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挟持的乔彦玉有一瞬间的慌乱, 但他很快就稳住了,喝问那个被他指出来的人道:“你们是什么人,混在我乔氏商队是意欲何为?”
这个人朝乔彦玉一礼, 歉然道:“乔公子, 我等只是来与乔氏做生意的胡商, 无意冒犯您, 得罪之处,还望您海涵。”
夏川萂问道:“若你们只是做生意的胡商, 咱们在商言商,何不放开乔公子,大家坐下来好好商谈一番岂不是好?”
谁知, 这人竟是对夏川萂笑了, 他十分恭敬的对着夏川萂行了一个胡人接待贵客的礼节,笑道:“想必,您就是郭氏女君吧?”
夏川萂:“......我姓夏。”
这个胡人却是叹道:“但您身边跟随的, 大多都是郭氏之人,他们身形高大,骁勇善战,从贵国太/祖时起,就是我胡人之劲敌,用你们汉人的话来说, 就是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打第一眼见到追随在您身边那位身材高大的护卫时起, 我就猜测, 这定是郭氏的一位小将,而且, 我猜,也是您提醒榆县的县令连夜警戒吧?
您这样聪明机敏,反应迅速,在榆县还有这样的威望,还能有郭氏子追随左右,您还说不是郭氏女君?
那位小将呢?今晚没见到他的身影,女君是不是派他去搬救兵去了?”
他遗憾道:“原本,我等打算是平静的和乔氏交接完就离开的,但女君身边的郭氏子去搬救兵,为了不多生枝节,我等临时决定尽快离开,还望女君放行。您放心,乔氏公子咱们只是借用一下,等到了平安地界,咱们定会将他放回的。”
夏川萂冷笑道:“你们千多骑兵连夜侵扰我汉人城镇,就是你所说的‘平静交接’?你们若真是打着友好的主意来与乔氏做交易,那就按照计划明早接头交易就行了,今晚之事,你欲作何解释?明明狼子野心,却狡言修饰,果然狡猾!”
这个被夏川萂说的顿了一下,还是坚持道:“戈壁沙匪横行,若想带着大宗货物穿过戈壁,人少了不行,不管女君信与不信,今夜所来族人并无侵扰之心,我等只是入夜后赶到此处,想要修整一晚,等第二日与乔氏做交接的,谁知竟是和女君连夜安排的人打了起来,实非我等所愿。”
话里话外的,竟将错处归结于夏川萂太“多事”了,要是没有夏川萂多此一举,今夜根本不会发生战事。
真他娘的放屁!!
大掌柜他们看着这个说话之人的眼神恨不能生撕了他。
夏川萂长长“哦”了一声,道:“先生人在榆县城内,竟能知道城外三十里之外之事,看来先生不仅有千里眼,还有顺风耳,更生就了一颗可断未来之事的七窍玲珑心,非此,不能解释先生之神异之处。”
这话有趣,这个被夏川萂叫做先生的人面色一红,被挟持的乔彦玉无奈的看了夏川萂一眼,提醒她他人还在人家手里呢,不要惹怒了人家,万一这人恼羞成怒,将气都撒在他身上怎么办?
这人也知道,论口才他是比不上汉人的,但他也实在是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原本他是想隐藏在乔氏商队中渡过此夜再找机会脱身的,但夏川萂太厉害了,处处都打在他们七寸之上,他只能铤而走险,先一步劫持了乔氏公子,能带着货物脱身最好,就是不能,他也能借着乔氏公子脱身。
这人遗憾想道,若是没有这位夏女君突然到来,若是她身边的那个护卫不是郭氏子,今晚他们定能大获全胜,带着抢夺来的所有货物回到部族,他们部族定能顺利熬过这个冬天。
他们可是好不容易才和乔氏搭上,说动乔氏带着大宗货物来和他们交易的,这几个月来功夫临到最后一刻全都功亏一篑,怎么能让他不着恼?
但现在不是恼怒的时候,先脱身才是要紧事。
至于下牙坡那边的族人,他们能攻过来最好,攻不过来自会想法子退去。
这人对所有人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诸位还是快点与我等备好快马,我等也好快点出城,才好将乔氏公子给放回来。”
大掌柜挥挥手,让人按他说的去备马。
骆公哭天喊地道:“不能备马,不能放他们走啊......”又给夏川萂作揖,哭道:“女君,快救救我们公子啊,我们公子对女君何等殷勤备至,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才徇将他推到一边,喝问道:“你什么意思?你们乔氏眼瞎耳聋被人欺骗,乔氏公子一个照面就被人劫持了,你们自己不去想办法救人,反倒现在在这里装可怜,干我们女君什么事,你们又想要我们女君要如何救人?”
