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宫门的时候, 夏川萂回了下头,看到权应萧和大宗正在说些什么,昭慧郡主问夏川萂:“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给你下帖子, 来我们王府找我玩啊?我去你那里也行?”
夏川萂回道:“最近很难有时间, 等开春以后吧。”
昭慧郡主有些不高兴, 但还是道:“好吧,那我等你, 不要忘了啊。”
卫简容无语道:“咱们可以写信啊,手帕传情,如何?”
夏川萂疑惑:“手帕传情不是用在这的吧?”
卫简容更疑惑:“那是用在哪里的?不是说的手帕交吗?咱们不是?”
昭慧郡主虽然是个出门不由自己做主的, 但她明显比卫简容和夏川萂懂的要多多了, 她叹道:“你要是想跟我手帕传情,也不是不可以,但咱们得注意点, 要保密,不是信任的人不要代传信物,知道吗?”
卫简容:“......哦。”
夏川萂无语望天,心道你俩这是要打算开百合花了吗?能不能不要带我一个,就听卫简容问她道:“你信任的人是谁?先给我认认脸。”
夏川萂呵呵笑了一下,道:“不用认脸, 呶,手伸出来......”
卫简容忙将自己手伸出来,昭慧郡主也将手伸了过来。
夏川萂取下自己的印信, 给两人手心一人盖了一个“小禾苗”, 禾苗上头有一个扭曲的“萂”字,道:“你们见到有这个印记的, 就是我给的信或者东西,可以信任。”
昭慧郡主仔细看着手心里的小禾苗,问道:“不会有人仿吗?这个图案还挺简单的?”
夏川萂将印信收好,道:“看图案的大小、形状和气味啊,这个图案总体是正方形的,不大不小三厘三,你们再闻闻这印泥的气味。”
卫简容闻了一下,道:“有淡淡的荷叶香气。”
夏川萂看到三家的马车过来了,就道:“印泥是用端午之前的荷叶茎里面抽出来的丝制成的,端午前和端午后的丝闻起来味道是不一样的......车来了,我该走了,咱们回见吧。”
两人看到夏川萂的马车车帘掀起,伸出一只春葱手,露出半张芙蓉面,夏川萂唤了一声“姐姐”,然后握着这双仟仟美手进了马车。
车窗被打开,夏川萂跟她们挥手告别。
两人也回应挥手与她告别。
等马车都走远了,昭慧郡主才呆呆的问卫简容:“马车里的姐姐是谁?”
卫简容道:“好似是楚霜华吧?”
昭慧郡主惊叹道:“楚霜华?就是那个楚氏后人?”
卫简容点头:“就是那个楚氏,国公太夫人的娘家。”
昭慧郡主惊叹道:“怪不得郭继业长那样,楚氏果然出美人。”
这话跨越可大,卫简容笑笑,道:“楚氏也不都是美人的,你瞧那边,据说是现在楚氏的族长和长老,两人就长的寻常。”
昭慧郡主好好看了下楚朗和楚源两兄弟,还是道:“斯文儒雅,那也比一般人好看多了,唉,也不知道我以后的郎君是何等模样呢......”
卫简容有些牙酸,小心看了下四周,提醒道:“这里还是宫门口呢,你说话注意些。”
昭慧郡主无所谓道:“怕什么,就是宫门口,有些话说出来才不会乱传呢,我说真的,夏川真的有未婚夫了,也不知道是谁?我瞧郭继业对她紧张的很。”
卫简容看自家丫鬟给她放踩凳,道:“你都谁说了郭继业对她紧张了,还不明白吗?我也要走了,我看你们家马车等你很久了,你也快走吧。”
昭慧郡主有些怏怏的,回头看了眼自己马车,又想着夏川萂的未婚夫果然就是郭继业,她没看错,又见卫简容要走了,就只好道:“说好了传手帕的,你别忘了啊。”
卫简容从车窗里再次跟她告别,笑道:“不会忘的,我走了啊......”
