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还以为……”白星第一时间出声,看着她喃喃低语, 未说完的话里暗藏深意。
白皎径直越过她, 坐在沙发上, 打开电视, 屋子里一下热闹起来, 她看着电视,瞧也不瞧白星:“还以为什么, 以为我不会回来吗?这里可是我家。”
白星没料到她这副反应, 没有恼怒, 没有疯狂, 淡淡的几句讥讽却让她险些破功, 垂在两侧的手也不自觉攥紧。
白皎:“阿梅,给我端个果盘来。”
饱满的车厘子脆甜爽口,她边看电视边吃水果,整个人简直悠闲到了极点。
白星站在一边, 眼睛几乎要喷出火, 看她即使窝在沙发上,也没折损丝毫贵气, 反而更加慵懒迷人。
心头仿佛呕了一口老血,不过很快,事情便轮不到她出声。
白父被赵玉搀扶着, 从楼梯上下来。
瞥见下方肆意自在的女儿,不禁冷哼一声:“你这个逆女, 竟然还有脸回来!”
空气霎时凝滞,就算是傻子, 也能察觉出他语气中的恼怒,完全不是父女间的玩笑话。
白皎没出生,连动作都没停,电视里播放的动画片正到高潮,她竟然一下子笑了出来,笑声如银铃,在客厅回荡。
白父脸上难看到了极点。
正是这样淡漠的态度,让他越发气急,心中发怒一定要狠狠惩治她,只是,这愤怒里有几分是真正对白皎的关爱,还是借口发作,就叫人不得而知了。
“你还有脸笑!”
白父脸上的怒意愈发明显,不只为白星出头,也因为他并不喜欢这个女儿。
女生眉眼间的熟悉,让他忍不住想到自己的原配,按照现在的形容词,他是最典型的凤凰男。
当初与谢欣蕊结婚,也不过是为了他背后的谢家,当初为了讨好谢欣蕊,得到她的欢心,不惜委屈求全,因此,他看见白皎便想到自己的原配,想到当初委曲求全的日子。
这些念头转瞬即逝。
他拿腔拿调地走下楼,一切都过去了,现在的白家,他才是家主,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命令。
他傲慢地走到白皎跟前:“白皎,你给我站起来,给小星道歉!”
白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脸上笑容收敛,冷若冰霜地看着他,压迫感极强:“道歉?”
白父气急败坏:“你欺负自己妹妹还有理了!”
回答他的是一声冷笑。
“什么妹妹,异父异母的亲妹妹?这话说出去傻子都不信!”
她即便坐着,看他的目也仍旧那么的高高在上,仿佛不论何时,她都是白家唯一的小公主。
白星心中愤懑,指甲嵌进肉里都未曾发觉。
赵玉听见这话,不禁目光微闪,看见她就想到当初的原配,那些憋屈的苦日子,于是,她好心劝起丈夫:“白皎她也是一时糊涂,老公你别生气,千万别断她的生活费,她一个小姑娘家,没有生活来源,过不了苦日子。”
白父“无意中”受到启发,顺口便说要断她的生活费。
这件事终究还是以失败告终。
不止如此,白皎当众宣布搬出白家,听见她的话,白父又惊又怒,一边细细打量,他发现白皎毫无软化的的迹象,脸上也没一丝留恋。
不知为何,他心中愈发惶恐不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脑海里只浮现出一个念头,她不受控制了。
“白皎,你今天要是敢走出去,就别想再回来!”
白皎:“回来干什么?你以为我稀罕你?”
