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又过了两日, 夏川萂和金书一起去乔府看望乔彦玉。
乔氏家主乔公主管吏部,朝廷选官都要经他的手,是三皇子最大的臂助之一, 夏川萂拜访之前, 自然是递了拜帖的, 是以她跟金书一上门, 就有门房将两人迎进去。
相比于夏川萂去过的国公府和公主府,乔府就有些古朴了, 跟乔彦玉本人矜贵富丽的贵公子气质十分不符合。
乔夫人亲自迎了出来,客气笑道:“家中人少,不免冷情了些。”
可不是, 乔公和乔夫人一生伉俪情深, 只孕育了一女一子,长女乔王妃,少子乔彦玉。
乔王妃和三皇子所生独子权应居都长大到十四五岁年纪了, 可见乔彦玉不仅是少子,还是乔公和乔夫人老年得子,定是珍爱非常。
夏川萂看着乔夫人鬓边白发和面上憔悴的神色,亦是客气道:“家中人少清静些,便于乔公子养病,乔公子病的怎么样了?可有妨碍吗?”
知情人自是知道乔彦玉是被刺杀受了伤, 但对外的说辞,是乔彦玉在淮北水土不服,生了病, 半路回京养病来了。
乔夫人面色有些不好看, 道:“太医说他心绪郁结,我跟他父亲劝也劝不住, 你们来了正好,也替我们好好劝劝他,人生在世,有什么心结是过不去的呢?”
夏川萂大概明了,乔彦玉本人,估计也知道刺伤他的人到底是谁,是以想不开,给自己闹了个郁结在心的症候。
夏川萂应道:“夫人放心,我与乔公子交好一场,定会好好开解他。”
乔夫人叹道:“若他果然想开了,身子早日好起来,我定重礼谢你......”
说着就到了乔彦玉起居之所,转过一道槅门,乔夫人人未至人先笑道:“玉儿,快看谁来了?”
乔彦玉半卧在床上,上半身正倚靠在床头栏杆处闭目养神,双手松松放在被子上,被子上双手间半开未开的捧着一本书。
听闻乔夫人言语,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张朝思暮想的芙蓉面,他眼带惊喜腾的坐起,张张口又似想到了什么,眼睛里的亮光慢慢暗淡了下去,人也重新怏怏的倚靠在栏杆上,眼神躲闪面色沉郁道:“贵客来访,某有失远迎,失礼了。”
乔夫人见儿子这样,心下不解又酸楚,不解他应是十分惊喜好友能来看他的,酸楚儿子从惊喜到落寞情绪转变如此之快,为的不是她这个老娘,而是别的人。
乔夫人道:“玉儿,友人来访你好好招待,为母去给你们准备些茶点,你们好好说话,啊。”
乔彦玉点头应下,夏川萂忙道:“您太客气了。”站在地上目送乔夫人离开。
屋里只剩下乔彦玉、夏川萂、金书三人,金书笑问道:“听说你这里有一本《博文杂记》,乃是孤本,都不外借的?”
乔彦玉笑道:“就在我书桌上,你自己去找吧。”
金书不好意思道:“这怎么好意思,你书桌上没什么重要文书啊、信件啊什么的吧?”
乔彦玉:“没有,就几本杂书,无碍的。”
金书:“那好,我去看看就来。”
金书去一厅之隔的隔壁找书去了,留下夏川萂和乔彦玉说话。
乔彦玉明显的紧张起来:“你......”
夏川萂坐在床尾绣凳上,直接道:“我听说你受伤了,来看看你,你没事吧。”
乔彦玉手指揉搓着纸张,低声道:“......没事,小伤。”
夏川萂向前探了探身子,担忧问道:“伤在了哪里?方便我看看吗?”
乔彦玉脸都红了,结结巴巴道:“腿、腿上。”
夏川萂:“哦,那不方便看了。影响走路吗?慈静大师医术十分精湛,又会调制很好的金疮药,要不要请她来给你瞧瞧?”