目送卫简容的马车走远,昭慧郡主一步三挪的朝自家马车走去,权应萧看的好笑,道:“昭慧妹妹,怎么垮着脸,不高兴吗?”
昭慧郡主咳声叹道:“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想回府。”
对昭慧郡主因何不想回府权应萧也知道一些,四皇子妃是后娘,后娘生的儿子女儿也跟她不亲,至于父亲四皇子,是个只管自己乐呵的,在四皇子府,昭慧郡主就跟个外人似的,也难怪她会抗拒回府。
权应萧邀请道:“要不去我府上坐坐,四叔那边,我去跟他说。”
昭慧郡主顿时喜笑颜开,连连道:“好啊,走走,快走。”
权应萧被她拉了个猝不及防,失笑道:“慢点,慢点,总要等我去跟四叔说一声吧......”
夏川萂回到英国公府,刚进大门,就被已经等在那里的郭承明给叫住,连声道:“可算是回来了,大家都在迎晖堂等你们,小爷爷呢?”
郭承明辈分小,是郭继业的孙辈了,惯常打趣的叫郭继业一声小爷爷。
夏川萂道:“他还在宫里当值呢,回不来。”
郭承明道:“他回不来,你去也是一样的。”
夏川萂不愿意:“那是你们郭氏的迎晖堂,我一个外人去做什么?不去。”
郭承明对天哈哈两声:“你可别谦虚了,你现在在咱们郭氏跺跺脚,整座国公府都得震三震,好了,别拿外人那套说辞说事了,谁当真似的......快走,大家都等着你呢。”
夏川萂被郭承明半拉半拽的给带去了迎晖堂,迎晖堂里,老英国公和郭继橹、郭继云等族人都在,见到夏川萂进来,都起身作礼,算是迎接。
夏川萂忙回礼,有些不习惯道:“承明哥哥说要我过来......”
“噗......姑奶奶,姑奶奶我可求你了,你这是要我的小命啊啊啊......”郭承明哀嚎不止。
夏川萂表情险些没崩住,郭继橹笑道:“川川,客气就免了,来,坐,与咱们说说,咱们郭氏现在该怎么办......”
滚犊子的,英国公出头给人当打手使,他们郭氏就没这么憋屈过!
夏川萂看了眼上座的老英国公,还是道:“我不知道,你们别来问我,我先去跟太夫人请安去了......”话未说完,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郭继橹追了两步,到底回来,摇头叹道:“没名没分的,的确不好多说什么,唉,你们说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郭承明也看了眼老英国公,挠着下巴光棍道:“又不是咱们干下的,还能怎么办?大不了回桐城呗。”
郭继云摇头道:“话不是这么说的,你忘了,继业是回不了桐城的,不管有什么后果,他都得担起来。”
郭承明道:“小爷爷怎么了?陛下不是很信任他吗?他现在是副统领,大统领没有了,升任大统领不是顺理成章的事?”
郭继橹摇头道:“没那么简单,咱们郭氏已经掌握数十万大军了,还是铁军,若是再把宫防交给继业,你想想,可能把?”
郭继云也道:“所以,陛下最好不要把宫防交给继业,否则,咱们这些人,可就无处可去了。”
郭承明吃惊道:“陛下是要收回咱们郭氏的兵权?这不可能吧。”
老英国公开口道:“这有什么不可能?郭氏已经掌军百多年了,历朝历代除了皇家,没有哪一个家族是能掌军超过百年的,凭什么咱们郭氏就能例外?”
实际上,一个家族掌军,就没有超过三十年的,顶多一代人,二十年,不是家族主动交兵权转走文路,就是抄家灭族从历史上除名,他们郭氏,真是侥天之幸,才能有今日。
但若是庆宇帝趁着郭守成犯错将这个郭氏都拉下水,郭氏以后如何,真不好说。
所以,这次郭守成和郭继昌之事的后续应对十分关键,对方估计也是看中了郭氏这一点才将郭代武拉入局的吧?