声音不屑又轻蔑。
白父突然意识到,他再也没有拿捏对方的理由了。
他心乱如麻,白皎毫不顾忌,径直上楼,回到自己房间,走之前她还要做一件事。
她在白家生活了很久,属于自己的首饰财产都在房间里放着,就算要搬走,也要先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不然没几天,说不定就从白星母女那里看见了,这事他们又不是没做过。
白星小时候不知道收敛,羡慕她有漂亮首饰,甚至想要白父从她首饰盒里拿出几件来,还冠冕堂皇的说,要学会分享。
如果不是她态度强硬,这些东西早就落到了白星手里,长大后,她或许是被赵玉调教好了,才不提这些。
不过,白皎知道,她一直都在觊觎自己东西呢。
她手下不停,继续收拾。
东西其实不算多,主要还是一些珠宝首饰,更重要的大头,比如母亲留下的嫁妆以及股份之类的遗产,都被她锁进银行里,没有她的钥匙,任何人也不能从里面取出来。
白皎打开红木制的首饰盒,上珠宝首饰闪烁着耀人的光芒,她环顾一圈,随便找了个袋子放进去,只听咚的一声,袋子因为承受不住重量竟然直接从底部裂开,破了个大洞。
好在首饰和没有摔开。
白皎松了口气,弯腰去拾,忽然,她动作一滞,借着光线,她也看见盒子上精美的花纹,这也是母亲给她留下的遗物之一,后来觉得装首饰不错,就一直放在房间里,可现在,她忽然发觉有些不对,这盒子重量不对。
她皱紧眉心,指尖摸索几下,忽然,盒子发出咔嚓一声,一个隐秘的暗格自底部弹出,暗格里放置着一封厚厚的牛皮纸制成的信封,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白皎捂住嘴巴,没发出任何声音。
这是剧情里从来不曾提到的事情,但她很快就想通了,主系统编撰的剧情从来只是按照女主视角进行,它的目的是窃取本世界的气运,所谓的剧情,只是女主经历的剧情,至于她一个无所谓的炮灰女配,只要她的结局凄惨,无法翻身就行了。
感觉到主系统的深深恶意,白皎攥紧手指,索性直接将木盒带走。
下楼时,她迎面撞上白星母女惊愕的目光,白皎扬起唇角,淡淡一笑,正巧,之前请来的搬家公司也到了,她用过的所有物品,衣服全被对方细致周到的打包带走。
当然,最珍贵的还是怀里的梳妆盒。
“白小姐,所有东西都已经打包好了。”
白皎微点下颌:“谢谢,帮我送到指定地方就好了。”
“白皎!你这个逆女,你是要气死我吗!”
身后传来白父愤怒的咆哮,可在此时此刻,更衬出他的无力和气恼。
白皎忽然停下动作,扭头看去,眼中再无一丝情绪:“需要我帮助吗?免费提供麻绳。”
听见她毫不留情的话语,白父竟然硬生生打了个寒颤。
“你、你……”他声音颤抖,几乎说不出话。
冰冷的目光自他们身上一一扫过,三人脑海中同时翻涌出一个念头,她变了,她变得不一样了。
片刻后,白皎与众人消失在他们眼前,白父才像是回过神,一脚狠狠踹向身前的沙发:“孽障,这个孽障!”
他气得胸膛起伏,仿佛随时都要晕厥过去,赵玉慌忙上前搀扶住他:“老公,老公,你没事吧?”
“你别生气,别生气,气大伤身!”她边说边轻抚他的后背,好半晌,白父才稳定下来,嘴里撂着狠话:“这个混账!逆女!我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你们记住,以后谁也别让她进来!”
“你们要是敢让他进来,我就让你们一起滚出去!”
赵玉和白星面面相觑,遮下眼底中翻涌的小心思。
赵玉:“老公,你别生气了,我知道了,我一定听你的话。”
白父握住娇妻的手掌,欣慰地叹了口气:“小玉,还是你最好,至于白皎,从今天开始,我就当她死了!”
“老公,你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再怎么说……再怎么说也是你的女儿啊……”
“你给我闭嘴!”