乔彦玉忙道:“没事,真没事,就是划了道口子,小伤。”
夏川萂无语:“......那你躺在床上跟个重伤不治的样子做什么?”
乔彦玉:......
“我..那我现在起身走动一下?”
夏川萂站起来,一把给他掀开被子,笑道:“我扶你。”
猝不及防被掀了被子的乔彦玉羞窘的眼前都出现重影了,有在外伺候他的丫鬟忙进来道:“公子、公子先别下床,外面冷,您先披好外衣......”说话间将夏川萂给挤了出去,夏川萂见这丫鬟手脚麻利的将乔彦玉给按回到床上去,又重新给他盖好被子,这才拿了在熏笼上暖着的棉衣裳给他穿上......
夏川萂在旁看的十分有趣,心道乔彦玉的大丫鬟还当他是个小孩子呢,让人帮着穿衣裳这等事,她从小就没见郭继业干过,她要帮忙,还不乐意呢,嫌她笨手笨脚的。
夏川萂自觉乔彦玉这里是用不上自己的,就站到了窗前,撑起了窗户。
“唉呀公子还没穿好衣裳,怎么能开窗呢?看再吹着风了......”另一个大丫鬟将还没撑好的窗户又重新关上,临走还瞪了夏川萂一眼,让夏川萂好笑之余又摇头叹息,乔彦玉真是艳福不浅,这些大丫鬟是真的很紧张他。
两个大丫鬟上下齐手的给乔彦玉收拾妥当,两人到书房对坐,其中一个大丫鬟给两人斟热茶,夏川萂甜甜笑道:“多谢姐姐。”
这个丫鬟没去看夏川萂,反倒看了乔彦玉一眼,可惜乔彦玉心思不在她身上,她只能失落退下,嗯,退到了茶炉边伺候两人煮茶。
乔彦玉皱眉道:“你下去吧。”
这丫鬟拿茶匙的手顿了下,轻声细雨垂眸道:“是,公子。”
退到屋外之后,还体贴的带上了门。
好在两人临窗而坐,透过开着的窗子可见外头枯木褐土,还有麻雀叽叽喳喳的在树枝间跳跃,十分的活泼无虑。
夏川萂调笑道:“你的丫鬟真漂亮,细心又体贴,真让人羡慕。”
乔彦玉忙解释道:“她们都是母亲调派来照顾我的,等我定亲之后,她们也该嫁人了。”
夏川萂可惜道:“我还以为她们会一直伺候你呢,竟然还要出去嫁人的吗?这样鲜花般的丫鬟就这么放出去了,你也舍得?”
乔彦玉着恼道:“我的丫鬟,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反倒是你,我看你倒是十分舍不得。”
夏川萂笑的前仰后合:“我夸你的丫鬟好你倒是恼了,开开玩笑都不行?”
乔彦玉正色道:“......我、我心悦一人,这种玩笑以后还是不要开了吧。”
夏川萂不免有些讪讪的,咳嗽两声,道:“那啥,你回京之后也没给我送个信儿,我还以为你怎么了呢。”
乔彦玉脸上神情慢慢消散,良久才道:“......没什么好说的。走的时候,信誓旦旦的不要你失望,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我却一点用都没有,再没有比我更没用的人了......”
夏川萂忙劝慰道:“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呢?你若是没用的人,那这天下就没有有用的人了,你可是京都人人叫好的如玉公子,怎么突然妄自菲薄起来了?”
乔彦玉:“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夏川萂失笑道:“这更是无从说起了,你瞧外头这枝头上的飘摇落叶,它什么时候掉,是掉在树根底下泥土里,还是随风飘过墙头落到什么地方去,谁又能说的准呢?你出门在外,遇到意外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我记得临走的时候只要你保重,可没要你保住粮食吧?”
乔彦玉:“......你果然知道了。”
夏川萂:“我若是个万事不知的,也走不到今天了,你又何必做此惊疑姿态?”
乔彦玉捏着茶杯不语。
夏川萂问道:“你是不是知道刺伤你的是谁?”