夏川那丫头,真是鬼精鬼精的,她一定是看出了这里面的棘手之处,才不想掺和的。
老英国公心下叹息,打起精神道:“有一点承明说的很对,事儿,都是那两父子做下的,我这个老子还在,英国公府尚轮不到他说了算,他们父子还代表不了英国公府,更代表不了我们郭氏,你们记住了,不管外人如何问,如何试探,我刚才说的话,就是你们应对的底线。底线,谁都不可以触碰,都明白了吗?”
郭继橹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轻松,老英国公对郭守成一脉有多么偏心,他们跟在郭继业身边时间长了,自然是深有体会,现在老英国公居然放弃了郭守成,改为站在他们这一边,接下来对外的应对,他们至少能省一半的力气。
众人都起身大声应和道:“得令!”
老英国公看着堂下硬气勃发的郭氏儿郎们,告诉自己,这就是郭氏的未来了,既然已经是这样了,那就顺势而为吧。
儿啊,不是为父不帮你,是你不得人心啊......
夏川萂回去自己房间洗漱一番,换了身衣裳,去给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这里,温媪正看着丫鬟摆饭食,夏川萂见了,笑道:“还是温媪疼我,知道我饿了,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温媪疼爱道:“不光老奴想着你,太夫人更是惦记你呢,快进去去给她看看......”
正说着,太夫人已经听到声音出来了,见到夏川萂无恙站在她跟前,就笑道:“我说已经过了饭点了,你说不定已经在外头吃过了,她偏不听,说什么就是你已经吃过了,回府还能再吃一顿,她一定要人去做,我也拿她没办法。”
夏川萂腻在太夫人身边,撒娇道:“我就知道您身边定会有我饭吃的,我才不在外头吃呢。”
太夫人听的高兴,道:“好,好,以后啊,你都来我这里吃饭,快,都是你爱吃的,快吃吧。”
太夫人笑眯眯看着夏川萂用完一餐饭,两人回到内室说话,夏川萂给太夫人退了棉鞋捏脚捏腿,太夫人叹道:“自从有了这火炕,我就不怕冷了。”
夏川萂:“那也要捏一捏,活血舒筋,好处多着呢。”
太夫人抚摸着她的发顶,问道:“怎么没多在迎晖堂多坐一会?”
夏川萂笑道:“您知道了?”
太夫人寥落道:“她要叫你去议事,自然得先来告诉我一声,我毕竟还是他的老母。”
夏川萂笑道:“母亲还是疼儿子的,有母亲真好。”
太夫人哼声道:“我疼了他几十年了,白疼,不如来疼你,至少跟我一条心。”
夏川萂笑了一会,组织了下语言,道:“老公爷是个合格的家主,您对他太过求全责备了,也是您太信任他了,觉着他能将所有的事情都能处理的十全十美,但这世上,哪里有十全十美的事儿呢?至少我活了这么大还没见过,您见过吗?”
说到底大家都是普通人,老英国公看着是一家之主,整个郭氏都仰仗他生活,但他也就是个资质中上的普通人,既没有遗传到父亲的杀伐之才,也没有遗传到太夫人的智慧,作为守成之君,他只是在他有限的才智内将所有事情做到最好罢了。
夏川萂也打心眼里觉着,老英国公能等到郭继业这么个孙子接收郭氏,那真是老天爷厚爱他们郭氏,否则,等太夫人和他去世之后,郭氏就是走下坡路被群狼瓜分之时,要想再次崛起,就需要静静等待雄主降临了。
太夫人勾起一个笑模样,拿手指头戳她脑门,道:“你别替他说话,继业听了会不高兴。”
作为被放弃的那一个,郭继业和老英国公关系一般很正常,别人可以为老英国公说好话,郭继业不在乎,但若是夏川萂也觉着老英国公没错,郭继业知道了,心里恐怕会委屈。
至少在太夫人这里,在儿子和曾孙之间,她选曾孙,为此好几年都将儿子的寿礼给扔出门外去。
夏川萂说老英国公的这些话固然没错,但就是太公正了,有时候,偏心偏爱一些更有人情味儿,太夫人觉着夏川萂在如何跟夫君相处这方面还要多学学。
说到郭继业,夏川萂叹道:“他也是不容易,在咱们不知道的地方做了这么多事。”夏川萂是知道郭继业一直在忙碌的,他自己不说,夏川萂就不去问,就跟郭继业从来不插手丰楼和围子堡一样。
经过昨晚之事,夏川萂才惊觉,他已经做了这么多事,如果昨夜没有他的安排,她今日能如何,还真不好说。
不管权应居能不能得手,只要她醒来,她就有一百种法子弄死他,但一旦出现了人命,这件事就算她有理,也不会轻易了结,这是最坏的结果。
倒是现在,明明她才是当事人,在权应居设的这个局中,她才是一切的起因,她打了权应居和卫简言,权应居变成那个样子,她还能自由出宫......