赵玉只好“无奈”放弃。
晚上,白家。
屋外一片寂静,唯独楼主卧室的房间亮着灯,白父正躺在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似在读书,实际上,书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落进眼底,根本不入心。
脑海里一遍遍回忆着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眉心皱紧成个川字,半晌,恼怒的将书拍在床头柜上,一脸阴沉。
浴室里的水声消失。
赵玉披着睡袍从里面出来,看见脸色阴沉的丈夫,停下脚步,脸上却扬起温柔的笑意。
“老公,你怎么了?”
白父抬头,直直朝她望去,赵玉今年四十多岁,容貌称不上绝色,却自有一股成熟女人的风韵,此时身着暗红色真丝睡袍,姿态婀娜的走近,不由得让他想起两人之间的欢愉。
因此,白父脸色轻快许多:“还不是因为那个逆女。”
他语气里余怒未消。
听见这话,赵玉目光微闪,顺从地坐到床边:“老公,你还在生气吗?”
白父怎么可能不生气。
目光落在妻子身上,露出几分真心实意恼怒:“果然是那个女人的女儿,像极了他的妈妈,每天净给我惹事,没个消停的时候!”
赵玉:“你怎么能这么说?她还小。”
“还小吗?”白父靠坐在床头上,“她今年已经二十多岁,国家法定结婚年龄都够了,还是个小孩子吗!”
“看看小星,每天乖乖巧巧,我真是太对她太纵容了,养大了她的心思,把她的脾气都给养歪了。”说着他越发愤怒。
赵玉在一边不着痕迹的添油加醋,盛怒中的白父没有察觉,恼火得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治治她。”
“我不信了,我是她爹,她一个刚成年的小丫头,怎么敢不听我的话!”
赵玉:“那你打算怎么做?”
她说着想起方才从白星嘴里听到的消息。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白皎真是走了狗屎运,竟然搭上了沈家公子的大船,初初听到白星说两人在谈恋爱,他也是一惊,很快便反应过来,像白皎那样的脾气,两人绝对走不到最后。
可即便如此,也让她心烦意乱。
这时候,夫妻俩倒是心有灵犀大想起一个人,白皎早逝的母亲。
他们积极钻营的一切,对于某些人来说却唾手可得。
如赵玉,明明是她和白父先认识,却因为谢心蕊的横插一脚,导致两人分手,不过,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成为了最后的赢家。
赵玉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柔声说道:“老公,白皎她到底还是个孩子,不如我们这样做……”
与此同时,五星级酒店的套房里,白皎正坐在足以容纳下三人的豪华大床上,璀璨的灯光下,他捏着从暗格里抽出来的牛皮纸信封,呲啦一声,信封被拆开,里面厚厚的一沓,终于露出庐山真面目。
是一本已经泛黄的笔记,岁月在上面留下了痕迹。
从笔迹可以看出,是她早逝的母亲留下的。白皎好奇地打开,心脏砰砰直跳,她有种预感,里面绝对藏着一个秘密。
她随意打开一页,笔记本里夹着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片,泛黄的照片已不再鲜艳,可那画面上的人脸,虽然褪色,却仍旧清晰可见。
看清上面的图像后,白皎猛地睁大眼睛,随手拿起几张仔细看,上面的人分明就是白父和赵玉,从样貌可以看出,那是两人年轻时的样子,不像现在脸上生出皱纹,神态也肉眼可见的老去许多。
照片上,他们姿态亲昵,搂搂抱抱,甚至有一张,上面的两人竟然在街尾接吻。
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一定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白皎忽然想起当年母亲死后没多久,白父便急匆匆的迎娶赵玉过门,那时她心里已经有猜测,现在,猜测彻底有了实锤。
早在白母去世前,白父就已经出轨赵玉。
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背叛妈妈!
她死死攥紧手里的照片,即使指骨发白,仿佛没有感觉般,深不见底的眼眸犹如海平面下的深渊,幽幽注视着画面上的男女。
……
“白同学,你真的想好了吗?”
短发的辅导员坐在椅子上,看着面前漂亮的惊人的女孩儿,眼中有惋惜,更有深深的不解,但她还是忍不住再次询问:“你真的确定要转系吗?”