骆公哭声更大了,哭道:“公子啊,老奴无用啊,不仅被歹人蒙骗,还护不住您,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老奴回去如何要跟家主交代呢,倒不如一起死在这里,倒也干净......”
其他乔氏之人也都急的跟个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就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眼睛频频朝夏川萂这边瞟,惹的吴晞挡在夏川萂前面将他们一一给瞪回去。
被挟持的乔彦玉却是对夏川萂歉然道:“对不住,还是我太没用了,骆公没存坏心眼,你......还望你不要介意......”
夏川萂对乔氏之人的反应倒也理解,现在乔彦玉在敌人手上,他们投鼠忌器,不管有多大的本事都施展不出来。
夏川萂摇摇头,没说什么。
马匹很快就准备好了,这人单独骑了一马,那个挟持乔彦玉的人带着乔彦玉骑了一匹,其他跟随他们的人亦是一人一匹,一行十多个人朝西北而去,想必是要去和他们的胡人族人会和去了。
骆公和乔氏的人也都上马,追随着他们而去了。
夏川萂也骑上自己的大黑马,对吴晞和才徇道:“走,一起去看看去。”
才徇劝道:“女君还是不要去了,属下跟去就行了。”
夏川萂摇头道:“乔彦玉身份不同,他不能在榆县出事,否则,三皇子妃和乔氏一定会报复的。”
吴晞拧眉道:“你去了又能如何?也不能一定就能保住乔彦玉的命吧?”
夏川萂道:“这可说不准,总之先去看看再说。”
大掌柜也劝道:“这黑灯瞎火的,又是刀剑无眼,女君还是不要去了吧。”
夏川萂:......
她见所有人都不赞同要她去,她也就不坚持了,她道:“我的确是派郭无忌去清县调援军去了,”她这话一出,大掌柜顿时眼冒精光喜上眉梢,听夏川萂继续道:“他说能带兵夜半就到榆县,现在马上就是夜半了,大掌柜,您不如派几个人去南面城外等候,若是见到郭无忌,也好将城中城外之事详细告知。”
大掌柜忙喜道:“自然,自然。”说罢就去安排去了。
夏川萂嘱咐才徇道:“这是乔氏的事,你去了只管看着,不要冒然插手。”
才徇也知道乔氏水深,一个弄不好会惹一身臊,是以都答应下来,不会乱插手乔氏的事。
吴晞看着夏川萂,笑道:“我你就放心吧,我就跟着看个热闹......”
他话未说完,就听夏川萂道:“你就跟我一起留在客店里,哪里都不许去。”
吴晞大喊:“为什么?!”
夏川萂拉着他进客店,哼哼道:“你连拉个缰绳都能把手拉伤了,这黑灯瞎火的,路可不好走,你要是从马上摔下来怎么办?”
吴晞:......
他竟无法反驳?
吴晞还想再分辨两句,就听夏川萂厉喝道:“谁在那里?!”
吴晞吓了一跳,忙将一直拿在手里的剑半拔了出来,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无人的四周,喝道:“是谁鬼鬼祟祟的?还不快出来!”
偌大的一个客店大堂,除了夏川萂和吴晞两个,却是再无第三人。
吴晞奇怪,小声问夏川萂:“怎么回事?”
夏川萂紧紧和吴晞靠在一起,与他道:“走,退去外头。”
吴晞护着夏川萂慢慢往后退去,但只退了三五步,从暗处慢慢出现了五个人,相比于在外头那几个劫持乔彦玉的长的跟汉人没太大区别的胡人,这五个人可就异域血统明显多了。
其中一人,竟是长了一蓝一绿两种颜色的眼睛,吴晞瞧见了,整个人都紧绷起来,更加挡住了夏川萂的视线,小声提醒道:“有长相可怖的罗刹鬼,你不要瞧他。”
夏川萂:......