乔彦玉:“你来就是问我刺客是谁的?”
夏川萂看着一瞬间跟个刺猬似的乔彦玉,道:“我说了,我是来看你的,你若是不愿意说就不说,我也不是非得要知道。”
乔彦玉刺道:“即便我不说你也知道吧?你是谁,夏女君,向来神通广大,耳目众多,交友广泛,就连我......就连我......”
夏川萂:“就连你怎么样?”
乔彦玉低头看着茶水,不言不语,夏川萂叹道:“你是不是想说,就连你也被我所用?乔公子,我记得我一开始就提醒过你,你们乔氏和三皇子分割不开,你与我走的近,你会为难。”
乔彦玉嗤笑一声,不知道是不是在嘲讽自己,道:“......我以为我会处理好。”
“至亲和朋友,如果我是你,你知道我会怎么选吗?”夏川萂问乔彦玉,自问自答道:“不管在什么情况下,至亲和朋友,我永远会选至亲,不问对错,不问是非,至亲一定会是我的首选。乔彦玉,你呢?”
乔彦玉有些失神,逃避般道:“你没有至亲......”
夏川萂:“没错,正因为我没有至亲,我才会更向往有父母疼爱的生活,”她似是想到了什么,笑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怎么看你的吗?”
“怎么看我的?”乔彦玉好奇问道。
“好个肆意天真的小郎君,他家里一定非常宠爱他,真让人嫉妒!”夏川萂玩笑一般答道。
乔彦玉瞬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难道不应该是羡慕吗?为什么要嫉妒?”他从未觉着夏川萂需要去嫉妒别人。
“想要拥有你所拥有的啊,所以嫉妒你。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难道就不能嫉妒吗?”夏川萂笑眯眯道。
夏川萂是真的挺嫉妒乔彦玉的,她想成为他。她都没想过要成为郭继业,郭继业太苦了,她宁愿做被父母干脆卖掉的小丫鬟,也不想成为被至亲算计利用的大将军。但她着实羡慕乔彦玉,含着金汤匙出生,被父母亲人疼爱,不用做任何努力,只要好好活着,就能拥有一切。
多么让人羡慕嫉妒恨的官+富N代啊。
这种人,生来就是享福的。
不像她,生来就是吃苦的。
乔彦玉张口结舌的说不出话来,夏川萂继续道:“我虽然没有至亲,但我有胜似至亲的人,为了她们,我可以放弃跟你的友情。所以,乔公子,我不明白你在纠结犹豫什么,若是觉着辜负了我,或者觉着对不起我,大可不必。”
乔彦玉看着夏川萂,良久苦笑道:“是因为你从一开始就没对我抱期望吧?哪怕是一点点的...期待呢?”
夏川萂看着窗外的枯木,道:“树有枯荣,人亦是,我就如那无根的浮萍,说不定哪一天就沉水了,你不去恋有根的荷花,偏去注目无根的浮萍,你说,你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乔彦玉恼羞成怒道:“那郭继业怎么说?难道你也当着郭继业的面说他喜欢你是脑子不正常吗?”
夏川萂:......
乔彦玉脱口而出之后就想找个缝隙钻进去,除了那次在太极宫偏殿说了一回愿意结亲的话,其他时候,他从未在夏川萂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
不是不敢,也不是不愿,而是他还没做好准备。
但现在,猝不及防之下脱口而出,这让他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了。
夏川萂轻笑,乔彦玉:“你笑什么?我很好笑吗?”
“不,如玉公子纯真率直,我很喜欢。”
乔彦玉脸都红透了,讷讷不能言语。
夏川萂轻声道:“我不知道你了解我多少,但我跟郭继业,是打断骨头连着筋,轻易不能分开的关系。我再跟你透露一点,我跟他小时候睡一张床,我是他的暖床丫鬟,这你也不介意吗?”
