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海侯府是侯爵府邸, 朱漆大门上门钉纵五横五,门口一对大狮子威风凛凛,虽然朱门禁闭, 但是内里富贵仅凭想象都能窥得一二,闲杂人等更不敢在此流连。
但刘宏不同, 他自小是在这里长大的,甚至长到快十几岁了,才从此地出去。从此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活,好不容易父亲回来, 却没有依照约定迎接母亲进府, 这一切不是造化弄人,而是父亲偏宠袁氏造成的。
刘宏之妻小王氏是他嫡亲的表妹,俗话说侄女像姑,她一样和王氏生的圆盘脸, 水杏眼, 连柳叶弯眉也是一样的。
“终归是回来了,虽然只是陪伴老太太一阵, 但也是成全了您的一片心意。”小王氏见刘宏脸色莫测,安慰了一句。
刘宏颔首:“说起来还是宥哥儿有良心,我苦苦哀求老太太,她老人家不肯应允, 若非他正好过来请安, 也不会替我一并求情。”
小王氏笑道:“是啊, 到底他还记着姑母在世时对他的抚养栽培, 若非姑母,怎么能把他过继到总督夫人做儿子。她和那位不同, 那位是在藩地上生的,和你们没有兄弟情义,可是宥哥儿有。”
“不管他是真心记挂还是假意替我说话,总归这些日子,咱们得劝爹先把娘的坟茔迁回来。”刘宏下定了决心。
祖母不肯说话,到底年纪大了,可是还有父亲呢?
虽说现在袁氏鸠占鹊巢,父亲的心偏了,那袁氏是陪着他去了藩地,可娘也是守寡数年,拉扯他们几人长大,他不能不说说母亲的苦楚。
刘宏夫妻搬进府中,又来给袁氏请安,袁氏倒是没有任何看法,只道:“这样也好,你们多陪陪老人家,也权当替我们尽孝。”
小王氏笑道:“太太宽厚,谁人不知道?原本新妇进门,我们不该叨扰,但我家大爷一直惦念老太太和老爷太太,能承欢膝下,就是一时,也是我们的福气了。”
“一家子怎么说起两家话来了,你们住下,如今我不管家,让宥哥儿媳妇安排,一应比照府上的爷们奶奶,安心住下就是。”袁氏道。
刘宏夫妻这才告退。
芸娘上前道:“听说这位宏大爷撺掇着老太太迁坟,正好咱们大爷过去听到了,就转了话头,只说让他们进门孝顺老太太。”
“儿子想为母亲正名也是应当的,况且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和离的,那时候王姐姐,你忘记了,侯爷可是好几日吃不下饭,生生自责。”袁氏想起那个情形,也觉得动容。
芸娘左右看了一眼,小声道:“太太,您说的固然是,侯爷素来重情重义。可是咱们不能因为同情别人,就拱手让人啊……”
袁氏笑了一下,并不在意:“那就要看他们自个儿的本事了,这世上凡无能者才会被人践踏,若是他们有能为,这些人就是他们的试炼石,若是他们引狼入室,成了气候,那被人吞掉也是迟早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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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睡起来,若薇的精神恢复了些许,胡妈妈进来回话:“二奶奶,这院子里的人的赏钱都发放完了,玉蝉那几个大丫头都是双倍的赏钱,别的人俱是六百个大子儿。”
“好,我知道了。这院子里的名册也要给一份我,各司其职,不能错乱。”若薇正色。
现在她当然不必管家,可是日后无论刘寂能不能袭爵,她都要当家作主的,总不能什么事情都一概不知吧。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呢?
自己管不到外面,就先把整个院子管起来。
“姑娘,不,二奶奶,午膳好了,也要传膳。”半夏进来道。
这还是她头一日在夫家用膳,若薇还有点新奇,想看看靖海侯府平日吃的什么,袁氏吃的简单,可她们吃什么呢?
玉蝉倒是很快解答了:“咱们家一日吃两顿,一顿八个菜,到了晚上还有一顿点心,一般四到六样点心,并甜汤一份。”
倒比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吃着多,若薇在家一般就是四菜一汤,都是吃大厨房的,有什么吃什么。自然,她真的想吃什么,提前和冯氏说一声就行,在这里可就不好说了。
“难得你如此细心周全,日后我有不懂的,只管问你。”若薇笑着对玉蝉道。
玉蝉赶紧道:“这是奴婢分内之事,奴婢不敢。”
若薇又道:“你不必谦虚,赵妈妈,裁几尺月白描金祥云如意纹的潞绸给玉蝉姑娘,你肤色白,穿这个色儿正好。”
玉蝉又连忙谢过。
外面丫鬟们鱼贯而入,若薇卸下手上的戒指、手镯,等着她们布菜。桌上别的菜色倒好,就有一道鹿肉,极其鲜嫩可口,鹿肉不容易得。她在家中吃过一次鹿肉,又有腥味,还有点柴,这里的鹿肉似乎是先烤了一遍,又上锅煸炒的,倒是很好吃。
众人见二爷今日丢下新娘子去办差事,二奶奶脸上没有半点怨怼之色,还满满当当的吃了一碗饭,喝了一碗汤。
因为吃的太饱,若薇就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嫁妆,先整理好嫁妆,再弄清院子里伺候的人。她得先在这里站住脚跟,才能在这里立足,以前她要救母亲,救自己,之后她还要复仇,尤其是高皇后。
下人们见若薇光彩照人,神采奕奕,不像是硬撑的样子,都暗自佩服。
大家子最讲究颜面,别人还没说你什么,你就哭丧着脸,别人一看你就是个弱的,不踩你踩谁呢?