其实这人长的挺帅的,肤色白皙,高眉深目,鼻梁挺直,嘴唇不厚不薄......要不是这几个人是围攻他们的,夏川萂平日见到了说不定还会上前结交一番。
吴晞大声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意欲何为?”
这几个异域人不知道是不是听不懂汉话,二话不说就攻了上来,吴晞紧张迎敌,夏川萂也举着手飕飕放袖箭。
夏川萂和吴晞两个菜鸡很快就拜下阵来,被这五个人给捉住了。
只是捉住了,并没有杀了他们。
夏川萂心下稍定,问道:“这客店里的其他人呢?你们把他们怎么样了?”
“女君放心,我们只是奉命来带走女君,没有杀人。”其中一个胡人说出了一口流利的汉话。
夏川萂:“......你们知道我是谁?你们是奉了何人的命令?”
这个胡人就不说话了,他们将吴晞堵了嘴扔在柜台后头,然后只带着夏川萂一人从客店后门悄无声息的骑上马离开。
这五人的目的地是榆县三十里开外的下牙坡,在这里,榆县乡勇和胡人的激战还在继续,挟持了乔彦玉的一行人却是骑马立在山坡高处观战,乔氏之人则是停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行人。
还是之前站出来说话的那个人,见到这五人带着夏川萂过来了,就笑道:“女君,咱们又见面了。”
夏川萂郁闷:“你们的目标是我?”
这人笑道:“不错,有乔氏公子在手,我们也就只能走掉几个人,但有女君在手就不一样了,女君能号令兵士,我们有了女君,不仅能平安退走,还能带走乔氏的货物,一举两得。”
夏川萂无语。
这人怎么这么笃定她就这么好使?
听到此话的乔彦玉却是脸色难看起来,对这人道:“你们放了她,我跟你们走,我以乔氏公子的身份,答应将所有货物都给你们带走。”
这人却是道:“运货需要人马,咱们的人都被杀光了,我们要这么多货物做什么?运也运不走,拿也拿不掉,岂不是白要了?”
乔彦玉气结,缓了口气对夏川萂道:“川川,你的性命要紧,你让交战双方各退一里,先停战,再说其他。”
这人笑道:“不错,还是乔氏公子明理,女君,如何?”
夏川萂苦笑道:“我人都在你们手里了,我还能如何?但我也只能叫回我带来的人......”
她话未说完,这人就接口道:“女君太小看自己了,只要您一声令下,不管是郭氏人还是榆县人,所有人都会听您的。女君,这就下令吧?”
夏川萂奇怪:“你怎么不直接跟战场上的人宣布我在你们手中呢?也可趁我的人慌乱分神的时候多杀几个,你们岂不是赚翻了?”
这人眼睛一眯,冷道:“女君莫不是打着拖延时间的主意,等那位郭氏子带兵来救吧?哼,巴达尔,剁了乔氏公子的一根手指头......”
“慢着!”夏川萂及时出声制止了他的命令。
夏川萂正色问此人,道:“我可以下令,你如何能保证你们的人不会继续进攻呢?”
这人诚恳解释道:“女君放心,我们此次来只为财货......”
这人只说了一句,就听远处有隆隆声一下一下的传来。
这人转头去看,顿时脸色大变,打马来到夏川萂身边,戒备的看着远处。
夏川萂也瞧见了,心道,来了。
果然他说到做到,在夜半十分带着救兵来了。
隆隆烟尘在星月之下弥漫开来,看不清到底来了多少人,但这些人马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战场,左右冲杀,只一个回合,就定了战局。
这人心中骇然,如果之前他还打着带着货物走的主意,现在,他真的只是想着能顺利脱身了。
他果断下令道:“走!”