“暖、暖床丫鬟?”乔彦玉惊的都失声了。
夏川萂十分肯定的点头承认,笑道:“是,就是丫鬟当中还要低一等的那种暖床丫鬟,是不是很失望?”
乔彦玉:“你、你不是夏氏的女君吗?怎么、怎么......”乔彦玉实在是不能接受暖床丫鬟之说。
夏川萂饮一口茶,道:“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想想,实在没什么好说的,我跟你说一些,是要你不要将我想的太美好了,以及,在想我之前,先多想想疼爱你的父母,你还是乔氏的少主,更要多想想你的家族。不要犯错,有些时候,人一厢情愿犯的错,需要一生去弥补和偿还,你也不想犯这样的错误,是不是?”
“金书姐姐,什么时辰了?”
金书从屏风之后转出来,笑道:“已经快要午时了。”
夏川萂故作惊讶道:“这么晚了,太夫人说了要等我与她一同用膳呢,该等急了吧?”
金书无所谓道:“这有什么,等一等,太夫人又不会怪你。”
夏川萂对乔彦玉歉然道:“实在是还有事要忙,你既无碍,我就告辞了。”
说罢,起身对他微微福礼,就和金书携手要离开。
乔彦玉起身挽留,在门口遇到了乔夫人。
乔夫人讶然道:“怎么才来就走了?留下用些酒膳吧。”
夏川萂笑着推辞道:“原本就是来探病的,不好多做打扰,让病人清静将养吧,咱们这就告辞了。”
亲自将夏川萂和金书姊妹两个送至二门之外,乔夫人看着两人背影渐渐消失,才转身回了乔彦玉这里。
乔彦玉眼见的神思不属。
乔夫人对儿子叹道:“这一年,你一心扑在她身上,我原本以为是她勾引的你,心里恼恨不已,现在看来,是人家清醒,你糊涂了。”
乔彦玉震惊的看着乔夫人:“母亲,您都知道?”
乔夫人怜爱的看着儿子,道:“你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母亲有什么不知道你的?”
乔彦玉更震惊了,还有委屈:“那您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我..我......父亲呢,父亲知道吗?”
乔夫人哼道:“自然也是知道的。我知道你恋上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楼主’之后,就想将你关起来好好反省,还是你父亲劝我,说孩子大了,堵不如疏,还说什么给你个差事,让你出去走走见见世面就能长大,明白道理了。”
乔彦玉恍然:“怪不得,我一说要出去历练,你跟父亲就同意我带商队去河西郡了。”
乔夫人:“......谁知道,在那里你竟然又遇到了她呢?躲都躲不掉。”
乔彦玉嘿嘿笑道:“缘分,都是缘分。”
乔夫人一锤定音:“孽缘!”
乔彦玉撒娇:“母亲~~”
乔夫人叹息道:“你求我也没用,人家心里没你啊。”
乔彦玉瞬间就跟泄了气的蹴鞠球一般,眼看着瘪了下去。
乔彦玉还在垂死挣扎:“我不介意她以前......我诚心求娶,说不定她会答应嫁我呢?母亲,您能帮我去向英国公太夫人求亲吗?”
乔夫人着实心疼儿子,道:“你方才就没察觉有什么不对吗?”
乔彦玉茫然:“哪里不对?”
乔夫人:“文兰文梅那两个丫鬟。”
乔彦玉皱眉:“这两个丫鬟怎么了?”
乔夫人摇头道:“看来,你是真的无知无觉。我这么跟你说吧,但凡是个心里有你的女子,看到这么两个丫鬟伺候你穿衣起床,心里都会不痛快,面上更会不自在,这叫吃味!她呢?她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说的什么话?你可有留意?”
乔彦玉面色惨然:“她...她羡慕我的丫鬟漂亮,会照顾人?”
乔夫人可怜儿子:“正常女子谁这样啊?不说将人打发出去,还羡慕上了,还跟你调笑,我就没见过这样、这样、这样不拘小节的女子!”
乔彦玉掩面,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他当着她的面让丫鬟那样伺候,她一点都不在,是不是说明,他们之间没有一点可能了?