她的嫁妆没有放在现在住的这个院子,而是放在新院子的库房里,新院子年底就能入住了,以免再搬运一次。
只是没想到在路上碰到了三姑奶奶,这位是原配王夫人的女儿,昨日敬茶时已经见过了,现在见她上身穿的深紫色的褂子,下身着酱色的裙子,形容憔悴,衣裳左肩处不知道是不是不留心还有一块油渍。
她和三姑奶奶只是打了个照面,没想到她居然停了下来借钱。
“寂哥儿媳妇,我是十分为难才向你开口,你姐夫生了重病,我家家计艰难,想向你借些银钱。”
若薇一愣,她以前每次来成国公府,跟着姨母过来靖海侯府之时,都会觉得建筑巍峨,丫鬟仆妇都穿的光鲜亮丽,靖海侯夫人更是优雅无双,如今自己才刚嫁过来,居然就碰到有人借钱的事情。
钱她当然有,但是怎么借也是个问题?她初来乍到,自然不能立马借,况且下人也正在看她如何处置,若是个冤大头,兴许是个人就想敲诈你一笔。
所以,若薇面上作焦急状:“三姐,这不是借不借钱的问题。而是三姐夫得了什么病,如今开的什么方子,有没有请太太那里找太医院的太医来医治?你若要什么药材,只要我有,我肯定不吝啬。”
三姑奶奶只想着借钱找大夫看病,却没想过求侯府介绍个大夫,她买的药材再好,也肯定是没有侯府的药材好的。经由若薇这么一说,她茅塞顿开:“你三姐夫现如今寻的是回春堂的大夫,一帖药得耗费不少银钱呢,我也是无法,总不能把他丢下吧。”
若薇也是深表同情:“是啊,三姐真是重情重义,可我昨儿才成婚,我们爷又出去办差事去了,我就是有心也无力帮你出去找大夫。不如这样,三姐去求人把大夫的事情解决了,我现在去把我嫁妆里的药材清理出来,若是我这里有的,绝不吝啬。”
站在若薇身畔的赵妈妈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她平日所见姑娘是个好心人,但若头一日就被人借钱,还犯了忌讳带这位三姑奶奶到处找大夫,未免多事。
更何况,别人新婚她上门借药钱,本来也有问题,如此处置最好。
三姑奶奶听了若薇的话,径直去找了韩氏,韩氏上个月给了二十两,这个月原本因为刘寂成婚,不知道破费多少银子,再者刘宏夫妻要进来陪胡老太君,要安排人手,份例也得给足,更别提冬至、年底样样都要花钱。
她就先借了个由头,说看着哪里能俭省一笔下来,再给她送钱过去,先把三姑奶奶打发走,至于她若着急去找别人,尤其是刚进门的弟妹,这就不是她能管的了。
哪里知晓她又找回来了,韩氏看着账本瞥了她一眼:“三姐,我不是说等公中何时有一笔花销,我请示太太了就给你送去吗?”
三姑奶奶则道:“宥哥儿媳妇,你别误会,我不是向你借钱来了。我是想让你替你姐夫请个大夫,我请的那些不过就是些小药堂的大夫,若是太医给瞧瞧你姐夫的病,那就最好不过了。”
韩氏被堵在这里,只好道:“这事儿我去请示太太去,三姐略坐坐。”
三姑奶奶这才欣慰。
此事折腾了一个下午,韩氏报到袁氏那里,芸娘一听就皱眉:“二爷昨儿才成婚,如今用靖海侯府的帖子去请太医,岂不是闹的满城风雨,大家还以为这桩婚事不协呢?”
“三姑爷病重了?可他不住在我们府上,就是请了太医也未必好,这样,你去找妙手堂的麻大夫,他家原本在宫里做供奉,如今自个儿在外开的药铺。”袁氏不由道。
芸娘正欲出去,见靖海侯进来了,请完安匆匆走了。
这边靖海侯又问袁氏:“太阳都要落日头了,你还有什么事情派她去做?”