难道是皇室特别给她面子吗?
当然不是,就算她确实有功,但在皇室颜面面前,在这个阶级大于天的世道面前,她这点功劳,并不算什么。
夏川萂只能相信,这全仰赖于郭继业暗中调停。
郭继业及时出手干预,让审案的矛头从她身上转移——如果皇室想遮丑大事化小的话,将事件定性于桃色之上,听见或者看到这件事的所有人,都只会一笑置之,然后骂她一句红颜祸水就行了,哪个公子王孙年轻的时候没有追逐过一两个美人呢?只不过权应居这个更大胆更放肆一些罢了,但也没关系,人家父亲是皇子,祖母是淑妃,人家有这个资本公然在宫苑之内和追求的美人调情,你羡慕还羡慕不来呢。
郭继业首先将郭继昌抛出来,继而引出英国公郭守成来,这两父子身份太特殊了,他们一出场,众人、包括庆宇帝估计第一个想到的是皇位之争,而不是小儿女的桃色故事。
不管做任何事,开头都很重要,郭继昌的第一个出场,直接奠基了此次秽乱宫闱事件的基调:三皇子野心勃勃,利用一切手段争夺皇位。
在皇位面前前,夏川萂本人根本微不足道,所以,大宗正只是询问了夏川萂几个问题,就将她轻轻放过了。
而本次审案的开头和顺序的决定权,郭继业已经悄然间拿到了手中,因为,他作为禁军副统领,实际上的大统领,他能决定抓捕嫌疑人的时间,先抓谁、后抓谁、抓到了谁、放过了谁、提前审问了谁,他都可以决定。
实际上,郭继昌是最后一个被抓住的,而且是在宫外被抓住的,大宗正他们完全可以一边审问先被控制住的那两个学子以及已经找到的卫简言他们这些人,但郭继业说等一等,也没说什么理由,大宗正和权应萧就直接推迟了开审时间,一直等到郭继昌被抓住带进了太极宫,他说可以了,才去通知庆宇帝人都到齐了,可以审案了。
所有人都没怀疑郭继业是不是别有用心,因为他抓的、也是第一个上场的人是他的兄弟,如果郭继业真的别有用心,那也是为了保全家族,尽量为父亲兄弟开罪才是人之常情。
大家先入为主,只是一个开场顺序的决定,夏川萂在此次事件中就成了其中不能缺少但也不是那么瞩目的一环,或者间接突出了她的富有和美貌?
要不然权应居怎么会将目标对准她呢?
这也是在看到一上来大宗正不先提问她和卫简容、昭慧郡主三个,而是先问跟此次事件风牛马不相及的郭继昌,以及一整个审案发展的过程,夏川萂才后知后觉明白过来的。
在废宫的时候她就被保护了,等出了废宫,她仍旧在他的保护之下,做了十来年小霸王的夏川萂头一次体会被一个人全力保护的滋味,说实话,挺香的。
既然受了他的保护,她自然也该回报一二才是。
夏川萂跟太夫人道:“我打算帮帮他,看怎么将郭继昌的事对郭氏的影响降至最小。”
太夫人又奇怪了:“那你还从迎晖堂出来了?”