说罢,当先调转马头离开,竟然不再管正在被屠杀的族人们了。
夏川萂被挟持着,想要再说两句风凉话,但她一张口,九月西北夜中森寒的冷风带着沙土灌入嘴中,为了避免肚子疼,她还是闭上嘴巴,不再多说。
乔氏的人仍旧跟在他们身后,但这人并不在意,因为在行了几里地之后,乔氏之人逐渐落后,慢慢就听不到跟随的声音了。
夏川萂暗叹,夜中行军是有技巧的,乔氏出身东南,显然并不习惯夜间在这戈壁滩中骑马行进。
但也很快就又有马蹄声跟了上来,而且,是逐渐接近了。
夏川萂回头去望,当先快速奔来的一人看不清面容,但在夜色中能窥见他模糊但高大出别人许多的身影。他的身后还跟着几骑。
夏川萂突然就鼻子一酸,掉下泪来。
追来的马蹄声越发接近了,似乎是在拉弓引箭,并且射中了马队之后的人。
带着夏川萂骑马的人压低了身子,将夏川萂整个人都压的趴伏在马背上,这样可以减少风的阻力,让马跑的更快。
但即使跑的再快,夏川萂仍旧陆陆续续的听到身后重物落地的声音,应该是中箭掉下马背了。
又不知道跑了多少路,马跑动的速度逐渐慢了下来,然后踢踢踏踏的停住了。
夏川萂忙再次转头向后望,见只有那个高大的人影追了上来,而他们这边,仅剩下四匹马五个人,夏川萂和一个人同乘一匹。
载着乔彦玉的那匹马已经不在了,乔彦玉也不见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那个一直紧咬着他们这一行人不放的一人一骑慢慢近了,在临近夏川萂他们十多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么近的距离,今晚月亮星星都明亮的很,夏川萂一眼就瞧清了这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
是郭无忌。
那个一直跟夏川萂交涉似乎是领头的人开口了,话语里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道:“竟敢一个人追来,真是不怕死。”
郭无忌并不言语,只是上下打量着被围在中间的夏川萂,见她都好好的,才分神将视线移向那个说话的人。
这人被他这一眼看的心悸不已,直觉告诉他这人很危险,无与伦比的危险。
这人喉咙发紧,嘶声道:“你只有一人!你退后一里,我就放了你们的女君,如何?”
回答他的是郭无忌拉弓如满月的弓弦和森然的箭矢。
这人立即将手里的长刀横在了夏川萂的脖子之上。
果然,郭无忌的弓松动下来,箭矢也移开了目标。
夏川萂咬咬牙,开口道:“郭无忌,你退后。”
郭无忌看向她。
夏川萂轻踢马腹,载着她的这匹马轻轻后退,让她的颈项移开了那人的刀锋些许,同时她的视线看向了位于她左前方的这人的后背。
夏川萂也只看了这么一眼,这人就同步驱马向后,刀锋稳稳跟着移动,再次抵在了夏川萂咽喉处。
夏川萂再次道:“郭无忌,退后。”
郭无忌深深看了夏川萂一眼,调转马头,背着夏川萂他们,驱动马匹小跑起来,并且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这人松了口气,将刀锋收回,并且对夏川萂笑道:“还是女君的话好使。”
夏川萂在他说话的时候对他微微一笑,再次轻踢马腹,载着她的马匹再次后退了一步,这次这人没有跟着退后。
就是现在!
夏川萂右手迅猛后撩,就像是每天早起拿着象牙梳梳头发那样自然,手中只有她大半个巴掌长的匕首自然的划过身后之人的咽喉,血液喷溅同时,夏川萂手中的匕首顺着半圆弧的势头脱手而出,正中左后方那人的背心。
这人惊骇的死死盯着夏川萂,身体直直的栽下了马背,死不瞑目。
夏川萂才不理这人,她匕首方脱手,身体同时前倾,双手牢牢抱住了马脖子,并再次狠狠一踢马腹,马匹受痛,一声嘶鸣猛的向前蹿了出去。
几乎是在马匹嘶鸣的同时,一支利箭如同凭空出现一般射入了位于夏川萂右后方那人的咽喉。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这一切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发生的,让人根本来不及防备,主打一个出其不意。
只是一个呼气的时间,挟持夏川萂的四人只剩下一人。
这一人也没活多久,刚反应过来就步入了他同伴的后尘,同是咽喉致命一箭,不甘心的去九泉之下与他的族人会面去了。
夏川萂勒住奔跑的马儿的缰绳,与同样骑马过来的郭无忌会和。
两人的马匹载着他们两个在原地转圈圈,夏川萂看着郭无忌,向他张开了手。
郭无忌长臂一伸,将夏川萂从载着她的马上抱了过来,紧紧拥在了怀里。
夏川萂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膛里闷闷道:“我还以为就这么被人捉走了呢。”
郭无忌声音都嘶哑了,他道:“不会的,我会一直跟着你。”
夏川萂哭了起来,她哭道:“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夏川萂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她只是循环往复的说着“我看到你了”,好似只有这一句话才能表达她的害怕和喜悦。
郭无忌紧紧拥着她,他宽大坚实的掌心不住的轻抚她的后背和发丝,任由她在他怀里哭泣,无声的安慰着。
夏川萂也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等她发泄完了,从郭无忌的怀中将脸拔出来,看了眼四周,带着抽抽噎噎的鼻音问道:“咱们这是在什么地方?”