“是为了三姐儿的事情,你一贯喜欢大姐儿,也没和三姐儿说话。三姐儿昨日我见她神色凄凄,宥哥儿媳妇这才告诉我说三姑爷病了有一阵子了,似乎似痨病,上个月宥哥儿媳妇给了二十两,这不,我看着只这么给药不成,还得派个大夫去看看,就怕庸医误诊了。这会子正让芸娘去请大夫呢,还没来得及和你说。”袁氏一边替他褪去大衣裳一面道。
靖海侯着才恍然大悟,直夸袁氏心善:“也亏得有你,这家里才妥当。”
袁氏笑道:“你怎么说起这个来,对了,还有一件好事,宏哥儿和她媳妇早上在老太太那里倾诉思念之情,正好宥哥儿出主意让他们过来陪老太太一阵子,我已经安排他们住在南边的那个院子里了。那里是老侯爷原先最爱住的地方,又幽静,离老太太的院子也近。”
如今,反而是靖海侯道:“如此安排倒是妥当,只是三姐儿专门上侯府讨钱,这才是寂哥儿媳妇进门的头一日,好歹先私下跟宏哥儿他们先借了再说啊。如此,让他们住一个月就好,他家中自有儿女要照看,老太太有我们呢!”
“侯爷何必如此?”袁氏看着他,并不赞同。
靖海侯道:“你就是太为别人着想了,不要乱了根本才好。”
袁氏了然一笑。。
再说若薇这边,把嫁妆理了一下,尤其是铺盖都先搬到现在住的院子里去,再有药材理了不少出来,至于珊瑚盆景这些摆设都依旧放在这边。
这就差不多待了一个多时辰,秋冬之际天色黑的很早,若薇看了看天色,就准备回去了。
不料刚回来,就听说了一个消息。
“门口的黄婆子说您出去了,那边就留了一个匣子走了,说是宏大奶奶送来的。”翠茹进来道。
若薇看了赵妈妈一眼:“早上要迁坟茔,现在就住进来了。”她说完又打开匣子,那里面装着玉华香、苏合香、安魂香三样,倒都是上等的香丸。
赵妈妈道:“二奶奶可要准备什么回礼?”
“回礼肯定是要的,但是你们可以先去打听大嫂送的什么,她送什么,我送差不多的就好了,要不然前后脚送回礼,送的差距太大,也不是很好。”若薇如此道。
刚来这里,人手不够,要怎么打听,这就要靠自己的本事了。若薇开了匣子给了十两给赵妈妈,让赵妈妈自行安排去。
今儿这一天可真累,若薇中午睡了午觉,晚上把翠茹整理出来院子里的名册看了一下,她看名册的速度非常快,几乎是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人名给记下来了。同时翠茹也贴心的写了一下她们的特征,玉蝉长挑身材容长脸,玉晴则是左脸颊上长了一颗痣。
默默记完,若薇问起翠茹:“三姑奶奶那里如何了?打听到了吗?”
“三姑奶奶去找了大奶奶,大奶奶又去请太太示下,太太让芸娘子去找外面的大夫去看病了。”翠茹作为大丫头,要想若薇之所想,急若薇之所急,事事想到她前头,三姑奶奶的事情,她就一直留心着。
若薇点头:“如此就好,说起来这三姑奶奶是宏大爷的亲妹子,宏大奶奶出手就是这样名贵的香片,却舍不得给钱给自己的亲妹妹,居然上门跟我一个刚成婚的新妇借钱。”
翠茹道:“多亏二奶奶您推的好,要不然借与不借都不好。”
“是啊,我才刚进府,要学会明哲保身。万事都要等二爷回来再说,否则,不深不浅的,我着了人家的道可不好。”若薇淡淡的道。。
很快夜幕降临,屋里留了两个守夜的丫头,门窗紧闭,若薇就睡下了。她摸了摸旁边空无一人的枕头,只觉得今日一天,仿佛在家一个月,再家中只觉得每日过的特别快。早起不一会儿,中午陪娘吃饭,睡个午觉,看会儿书就到了晚上了,现在在靖海侯府,可谓是事情多多。
还有刘寂,昨夜与她缠绵,今日恐怕还在船上了。
还有爹娘,她们会不会为自己担心呢?
不知道为何,想自己的事情想的睡不着觉,想别人的事情,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
她是睡着了,别人却都没睡着,冯氏自从女儿出了门子之后就担心,但更多的是心里空落落的。杜宏琛还笑话她:“你看女儿出嫁了,不是挺好的吗?这样也不必进宫了,嫁的又好,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你懂什么,你白日在衙门一天都不回来,两个儿子都要读书。偌大的院子就只剩下我一个人,平日都有若薇陪我说说笑笑的,现在我形单影只,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再说了,刘家高门大户,若薇才及笄就嫁了过去,我真怕她应付不来。”
秋日正是果子收获的季节,离冯氏床不远处的圆桌上堆砌着各种各样的果子,偶有一股甜香传来。
可冯氏看着杜宏琛道:“回门也不能回门了,真想去接若薇回娘家算了?”
