话。
温俏偶尔也会跟着应和两句,但还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常安在旁边小声问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还是东西不合胃口?”
温俏赶忙摇头,露出个笑容来:“没有,东西都很好吃。”
说完这话,她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撇下了餐桌最中间的那盘白灼大虾,但也只是片刻,她就又收回了视线,吃着碗里的青菜。
对面坐着的陆霄却是在这时起身离席,再回来时没有径直走回自己的座位,而是绕了小半圈,把手里的盘子放在了温俏面前,才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温俏抬头看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他挽起的袖口,像是才刚洗过手。
再看手边他刚放下的的那个盘子,里面放着的是已经剥好的白灼大虾,有好几个放在一起,因为去了壳,看着倒是要比桌上的那盘还要诱人不少。
温俏抿了抿唇,又看了陆霄一眼,他正在和常老爷子聊天,唇边总是噙着几分散漫的笑意,却莫名的很吸引人。
她没再接着看下去,而是夹了盘子里的大虾尝了一口。
然后又慢吞吞地吃了两口饭。
其实以前陆霄也是这么照顾她的,记得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吃虾蟹却会嫌去壳太麻烦,所以总会替她做好。
她习惯了被人照顾,以前从来没觉得有什么。
可在今天听了常宁阿姨说得那句话后,这些很平常的举动似乎也带上了那么一点点不同的含义。
她赶忙打住,没再让自己胡思乱想下去,继续去夹放在手边的那盘大虾。
一旁的常年正试图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最后一个白灼大虾,余光瞥见温俏手边那一盘剥好的大虾,有些疑惑:“为什么你吃的虾和我的不一样,为什么你的是剥好的,给我一个给我一个!”
温俏赶忙伸手护住,圆眼瞪着他:“不行!”
像是护食的猫儿一样。
“你那么多,分我两个嘛。”常年说着,又要伸快子去夹,才越到中间,就被陆霄抬手给挡住了。
常年看了看自家亲哥,又看了看护食的温俏。
没明白。
陆霄看向他,淡声说了句:“吃你自己的。”
常年好像明白了,拿着的筷子换了个方向。
看着自己的食物被保住,温俏默默松了口气,抬头对上陆霄的视线,又赶忙低下了头,默默吃虾。
陆霄唇角弯了弯,也收回了视线。
心情颇好。
吃过晚饭之后外面的天色就已经暗了下来,因为温俏晚上还要拍戏,所以他们也没在常家过夜,常年作为助理,自然也是名正言顺地跟着温俏回剧组。
路上的时候他本来还想八卦一下温俏和他哥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但看着她昏昏欲睡犯困的模样,还是给忍住了,老实当自己的司机。
回到剧组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这世间对于常年来说都还没到夜生活的开始,对于剧组来说也是。
大老远的就能看到剧组拍戏打的光,时不时地还传来拿着喇叭喊话的声音。
常年停好车,看了眼坐在车后座盖着毯子补觉的温俏,又悄声下了车去打电话。
车门没关好,有断断续续的生硬传进来。
”嗯……已经到剧组了,就是温俏睡着了……她这几天戏的确是挺多的,我看着都累……“
后面的声音就听不清了。
温俏半梦半醒地揉了揉眼睛,先是看了看车顶上的灯光,然后才又转过身,扒在开了一半的车窗上往外看,看到了在打电话的常年。
她声音里还带着刚醒时候的绵软沙哑:“常助理?”
听到这个熟悉的称呼,常年飞快地和电话那边说了句什么就挂了电话,转过身来,冲着温俏露出了个热情又标准的微笑:“有什么吩咐?”
他很快就进入了自己“常助理”的身份。
温俏摇摇头,只是好奇:“你刚才在和谁打电话?”
“在和我……”最后那个字被他咽下去,改成了,“我同学,他们知道我现在在剧当助理,都问我要你的签名照呢!”
看他多真诚的目光。
“……”
温俏选择忽略:“几点了,到我的戏没有?”
常年低头看了看手表,作为一个合格的助理,他当然是记得温俏拍戏的所有时间:“还没有,现在才刚十点。”
零点之后开拍,算上准备的时间也还得又一个小时。
温俏点点头,又重新窝回了自己的毛毯里,声音困倦:“那我再睡会儿,到时间了你叫我。”
“好……”常年本来想喊大声点的,看到温俏已经闭眼睡着了,又赶忙收了后面的声音。
他真是不知道,温俏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非要来拍戏受罪。
这一场夜戏是男女主角之间的对手戏,所以姜淮也赶在开拍之前从外面干了回来和温俏提前对戏。
因为天冷,他们就先坐在车上简单的对了一下台词。
台词念到第二句的时候,姜淮就注意到了扒在扯门外面,探出半个脑袋在往里看的常年。
他可能是没反应过来,这车窗贴了防窥的车膜,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却是能很清楚地看到外面。
所以常年的一举一动,姜淮都看得十分清楚。
只是基于演员的自我修养,一直等到对完一轮台词之后他才开口问了温俏:“外面这二货你认识?”