白皎微微一笑,语气坚定:“老师,我确定了。我调查过,以我的成绩是能够提交转系申请的。”
辅导员点点头,说道:“你调查的确实没错,只不过,我觉得你在油画系成绩优秀,何必要再转去金融系呢?这两者之间,差距实在是……”实在是太大。
辅导员皱着眉头,犹豫着没说完后面那半句话。
所以她希望白皎能认真考虑。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早在白皎觉醒后就已经开始谋划,她现在的油画系是之前一时意气下做出的决定,白父也没在意。
现在想来,白皎突然有些明悟。
这是赵玉的手段,她的目的就是要养废自己,毕竟,她继承的可不只是妈妈的遗产,还有一部分白氏公司的股权,那是属于母亲的未被稀释的原始股份。
何其珍贵。
她读油画系能学到什么?调颜色?铺画布?白皎甚至怀疑当初自己就读油画系,赵玉母女俩当初有没有在背后推波助澜。
不过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她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大步走出辅导员办公室,接下来这段时间,她过得非常丰富。
搬出白家后,她先在五星酒店住了一段时间,后面向学校申请宿舍,搬进去后,同时向学校申请更改系别,从油画系转入金融系。
他们越怕什么,她越要做什么。
她其实感觉到来,白父对她的态度,自从她觉醒,和对方撕破了脸,她挺轻松,后者反倒越来越紧张,对他的态度也由放纵,转变为打压和畏惧。
思索间,白皎听见一阵阵欢呼声,似乎就在前面。
她敛回思绪,朝着声音走过去,看着目的地上的招牌,不禁哑然失笑。
竟然是体育场。
前方的管理台上坐着乌泱泱一片人群,欢呼声雀跃声汇联成一片声势浩大的海洋,不绝于耳。
“沈执焰!啊啊啊是沈执焰!”
“小声点,体育场都快被你给掀翻了!”那人说着,忽然动作一滞,片刻后高举双手:“好帅好帅!沈执焰好帅啊啊啊!”
熟悉的名字立刻引起白皎的兴趣,咳咳,又或者是是沈执焰这几个字,她从只言片语中听出事情始末,今天是学校射箭队练习比赛的日子,难怪有这么多人。
偌大的比赛场上,清风迎面,绿草如茵,身姿矫健的射箭运动员手持机械弓箭,站在靶心前。
一个个身姿挺拔,精神抖擞,不知不觉白皎挤进人群里,还没出声,忽然有人叫她,眼底满是惊艳:“嫂子你来了!”
白皎猛地扭头,是那天撸起裤腿做例子的男生,好像叫刘明。
刘明一脸谄媚的笑,好好一个浓眉大眼的大男生,笑起来特别……奸诈?狡猾?
白皎竖起防备:“你叫我?”
“是啊嫂子,你也来看沈哥比赛吧!”他说着,递来一瓶纯净水,态度要多热情有多热情。
白皎随手接过,刘明还想说几句,队友突然叫他,只来得及打招呼便遗憾离开,临走前不忘说:“嫂子你看下面,马上就轮到沈哥!”
白皎看了眼水瓶,这才垂眸向前看去。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射箭场上的选手英姿勃发,她就在台下看着,比赛并未开始,正是预热阶段,某人随意一瞥,动作瞬间定格。
察觉到队友心不在焉,沈执焰眉头微蹙,还没出声,便听见对方小声说:“哎呦我去,沈哥,那不是那不是你的女朋友吗?!”
沈执焰飞快扭头,沿着他目光所指匆匆望去,观众几乎满座,一圈又一圈的人流泱泱不绝,一张张人脸历历在目,可他的目光却像是被磁石吸住一般,牢牢盯着一处。
皎皎。
他握紧手中长弓,目光深情且炙热,前所未有的激动冲涌全身,是他的皎皎。
她穿着素色衣衫,漆黑长发松松挽起,眸若秋水,唇红齿白,即使坐在观众席上,也自有一股出尘脱俗的气质,宛若夏日芙蕖,惊艳绝伦。
几秒钟后,沈执焰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队友都在调侃:“是她吧?我就说她是你女朋友。”
“真漂亮,简直就是绝世大美女!”