“别,花鸟使开始采选了,你没看到吗?从今儿起,你闭门最好,女婿是去办正经差事的,靖海侯夫人也派人来说过了,你就少操心。”杜宏琛阻止。
冯氏也知道这个道理,偃旗息鼓后,她又叹了一口气:“咱们这家人也是够命苦的,原本女儿可以年底出嫁的,现在闹成这样。”
杜宏琛则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若薇出嫁穿的是四品诰命之服,她今年才十五岁,就品级比你还高。咱们替她选的这门亲事准没错,姑爷年轻有才干,品貌相当,我再也挑不出来有什么不好的了,你就安心睡吧。”
如此冯氏才睡下,此时已经是深夜了。
韩氏没有歇下,昨日是刘寂成亲,今日归置器皿,整理账目,还要帮刘宏等人打扫庭院,甚至是三姑奶奶的问题,她也要帮着解决。
关嬷嬷还要拱火:“大奶奶,听说三姑奶奶回过头找您,都是二奶奶挑唆的,她不愿意借钱,所以推到您这儿来了。”
其实关嬷嬷打心眼里不觉得她是拱火,而是想让韩氏早做防范,现在刘宏夫妻住了进来,刘寂又有才干又有野心,这就是天生的对头。
怎么能听那个丹枫的话,好好相处,还真的好好相处才怪呢。
这可是大宗和小宗之争,顺利袭爵的,子孙后代都是侯爷,本身也能成为大宗,而分出去的,从此都是彭城刘氏的旁支。
那种和睦有什么用,本来就是敌人。
韩氏现在还是比较清醒的:“我看杜氏为人谨慎,她顶多就是建议府上找大夫,肯定不会直接甩锅给我。嬷嬷,今日大爷去了谁房里?”
“是海棠那里。”关嬷嬷并不在意这些,大家子三房五妾实属正常,海棠是刘宥的丫头,就是个家奴,能做什么。
韩氏垂眸:“大爷本来就不怎么来后院,一个月除了来我这儿,多半去她那里,怎么也不去去别人那里。”
刘宥如今有两个通房,一个海棠是婚前就在书房伺候笔墨的丫头,另一个红梢是韩氏准备的陪嫁丫头。
“那海棠性子懦弱,在床上还不是随着爷们摆弄,很是放的开,红梢哪里比得上呢。”关嬷嬷对这些小事不在意,她提醒道:“大奶奶,如今重要的是二奶奶。”
韩氏放下手中的账簿:“她现在也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我如何辖制她?”
“再有几个月,她们不就要搬新院子了么?这人手到时候还得再增添,可不就是机会来了。”关嬷嬷道。
这可是安插的好机会,韩氏也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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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适应能力真的很强,若薇次日起来,就已经准备好要去袁氏那里请安了,并对自己住的院子也开始熟悉起来,没有昨日那种陌生感了。
只去到袁氏这里的时候,见到小王氏和韩氏已经在这里了,若薇笑道:“大嫂,宏大嫂子,是我来迟了。”
韩氏道:“没呢,太太还在梳洗,咱们先在这里候着。昨日事多,我还忘了问你,你有没有忌口,我怕你刚进门抹不开面,你同我说了,我吩咐厨房去。”
“多谢大嫂,我没什么忌口的,就是有些容易上火。倒是大嫂肌肤莹润,真是令我好生羡慕。”若薇笑眯眯的夸着韩氏。
几人互相又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只见袁氏从里面走了出言,一身藕荷色的小袄配着白绫裙,她身形保持的极好,从背后看如二八少女。
“昨日三姑奶奶的事情我已经找大夫去看过了,痨病怕是医治无效,那回春堂的大夫为了点药钱诓骗三姑奶奶也着实可恨。这痨病是会过人的,还好三姑奶奶和他不住在一处,你们也可以放心。侯爷和我今日一同送了些银子过去,总算能让她们撑些日子了。”袁氏说完,看起来十分悲天悯人。
若薇下意识的看了小王氏一眼,发现小王氏只是用帕子点了点鼻子,嘴上说着可怜一点表示也没有,韩氏甚至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表情,觉得很奇怪。
这刘宏作为三姑奶奶嫡亲的大哥,却不管妹妹的死活,还是袁氏亲自请大夫还送钱,这种事情传到靖海侯的耳中,那袁氏岂不是地位更稳当?从而也了解到刘宏只为了自己的前程,其实连大哥都没做好。
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这是袁氏的智商太高了吗?完全兵不血刃,直接高刘宏夫妻一大截,小王氏等人还不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还以为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