二货?
温俏转头看了眼,正好看到了扒在门上的常年。
好像的确是挺像的。
常年可能发现了自己看不清里面的情况,所以改用耳朵听了,整个脑袋都快贴在车窗上了。
温俏有些无奈,解释说:“我的助理。”
“助理?”姜淮又看了眼,沉默片刻之后才又和温俏说,“如果可以话,还是考虑换一个助理吧。”
“……”
拍了一晚上的戏,第二天的时候温俏还是按时起了床。
刚好小夏今天结束休假就跟着杨旭一块回来了,算上常年一起,以后两个人都算是温俏的助理。
小夏一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但看着常年热情外向的模样,便也腼腆的笑了笑。
因为小夏回来,早饭就是她来安排准备的,比之前杨旭和常年安排的要更合温俏的胃口,水果也是提前准备好的。
看着小夏准备好的果汁和早餐,摆盘漂亮,营养均衡,常年还嘀咕了一声:“难怪之前老嫌弃我做的不好。”
小夏正端着餐盘准备出去,听到常年的嘀咕声,还好奇问了句:“常助理,你说什么?”
现在大家都叫常年常助理。
常年摇摇头,说:“小夏,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也教教我做这些?”
小夏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听常年这么说便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温俏吃过早餐之后,就带着常年几人一块去了拍摄现场。
今早只有一场女三号的戏,在拍的是陈思悦。
徐怀安的戏很讲究角色人物的塑造,不论是主角还是配角都一样,在他看来一个剧本和电影的完整性不能单靠男女主两个人来支撑,如果一味的只去描写一个或者两个人之间的故事,最后拍出来的效果反倒会显得单薄。
不管是电影还是电视剧都一样。
所以在徐怀安的电影里,其他的配角也一样会有属于自己的故事线,以及高光时刻。
这也是为什么有很多人即使自降咖位,也想要争着来演徐怀安电影的原因。
剧组的工作人员早就已经习惯了温俏每天按时来学习,相处了半年,大家也算是对温俏的性格有了点了解。
虽然看着冷漠傲娇,但只要不是故意去招惹她,其实也没什么。
所以这会儿大家讨论八卦也都没故意避着。
“闹得可热闹了,你们是没赶上过去看,听说那边都打起来了,各种东西满天飞,导演编剧来了都拉不住!”
“啊?有没有那么可怕,互删巴掌的那一种吗,有人拍照了吗,这得上头条吧?”
“哪有他们说的那么夸张,其实就是赵韵看不惯那个演女配角的新人,就趁着对戏的时候把人推下了池塘。”
“就咱们剧组后面,和隔壁剧组隔着的那个池塘吗,这不是谋杀吗?”
“没有没有,其实那池塘也就是看着深,水深也就那么一点。”
说话的男演员比了个到小腿中间的位置。
他们剧组后面的那个池塘其实是荒废的,只是之前连着下了几天的雨,才积了点的水在里面。
就是雨水灌进了荒废的池塘里,所以看着挺浑浊的。
平日里他们剧组基本上都没人会往那里去,也是昨天实在闹得太大了,听到动静他们才跑过去看的。
但是看到的也就几个人,大多数人都还在拍戏,就算是知道了有热闹可看,有徐导在这里坐镇,谁敢去凑这个热闹。
温俏本来还在看剧本,随便听了两句几人的议论。
本来还没觉得有什么的,直到她听到了后面,才转头看了身旁的杨旭,问他:“对面,打起来了?”
她当然知道隔壁剧组就是赵韵在拍的《镜花》。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碰巧。《望天城》这边训练营才宣布开始没多久,《镜花》那边紧跟着就发了开机的报道。
位置还选在了《望天城》剧组的隔壁,就像是刚才几个男演员说的,两个剧组中间就隔了了一片荒废的池塘。
红毯那次之后,《镜花》那边更是深得金鼎娱乐的“真传”,开始了疯狂的炒作和蹭热度,而蹭的对象自然就是《望天城》。
如今在外界看来,《望天城》和《镜花》就像是已经提前比对较量上了一样,更别提同为女主的温俏和赵韵了。
简直恨不得拉出来进行全方位的比较。
几个男演员说的事情杨旭也是知道的,他昨天正好回了剧组一趟:“问了隔壁剧组的人,说是赵韵把一个叫做温芊芊的新人给推下池塘了,的确是闹得挺大的,听说导演现在都快疯了。”
其实《镜花》按照预期的拍摄时间,早就应该杀青了,也不知道为什么拖到现在还在拍,还闹出了这种事。
要是被报道出去,那真是又一个丑闻了。
听到杨旭说的名字,温俏不确定的又问了一遍:“赵韵把谁推下去了?”
“温芊芊。”
杨旭确定没记错这个名字,转过头就看到温俏用剧本挡着脸在笑。
……有没有那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