夏川萂有些不好意思的嘿嘿直笑,道:“老公爷还在呢,我怎好越俎代庖?嘿嘿,嘿嘿。”
太夫人正疑惑她这前后态度和说话怎么又矛盾了,就见玛瑙急匆匆进来禀报道:“老家主有令,老家主还在,国公爷父子所行之事与国公府、与郭氏无关,所有人谨记,不得行差踏错。”
夏川萂先问:“真的?老家主当真这么说?”
玛瑙连连点头,道:“我从迎晖堂那边来的时候,府兵已经去拿国公爷和二公子的人了,说是要给陛下交差呢。”
夏川萂听的不住点头,笑对太夫人道:“风水轮流转,终于到我家了。”
太夫人这才恍然大悟她刚才说“越俎代庖”那话的意思,不由拍她嗔道:“小狐狸!”
老英国公对待郭守成父子的态度决定了夏川萂接下来应对的手段,如今老英国公已经拿出态度来了,夏川萂接下来就可以实施与老英国公的态度相对应的手段了。
夏川萂跟太夫人道:“我去找老公爷说说话,您先歇着,等我的消息。”
太夫人推她道:“快去吧,早点回来。”
夏川萂“唉”了一声,拉着玛瑙一定要她送她,等出了太夫人的院子,玛瑙才道:“说罢,要我做什么?”
夏川萂嘻嘻笑道:“好姐姐,别人我信不过,帮我去趟丰楼......”
老英国公才放出族内命令,对郭氏唯恐避之不及的夏川萂就找上门来,等见到夏川萂,听她说了计划之后,不由暗叹,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一代更比一代强,他这个家主,果然是老了,比不得年轻人敢想敢做了......
夏川萂刚和老英国公商议完接下来的计划,就见菲儿一脸焦急的来报:“女君,江陵郡王妃找上门来了......”
夏川萂奇怪:“将话说清楚,怎么回事?”
菲儿看了眼老英国公,仔细回禀道:“两刻钟前,江陵郡王妃扣门,说要见女君,因为女君在和老家主议事,我就将消息禀报给了太夫人,太夫人说不用跟女君禀报,她去见郡王妃,谁知道,太夫人见了郡王妃之后,根本没让郡王妃进门,说女君不见客,郡王妃就在咱们门前哭起来了,说什么,说什么.......总之就是说的话很不好听,门外聚集了很多人看热闹,郡王妃越闹越大,我见没法子......只好来禀报给女君知道......”
夏川萂道:“走,去看看。”
夏川萂和菲儿往府西侧门而去,老英国公也跟上,到了门口,远远就听见乔王妃在哭嚎:“太夫人,求您让我见见夏川吧,现在只有她能救我的儿子了,我儿都是为了她才落得如此下场的,她不能躲在你们府上视而不见呢太夫人,求您了,您可怜可怜我这个做母亲的吧,我的儿子快要死了,求您让夏川去看看他吧,只有夏川能救我儿了啊......”
好一个棒打鸳鸯痴情郎的风月故事!
光听乔王妃这哭诉,不知道内情的,还以为权应居跟夏川萂之间有什么,为了夏川萂做出了多大的事,连命都不要了呢。
夏川萂觉着恶心同时又觉着乔王妃这手段着实不大高明,她当这里是市井之地呢?对面、左右,不是公侯之家就是公主王孙之家的府邸,大家都是一同去宫内赴宴,权应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谁不知道啊?