郭无忌:“......不知道。”
夏川萂:“也不知道乔彦玉怎么样了?”
郭无忌:“......不知道。”
夏川萂奋力抬头看他,被他按着脑袋重新窝回他的怀中,道:“没死,也没掉下马,跟我来的人留下了两个跟着他,他会没事的。”
夏川萂:“哦。”
他们就骑在马上任由马儿在戈壁滩上溜溜达达的寻觅干草根吃,但这里是草都不长的戈壁滩,这马儿估计是找不到夜草了。
郭继业又拢了拢怀里的夏川萂,道:“起风了。”
夏川萂也觉着冷了,西北冷的快,再往北,这个时节差不多已经开始下雪了,榆县虽然在南面,但这天气也是一日冷似一日了,尤其是夜里,一阵风吹过,冷的让人打颤。
好在夏川萂夜里出来的时候是穿着大毛衣裳的,她的匕首、软剑、软甲之类的小型武器都藏匿的好好的,也是夏川萂一开始就表现的弱鸡一个,而且只在一开始抵抗的时候显示了袖箭这种精巧杀伤力却十分足很符合她身份的武器,在后来被捉住、被带走的时候都“乖”的很,那人也才只是卸了她的袖箭就了事,压根没有搜身。
这才让她有了看准时机反击成功的机会。
夏川萂看了眼四周的环境,见有些散乱的土丘,就道:“咱们去土丘后面躲躲风吧,等天亮了会有人来找的。”
郭无忌:“好。”
郭无忌带着夏川萂找到了附近最大的一个背风土丘,他用随身带着的长刀劈出了一个内凹只有一尺深的土洞,自己背靠着土壁钻了进去,对着夏川萂张开怀抱,夏川萂就窝了进去。
两匹马挡在了夏川萂面前,既挡住了周围呼啸而过的风沙,又能提供微微热量。
夏川萂感受了一下身后跟火炉一般的身体,半转了身子,双手捧着他的脸这里抠抠那里扯扯不住的摸索起来。
郭无忌:“......做什么?”
夏川萂嘀咕:“你这胡子用什么沾的?沾的还挺牢固。”
郭无忌:“......你再抠下去就掉了,我可没有随身带着胶水。”语气里带着满满的笑意。
夏川萂忙将已经抠出一点缝隙的边界处重新给他按回去,讪讪笑道:“我就是好奇。”
郭无忌:“就用的你贴花黄的那种普通胶水。”
夏川萂:“哦哦,那、那你,怎么叫郭无忌这么个名儿?”
郭无忌笑道:“不是你说我百无禁忌,就叫无忌了。”
夏川萂嘿嘿笑道:“你给自己取名字还挺随意的。”
郭无忌:“是吗?我觉着挺好听的,来,叫一声无忌哥哥听听?”
夏川萂:......
夏川萂突然裂开了。
无忌哥哥——
这可真是,一个好名字啊!
她想笑,又怕郭无忌误会,她就憋着,但她又实在忍不住的想笑,就只能将头埋在他的肩颈上,身体跟抽风似的一抖一抖的抽着。
郭无忌果然很无语,有些不服气的道:“你叫乔彦玉彦玉哥哥就能叫的出口,叫我无忌哥哥就叫不出口了?”
夏川萂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边笑边道:“你怎么还记着啊,你就不能忘了?”
郭无忌也笑了,还是道:“我不喜欢你叫别人哥哥。”
夏川萂将头从他肩颈上抬起,看着他在夜空下闪闪发光的眼睛,笑道:“那我叫你哥哥?”
郭无忌垂眸看着她,道:“你叫,我就应。”
夏川萂看着近在咫尺的认真眼眸,突然脸就红了,她忙转开视线,重新摆正身体,恢复成背靠着他胸膛的姿势。
郭无忌微微一笑,下巴搁在了她的头顶,拥紧了她,不让夜风与寒冷侵扰他们半分。