她应该是介意的,看看郭继业都做了什么吧。为了不跟其他女子有任何的牵扯,郭继业自污名声这种事都做出来了,难道是郭大将军突然脑子不正常了,才对自己做出如此匪夷所思之举?
只能是郭继业对夏川萂了解至深,知道她不喜欢身边有女人的男人,这是在安她的心呢。
乔彦玉茅塞顿开,想明白了郭继业行为之下的意义,心里更加难受了。
乔夫人见儿子失魂落魄的,就劝道:“强扭的瓜不甜,且看她也不是好相与的样子,玉儿,放下她,母亲给你找个更好的好不好?”
乔彦玉摇头:“不,没有比她更好的了。”
乔夫人脸皮狠狠抽动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这是自己的儿子,要好好教,不能打,不能骂,打在儿身痛在母心,骂在儿身疼在母心......
乔夫人继续劝解宽慰儿子,这边夏川萂如她所言去了英国公府。
太夫人一见到夏川萂就笑呵呵招手道:“快过来,你看这是什么?”
夏川萂接过太夫人递过来的烫金帖子,打开一看,惊讶道:“这是、皇宫夜宴请帖?”
太夫人笑道:“可不是?陛下说你有功,特地送来的帖子,要我带着你出席今年皇宫新年夜宴。”
皇宫新年夜宴,有品有爵之家都会参加,且以参加此夜宴为荣。
庆宇帝专门叮嘱要太夫人带着夏川萂参见,可见他还没忘了她的功劳。
夏川萂笑道:“那可好,我还没见过宫廷夜宴场面呢,今年就去凑凑热闹?”
太夫人道:“第一次去自然新鲜,等以后你年年去,就该不乐意去了......”
正说着呢,郭二婶带着郭彩儿等几个小姑娘进来了,分别见礼之后,郭彩儿腻在夏川萂身边好奇看着她手里的帖子,问道:“姨姨,我听说今年皇宫夜宴,陛下点名要你去,是真的吗?”
夏川萂将帖子给她们几个传看,笑道:“太夫人说是,那就是真的吧?”
郭彩儿打开帖子,一看,讶然道:“咦,这是卢表舅的字。”
夏川萂奇怪:“卢表舅是谁?”
郭彩儿:“就是祖母娘家侄儿,按照辈分,我们要叫一声表舅的。”国公老夫人母姓正是旺姓卢氏。
哦,原来如此,夏川萂捏着手指头好好算了一下这其中的辈分,咦,好难算,算了,彩儿说是叫表舅那就叫表舅吧。
郭彩儿继续道:“卢表舅现在正任郎官,就是在陛下跟前当差,这帖子是郎官写的,不同于其他人家是内监执笔,看来陛下的确是很看重姨姨了。姨姨好棒啊,比大哥还要棒!”
她的大哥哥郭继业整日忙的不见人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为陛下当差,她都没听说陛下一定要他出席宫廷夜宴呢,却口谕一定要姨姨出席,明显是姨姨比大哥哥更胜一筹啦。
夏川萂喜的抱着郭彩儿不住摩挲,夸赞道:“彩儿真聪明,就这么一张帖子,就能看出这么多隐藏的信息?”
郭彩儿得意道:“那当然,宫廷之物,一张纸一点墨一个字里面的讲究可多了,所谓察言观色,查物观礼,就是这么个意思了。”
夏川萂仰天长叹:“这么难,我这辈子是学不会了。”
郭彩儿噘嘴:“不用细致,看看就会了。”
可不是嘛,郭彩儿从小耳濡目染这些,的确不用学,她只要好好生活,自然而然就会了。
说完宫廷夜宴的事,夏川萂回了前面院子,郭继业已经在她的房里躺着了。
夏川萂探头去瞧躺在她的床上睡的正香的郭继业,见他眼下青黑一片,戳了戳他的胳膊,没有反应,心道,应该是累的狠了。
她翻过被子给他盖上,自己去了隔壁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