乔王妃这心机恐怕是白费了。
夏川萂觉着是白费了,老英国公可不这样认为,他见夏川萂居然还往前走,忙拉住她,道:“你就不用去了,让母亲应对就行了。”
夏川萂:“她是来找我的,不见到我,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太夫人这么大年纪了,我怎么能让她替我挡灾。”
老英国公道:“这种事情,母亲应对起来比你有经验,而且,乔王妃来者不善,她身份尊贵,辈分又长,既能胡搅蛮缠又能说理动情,你一个小丫头子,跟她对上只有吃亏的份儿。”
夏川萂不屑道:“她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权应居,顶多让我去给权应居说说情,让陛下收回说出去的话。她现在在外头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就是想用人言逼我就范,我怕这个?她可是想错我了。”
老英国公对她这话简直无力,拉着她不放,道:“你听我说,事情没那么简单。这都什么时候了,太子和三皇子都要你死我活了,纵使乔王妃是真的只是想救她的儿子,三皇子也不会放着大好时机不用的。
你别看现在乔王妃是一个人来的,但她的身后站着三皇子和乔氏,经过此一事,乔氏现在如何可以先放一放,但她现在说出的每一句话都可以代表着三皇子的态度,只要你一出现,一回应,直接对上的就是三皇子,继业好不容易将你摘出来,你这一出去,就让他的心思白费了。”
夏川萂拧眉:“这么严重的吗?”
老英国公:“如果我是三皇子,我就拼死也要把你拉入泥淖中,因为他现在变得如此被动都是因为你。现在的局势是,所有人的眼睛都放在三皇子身上,看他到底是怎么和太子斗法的,即便他现在看着已经露了败相,别人的兴趣只会更加高涨,看能不能从他这里得到些什么好处。你一出现,好了,乔王妃一哭二闹三上吊嚷嚷的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权应居做下那些事都是为了得到你,这整件事性质就变了,当然有继业在,可能最后结果不会变,但你的名声就没了。”
夏川萂疑惑:“她都在外头哭成这样了,我现在还有名声吗?”
老英国公教她:“只要你不出现,这就是两家长辈之间的事,长辈之间为了各家孩子斗法,打的头破血流的比比皆是,这个在京城一点都不稀罕,顶多让人议论几天就过了,单你若是一出现,就变相承认你跟权应居之间真的有点什么......这可就是一出好戏了......”
夏川萂:......
“那就任她哭?”
老英国公:“怎么可能,你尽管看着,母亲会处理的。”主母对主母,势均力敌,太夫人仗着年龄和辈分优势,还要胜乔王妃一头呢。
夏川萂上下打量老英国公老神在在的样子,又真心实意的感叹了一句:“有母亲可真好啊!”
老英国公:......
夏川萂还在嘀嘀咕咕唱道:“有娘的孩子是块宝,没娘的孩子是棵草,是棵草啊是棵草,是棵草啊是棵草......”
老英国公还想驳斥两句夏川萂浑话些什么,但看着这听劝站在他身边探头探脑朝外瞧的丫头,又气不起来了,唉,这丫头也是可怜,从小就没爹疼没娘爱的,羡慕人家有娘的孩子也是正常,他就不跟个丫头片子她计较了。
门外头,奴仆们给太夫人搬了把椅子,她就坐在椅子上跟哭嚎个不停的乔王妃讲道理。
太夫人:“王妃啊,我家孩子也是老妇我打小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她磕块油皮我都舍不得,你瞧你这个样子,我怎么敢让你见她呢?你再吓着她,老妇见着了心痛啊!”
乔王妃哭道:“太夫人,您可怜可怜我吧,您也是个母亲啊,太夫人,我给您跪下了求您了太夫人呜呜......”
太夫人眉毛都没动一下,任由乔王妃跪在她面前,但话还是要说清楚的,太夫人道:“乔王妃啊,你虽然是皇子妃,但只是郡王妃爵,老妇是超品国公夫人爵,我儿子、孙子都是国公,算起来位份只比你低半级,仗着人老脸皮厚,受你一跪不算逾矩吧?”
乔王妃哭声顿时一顿,结结巴巴道:“不、并不算、逾矩。”
太夫人故意大大叹了口气,大声道:“不算逾矩就好......对了,你刚才哭到哪里了,继续哭吧,老身都听着......”
乔王妃:......
看热闹的众人:......
呦,这国公太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看这身子骨也硬朗,估计这位郡王妃哭晕在她面前,她眼珠子都不会动一下的。
门内,夏川萂抠了抠耳朵,用眼睛看着老英国公:这...算不算是倚老卖老?
老英国公抖抖眉毛,要夏川萂尽管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