沈执焰不再出声,直冲云霄的呼喊中,他拉弓挽箭,耀眼的光芒镀上他的轮廓,男人眉骨锋利凛冽。
一声令下,长箭咻然射出,如一点星芒凌空而起,在半空划出耀眼的弧度,高大挺拔的身形使他如太阳神阿波罗般俊美非凡,却又似战场上执刀的将军,雄姿英发,所向披靡。
霎时间,喧哗的声浪仿佛被一双看不见的大手抚平,周遭一片静寂。
白皎目不转睛地看向赛场,因为身体病弱,以前的她从来没想过运动,连体育课都是能逃则逃,更别提主动来体育赛场上观摩。
那会让她想起自己病弱的身体,现在她决心改变,早已不像以前那样抗拒运动,甚至对此十分有兴趣。
因此,她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热闹恢宏的场面。
掌心的水瓶骤然收紧,准确来说,是被她挤压得变形,她却并没发觉,盈盈水眸径直落向男人。
一声轻响,长长的箭矢如飞龙咻呼射中靶心,嗡地一声,剪头入木三分!
刹那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如烟花砰然炸开,有人激动地站起来大声表白,语无伦次,白皎夹杂其中,欢呼声叫喊声鼓掌声如3D立体音360度无死角环绕,即使性格再沉静的人也不由自主受到感染,热血沸腾。
更遑论那个引起一切躁动的源头是她的男朋友。
男朋友。
这三个字在嘴里缓缓咀嚼。
赛场上的男生英武绝伦,俊美不凡,挺拔矫健的身姿如草原上的猎豹,是最英勇无畏的捕食者,以一箭,俘获所有人的心跳。
赛场上,阳光风雨尽皆沦为他的陪衬。
队友们抱在一起一起大声呼喊,在他之后,再没人打出这样的完美成绩!
他是天才的象征!他就是天才本身!
白皎没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站起来,双腿牢牢钉在座位上,一股热意从小腹升腾至喉舌,嘴巴忽然发干,喉咙发渴,好像下一秒就要冒烟一样。
她飞快地拧开瓶盖,清凉的水流顺着喉管下滑,非但没让她平复,反而愈发干渴,全身都开始发热。
她的双眼有如钻石般明亮。
一阵一阵的欢呼声将比赛推至高潮,鹤立鸡群的男人收起机械长弓,长腿一跨,在无数双炙热眼睛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跨入观众席。
巨大的声响骤然消失,体育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飞快跳动的心跳,一步一步,仿佛踩在众人心尖,他们仰望的神明、天才,正朝他们走来。
他仍旧那样冷淡疏离,仿佛神祇降临,漆黑眼眸落在一处,来到她跟前:“皎皎。”
白皎下意识握紧水瓶,男人眼睫下垂:“这是送给我的水吗?”
她张了张嘴,正要解释,男人已经接过,拧开瓶盖,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
唰地一下。
白皎脸颊红扑扑地,她涨红着脸:“我、我刚才已经喝过了。”
陈执焰眼底暗色翻涌,朝她微微倾身,携裹着方才的俊美凛然:“没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出声,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呢?
寡淡无味的纯净水在吞入喉舌只会,化作甘甜无比的溪流,滋润他汹涌的心潮。
唇舌中似有若无地缠绵着甜美的蜜桃气息,他满眼都是她的模样。
片刻后,巨大的声浪如海啸陡然崛起。
人群里,白星攥紧手指,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却毫无感觉一般,嫉妒地深深地仰望着观众席上的两人。
明明她也在场,可在此刻,她竟完全沦为背景板,被忽视,被遗忘,深深的嫉妒如毒草在心头疯长。
更讽刺的是,她竟然成了她们爱情的见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